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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笑弯弯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3:08

厢房里很静,只听得见白暮云在讲一个很久之前的故事,只听见颜如七轻轻放下茶杯又轻轻端起的声音。

于是颜如七倾听了白家三兄弟的幼年史。他脑子里稍稍整理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暮云有两个弟弟,一个叫白明仁,一个叫白襄尘。白明仁是老二,白襄尘是老三。老二与老三是双胞胎,出娘肚子也不过是前后脚相差几分钟的事。可是就是差了这几分钟,就差了天地之别。

老二身强体壮,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很快,老三却是身体羸弱,资质驽钝,愚笨呆傻,学什么都慢得要命。久而久之,白家上下都对老二寄予了厚望,对他的宠爱也是一日胜过一日。差别如此之大,京城贵族圈里的小孩子们于是都愿意与老二交往,不愿意与老三一起玩。

可是,老二却渐渐形成了眼高于顶的性子,觉得所有人都比他笨,觉得所有人都跟不上他的脚步,而他尤其看不起的是老三,曾名言说跟他长得一样真是丢尽了脸。

白家家大业大,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杂,有世交,当然就有政敌。斗争什么的从来就没断过。斗着斗着,自然就跟某个大人物斗上了。

一日下了学堂,白老二偷偷出了白府去玩,被白老三发现。老三担心老二的安全,于是一路尾随。老二贪玩,无意中走进一个无人看守的园林,觉得园子里的景色很美,于是有心多走走看看。不料,危险却在慢慢靠近了。

老三觉得园子古怪,想上前去叫老二跟自己一起走,方才要迈步子,就听到有人说话:“看清楚了?真的是白家的二少爷?”

“看清楚了,机会难得啊!”

老三知道要出事,连忙飞跑,找个离老二近的地方躲起来,并轻唤着老二让他过去。

老二正玩得开心,见突然出现的老三,于是气冲冲的要质问他是不是跟着自己。

白暮云说那片林子很大,很多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钻进来,特别好看。他已经记不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怎样发生的。只是结果,老二恐惧的躲着,而老三站在了几个蒙面人的前头。

“你是白明仁?”

“我是。”老三的手脚都在发抖,但是他还算镇定,“我是白家二少爷,你们是什么人,敢如此相欺!”

一个人说:“不对,刚刚好像看到两个孩子进来了。白家二少爷和三少爷一模一样,这个该不会是三少爷吧? ”

老二与老三俱惊,而老三瞪着他们,不说话。

那人道:“听说白家二少爷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快,今日你们学的什么诗,你能一字不漏的背出来吗? ”

老二已经吓得身体僵硬。若是让他背,别说一字不漏,就是倒背那也是如流啊,可是要让老三背,没个两三天,他会背来才怪。这不会背,自然不可能是二少爷。老二不知道他在怕什么,是怕老三背不出来,还是怕老三真背出来了这些现在都已经不知道了。可是让人意外的是,战战兢兢的老三居然真的背了下来。虽然他背得不快,而且总是揉着手扯着衣袖,但他到底是背下来了。

拿着凶器的蒙面大汉笑了。“看来是白明仁。哼哼,那老贼最爱此子,我便偏要废了他血债血偿!”那冷厉残酷的声音和之后老三的哭喊惨叫常常在老二脑中回荡着,有一阵子他甚至选择性失聪,除了这些声音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到了。

后来怎么样了,白暮云没说,颜如七也没问。白家只有两位少爷,一位是白暮云,一位是白襄尘。

白暮云说:“三弟本来叫白明仁。”当时的三弟白襄尘是不是真的背下了那首诗谁也不知道,不过他有个习惯,总是把先生教的用极细的笔或者写在手上,或者写在袖子的内层,他总是想,时时刻刻看着是不是就会背得快一些了。

抛弃了本名的白明仁变成白襄尘之后,便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颜如七道:“你想说明什么问题?你想说,因为白襄尘受过难以磨灭的创伤,所以他之后做的种种错事都是可以原谅的吗? ”

白暮云怔了一下,“不……他第一次犯这样的错……”那是他的弟弟,他的生命里已经承担了难以摆脱的巨大的自责和痛恨,他之后是胡作非为,专横跋扈,可是真正做到颜如七这种程度的还是头一桩。

