难道父母双双被洋人所杀也是假的吗?我的心中充满了不确定,现在的推理都是从小花的一面之词里来。
但如果以上假设成立,那就表示,洋人对‘闯王金’的所在也很感兴趣。那一开始对张家楼是裘德考开的的传言又是谁散布的呢,要说市井谣传,最多应该说是某个洋人,要是具体到某个人身上,就不得不猜测有人刻意为之。
把推测分成好几条一一写在另一张纸上,把已经像鬼画符一样的草稿放到一边,重新拿了张,继续推导。
之後是,我在张家楼看到了心口受伤的小花,走的时候碰到了两个意图纵火的学生,他们被小哥请去喝茶,接着我就去了茅屋碰到了调查回来的藏墨。
啊!摸了摸身上,那包酸甜杏脯也不知道掉在哪里了,只是提了那麽一句,他就记在心上了,这个人……真是……
突然没了继续整理的心思,把钢笔随手往桌上一扔,头枕在椅背上。
原本小哥说藏墨死了,我是信了,可小花随後有点讶异的样子,又让我自然地兴起了一股希望。那种没脸没皮的男人,实在是不能相信他居然也会死掉。
想着想着,想到以前,我总是怂恿藏墨干坏事,但不知道为什麽受罚的总是我,虽然祠堂罚跪他会自发的陪着就是了。
一时入神,失了重心,‘哐当——’椅子整个向後倒,我本能的用腿去勾桌子,谁知桌子竟撑不住,‘哏——’随着我摔倒的方向移开了许多。
“哎呦……”这一摔,摔得我几乎闷掉,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因为是坐在椅子上,被敲到的只有露出椅背的头而已,脑子里面好像还回荡着震动,眼前有一点一点的闪光。
我闭上眼躺了一会,再睁开,还有东西在眼前闪,而且似乎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有些烦躁更多是不详的预感,挥动双臂,想把光点挥掉,突然发现,并不是我的眼睛因为碰撞而闪,而是屋顶上有东西……
我拿了油灯,往天花板上照,不是什麽在夜间会发光的虫子,我松了一口气,仔细看,似乎……用灯照闪光就不见了。
我用袖子遮住眼睛,过了一会,对着油灯的方向吹气,熄了灯。果然天花板上有黄绿色的闪光,有点像冥火,我抖了抖脖子。眯细了眼睛,微微的近视让我在这里的视物能力彻底受到限制。而也许因为炼丹室的关系,这间卧室的顶板也做得比一般民居高很多,索性我长得高,站在桌子上也能基本看清。
是文字。
用手摸了摸屋顶板是木制的,还有微妙的凹凸感。难道是刻上去的?翻手一看,手指上竟也染上了那种夜光的黄绿色。随便往身上擦了擦,继续看顶板上的字。
我头顶上的部分是玉俑篇。
它说,上古有一种玉俑穿上即可返老还童精神不灭,五百年蜕一次皮,蜕皮一次年轻十岁,但玉俑并不能人让人得以永生。其一,长生本来就是一种逆天的行径,一旦脱去玉俑便会遭受以永生为惩罚。其二,蜕皮的过程是不会停止的。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人是三十岁死的,那他只能在玉俑蜕皮三次,也就是一千五百年,最後一次蜕皮後,他会变成待在母亲肚子里最初的样子。
永生的惩罚?什麽意思?想穿玉俑的人不就是要求长生吗,脱掉倒能得永生了,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後面居然有玉俑的制作方法。
这到底是什麽?谁写的?小哥知道吗?
