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宫青离脑子里从来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儿,他这辈子至今为止最费力气的是想明白颜如七说两个男人不能睡一起的理由——当然,他至今也未觉得颜如七这句话是对的。其他的事对于他来说有与没有,多或少都不是太重要的问题。
瑞王爷稍稍走了神,心道最近叫什么什么七的还真不少,难道大家都生了七个以上的儿子?这么一想,瑞王爷不禁又叹了一声子息艰难。
“宫先生,你实话实说,我家小儿可还有救?”谁也不是一病这么久,连个响动都没有,就知道昏睡,不吃也不喝,非要人往他嘴里喂东西不可。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事儿啊。
宫青离微微皱了眉头,他不喜欢在研究出结果之前,有人问他这些无聊的问题,于是他很有种的表示了缄默。
私底下,瑞王爷还是个比较和蔼的人。见宫七不言不语,便道:“宫先生,这些东西本王一定尽快送来,若小儿的病得以痊愈,宫先生任何合理的要求本王都会认真考虑的。来人,先带宫先生去休息。”
宫青离微点点头,起身离开。
要求?宫青离看了看苍渺的天,他没有什么要求,如果真的非要说一个,可不可以让他知道颜如七的下落?至少,要知道是生是死。
生,便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宫青离甚至想,如果能找到颜如七的尸体,一定给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与他最敬爱的师父放在一起。这样,他便能与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生相伴了。
当然,这只是宫青离一厢情愿的想法。若是颜如七知道他有这样的心思,哪怕是死的估计也会给气活了。
瑞王妃身体不适,颜如七稍稍坐了会儿,随意聊了两句,便有墨府的人来传话,说墨爷让他回去。颜如七心中奇怪,但仍然有礼的告退了。
颜如七出去之后,瑞王妃处就来了人。
两人说了会儿话,瑞王妃柔柔的说:“多谢王爷关心。我儿病重,即便我对那颜公子确有几分欢喜,如何能在这时有所表示?不若等我儿醒来,让两人认个义兄弟,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那人道:“王妃说的极是。小人这就去回禀王爷。”
瑞王妃懒懒地靠在躺椅上,两个小丫头在一旁给她轻轻捶着肩膀。前方是一处珠帘,从里面看外面,清清楚楚;从外面看里面,模模糊糊。
瑞王妃一叹,道:“王爷是个有心人,这么多年也未忘记……这孩子确实讨喜,难得王爷顾念,在这件事上温和了许多。瑞王府子息艰难,王爷又不肯再娶,哎……”
“王妃不必烦恼,王爷自有打算。王爷对王妃的宠爱几十年如一日,王妃该高兴才对。”
瑞王妃道:“你先下去吧,好好侍候王爷。”
外面低低应了一声,便离开了瑞王妃的小院。
待人走远了,瑞王妃起身挑开珠帘走到小院,顺着窗看那远处的荷塘长廊。
“几十年如一日,这罪过却是我担着啊。”瑞王妃蹙眉转身,两个小丫头忙迎上来道:“王妃,可再歇会儿?”
瑞王妃点头,笑道:“你们两个鬼精灵,见那颜公子来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看上了人?”
一个小丫头抢着道:“王妃,这您可冤枉我们了。听说颜公子是好男风的……”说完偷偷笑着,眨了眨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您一定猜不到,说是颜公子与那白家的小魔头有段过往呢!”
王妃一惊,问道:“这事可当真?你们哪里听来的?”
小丫头道:“当然是真。看门的牛二他家有个亲戚在白家做事。说是在白府听得的碎言碎语,说两人本有情,不知怎的闹翻了,这才一个随军去了边疆,一个逗留晔京。说起来,那颜公子好像是越州望族。是吧小桃?”小丫头推了推她旁边的另一个小丫头。
“是啊是啊。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若不是牛二喜欢小菊,见小菊说了颜公子两句好话,便拿这话来堵小菊,怕她动了心思,我们也是不知道的呢!”小桃鬼鬼的看着小菊,存心笑话她。
“好啊你,敢编排我,那牛二我是半分都看不上!王妃,您看看她嘛!”