“哦?那你是想说,因为他是初犯,所以是理所当然,而我也该原谅他?”颜如七讥笑更甚。

“至少你还好好生活着,似乎也并没有太看重那件事。”白暮云话音刚落,颜如七已经起身上前,手如疾电,只听啪的一声,白暮云的脸向旁边偏去。

“没有人是可以做错事不用付出代价的。白襄尘如此,颜如七同样如此。你这个兄长——很烂。”颜如七扭头就走,不想多说一句。

是啊,白襄尘会怎样是颜益樊的事。如果说颜如七有错,错在当时嚣张的叫板,那他付出的代价已经太大太大。白暮云爱自己的弟弟,可别人的弟弟也不是可以随便践踏的。

白暮云摸了摸嘴角,溢出一声苦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他本来也不指望什么,只是,这些事憋在心里太久,太沉,突然想要说出来罢了。有错的是他——作为白家从小培养的下任家主,父亲很知道怎么保护他,于是,白襄尘便成了掩护白暮云的牺牲品。

有错的,是他啊!白暮云额上生生的疼,他扬起头,脑中乱糟糟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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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天耗在火车上了,写了不到2K,5555,今天多传点补昨天的,恩,这个是昨天的,晚上传今天的……捂脸逃窜

056 墨府意外客 从普生寺回来的路上,颜如七闭目养神,不愿意搭理白暮云。白暮云也是神情郁郁,并没有与颜如七交谈。

墨冉衣又开始忙了。墨府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几张生面口,行走间虎虎生风,一看就是有些武功底子的。颜如七觉得他似乎特别的忙,忙得看不见晨曦和晚霞,忙得顾不上颜如七和小白。

不过,他曾差人给颜如七送了一张顺来钱庄的取银凭证,一共三千两,是卖扇子的收入。墨冉衣说还有些值钱的货不急着卖,应该还有赚的。不过颜如七拿着银票已经是笑弯了眼,对于现状还算满意。

清香看着颜如七傻笑不停的样子,偏过脸偷偷的笑了。笑过之后,脸上微微有些扭曲,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还有些烦恼。

九月,晔京最热门的话题是瑞王府小王爷的怪病。大家传得是有鼻子有眼睛的,说小王爷得了一种病,叫做失魂症。说小王爷自从得了这种病之后,就一睡不起,不吃不喝不拉,对外界全无感知。

得了病怎么办?那就得治啊!瑞王爷不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在此事上也是相当的大手笔。他许下重金,在全国广求名医,无论你是宫廷御医还是乡野赤脚,只要你能治好小王爷的病,什么金子啊,房子啊,车子啊等等那就是你随便挑的事了。瑞王爷发话:只要上不违天,下不愧地,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办不到的!

这告示一下来,胤国上上下下沸腾一片,多少人搓了搓手掌想来一试,为财为权,也是人之常情。

胤国某个小的不能再小,绝对不起眼的小城里也贴了这样一张告示。

一个灰布衣男子站在告示面前,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看完了一行,再偏过头从第二行第一个字看起,从头到尾看得仔仔细细,连落款都没落下。

“喂,我说这位小哥,这小王爷是多么金贵的人物啊!这病肯定不好治!你小哥难道是,想去试试?”看他年纪轻轻,还有些反应迟钝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名医”吧!

灰布衣男子转过头看了看说话的人,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来,只是默默的离开。

“这人真有意思……”有人道。

灰布衣男子走着走着,脑中出现两个字:晔京。

而此刻,墨冉衣坐在家中,翘着二郎腿,很有些玩世不恭的姿态。

“失魂症,哼。”墨冉衣笑了笑,笑过之后,眼底抹上淡淡的忧愁。

正想得出神,下人来报,说有位韩姓公子在墨府门口,说来看望友人。

墨冉衣心下奇怪了小会儿,等到了门口才恍然原来是韩焦柏。

韩焦柏一个江湖人士,到晔京来做什么?墨冉衣心里有疑问,面上却是笑如春风,笑着迎上去道:“韩兄,怎么有空来看墨某。”

韩焦柏抱拳一笑道:“韩某左右无事,四处走走,听闻墨兄在晔京,便来看看。别来无恙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墨冉衣便迎了韩焦柏进府,吩咐好酒好菜准备着,又着人去请颜如七,俨然一副有朋自远方来的愉悦神情。

颜如七正用纸叠了两只蛤蟆跳,一只给清香,一只自己玩,两人对坐桌旁,就比比看谁手中的小蛤蟆能跳到对方的身上。这倒不能怪颜如七穷极无聊,他只是觉得应该给清香,给自己找点娱乐活动,让清香能够时不时笑一笑。

清香从未玩过游戏,虽说有些好奇,但终究不感兴趣,开始还肯好好控制小蛤蟆弹跳,到后来,就纯粹变成了陪颜如七玩,且越玩越觉得幼稚。

下人来请,说墨爷说了,一位韩姓旧友来访,请颜如七过去。

颜如七是个不长记性的,早忘了还有韩焦柏这个人物,是以半天没反应过来。清香连忙起身,借以摆脱继续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颜如七道:“知道了,就来。”于是稍微整理了一番,带着清香往前院去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墨冉衣朗声大笑道:“哈哈哈,韩兄行遍名山大川,见多识广,博学多闻,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你我真真投缘。”