这里……难道是解家研究长生之法的地方?可为什麽要写在天花板上呢。
再者,小哥所说的解家从鲁王宫得到并隐藏的秘密,与小花说的璃玉堂研究驻颜之法并在那间地下室秘密进行,时间上可能有重叠。
当年慈禧麾下的老九门里很可能就有那位霍家奶奶的祖母,也就是小花的曾曾祖母。那也很有可能,就是在得到鲁王宫的秘密之後,才有了璃玉堂的驻颜实验,毕竟璃玉堂是百年老号,解家的发家产业。
不!驻颜实验可能只是小花的托词,其实还是在进行长生实验,这样就能解释地下室那只怪物,可能就是长生实验的失败品。
‘一旦脱去玉俑便会遭受以永生为惩罚。’
如果脱掉那件玉俑,就会变成那样的怪物永远死不掉,那到真的是惩罚了。
小哥对我应该还是有所隐瞒,否则为什麽一直到他爹才发现闯王金的事,一定还有什麽契机的。
既然这里又有炼丹室、草药室说不定哪里会留下方子也不一定。
我兴冲冲地走向草药室灯也忘了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所幸并没有摔倒,脚板上的疼痛足以让我从兴奋中清醒过来。
我突然明白了我的利用价值。
TBC
二四回 點點圓圓圓圓點點 線線圈圈圈圈線線
把屋顶板拆下来,再把上面的文字一点一点誊到纸上足足花了我七天的时间,期间小哥没有来过,还好我发现草药室里面有个地窖,里面放了很多乾粮,甚至还有肉乾,拿出来烤一烤相当好吃,这种野味是在城里享受不到的。
我明白,我现在是被变相的监禁着,不管那个时候有没有把忘川水喝掉最终我还是会来到这个地方。
看着那厚厚一叠誊好的纸,我都能感觉到脊椎骨凉飕飕的,里面的内容跟鬼神志异似的,一些描写还特别的逼真,害我动不动就要脑内联想一下。然後自己被自己吓得四肢僵硬。
不过还是有收获的。
这里的一部分内容与金帛君的苗寨风俗志似乎是一样的,那就表示这些如果不是金帛君写的,那至少他也来过。
要说金帛君的病和吴宅地下室那本书里写的似乎有相似的地方。
都有异香,四肢渐僵……要是没有旁人帮忙,向移动也只有爬了吧。
金帛君会不会也是长生实验的牺牲品呢。我原本猜测,这里应该就是最初进行实验的地方,但是也许发生了什麽,导致试验品四散而逃,又因为是深山,搜捕有困难,这才把地方搬到了吴府。可我几乎要把这间屋子给反过来了,没找到密室什麽可以关人的地方。也许是换实验基地的时候,一起拆了?
仔细研究誊下来的内容吧,与其说是长生不老的方子倒不如说是天方夜谭。什麽在人的大脑里种虫子,但大脑要保持活动状态。你要把一个人的头砍下来,把虫子种进去,在虫子从繁殖产卵到发育成熟的过程中,这个人不能死。只能说,想出这个的应该去投稿写小说。
‘呼啦——’突然一阵山风把桌子上的纸张吹得到处都是。我狼狈地把窗户关上。回头看看,突然远处的一张纸上面的文字似乎构成了一个线条,凑近了看,线条倒没有了。
把纸架在书桌靠强的地方,我走远了,眯了眯眼睛,模模糊糊的好像真的有线条!
难道是巧合?
随手又挑了一张故技重施,这张上面也有!
仔细琢磨了下,应该是在笔划多的子里面刻意使用了笔划少的字,如果你仔细研读起内容来,是怎麽也发现不了。
把所有纸上的线条连起来,想拼图一样,慢慢的把线条拼起来。
是张地图。但也仅仅是张地图。就好像是把中国地图放大好几倍再随便切了那部分下来一样。
我照样把尺寸缩小画了一张。
事情陷入了僵局。
就好像有人在我好不容易一根一根把线分清楚,准备寻找线头的时候,又给我打了个结。
毫无头绪,本能地手又摸上了挂在脖子上的玉佩。
如果他们再吴宅地下室里没有发现,那下面应该就是拿我来威胁我老爹。当年霍家奶奶撇去环叔撇去小花两个正经的解家继承人,而独独是把爷爷叫到床头做了吩咐,到了爷爷将死,爷爷也是撇开了当时操持家业的二叔,而是把我爹叫道了床头给留了遗言。
到底说了什麽,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小花他们应该是以为我知道。原打算抛砖引玉,却不想我居然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还给自己平白无故添了一个隐患。
再者如果我爹和二叔真的回来了,我就不信他们会相信地下室那具奇怪的东西是我,身高就不对。
可是放火的是那个人。
二叔既然派他来照顾我,就一定非常信任他。
就现在的情况,我也不可能安安心心的待在这里。不行,我要回去。
我扯了床单,里面放足了食物和水,把之前扔掉的兽骨捡出来烧了脆了,再把身上的丝锦长衫脱下换上衣柜里面的好像劳工穿的粗布衫,粗布衫应该已经放了很久,散发着阵阵霉味。
把长衫也烧了成了灰,撒在脆骨上,再把拆下的屋顶板盖在脆骨上,只听啪几——一声,似乎还被压成了灰,取出地窖里藏着的油,倒在木板上。
嚓……点燃了火柴,往前一抛。
霎时火光四溢,给自己永绝了後患,也永远断了退路。
我看着大火吐着肆意的舌头一点一点吞没了那间茅屋。
不知道为什麽心里由衷的期盼着,第一个看到这堆灰烬的人是小花。
TBC
*不用三十回,下次看样子就能完结了……不得不说这篇璃玉堂是完败……唉……果然冲动是魔鬼OTZ……
二五回 桃花蓬萊恰似一夢 黃粱煮盡香散塵世
如何出山的过程,我不再复述,我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失足滑下一个山坡,跌进了一条小溪,沿着小溪,我出了山。然後……
然後,有一股气旋把我从地面抬了上来,我飞得老高老高,然後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教堂里,周围有很多忙忙碌碌的女人,也有很多人跟我一样躺在床上,身上红红白白的,不停地人有被送进来。
我拉住一个带着头纱的修女,张开嘴问她,这是哪里。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自己到底说了什麽,也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一切都是安静的。胃里好像有根棒子不停地搅动。
我盯着眼前的外国修女快速分合的嘴唇,但很明显,她说的绝对不是中文。
我有些挫败的松开手,这时另外一边走过来一个女孩,似乎跟修女做了交接,女孩看了看我的点滴,然後对我笑了笑,笑得人心里暖洋洋的,我也扯着嘴角还了她一个难看的笑容。
随着意识的复苏,疼痛也随之而来。全身都痛,痛的那里是手那里是脚都感觉不出来了。
女孩从有点像杀猪的穿的那种围裙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了什麽。
你有点轻微脑震荡,你是不是听不见?
