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把我送到车库,似嘲笑般瞥了潘子一眼,潘子则用鼻子‘哼’了一声回敬,我好像看出了一些端倪又好像什麽也没看出来。
回了吴府,在正气居的偏厅坐下。
“啊!”我猛然惊觉。
“小三爷,怎麽了?”
含笑的事情被小花岔开了,我这算不算亮了底牌?一番查探什麽消息没查到不说,倒是发现对手可能是自己名义上的主子。我无法想像小花是那种让人恨之入骨的恶棍。那个张爷又是谁?会不会就是胁迫小花的人?为什麽不找我帮忙呢,我那麽不可靠?还是,他根本就把我当成敌人?
嗡……脑袋乱的就像一团浆糊。
既然暗的不行就来明的吧,“潘子,一会儿去天上楼的藏老板那里知会一声,把那间最好的厢房包下一月来,有贵客随时到。让他准备准备。”
“知道。”
“潘子,你跟了我几年了?”
“有九年了吧。”
“我记得你以前总是出去很久,每次回来都带给一种酸酸甜甜的小食你还记得吗?”
“是酸甜杏脯,小三爷怎麽想起这茬了?”
“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你那个时候跟着三叔是去干什麽了?”
“哎,三爷豪赌,输了很多钱,老太爷一气就把三爷赶出了门,二爷让我跟着三爷去收西南部的帐,钱也不用上缴,留着自用,等着老太爷消气。每年回家通报一声,直到九年前……三爷接到老太爷病重的消息,匆忙赶回来,碰上豪雨,就跌落山谷……我侥幸不死,但是没找着三爷的屍身,也许是被大雨冲到下游去了……都是我!要不是没及时劝阻……”
看着潘子落寞的神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花的那个怪笑对我产生了影响。
总觉得潘子在说谎,以潘子的个性,他又对三叔那麽忠心,理应活要见人死要见屍才对,怎麽可能没找到屍身就回来了。就算是回来报信,也应该会马上就回到事发地点去找三叔啊。既然他回来了就没再出去,只有两种可能,要麽三叔根本没死,而潘子很清楚三叔的下落,要麽就是潘子把三叔杀了。
而且,潘子没提小花的事情。听小花的语气,似乎应该是後者……
说真的我两边都不想怀疑。
“小三爷,你怎麽突然问起三爷的事情了?”
被潘子试探的语气突然弄得烦躁不安,“没事,你先下去吧。别准备晚膳了,差人送盆热水来,我洗洗身就躺下去了,那个什麽威士卡弄得我头胀。”其实有一部分,是大脑自己放弃思考了吧。
热水很快就送了上来,还放了梅片和薄荷叶,虽然是泡热水,但是一旦让皮肤离开水面就凉浸浸的,很舒服,潘子总是很细心。他可是照顾了我快十年的夥计啊,而小花……虽然救了我,可我们也有十几年不见了,他背後发生了什麽事我也不知道不是吗?
可……
我就这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被可能被背叛的怀疑厮磨着,一边被怀疑友人故人的罪恶感折磨着,热气缓缓蒸上头,酒劲似乎上来了,意识渐渐模糊……
醒来的时候,嘴里塞了一根细竹筒,有水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流出。
“咳咳咳!!”竹管的对面有个蒙了黑纱布的男子,吓得我有口水呛进了气管。
藏墨拍拍我的背,让我把水吐出来,“在水里也能中暑,你也长进了啊。”
呃啊,喉咙火辣辣的疼,“你在干嘛啊,凑那麽近。差点被你吓死。”
“给你圃水啊,怎麽你还想嘴对嘴?可以呀,两张老人头。”
“噗——”一口水直接喷出来,“不会吧,你也接客……”
“当然接,但是只接一个,还是亏本生意,随叫随到。”
啊,我知道那是再说我。恩,光着身体,很尴尬啊,“我可不可以穿衣服。”
“你皮都泡了发白起皱了,我给你扇扇,干了再穿。说正事,你打算宴请张家楼的花爷?”
“嗯。”想着要不要把事情给藏墨说。
“你可从来没请过谁,就连杭州商会会长宴请整个商会成员的酒席你也能睡过头没去,你要请他的话可要想清楚。似乎巴结他的人不少。我在天上楼也听着不少风声。”
“哦?怎麽阿宁就什麽消息都不知道?还死了很多姐妹。”
“她那儿我就不清楚了,兴许起初她就以为是个小酒馆也没太在意。我这里的消息分很多种,总结下有两种,一说是祖上是京中人,大官还是皇族就不得知了,一说是从上海来,老板是个叫裘德考的外国人。我派了人去上海,的确是有个裘德考的,但是十几年前跟上海的黑老大杜袭艮因为一个女人交恶,火拼之後就下落不明了。那个杜袭艮很讨厌洋人,就把裘德考的势力彻底吞并,自此连租界都要忌他三分。”
“你是说,这个裘德考来杭州东山再起了?”
“那到也不一定。”藏墨笑笑,“阿甯不是查到晚上城守一直偷偷放马车进来吗,你猜是什麽?居然是洋枪、洋炮、洋酒,洋女人……”
“这不是重点,你觉得不要说阿甯,就连小孩子跟着车轴印都能找到那些马车里的东西送到哪里去了吧,她会不知道?”藏墨换了一只手,让我转个身继续给我扇风。
“你是说……阿宁……”想要自己去报仇?
“不管是不是你我所想的,她不想我们知道倒是真的。”
那就说总有一天,小花要和阿宁对上?
“明天张家楼开张,你怎麽看?”
“既然阿宁指望不上了,我也明白你意思。就是……你让她不要做的太过,违背二爷的教诲,可就得不偿失了,我不想有一天要清理自己人。我看她也听不进我的话,倒是你,虽然小时她欺负你欺负得紧,可你要的她又什麽时候没给你抢来过。”
对,是抢。
“可怜呐,收尾的工作都要我这个不相干的人来。好了。啪啪”他连拍了我两下屁股,“把衣服穿起来吧。”撑开亵衣,让我套上,“明天,不能跟在你身边,你自己小心。”
嗄?他要亲自出马?为什麽?
有内鬼。
藏墨隔着薄薄的亵衣在我的背上划到。
TBC
* 水里中暑其实是脱水,但是跟中暑的症状相似。所以小黑觉得是中暑。(其实是我不知道中医上脱水怎麽说--)
* 两张老人头是一百块,当时应该是巨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