一个低沉有磁性且刚强霸气的声音响起:“墨兄谬赞,韩某不过稍许知道些灵秀之地,比不上墨兄行万里路,胸中自有千秋。”这话也是诚心说的,丝毫不带虚伪迎合之意。

颜如七一脚踏在门里,一脚踏在门外,想起来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小七,你在门口站着做什么,来来来,韩兄初来晔京,我们可要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颜如七心说:尽地主之谊也不用带上我这个暂居客吧!不过还是进了屋,双方打了招呼,坐定。

韩焦柏的眼不时的从清香面上扫过,他喝了两口水,问道:“这位姑娘是什么人?”

墨冉衣淡笑不语,颜如七也不知该如何介绍,错眼看了看清香——她在外人面前惯常低着头,不言不语,一副乖巧柔顺的模样。

堂中静了一会儿,墨冉衣道:“这是他大哥给他挑的房中人,样子也还过得去,主要是性子好,小七对她可是爱宠有加呢!”

颜如七一听,红了脸,瞪了墨冉衣一眼,清咳了声,道:“韩公子,你怎么会来晔京?”话问出口的时候,已经把墨冉衣骂了许多遍,心想此人来访跟他什么关系,想想那日离别时的微妙感觉,直觉此人是躲都来不及的,又怎会主动来打招呼?墨冉衣真是害人!

墨冉衣说完,韩焦柏黝黑的眸子似乎在暗到极处突然又亮了起来,对清香的兴趣像是又多了些。他微微一笑道:“左右无事,随便走走看看,没想到一路到了晔京。墨兄和颜弟对韩某有大恩,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墨冉衣却在想另外的事。瑞王府招名医的告示贴出去后,晔京进出的江湖人就越发多了起来。他们虽然没有在晔京地界儿上闹大事,但江湖人的脾性多少与晔京想冲,这么多江湖人在晔京来来去去,这现象,往深了想,就不那么简单了。

颜如七自然没有墨冉衣这样的觉悟,他在想的是听说韩焦柏不是什么什么盟的盟主吗?宫主不都是很忙很忙的吗?他说没事到处旅游,忽然就游到了晔京,这话,骗鬼鬼也是不信的,何况它颜如七?不过,他骗不骗人跟颜如七没关系,颜如七只关心怎么找个理由带清香离开。

堂中四人各有心思,除了颜如七,却是谁都没有带到面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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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时间之神啊~~咋不等我两分钟捏~~!!

057 失踪的高手 颜如七虽然不喜韩焦柏的气场,但真要讲起来跟他也没什么过节,出于礼貌的考量,颜如七也只能陪着墨冉衣给韩焦柏办了个所谓的接风宴。

江湖人办事自有江湖人的方式,这些事情颜如七不懂,但他至少会听。

酒过三巡,相谈甚欢的两人开始说些实质性的东西了。

韩焦柏道:“墨兄有所不知,韩某此次到晔京,虽说是江湖行走,但也是有一事不明,想来亲自看看。可惜啊,韩某混迹江湖多年,在晔京却并没有什么人脉,所以此事虽不大,倒也一时为难。”

墨冉衣笑道:“若韩兄不弃,可否告知是什么事?墨某虽是个江湖无名生,但在晔京还算有些薄产,或可打听一二。”

颜如七一听,这是正经事啊!按墨冉衣的说法,韩焦柏在江湖上的势力很大,如果连他都觉得为难的事,那这事就真是很为难了!就说韩焦柏肯定不是没事找事跑晔京来玩,现在酒一喝,实话实说了吧!

韩焦柏一叹,道:“这事,怕是墨兄也难帮上忙。不过你我兄弟,这等事韩某也不隐瞒了。墨兄最近可有关注江湖中的事?”

墨冉衣是干什么的?江湖上的事他想知道哪有不知道的?而且,由于他工作的性质,诸如江湖动荡朝堂变化等等事情他都是要在第一时间知道的,这不但是为了应付客户需求,更重要的要培养对信息的敏感度,这样才能帮助他在短时间内判断什么消息是真的,什么消息是假的,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无用的。

但是此刻,墨冉衣略有迷惑的笑道:“江湖中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他仔细想了想,除了不久前发生的几个门派的高手斗法,最终两败俱伤的消息外,江湖中最近还算是平静的吧。