上面的字很漂亮,不由得对这个女孩更添了几分好感,我点头。
女孩走到走廊,从一个推车里拿出一个像是镊子还是什麽的东西和一个手电筒。
用镊子撑开我的耳洞,她看了看随後写道。
没事,可能是因为脑震荡引起的暂时失聪,会渐渐恢复的,你想吐吗?
我摇头,女孩看了看我,似乎例行检查已经结束了,往走廊走了几步,突然好像是受不了一样似的转身,在小本子上用力地写着,我真都能感觉到她手里钢笔的悲鸣。
你个没良心的!走了那麽久,居然又把我给忘了!!!
欸?
我仔细端详起女孩的容貌,大概二十岁左右。要说像,的确有点像秀秀,可秀秀还是个孩子啊,我在茅屋里呆了7-8天,下山可能用了3-4天,才十天左右而已。
也许是这位姑娘认错了人,我想。
试着张嘴说,我不认识你。但是我听不见自己说的话。
不过,那姑娘似乎听懂了,哼了口气,看向一个方向,突然对我不怀好意的笑笑。
我有些不安的,朝她看着的方向看去,有个人站在门口似乎在找人,显得格外突兀。
女孩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只手撑在我脚踝上,一只手抬高对着那人挥着。
我~!@#¥%……
等男子走近了,女孩突然换了张脸,牵起我的手,泪如雨下,还含情脉脉的看着我,然後坐在床头,还把我的手用力往上贴向她的脸。
他爹的,我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男子站在床边,双手握拳,我几乎都快不认识他了。他蓄起胡子了,只是他好像又瘦了。眼眶泛青,人显得很憔悴。头发倒是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总觉得他和之前有什麽地方不一样了,他本来就是那种站在那里,旁人就会忍不住去琢磨他的人,现在这种感觉更重了。
“……”他嘴唇动了动,然後慢慢的把手伸过来,我以为他是要摸我的脸。
也许是沉溺在他眼睛里的什麽东西里了。恩……对,是螺旋了,被缠住了,睁不开了。
只要你服个软,我们就重新来过,我想。
我盯着那手,白白净净的,指甲都修剪成很优雅的形状。
他的手停在我的脖子上,单手扯断了脖子上的红绳。‘啪嗒——’明明应该是失聪的耳朵里明明白白地听到了绳子断掉的声音。
我从来没相信过他说的把解氏玉让我收着,只是一种最妥善的处置。我也从来没相信过,他小时候走的时候留下的玩笑话。
“对,现在我把这块只能给娘子的玉佩给你,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吗?”
艹!住嘴!住嘴!!不准再说了!!不准再说了!!!可内心好像有什麽跟我反抗一样,明明是十多年前早就不知道遗忘在那里的记忆这时跳了出来。
仿佛要我去正视什麽。
“你们还会回来吗?”
“那是,我还要回来取……取……”
是取还是娶……?取什麽又是娶谁?记不清了,纠缠了。
他拿走了玉佩,也不知道是什麽涌了上来,让我有了力气,我抓住他的袖子,慢慢撑起身体,撑起眼珠子看着他,笑了笑,‘呕——’不再刻意压抑自苏醒起喉间的不适,我本不想再那麽多人面前那麽狼狈。但现在,这无疑是一种宣泄,光明正大的反抗!