王妃道:“好了好了,你们自小跟着我,我怎会亏待你们。只是这颜公子看起来并不是喜好男风的人啊……”王妃想了想,道:“下人们间随意揣测的闲言碎语就不要往王府里传了。那牛二,也要敲敲边鼓。白府是什么人家,我们瑞王府又是什么人家?他若不想要这体面了,便打发他走,左右他还有个白府的亲戚不是。”说完自己笑了,虽是笑着,眼底却没有一点愉悦的意思。
小桃小菊应下了,便服侍王妃小憩了。
王妃心重,闭目许久也睡不着,又道:“颜公子的事府里谁也不要提起了,若是传到王爷那里,谁也保不了你们。”
小桃小菊眼中滑过一丝惧意,道:“奴婢不敢,奴婢也是给王妃说说笑话儿来着。颜公子岂是我们能说的。奴婢再也不说了。”
王妃转了个身,道:“去吧,去小王爷处看看。”
小桃小菊于是退下了。
而正是因为王妃这心思,几乎是给府里下了封口令,下人们谁也不敢私下说起颜公子如何如何。话说阴错阳差,就因为这个,宫青离在府中住了将近一个月,却从不知有个叫颜如七的人偶尔会来走动。
061 不省心的主 颜如七觉得日子真是闲出个水儿来了。怎么会这么无聊呢?怎么就这么无聊呢?颜如七在反反复复念叨了许多遍后,终于决定放弃这个深沉的问题。
清香默默的擦着桌子,擦完了桌子擦椅子,擦完了椅子擦床柱子,擦完了床柱子擦门子,擦完了门子……
“清香,最近你擦东西的次数越来越多了……”颜如七跳到清香面前,不得不提醒她这个很明显的举动。
清香犹在想自己的事,被颜如七这么一打岔,很是愣了一下,一反平时低头怯懦的模样,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颜如七,那眼里有火,有冰,有颜如七初见清香时惊艳的邪魅。
颜如七很是震了一下,然后就感觉到手里被挠了两下,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去,心脏开始乱了节奏。
“你……”颜如七搞不明白了,但是本能的手一收,抓着清香的手不放了。
清香迅速垂下头,掩饰眼中的狂躁。为什么不够?为什么越来越不够了?!清香的手微微颤抖着,终于忍不住抽开了去,逃似的出了门,让颜如七想喊都喊不回来。
颜如七开始有点郁闷加疑惑了。清香是个从不会闹脾气的乖孩子,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怪他这些天跑王府勤了点,冷落了她?还是说,她怪自己只是动动嘴皮子,没有以实际行动来践行诺言,给她应有的名分和地位?他不是不想早点办事啊,可是清香不是从来都没有表示什么吗?再说,他这不是想多存点家产好风风光光的办事嘛!
颜如七忘了,作为现代人,男方对女方有意思,也要女方表示回应才能好事成双,可是在这里,男人和女人的地位是天差地别,人哪有表示意思的自由?不过,即使他想到了这一层,还是与清香所想差得十万八千里。
郁闷不已的颜如七在墨府转过来转过去,很幸运的就遇到了匆匆进门的墨冉衣。
真是香气扑鼻。颜如七鼻子动了动,抓着墨冉衣的衣服道:“墨冉衣!”
墨冉衣走得很快,他显然有急事,于是也不停下步子,直接反手抓了颜如七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道:“小七什么事?不是特意等我的吧? ”
“我想问你……你走这么快做什么?”颜如七不满脚下飞快倒腾的频率,忍不住道。
墨冉衣笑道:“这香,闻到了吧?我最讨厌这种香味……你,立刻给爷送热水来,爷要沐浴。”墨冉衣指着路上遇到的一个小厮,话未说完,人已经走了过去,有此可见他对这种香味的厌恶程度。
颜如七又闻了闻,道:“还好啊,是浓了点,不过香嘛,女人都爱这个。”颜如七颇有些幸灾乐祸,接着又道:“我家清香除外。”这话一说出来,竟有些自豪感来。
墨冉衣嗤笑一声,“是啊,你家清香什么香也不爱,什么味道也不喜,人就爱拿着那帕子擦过来擦过去……”洁癖!墨冉衣心里道。
颜如七于是找到了共同话题,来了精神,又道:“清香刚才发脾气了!她是不是怪我去瑞王府次数多了没带她?我不是不想带她啊,我是怕她去了不自在啊。你说瑞王府那种地方……哼哼,若不是瑞王妃,我才不想去呢。不就是花好看了点吗,人长得美了点吗,地方气派了一点吗?不过那规矩是一样比一样多……”
墨冉衣已经把颜如七按到椅子上,自己转过屏风后,开始脱衣服。他一心二用,一边想着满香楼新进的姑娘真真不懂规矩,又没格调,一边还要听颜如七一大堆的牢骚,还要附和道:“王府嘛,规矩多点才是正理。”话说,也没人逼他去不是?不过,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法则,瑞王的身份地位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挑战的。瑞王妃有请,谁敢不去?