前面说了,颜如七是个地地道道的地球人,是地球人中的中国人,是中国人中左手拿着高考辅导书,右手翻着武侠小说集的那一部分人。颜如七心中有一个很纯美很道义很热血很精彩的武侠梦,梦里有风采翩翩的剑客,有卑劣无耻的伪侠,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绝世武功,有万千防不胜防的独门暗器,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江湖是什么?江湖很大程度上就是江湖人口中的人和事。如果从这个意义上说,韩焦柏和墨冉衣现在讲的就是江湖,是颜如七感兴趣的江湖。若说作为药人之前的颜如七对江湖的态度是谨慎的防备的话,那如今的颜如七,就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姿态了。因此此刻,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而不是想简单的避而远之。

韩焦柏道:“前些日子,各大门派似乎有些小的嫌隙,派出各派高手在那紫华山比武,想着决一胜负。我暗血盟虽未参与其中,却也派了右护法田一前去观战。可是……哎!”韩焦柏一叹,颇为苦恼。

墨冉衣脑子一转,听这意思,那场比武难道另有乾坤?“暗血盟以武盛名江湖,右护法在江湖怕也是排得上名的高手,难不成中途有变?”

韩焦柏道:“不错,确实有变。田一自从去了紫华山,便就此失踪了。”

“失踪?”墨冉衣精光一闪,掩在长长的睫毛之下。

“传闻说各大门派高手比试之后,两败俱伤,有的在回去的途中就因内伤过重死在了途中。这些事与我暗血盟却是毫无关系的。但是田一久久不归,韩某自然着人查探。可是这一个多月来,却是一无所获。直到最近……”韩焦柏眯着眼,一抹狠戾在眼底闪现。

“最近如何?”

“有人在晔京城看到过田一的随身武器——双刀错!”

墨冉衣一惊,田一在江湖上有个别名叫做双刀客,他成名的武功便是双刀错。田一的两把刀不过半臂之长,左手的刀和右手的刀合在一起就像一片树叶。他双刀齐开的时候,以特殊的内功心法和手法挥舞双刀,形成牢不可破的刀阵,据说这刀阵可破风,可斩云,可以无比刚硬,也可以无比柔软,但是无论哪一种,对敌都是致命的!自从他凭着这双刀错一举成名,他的武器也便有了名字——双刀错!

武人的武器就像是他的第二生命,失去了武器的武人是不可想象的。江湖中有一种说法,除非这个人死去,否则是绝对不可能丢弃自己的武器的。韩焦柏的意思很明显是那人只看见了田一的武器,却没有看见田一本人。这个事情,确实值得考量。

这些颜如七并不了解,但是他也不插嘴,只看两人接着说什么。清香在外人面前一向乖巧,此刻静静的坐在颜如七身边,眼观鼻,鼻观心,心无波澜。

“这……那田一?”墨冉衣问。

韩焦柏苦笑:“若是有田一的消息,韩某也不用跑这一趟了。田一的武功在暗血盟虽然算不上绝顶,但在江湖上也不至于轻易被人夺了武器。晔京是胤国的都城,江湖人一般很少到这个地方来。韩某正是想不明白,才顺便来探探实情。不过,连‘百无一用’都查不到消息,韩某就更是为难了……”

“百无一用”是江湖上的一个情报组织,做的是跟墨冉衣手中的墨门情报部门差不多的营生,在江湖上名气很大。不过他蹿起的时间比较短,也就近二十年的事吧,而且基本上只要给他钱,他就卖信息,与墨门千挑万选,一般活儿不接的态度截然不同。

韩焦柏肯对墨冉衣说实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想想之前他落难之时,墨冉衣一句话点名他的身份;颜如七失踪后,墨冉衣与他同时找到颜如七;还有那不知被谁劫走的暗血盟的货……他直觉墨冉衣不简单。既然不简单,而这事迟早江湖上都要知道的,他信得过墨冉衣,自然会如实相告。哪怕是有一点点的机会可以窥探到真相,他都不会放弃的。

墨冉衣沉凝片刻,道:“此事确实棘手,百无一用也没办法的事,墨某是有心也无力啊。不过,韩兄莫急,墨某先打听打听,一有消息,一定告诉韩兄。”

韩焦柏哈哈一笑,连道了几声客套话,于是接着喝酒吃肉,此事就此揭过。

酒宴散去,韩焦柏起身告辞。墨冉衣自然相留,韩焦柏只道盟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只好辜负了墨冉衣的好意。颜如七心里鄙视了两人一番,心想没想到这两个人虚伪起来还真是有模有样,谁也不差谁啊!