不是因为他解雨臣的作为,只是因为脑震荡的後遗症。
自始自终我都无法把小花当成一个戏子,所以自始自终输家总是我。
我看着他,他表情没变过,就算被我吐了一身,他还是相当潇洒的站在那里,呵呵,就连无辜都能演得那麽洒脱。
我反抗者冲过来的洋女人轻松地把我压在床上的力气,然後往我的点滴里打了一针。
“……”他突然朝我大吼,却被那个很像秀秀的女孩拉住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只知道他的嘴唇不断地翻动着,似咒駡,似不甘。
但跟我没关系了……没关系了。
然後我就好像根本不认识那个男子一样,慢慢地睡着了,我有预感,这觉会睡得很舒服。
TBC
* 会不会有点虐……但是个人很喜欢……失去良好自制力的小花……当压抑突破临界点的时候的宣泄……虽然在脑补场景的时候,脑子里出现了‘咆哮王子’老马的样子OTZ当然小花是不会涨红脸爆青筋di。
* 至於吴邪身上发生了什麽,题句已经写得很明白了。
二六回 啼血刃三千世界鴉 但求與君枕至天明
第二天睡醒不久,我就被几个穿着黑西服戴黑眼镜的人架上一部老爷车,看到车头的膏药旗让我直觉很不妙。听力有些恢复,但都是那种类似回声一般的声音,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什麽。
更不妙的,是那些黑衣人的态度,看似强硬但竟显得谦逊有礼。
被扶上轮椅的时候,四周传过来的都是宛如针紮般的目光。
坐上老爷车,若不是一晃而过的那块已经熟记於心的璃玉堂老匾,我都认不出这是我才走了几天的杭州了。断壁残垣,摇摇欲坠,几个人推着板车,把街道上的屍体一点一点堆到板车上,有穿着军装的有穿着长衫的。即使关着车窗都能闻到硫磺味、汽油味、焦肉味。远远地似乎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慢慢地车停了,前面走过一列人,老的少的,男男女女,旁边有士兵举着枪对着他们。
民众和士兵数量的差异是绝对的。为什麽那麽顺从的就跟着他们走?
我赶紧拉开车门就要跳下去,看着自己的同胞当成战俘,却要我躲在敌人的车里为他们不公吗,虽然我吴邪长那麽大没打过架,可也有血性。
刚跳下车,就被一个黑衣人拉住了,也许是我气血上涌,那人居然被我推开了,我朝着人群大喊,“抢枪!把他们枪抢了,不然大夥都要死!!”
几个士兵把枪对着我,那一刻豪情万丈,脑袋里只有抢下对面士兵手里的枪这一件事。
可无论我怎麽喊,路过的民众只是漠然的看着我,好像已经认命了一般。
为什麽要认命?
我还没有跑到人群中间,双臂就被黑衣人制住了,手臂被紮了一针,突然浑身就没理力气了,大脑也好像转不动了,又什麽也听不见了,只能呆呆的看着人一点一点往城郊走去。
“呸!”一个约莫八、九的孩子对着我涂了一口口水。红着眼睛,好像看着仇人一样,看得我心惊。
对啊,我是从日本人车上下来的,士兵看到我却不开枪,我被当成了叛徒。
然後,我便毫无抵抗了被送进一间洋楼,门口站着四个士兵,需要检查证件。接着便被几个穿白衣服的送上了一间病房。双手双脚都被拷上了长长的链子。我趁护士铺床的时候,偷看了病历,上面全是日本字,唯一认得的是最上方代表日期的数字。
怎麽可能……我明明只离开了七、八天,上面的年份居然是我离开的那年之後又过了七年。
这是梦?还是现实?是现在缺失了七年的记忆是现实,还是……我的衣服!
我现在穿着病号服,我把山上绘制下的那张地图藏在了衣服的夹层里了。只要真的有地图,我去过那山,也许是下山的路上碰到了什麽事,让我睡了七年,活死人嘛,我完全不去想为什麽我没有活死人苏醒後普遍有的‘屍僵’。我的脑袋里已经被塞满够多的谜团了,够了。
猜猜我第一个看见的人是谁?
穿着一身土黄色的制服,脚踩高筒靴,手里抱着一捧白色的蔷薇,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我坚信只是猜测的猜测一点点开始变成了现实。
“你看到我好像一定都不吃惊啊。还是太吃惊了,脑袋转不过来了?”她轻轻地坐在我床边,我听见了她的话,只是音调很奇怪,就像是跳了针的留声机。
呃……好想吐,但胃里着实没东西。
“那麽多人……你们要把他们押去哪里?”我问道。
“城郊。”阿宁站起来,把白蔷薇一朵一朵插进花瓶里,好似一点都不怕上面的刺,“前天你们的兵打进来,混在人群中的内应开了城门,我们损失惨重,不过也没有把杭城夺下来就是了。大佐震怒,为杜绝後患,下令把整个城的人都给埋了。”
怎麽可能……杭城怎麽也得几万人,那要挖大的坑,要是派了兵去挖坑,那谁守城。
“你知道吗吴邪,城里虽然没有青壮年,但如果他们组织起来反抗,也许大佐早就吊城门口示众了。只可惜,你们只会游街示威,打死几个人余下的树倒猢狲散,各自逃命了。”
阿宁掰开我握紧的拳头,“是不是颇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你是来当说客的吗?”
