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不说话,我问她想怎麽办。她冷笑道,一命偿一命,此仇必报。
我倒不怕她一时冲动,总觉得,她被仇恨蒙了眼,目光意外的短浅了些。
“这样的香膏需耗费巨大的物料,你夜探张家楼,也可能是被清魂花影响,这是他们设下的第一道屏障,他们有自信旁人入侵不得,自然也不会有严密的守卫。这个张家楼凭空出现,背後到底谁在撑腰,这是当前务必要查清的,就算进不了楼里,总有人员出入吧,从这点看看吧,别急着报仇,这种香膏一旦大肆倾销民间後果不堪设想的。”
阿宁咬牙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麽办?”
“既然是胡姬馆,卖笑卖唱,有女子的地方就有我璃玉堂的生意。啪!”打开扇子故作潇洒的扇了几下,“你知道吗,我从杂记上看到过那麽一句话,剧毒的草,可解毒的草往往就长在该株草的五步范围内。”
照理即使是佩戴在身边闻到香味也会渐渐成瘾,既然是管事的,我就不信她会不知道,之前秀秀也应该不知道,含笑会何时登门,一定是他们对话中透露什麽秀秀才把随身携带的香膏给了含笑,既然是随身携带,且又不怕上瘾,那解药一定在那位秀秀姑娘身上。
让阿甯安心处理含笑的丧事,她为了菊园与厅长交恶,这个时候,要是走漏了风声,铁定等着背後一刀。。
出了人间斋,让潘子起轿回吴府,脑袋里想着拜帖的措辞。
“吴老板,吴老板!等一下。”一个气喘嘘嘘的胖子一把撩开轿帘,“我家老爷有请。”
“你家老爷是哪位。”潘子似要发作,也是,半路拦轿不说,还一副抢亲的架势,难道真的是北方民风彪悍?
我抬了抬手,退下潘子,“先生听口音是北方人吧,你家老爷可是张家楼花爷?”
“瞅瞅,吴老板说话多有文化,不像这个随从,说话太没文化了。”
潘子作势要回嘴,我忙拉住他,我正想着怎麽上门呢,没想到人家派人来请了,可不能让潘子把人给顶回去了。
“我们花爷就请了吴老板一人,旁人麻烦在车库候着。”胖子道。
其实从这个胖子的穿着风度,要不说倒看不出是屈居人下的人。
“车库?”
“张家楼有专门给客人随从休息的停马车的地方,这叫人性化,懂不!”
“小三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刚死了一个……。”潘子突然止了话头。
我叹了口,“你又偷听……这次就罚你去车库带着轿夫好好点上几个酒菜,吃吃喝喝,把什麽三爷的嘱托,小三爷的安全统统赶出脑外,”我拍了拍腰间,“我有百宝囊。”然後拿出一个粉包,“这是麝香风骨粉,你要是再不放心,在服食无论什麽酒菜之前兑水给兄弟们服下,蒙汗药一类的迷药便对你们无用了,即使下毒,也能延一个时辰发作。”
再三保证一定无事,最终还是端出了当家人的架势,才把潘子‘赶跑’,真不知当初三叔是怎麽训练的。
给胖子递了一锭碎银,算是传话辛苦费,胖子看到碎银似嘲笑道,“吴老板真会做人,明日开店,今日庆功宴,杭州城的乡绅纷纷递了拜帖,可我家老爷就单单请了连帖子也未送的吴老板,吴老板好大的面子呀。难道吴老板与我家老爷原是旧识?”
我笑着摇摇头,“我自小就未出过杭州城,又怎麽可能认识关外的贵人。”
“吴老板怎知我家老板不是关内人。”
欸……我被堵了下,所幸脑子转了快,“这张家楼的装饰风格不是有点洋味嘛,我猜你们花爷一定是洋人。”
“吴老板说笑了,既然得知我家老爷是花爷,又怎麽会不知我家老爷是汉人?还是我家老板有地方长得不像汉人不成?”
我能感觉这冷汗刷刷的往两边掉,这死胖子,故意找茬是不是!!
打开扇子扇了扇,“这洋人也有真假之分,既然是堂堂的汉人又何必把这楼建的好似西洋建筑,尽管你家花爷面目好似汉人,内心或许以当自己是个洋人了呢。”
“呵呵,吴老板这话说得犀利,啊,到了,我家老爷在里头候着。”胖子状似恭谨的鞠了一躬,“我们他妈的才不屑干崇洋媚外通敌卖国的勾当。”他悄声说道。
我阅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胖子说的不似假话,难道那香膏只是针对人间斋?作为同行的竞争?
推开门,是一副绣有仕女图的屏风,意境甚妙,栩栩如生。通过屏风看见有个人坐在一头,正自斟自饮。
“吴老板,解雨臣久候多时。”是那位花爷的声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