走到门口,韩焦柏突然转身,走到颜如七面前,从袖中拿出一块圆月状紫玉,拉过颜如七的手放在他手心,然后迅速收手,背在身后。

颜如七很是愣了一把,正要问,韩焦柏道:“这是紫玉冰晶,入手虽凉,随身带着却可保得人体温平衡,有助于养身,韩某偶然得之,望……颜公子不要拒绝。”想着这块半个巴掌大的紫玉贴在颜如七的胸前,衬得他肌肤如雪的模样,韩焦柏的眼就忍不住深沉了几分。

“这怎么可以,我怎能无缘无故拿人东西。”虽然手感很好,那紫玉也确实漂亮得紧,里面就像有水流一般,又难得是云纹状,他也很喜欢,但所谓无功不受禄,他还是执意把紫玉还给韩焦柏。

韩焦柏灼热的手掌按在颜如七手中,低沉的声音响起:“颜公子对韩某有大恩,韩某的命比这小小的玉要值钱得多。颜如七既不愿与韩某多有瓜葛,收了这玉,之前的种种,便一笔勾销了,如何?”说完笑看颜如七,手并不放开。

颜如七忙收回手,给也不是,留也不是,于是看向墨冉衣。

墨冉衣却是知道这紫玉冰晶来历的,于是笑道:“小七,你就收了吧,韩兄的话很有道理,这紫玉冰晶虽然无价,但也比不上韩兄的分量。再说了,这情若真要还,也是为兄来还,小七莫要多虑。”说着看向韩焦柏,言语间的意思不必多说。

韩焦柏一笑,道:“墨兄对韩某同样有恩,韩某为墨兄备了一份厚礼,望墨兄笑纳。”说完抱拳告别,走得潇潇洒洒。

不知哪处的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来,追上韩焦柏的脚步,低声道:“盟主,那小子不知好歹,盟主为了这紫玉冰晶差点没了性命,那小子还一副勉强的模样。”话中的不愉一听便知。

韩焦柏轻轻一笑,道:“自是不同,才有价值。”

058 荒谬的如果 韩焦柏一走,颜如七便拉着墨冉衣要听内情。墨冉衣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以为这些事情你从来都不感兴趣的。”

颜如七一笑道:“听听有什么?我又不掺和。”

墨冉衣笑道:“与你说也不是不行,不过江湖上的事,有些还怪吓人的,别吓着你家清香了。”

颜如七下意识的去看清香,清香正看着她的鞋面研究丝线的纹路。

“越州颜家来了信,说要你回颜家掌管家族事务,你如何打算?”墨冉衣转开话题。

颜如七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墨冉衣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交到颜如七手中,“颜家的来人我已经安排住下了,若不是因为韩焦柏来,现在你们怕是见上面了。这事,你大哥之前提过,没想到真是这么办了。你大哥早为你铺好路,你若回去也不会吃力。”

墨冉衣倚在门边,淡淡说了几句,末了,伸手揉了揉颜如七的脑袋,柔声道:“若不想去就在京中多住段时日,等我这边的事忙完了便送你一程。七儿太小了。”说完转身进了门。

颜如七这时想起墨冉衣母亲的事情,忍不住拉住墨冉衣的衣袖,问道:“你母亲的事,办好了吗? ”

墨冉衣摇摇头,“只有再想他法了。”

颜如七皱了皱眉,道:“我看瑞王爷是很坦荡亲和的人,对他实话实说,请他帮帮忙不行吗? ”

墨冉衣道:“瑞王爷在大胤王朝素有好评,可是这事,却不是轻易可答应的。”他幽幽一叹,“母亲的心思,又有谁能懂。”

颜如七想了又想,拉了墨冉衣到一边,“不然你还是把我交出去好了,只要不滴血认亲,暂时冒充一下应该也可以的吧? ”

墨冉衣这时方想起一件事来,也低声道:“小七,当日你怎知是要滴血认亲?”他一直觉得古怪,颜如七怎会知道这件事?他确定自己没有在颜如七面前说过。

颜如七心里微有点发虚,但还是理直气壮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只是奇怪瑞王府这样的地方居然有刺客。瑞王爷手划破了,血就正好滴在之前送来的清水中,这本来也没什么,可那刺客为什么抓着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刀刃向着我的脖子,还要多此一举去划我的手腕?再联系到之前几次与瑞王爷的接触,和你的态度,我虽不知是滴血认亲,但至少知道这事很可能是设计出来的。”再后来墨冉衣自己酒醉说了一堆话,就很好推断了。

墨冉衣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一笑道:“这事不是我设计的,但事先却是知情的。有件事,一直想问,不知你能否据实以告。”

“什么事?”颜如七表情正经了几分。

“当小王爷不比现在更好吗?为何你不愿意?”