阿宁笑了笑,举起床头柜上的一盏灯,等的底部粘了一个小的黑盒子,像一个小音箱。阿宁指了指耳朵,再指了指外面。
看我茫然的样子,掏出本子一边写一边道,“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给上级求了情,你已经算作了随军家属,我的弟弟,但是为了表示你的效忠之心,你要告诉我解雨臣去哪儿了。”
阿宁写完把本子递给我,上面写着:“隔墙有耳,我已遭疑,若知解处,速记纸上,白始安心。”
“我知道昨天他去找你了,之前他也作为被我军尊敬的青年艺术家而被严密保护,可昨天见过你之後,他就不见了。”
“我什麽不知道,昨天我才醒的,因为脑震荡的後遗症导致暂时失聪,哪怕他说了我也不知道。”
阿宁叹了一口气,接过本子,继续道:“吴邪,你不要逼我,你要是不说上级若命令我对你用刑,我也保不了你,军统可有的是法子,只有你想不到的。”
递过本子,上面写着:“胡诌一处,安抚为上。”
“阿甯,解雨臣……是昨天那个抢了我的玉佩的人吗?为什麽我脑袋里现在还是三五年?前面我一时好奇,翻看了病例,怎麽是四二年?我现在自己的事情都搞不清了。这到底怎麽回事?”没错,只不过胡诌的是事情,安抚的是阿宁。我无法相信她,她是裘德考的人也好,日本人的人也好,二叔的人也好。
阿宁收回本子,用看不出表情的脸喃喃道:“难道解家小子说你喝了忘川水是真的?你喜欢他?一个男人?算起来吴家那场大火就是三五年的事,之後你就失踪了。直到昨天保护他的人传来了你的照片,然後拿走了你的玉佩……玉佩?玉!”
阿宁突然好似想通了什麽:“竟然一直在你身上!”她的表情一下子怒极转哀,“棋子,没用就要扔掉的呀。我的傻吴邪。”
我不喜欢她眼睛里的那种仿佛了解一切真相後对失败者的同情。
“等等。”我喊住她,“含笑到底是怎麽死的。现在你总能告诉我了吧。”
阿宁面对着我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只是一颗被解雨臣扔掉的棋子。”
“我的妈妈是被情报局秘密训练的女子特工队之一,要求潜伏在大陆民间,伺机而动。我妈等了好多好多年,等的几乎快忘了自己是个日本人,要来大陆做什麽,她有爱她的中国丈夫,有可爱的女儿,她根本什麽事都没做。战争爆发的时候,她被那些所谓的爱国愤青拖了出去游街,只是因为她的国籍。我爸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也被冠上了卖国贼的名头,一群傻子,完全不知道他们只是被日军利用了煽动了,若是他们把我妈折磨死了,逼死了,那日方就有理由武装镇压了。最後愤青们如愿了,爸爸妈妈受不了日夜的辱駡上吊死了。日军有理由了,打打杀杀烧烧,愤青们不见了,满耳都是‘别杀我’,‘救命’。突然手里总握着丢人的石块的强者,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是不是很搞笑。爸爸妈妈的遗体运回了日本光荣大葬,说妈妈是国家的骄傲,尽管她什麽都没做。然後我就继续我妈未完的事业。我回到我出生的地方看了最後一眼,父母没了,房子烧了。一个幸存者冲出来,死死掐着我的脖子说,‘都是你这个小杂种!我的儿啊!’我问他,那为什麽他还活着,他应该为了保护他的妻儿死掉不是吗?难道他看到了对方手里的枪什麽也不顾就跑了?然後……然後我杀了第一个人。再然後,我碰到了你二叔,被带回了吴家。”
“最初我打算,把千机阁作为军方情报局,反正你这个主子又不管事表面上很听话实际上拗的要命一点违了你的心思都不行,藏墨要替你善後也根本顾及不了我。可是却被含笑发现了,她看到了我译成日语的电报。她劝我住手,我也应了,那是正好接到张家楼的委托,调查美国商人裘德考的行踪。而当时其实裘德考已经于千万南京的火车上被暗杀,鉴於当时日美还是友好外交,我也多留个心眼,查了他被杀的原因。”
“不是因为女人嘛?”我想起藏墨所说。
“当然不是,甚至暗杀裘德考的人都跟杜袭艮完全没关系,只是以讹传讹啦。 然後啊,我发现裘德考是在追当年清东陵流失出来的明器。虽然线索还不具体,但足够我借刀杀人了。於是我就回复张家楼,说含笑是裘德考的探子,追查一件古器,然後对含笑说,张家楼来历不明,让她上那里查探一番,看到什麽可疑的东西就拿回来。那香膏原是含笑见到张家楼有卖,怕你被夺了生意才买回来的。谁知第二天她就死了。於是我就更能确定那些东陵国宝背後一定有秘密。”
那就是说……我从一开始就误会了小花?
