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斋的格局有点像北京的四合院，走进去就是一个长长的天井，四周是以百花取名的做成书斋式样的房间，现在大约四点半，还未到人间斋开门迎客的时候。
从潘子手里接过扇子，现在可是最热的时段，太阳似乎还要在下山前在折磨人一下。被小厮迎进了含笑居，床榻上躺着一个女子——含笑，床边跪着这个约莫二八年华的女孩，干干的瞪着眼睛，似乎不能接受含笑的死亡，她应该就是下一任‘含笑’了吧。
人间斋明面上小姐和丫鬟的关系，实际上则是师徒，师傅年纪到了，退到幕後，由徒弟继承。徒弟是师傅自小就带着的，每个师傅只能带一个徒弟，以确保千机阁的秘密性。
阿宁站在一边，看不出表情，但拳头握着死死的。
我挥挥手，让小含笑还有潘子出去。
“你来了啊。”语气里有强忍的哽咽，也许是同情吧，这个女子就像蝜蝂，不停地往身上背东西，被压得内伤了也不说。别人也劝不得。
伸手扳过她的身子，把头压进胸口，“没外人，想哭就哭吧，憋着要生皱纹的。”
“呵……呜呜……”
“唔！”夏衣本来就单薄，她还一口咬上我的胸脯肉，我知她是忍不住了。拍拍她的肩强忍着疼，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含笑我并不熟，甚至她的容貌也没什麽印象，倒是一手好字总给我熟悉的感觉，潇洒飘逸要不说根本看不出是出自女子手，阿甯常说，只可惜她生了一副女子皮囊，还是得靠这副皮囊吃饭。
也没过多久，阿甯深呼了一口气。眼睛红通通的，“我今天才真的觉得你是变大了。”擦了擦眼角，颇有西子捧心之风骨，只可惜看得我汗毛直立。
……
难道我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暗毛病？我暗想，美人当前，我怎麽就没有什麽应该有的不道德的想法？？
应该是阿甯我刚强的感觉太强烈了吧，每次看到她就会直接联想到我娘，再者，她的好姐妹才死不是麽，有什麽想法我才猪狗不如呢。
她拉开床帘，“叫你来，是因为这可能跟植物啊毒素啊有关，我知道你感兴趣，也懂行。”
含笑面色青中泛红，指甲翻起，床住上皆是血淋淋的抓痕，额头上明显撞击的伤口。
“具体怎麽回事，你跟我仔细说说。”
阿宁道，她派人去查张家楼的底子，因为牵扯到洋人，阿甯的父母都是被当时入侵的洋人屠城时杀害的。她心里对洋鬼子是恨到骨子里的。
但派出的探子都是有去无回，同时她发现近来杭州城晚间多了许多出入的马车，进来时在地上留下深深地车軲辘印，去时却很淡，明显是运什麽东西进来。她怀疑与走洋风的张家楼有关，不想再无谓的牺牲原本就求精不求量属下，她就亲自夜探张家楼，但还未走深，就被一股说不出来的闻到弄得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原本她以为是她已经惊扰的对方，对方故意放迷烟想捉活的，但是许久也不见张家楼内有动静，等了很久，她也不敢回人间斋，找了个偏僻驿馆住下，等了两天没感觉有人监视，换了一套贵气的男装，买了一匹马。晚间时分大摇大摆地回了人间斋。
此後，她不敢擅动，只得在白日打探张家楼的虚实。她让含笑去，结果……含笑死了。
她问起小含笑，小含笑道，张家楼类似唐朝的胡姬馆，多是歌姬舞娘，也属勾栏地方，但是里面都是金发碧眼的洋妞，且似乎并听不懂汉语，比起人间斋似乎是个更能安全洽谈的地方。加上历史因素，洋妞对这座城市的男人更具征服欲。
不过，里面的姑娘是否卖身全凭自愿，鸨头只提3分的夜渡资。
阿宁疑心，含笑师徒二人，怎麽会才去就能知道的那麽清楚，小含笑道，是一个看上去很甜小女孩告诉他的，看样子也是管事的，她们是装作去看看有没有卖洋酒的，与那位名唤秀秀的姑娘详谈甚欢，临走时，秀秀送了一罐香膏，说是关内没有的。可外敷也可内服，内服的话，久而久之，身体内部就会散发一股异香，可引蝶。
含笑最喜舞文弄墨，阅书范围很杂，药理也是懂一点，便尝了尝，滋味神妙，自觉身体并无不适，也就没有禀告，再者对秀秀这姑娘也颇有好感，自是隐瞒了这一段。
阿宁把香膏递给我，一个银色的小罐，大约只有我大拇指第一节那麽宽，上面的浮雕精致不是凡品。
打开，闻了闻……这个味道……不会吧，这里怎麽可能有。用小指甲微微的挑了一点，用嘴抿了抿。
是清魂花，一种曼陀罗的变种，传说是由沙门宇宙从天竺带回倭国，但是因为气候原因，大部分都死了，小部分适应了倭国的天气，稳定的繁殖起来。听说已经发展了六种不同的变种。坊间流传，当年洋人倾销的芙蓉膏中，比较高级的品种内，就添有这种曼陀罗的成分，传言可让人感受到重返母体的那种归宿感。
这香膏味道浓郁，为的就是掩饰大剂量的曼陀罗所产生的那种味道，虽然清雅但只要是大夫都能闻的出来。
含笑的死应该是意外，她知道自己上瘾了，没脸再见阿宁，想自己偷偷戒掉，但那种痛苦不是人所能忍受的。也许一时想不开，自我了断了。
我想了想，我这毕竟是推测，但感觉八九不离十。就把香膏的原委告诉阿宁，并说，也许是含笑以身试药，用过了度，被毒死了。
那个秀秀……难道不知道内服过多会出人命？还是张家楼其实内里就是个贩变种鸦片的烟馆？他们把这种香膏散了多少？
一种说不出的正义感油然而生，突然想到那个气质不凡的‘花爷’，没想到这样一幅当当的皮囊内里却套着一个猪狗不如的卖国贼。
TBC
我估计着有不少人觉着是宁哥挂了吧ORZ看了题名=v=，宁哥不会挂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