颜如七松了口气,还以为他要问什么,原来是这个问题。“不是不好,只是不愿意。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不一定好的就是适合的。”

墨冉衣点点头,“那你不愿意滴血认亲,是因为不认同小王爷的活法,还是因为——你的血有问题。”墨冉衣目光灼灼,犀利而深沉,他那样直直的看着颜如七,让他无法逃避。

颜如七就是在松了口气,正毫无防备的时候被墨冉衣的眼神震住,一时脸色大变,慌了心神。

“我……我……”

颜如七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墨冉衣却是明白了。

“你不想说的,我自然不会逼你。可是……”墨冉衣随意看了看远处的清香,“难道你比信任我更信任清香?”这才是关键,他墨冉衣与颜如七相处的时日远超过清香,为何他对清香如此放心?清香这个人,难道没有问题吗?

墨冉衣拍了拍颜如七的肩膀,“什么时候想说了便来告诉我,你该知道即使是看在你大哥的份上,我都不会害你。你在怕什么呢?”说完就走了。

墨门源远流长,它掌握了许多累积几代的辛秘资料,墨冉衣自接手墨门情报系统后,就知道了许多稀奇古怪常人无法接触和接受的事情。他擅长从每一个常人惯于忽视的细节分析推断出事物的原貌。颜如七为何排斥进城?他为何不要近侍?他为何受伤后最先做的事不是处理伤口,而是躲避别人的接触?清香按在颜如七手上伤口时他为何会有那种惊恐绝望的神情?等等等等,墨冉衣抽丝剥茧,脑中慢慢有了清晰的条理。

他气的是,颜如七不能信任他,从而让他无法作出恰当的安排。

当晚,颜如七在心跳了许久之后,敲开了墨冉衣的房门。

墨冉衣随意穿着中衣,开襟的衣领下露出线条优美的胸膛,他惺忪着眼,慵懒的靠在门边看着颜如七:“小七?”

颜如七自顾自的进屋,将刚从庭外摘来的绿衣放在桌上,铺平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亮晶晶的眼在晚上显得格外清澈。“你真要知道?”

墨冉衣优雅的关了门,稍稍醒了神,于是缓缓走过去坐到颜如七对面,像没骨头般靠坐着,轻轻掀眼道:“你说呢?”

“这事,开始我不敢说,后来是觉得没必要说,再后来……”反正就没说就对了。若不是清香对他的毒毫无反应,他也没想到会与清香如此亲近。

多说无益,颜如七拿叶子划破了手指,迅速将叶子覆盖在伤口上,然后举起叶子,放在墨冉衣眼前,“这就是秘密。那日你与红衣女子去别处打斗之后,我被捉去做了药人。我杀了两个人,因为他们打我的时候沾到了我的血。”颜如七面无表情。

墨冉衣看着变得灰败紫黑的叶子,问道:“有解吗? ”

颜如七似乎松了口气,摇了摇头,不说话。

墨冉衣想了想,又道:“江湖上有一位神医,外号毒手回春,只是他失踪几十年,行踪难觅。我去查一查,或有转机。”

颜如七垂下头,掩饰嘴角的苦笑,口中道:“没用的。再说,现在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多了。”至少有清香相伴,而且,自从清香来了之后,他体内的毒素越来越趋于稳定,不会再发生折磨人的反噬了。这只能说明——毒已固本生根了。

墨冉衣考虑的却是另外的问题。

“只是血有毒吗?若你和清香要孕有下一代,又该如何?”

颜如七半天没反应过来,想了半天,道:“这个……恩,应该不遗传吧? ”想到这个,颜如七微有些脸红。

墨冉衣无语,转念一想,既然清香早就是颜如七的房中人,这种事情应该不受影响,于是暂且放下心来。墨冉衣看向一旁正正经经坐着的颜如七,他穿着白衣,一根玉簪绾着些许乌发,有几缕微微凌乱在耳畔,披散在肩上,让他整个人在这夜里有一种中性的柔美,这种美,超过了男女的界限,却又确确实实是男子的气息。

墨冉衣眯了眼,仔仔细细欣赏了一番,想到白襄尘对颜如七做过的事,眼沉了又沉。

“你怎么了?”颜如七倾身过去,奇怪于墨冉衣的表情。

墨冉衣几乎可以看清颜如七脸上微小的茸毛,心中一动,抓住他了一缕发,在手间细细揉着,低哑的声音在暗夜响起:“小七,别回去了吧,在这里我也放心……”

颜如七看着墨冉衣的眼,被吓了一跳,急急的就后退,没想到墨冉衣手一紧,他头皮跟着一痛,忍不住低声惊呼。

墨冉衣放开了手,笑得可恶:“晚了,回去睡吧。”

颜如七狠狠瞪了他一眼,抬脚就走,到出了门,便一路跑了回去,好似背后有鬼在追。

大胤王朝男风甚盛,所谓断袖分桃的事情,在这里是完全不会受到礼教的谴责的。颜如七受穿越的影响,尚没有这种意识,但墨冉衣此刻却很荒谬的想到白襄尘还是很有眼光的。而他甚至有个更为荒谬的想法:如果颜如七不是颜益樊珍爱的弟弟……