“吴邪,你是聪明人,你对我们已无用,根据章程,你明天就会被送到白公馆。看在往日的情分……”她解下腰间的配枪放在床头柜上,“到了那里你就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里面有只有一颗子弹,也别去想什麽不可能的事情。你要不甘心,化作厉鬼找我报仇,我也认了。啊!你爹还没来得及看见你的‘遗容’便急火攻心,去了,埋在你娘身边,每年清明冬至我都替你上过香的。然後,你二叔不知去向,吴家也倒了。解雨臣也不要你了,就算逃你得了,也没地方去的。”
她缓步走到门口,留下一个漂亮的背影。
“さようなら、私が大好きな弟よ。”
还有一句鸟语。
TBC
* 某人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一直无法日更,不解释,咳咳,相当抱歉。只能说璃玉堂和PD一定不会坑,以上!
二七回 四人行路三勢相爭 兩處閒愁一種相思
我拿起枪,是以前藏墨跟我讲的俄罗斯转盘用的那种弹匣会转的手枪。
不禁想,吴家倒了,爹死了,二叔失踪,是不是都是我多管闲事的错。
细想下,阿宁一开始应该并不知道我跟小花相识,让我去和小花接触也无非只是想让小花猜测裘德考的‘手下’——含笑同夥的矛头指向我。想当然耳,阿宁一定把人间斋的幕後老板是我这个消息卖给了小花。
既然小花会探查裘德考的底细,想必和闯王金或者长生秘密有关,小花担心我……不是,担心玉佩的安危,所以很快与我相认。
固执不收,应该是他当时的情况,不能收下。
可怜我还妄想他对我有什麽只是嘴硬好面子不肯表露……有什麽?
两个男人能有什麽。
我苦笑着摇摇头。
把枪扔回床头柜,看了看手腕脚腕上的铐子,至少,最後让我去祭拜下爹的坟墓吧。这样想着,链条的长度正好可以让我够到门把手,刚想打开,门却从外面被打开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是明天才把我送走麽。
走进来一个比我还高一点的男子,穿着鬼子的军装,外面还披了一件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嘴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就是他吗?被我们大小姐从教堂里折了翅膀逮回来的?”
“萨哈廉中尉,是啊,是啊,小的知道这小子和您胃口,反正明天他就要送去白公馆了,倒不如让您先乐乐。”後面的矮子一副狗腿的模样让人直觉想一脚踩上去。
“嗯……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看上去是只弱鸡,其实强的要命,非得用点手段。”男子穿着白手套的手伸出一致轻挑的抬起我的下巴。
这人……他怎麽会在这里,还穿着日本人的衣服,如果他也……虽然当初我就知道他一定没死。
男子对着矮子撇了撇嘴,矮子便一下站直了身,对着守着门口的两个士兵说,“兄弟们也累了吧,萨哈廉中尉体恤,这点钱犒劳这层的弟兄,找点花姑娘乐乐~~啊~啊哈哈~~~顺带提醒楼下的弟兄,别上来扫了中尉的性质,啊~~”矮子意有所指的对着门口的两个人笑笑,猥琐至极。白痴都能明白他什麽意思。
中尉抓起我衣服的前襟,就把我扔上了床,我甚至能听到门口逐渐远去的口哨声。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我不会认错的,这个中尉一定是藏墨!!我伸出左手,捏住他的右耳,连三个耳洞的位置都一样,藏墨说,那是他少时与一只苍狼鏖战战败的次数。
“咦?出乎意料的主动啊。”中尉道。
趁他把注意力放在右耳的时候,我的右手已经摸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枪。
“喂!够了。”矮子突然变了声调,这个活似别人欠了他百八十万的语气。
我扭头,之间矮子从脸上私下一张皮,然後四肢满面展开深长,从他额头爆出的青筋看,这绝对不是什麽舒服的体验。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的矮子还有现在的小哥。完全联系不起来啊啊啊啊!!!!他是不是念过北戏啊?啊!
我只能长大着嘴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不要说说话,可能大脑都直接当机了。
藏墨放开我坐了起来,“当初小哥扮成你的样子我可是一下就知道是假的了。”
“你们……”
小哥突然走过来,把藏墨往我身上推,“脱衣服。”顺势指了指窗外。
我本能就要往那个方向看,却被藏墨挡住,他跨坐在我身上,没有转头,而是在我腰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啊!!”我疼得身体猛弹了一下。
撑着我叫疼的瞬间,小哥拆下了台灯下的小黑盒子。脱下手套,把小黑盒子包在里面,扔进床下的痰盂罐里。
而此时,我的病号服已经被扯至手腕绑在床头。
藏墨见小哥已经处理好窃听器,解释道:“不但有窃听器,窗外还有人盯梢。”
小哥走到床的另一边,用身体挡住窗户那边的视线。
藏墨继续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等我们把你救出去了,你可以尽管问。”
“等你们再编一个故事给我听吗。”我侧过头说道。
“我不会再隐瞒了,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小哥淡淡地答道。
藏墨看了看我,再看了看小哥,突然笑笑摇了摇头,在我身上一边掐一边道,“我们偷了他们的衣服,被我们扒掉衣服的人迟早会被发现,长话短说行不行。”
被藏墨掐过得地方泛起了点点淤青,可一点都不疼。
“等等!阿宁说我已经没价值了,为什麽还要派人盯着我。”
“那不是阿宁的属意。应该是军统的人。想从你嘴里套出解雨臣的下落。你知道吗?”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心头涌过阵阵不安。
藏墨恶意的掐了我一记乳首,“知不知道都无所谓,过了这次,什麽长生什麽宝藏跟我们都没关系了。我答应你二叔要一直保护你周全,我们找个山谷躲起来,你可以尽情的种花研究植物。”
小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血袋,倒在我屁股压着的位置。
“你们……”
“假装玩过头,送你去医院咯。”很快我身上就有类似被鞭打过得淤青。
突然,小哥站起身,走到门口。不知道什麽时候从门缝里传进来一个档袋。
“是紧急送往白公馆的签署档,还有通行证。”小哥拿出档袋里的东西给我们看。
是阿宁。
我跟藏墨面面相觑,阿甯之於我们就像一个家人。现在这样对立的立场,大家都不想看到。
“到底,她还是顾念旧情,现在想来,你的下落可能还是她辗转告诉我们的。”
“可是……”我看着床头的手枪。
藏墨拿过手枪,打开弹匣,“这是远东女特务专用的光荣弹,口径小,活力小,打入脑袋,弹片会在大脑里四散开,只会留下一个弹痕,主要是让她们自尽的时候能尽可能的保留美丽的容颜。只是……把它给了你,阿宁就没有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了。”
“什麽意思。”
“她想死。”
“什麽!”我猛的坐起来,“不行,就算她是特务也好,藏墨,你记得我们结拜的时候怎麽说的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呃!”小哥飞速的一记手刀把我劈晕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阿宁站在一条河的对面,对面开着红花,一片一片红的扎眼,她穿着白色的袍子,上面绣着嫩黄色的迎春花,一条紮得精致的麻花辫垂在肩头。说真的这副大家闺秀的打扮真的不适合她。
我看不清她的脸,只知道她笑容没了以往的强势,只是纯净的表示高兴的乾净微笑。
阿宁的背後出现了两个模糊地人影,似在唤她,她朝我拜拜手,转身,肩上的辫子随着她的转身摆了起来。这幅画面好像被放得很慢很慢。
我从未见过她笑得如此开心。
啪嗒啪嗒——
我这边下起了雨,重重的打在脸上,很疼,河对岸阳光明媚。一个紮了辫子的姑娘左边勾着一个人右边勾着一个人,高兴地说着什麽,渐渐地走远。
河对岸阳光明媚,真好,我想,真好……
醒来的时候,我睡在一个草棚棚里,或许连草棚棚也称不上,用竹子勉强搭起的架子,上面盖着衣服。
一摸脸湿的,草棚外下起了雨,也是,布料怎麽挡雨呢。
棚子外,是那个被我烧掉的茅屋,藏墨在清理废墟,他见下雨,便抱了几块木板过来,架在竹架子上面勉强算是屋顶。
“你说你好好的,没事烧什麽房子。”
“我是希望小哥以为我死了。小哥呢?”
“他爹和他爹的主子和G军上层有矛盾,结果被日本人炸死了,我就把他介绍给你二叔,让他参了J军。”藏墨坐下来脱了外衫,把它绞干,“他是个做大事的男人,不像我,窝在一个安安静静地小地方就够了。”
“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什麽?”我抱着膝盖,看着水滴在地上渐渐形成小水洼,“你说你会瞒我,但绝对不会骗我。”
“我不知道是你太入戏出不来,还是根本就是我想太多了,我不想猜,你乾脆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怎麽看我的,啊?解雨臣。”伸手摘下他的墨镜,露出一双琥珀色典型的东方人的眸子。
“你什麽时候知道的?”他笑了。
“看到耳洞的时候,就在怀疑了,那耳洞分明就是新打的,还有藏墨从来管我二叔都叫老板的。还有……”我拿起他系在腰间的锦袋,“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你可知当初我替你疗伤後,为何不接那锦囊。我看到了这首词,不知道是你有意还是我多心,我不敢接啊。”
放开锦袋的手随即便被握住,握的很紧,“下阕呢,继续说,我要听。”声、形,已然恢复成本来的面目。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他拽着我的手越拉越近……近到毫无隔阂。
却上心头……最後一句不知出自谁口。
TBC
* 咳咳,下个礼拜开学……谁都知道我忙什麽了嘛……还债啊还债……
二八回 雨中竹棚對訴衷腸 穀內神跡化年為日
被他压在身下的时候就有隐隐不妙的感觉,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事,但就是无力阻止,甚至连举手推开他都做不到。
哪怕是我处於弱势。
也许是我等这个男子如此等的太久了,看着他大汗淋漓被情欲布满,不似往常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总有小小的得意冒出来摸啊挠的。自然地就把什麽面子啊里子统统扔在一边,伸手拉下他的脸,低声轻呼再来一次。
他笑了,笑得我心疼。
我老了,他说,原本我便你比大上七岁,你又在这谷中一日世上一年神迹里呆了七天,如今我可比你大上十四岁了。他在我身边躺下,玩起我的手指,“你我十三年不见,好不容易相聚,短短几月,波澜丛生,而後又是七年没了你的消息,二十年……人一辈子才几个二十年。”
十指交握,他握的紧,我都能感觉到他从掌心传来的脉动,“不过也好,我不要比你早死。”他单肘把自己撑起来,“你赌咒发誓一定要比我晚死七年,不然我宁可跳下三途川做那永世不可投胎的孤魂。”
“好啊,剩下的七年我就去找小哥或者藏墨来陪我。那个时候老了,身边有人陪着,估摸着说不定我就变心了。嘿嘿嘿,啊!哈哈哈,哎呦!腰疼,你别!哈哈哈……疼!好好~不变心不变心!”