墨冉衣站在门边看着颜如七飞一样逃走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掌,挑了英眉。

可是,世间最少的就是如果。

女生小说 > 古代言情 > 喜知狼 > 059 瑞王府常客 哇!繁體版 059 瑞王府常客 都说金秋九月,九月的秋并不苍茫。到了十月,瑞王府的ju花开了满地,颜如七便被频繁的请进去,说是瑞王妃的意思。

瑞王妃是个端庄的贵家千金,自从做了瑞王的正王妃,似乎也没有多少改变。不过最近,她美丽高贵的脸上常常带出几分忧愁,这愁绪也让瑞王不忍。

为何会有这忧愁呢?瑞王妃会幽幽一叹道:“我儿久病卧榻,作为母亲,自是连着心的疼,又怎么高兴得起来?”

颜如七第一次被召见的理由便是宽慰伤心的瑞王妃,只因瑞王妃觉得颜如七与她甚为投缘,想在他身上找到儿子的感觉。

颜如七本来不想去,可是自从去了一次之后,发现瑞王府愁云惨淡,瑞王爷再也没有任何的暗示明示,瑞王妃又确实楚楚动人,忧心难过,需要人慢慢开解,于是左右无事的颜如七便也顺便尽尽善心了。

瑞王府家的菊开得甚好,黄的,红的,白的,粉的……样样都是精致得紧,美得让人忍不住驻足。

要是之前的颜如七,并不喜欢花啊草啊这类女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但是在这里,可以娱乐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当物质接近荒芜,精神就开始丰富。颜如七于是有了时间和思想去欣赏这些ju花,揣摩它们的风骨。

天光无风,秋阳暖暖。颜如七坐在花园里,琢磨着一会儿见了瑞王妃,怎么让她脸上多点笑意。想着想着,由于天气太舒服了,他便自然而然的趴在石桌上,上下眼皮打起架来。

瑞王府的两个小丫头偷偷躲在花丛那边笑道:“最近瑞王府热闹了许多。那日来了个揭榜的,样子倒是俊俏,不过连句话也不会说,也不说能治,也不说不能治,呆呆傻傻的。”

“你说的那个我也看过,比之前来的那些老头子是要好看得多,不过,似乎不是胤国人,你看他头发的颜色跟我们都不一样……”

“是啊是啊,我们几个小姐妹轮流去看过了,可惜他跟个冰块一样,笑一个都不会,只会皱着眉头。你不知道,我那几个小姐妹说他可奇怪了,吃饭只吃白米饭,给他山珍海味他都不会尝一口的。”

“要说俊俏,还是颜公子俊俏。仔细看的话,颜公子与我们王妃倒有几分相似的味道,是什么呢?”小丫头想了半天,找不出恰当的词来。

“王妃心善,颜公子也是个心软的,都是一副菩萨样呢。”另一个小丫头笑了笑,接过话去。

“对对,你说得对。我也觉得颜公子比那个什么名医要俊俏,不过他们本就生得不同,没法比呢。”

……

小丫头叽叽喳喳说了个尽兴,把朦胧中的颜如七给吵醒了。颜如七在模糊中问了句:“谁在那里?”两个小丫头顿时没了声。

过了会儿,颜如七看到身前站着两个娇小女子,其中一个道:“颜公子,您不是在王妃那儿吗?怎么会到这菊园来。”

颜如七一看,这两小丫头正是王妃跟前侍候的人,都是熟人了,于是笑道:“正准备去,只是贪恋这秋阳暖日,忍不住小睡了一会儿。让王妃久等真是我的不该,一会儿该怪罪我了。”

两小丫头笑嘻嘻的迎了颜如七去王妃处,说着讨巧的话道:“怎么会,颜公子要来,我们王妃再是欢喜不过,怎会怪罪呢?自从小王爷生了这怪病,我们王妃日日以泪洗面,多亏了颜公子宽慰……”

颜如七笑着听着,似乎还没完全睡醒。

暖暖的阳光在颜如七那几根随意飞扬的发丝间荡漾着金色的柔光,他的半边脸沐浴在那阳光之中,生出几分醉人的柔美。小丫头悄悄的红了脸,哄人开心的话便一句接着一句,一路都没停过。

长长的回廊临水而建,两相对望,一条通向后院,一条通向前院。

颜如七懒懒的交叠着双手枕在脑后,一路悠闲的走着,有时与两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谈笑两句,行走间扬起清风暖阳。