他伸出二指禅死命的骚刮我的腰部,虽然方才只进行了一次,但对我这个骨头奇硬的身体来说,把身体折成那样,那个老腰着实吃不消,我还真怕脊椎骨会不会被他就这麽给摇散架了。
他果断停了手,漂亮的手指描绘着我脸部的轮廓,眼里的那番宠溺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晓得。伸手摸上他心口的伤,“你老实说,这伤怎麽来的。”
“主子,就是张起灵的爹,要我拿出你无害的证据。我说我用自己的命给你担保。”
“你……你这人……”突然觉得藏在他身体里的那种情愫也许我根本承受不来,无法与他四目相接,撇开了头却被他拉回,“相同的情况,我还知道给自己留下半条命,要是你,早一声不吭抹脖子了,是不是?”他狡黠的对我笑笑,我知道他这是再给我台阶下。
相同的情况……我不知道。也许这是他们江湖上的方法,若是我,我是断断想不到以命相搏的,我能做的,只有净身出户,拿整个吴家的产业去换他解雨臣一个‘无害’。
“不会。”我说,“我才不会拿命去换。命没了就什麽都没了。”看着他的右手弯成一个掐人的手势,往下往下——再往下,我直冒冷汗,“我会带着你逃,就像当初三叔带着你爹一样。”
“当年,那是老爷子安排的,爹也是往後过了好几年才知道,那时的南方时局混乱不堪,日本人不断比我们签条约,杭州也说不准什麽时候就沦陷了,老爷子就以分散保子原则,让你三叔去了长沙老家,不过这都是我们後来猜测的。我爹在那里一所师范学校做音乐先生,你猜你三叔做什麽,在食堂分伙食。就因为他镇得住那些鬼灵精,呵呵。可当时我们吃饭住宿都要花销,往日也大手大脚惯了,这日子就越发的紧,总不好叫潘子把拉车的钱拿来供养我们吧,再者三叔和我爹的事也不可让别人看出了端倪,如此月余,你二叔竟派了个人送了钱来。往後每过三月便有家书一封附带丰厚的月供。我们到了长沙後根本没有闲钱跟家里送信,这才猜测这都是老爷子安排的,不说只是跟三叔说了,你三叔必然是让你爹走。当时毕竟北方要比南方安稳多了。”
“那三叔跟你爹的事,爷爷都知道?!”
“嗯,你爷爷可也是老九门的後人,老爷子江湖上混的时候,不要说我们这第三代,你爹估计还兜着开裆裤呢。我估摸着,你爷爷抱着赔个儿子给霍家奶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若是一点都不知道,怎麽也想不出用龙阳之好这种理由来赶人的。”
“那後来呢。”
“後来,我爹手里一个学生组建了组建了一支军队,你三叔本来就觉得他那麽大人还拿家里的月供太窝囊了,便从了军,我爹元也想跟了去……最终还是留下继续教书,遣了潘子回家说是不出人头地他就不回去,让老爷子只当他死了,让老爷子再也别寄月供了。我也跟着你三叔从了军。因为分编不同,我被分到了情报部,就跟着主子‘张大佛爷’了,”
“当时的编制也比较乱,主子和H军只是合作关系,但我却成了主子的直系属下,後来才知道,这是主子刻意安排的,九门提督的事情也是那时知道的。这个小哥应该跟你说过了,也是在那里碰到了秀秀。”
“等等……小哥说,是他们巧遇了你们,三叔和环叔重伤不治。你是说,三叔还活着!!”
“不但活着,H军37年改编成X4军後,都升旅长了,还把我爹拉去做了参谋。带着三五千个兵,都要叫他‘首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