而在这广阔的荷花池的另一端,揭了榜新上任的名医正一脸呆愣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着。他的脑子里装满了小王爷诡异的症状,如果他没有诊断错的话,那小王爷分明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中毒并不是什么稀罕事,特别是对于他这样从小接触毒药的人来说。稀罕的是,这种毒他从未见过,其用心也并非让中毒之人痛苦死去,而只是想让他沉睡不醒而已。

这位名医心中只有三件重要的事情,而对毒的追求和偏执便在这三件事之中。他全身的血液激狂地蹿动着,只因为他发现了没见过也不知如何解的毒。最近,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偏执越来越重了,而他显然乐见这种情况。因为只有当他对这个越来越关注,才会对其他的事越来越淡漠。

有些事,是不能深想的。

当两人的肩膀处在同一条与回廊垂直的直线上时,谁也没有想过偏过脑袋,往回廊的另一端看一看。

颜如七略弯了腰,笑得开心:“你们两个小丫头,就是嘴巴甜,难怪王妃这么离不开你们!”

小丫头咧嘴笑着,显然十分享受颜如七的恭维。

而那位名医,眼中正燃烧着昂扬的斗志,朝着他宿命的天职而去。

瑞王爷轻轻的吹走杯中的茶沫,问道:“王妃近日可好?”

下首的人恭恭敬敬地回道:“王妃安好。由于颜公子常常相伴,王妃开朗了许多。不过,小人觉得,王妃更高兴了是因为王爷在全国上下为小王爷求医。王妃最疼小王爷不过。”

瑞王爷点点头道:“是啊,王妃溺爱此子,自然受不了他吃一星半点的苦。不过,这病来得蹊跷,本王并非有意拖延,只是……君心难测,本王怎能大意……”

下首的人静静站着,这时候也不搭茬,他显然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

瑞王爷又道:“七儿是个孝顺的孩子,又深得王妃的喜爱,若能认作义子,或可让王妃心中多些安慰。你去与王妃说说,看她愿不愿意。不过七儿那孩子是个有心气有心思的,万不可勉强了那孩子。”

“是,小人这就去。”

瑞王爷点点头,叹道:“都说我瑞王府风光无限,可谁知道,我瑞王府人丁凋零,枝叶不盛,这风光又能到几时?”说完放下茶杯,负手而立,看那窗外的秋景,觉得这整个王府就像是入秋的树叶,经不得那风雨。

子息不旺,这怎不让瑞王忧心?

“对了,今日那位名医可有些真材实料?”

“那人虽然木讷了点,但像是有材料的。不过,他见过小王爷后,倒是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瑞王点点头:“你去吧,好生招待着,但凡有一点希望,也是瑞王府的生机啊。”

此话于是搁置,屋里归于平静。

060 闲言和闲语 瑞王府的小王爷,听说是个很温和很孝顺的人。

瑞王妃每每都不忍忆起儿子如今的模样,却每每总忍不住对颜如七讲述那许多小时候的故事。颜如七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暂时缓解心中的忧郁。

其实,若是颜如七知道这瑞王府的小王爷患的不是什么失魂症,而是中了奇毒,导致很可能一辈子当植物人的话,他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但是,这些事情他是无从知晓的。不但他不知道,哪怕是瑞王妃都不一定知道这所谓的真相。

宫青离没有说出师徒两代的名号,只是按照世间大夫都会做的步骤,来看看卧床不起的小王爷,仔细分析了他的症状,然后——离开。

前面说过,宫青离是个很执着的人,他对任何感兴趣的东西都抱有极大的热情和极坚定的企图心。一如当时他拉了颜如七当药人,就一定要让万毒之王在他体内生根一样。如今,宫青离二话没说,只开了张写满药材的单子拿给瑞王爷,波澜不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瑞王爷拿过那单子一看,也不免多看了宫青离几眼,觉得这回的“名医”估计真的是有点货的。

瑞王爷这么想,自然是因为他手中正在看的药材单子。以瑞王的学识和见识,虽不是专门学过医药,但有些常见的东西还是见识过的。可是如今他拿着这单子,却发现这里面有一半是极普通极容易弄到但一般的药师绝不屑于采用的药材;而另一半则是极特别极难得手而且一般药师绝对不敢开口要的药材。这张奇怪的药材单子让瑞王爷对这个之前认为的“江湖赤脚”慢慢多了几分尊重。

“这位先生尊姓大名?”瑞王爷将单子交给一旁的下人,笑道。

宫青离言简意赅,道了两个字:“宫七。”

要不怎么说宫青离脑子不转弯,缺乏生活经验。这要是颜如七,首先不会来给什么小王爷看病,因为在他心中,这种高报酬的工作一般伴随着高风险,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把自己的小命玩掉;其次不会报出自己的本名姓氏,因为他常常想,惹不起我总还躲得起,只要善于隐藏,善于躲避,也不妨是避祸的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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