想想自己之前的打算,墨冉衣道了声可惜,可是既然答应了颜益樊和颜如七,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颜如七又道:“不然下回我带清香去看看?”这话问得不确定,墨冉衣却不怎么理会。
下人敲门道:“爷,热水送来了。”
墨冉衣懒懒的除了里衣,温温的声音传出来:“抬进来吧。”
颜如七犹自纠结,心想听说王府来了神医,他虽没打听过这事,可瑞王爷广招名医为小王爷看病的事整个胤国都知道,这神医要真神的话,介不介意给清香看看?俗话说聋哑聋哑,一般人聋了就哑了,哑了有可能是聋的。在他看来,清香的耳朵是丝毫没有问题的。相反,他甚至觉得她的听力比一般人都要好。那可不可以理解为她还是有机会开口说话的?
当然,这只是颜如七绝对主观,绝对经验主义,绝对没有科学根据的想法。是个人都会有那么一两样这样的想法,颜如七当然不例外。
想到清香偶尔出现的绝艳神色,颜如七又忍不住从腹中升腾起一股热气,那热度直接蹿到脑皮层,让他的脸有些微微发烫。如果清香会说话,那她说的话会不会有如天籁?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下人们已经手脚利落的放好了浴桶,又偷偷看了眼颜如七,确定他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而墨冉衣又很适时的说了句:“下去吧。”于是,下人们乖顺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墨冉衣是个武人,且功夫还不赖。他自然知道颜如七还在房中,而且从他微乱的气息多少可以捉摸到他心绪的波动。他笑着摇了摇头,心道到底是个孩子,没多少历练,就愿意自己胡思乱想。
墨冉衣心思一动,桃花眼儿挑了两分,忽然从屏风后走出来,站到颜如七面前,很自然的弯下了腰。“小七?”
沉思中颜如七被吓得差点跳了起来,再看墨冉衣,却是张口结舌。
原来,墨冉衣已除了上衣,拆了发带,青丝从双肩流泄至线条完美的胸前,垂到腰间。那腰真真是恰到好处,多一分太壮,少一分太瘦,腰上松松斜挂着纯白色里裤,再下面,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美是没有性别的。墨冉衣这种兼具相貌气质与身材,一笑勾人魂魄的妖孽,以如此撩人又自然的姿态站到颜如七面前,鼻息间暖暖的热气呼到颜如七脸上,一会儿热,一会儿凉,而颜如七已经开始欣赏这美景了。
这身材!颜如七暗自咂舌,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小瘦胳膊,头一次觉得如此想长大。他想,难道是因为自己未满十八岁,所以没有这种男人的魅力吗?还是因为自己从小未习过武,所以表现不出这种隐约的力量?不得不说,墨冉衣这种人的存在,是天生用来打击男人的自尊心和自信心的。
“真是完美啊!”颜如七终于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原来颜如七如此白痴,经历过同寝室一堆人一同逛澡堂子的颜如七,知道有男风这回事却从未觉得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颜如七,觉得男人间欣赏的感受一下肌肤的柔韧度并不会引起对方不恰当的误会的颜如七,是不会觉悟到这句话和这个动作对墨冉衣的影响的。
墨冉衣眉头动了动,站直了身子,眼中幽暗难测。十五岁的少年,在胤国并不算小,至少他知道的某些贵族就收了不少还不到十五的男宠。当颜如七以这种绝对欣赏和略微崇拜的目光直视着他,并毫不忌讳的亲近时,他觉得自己——很骄傲很开心。
墨冉衣突然抓住颜如七的手,对上他茫然的眼,笑了一下,“小七,告诉我,最近你为何去王府这么勤?”
颜如七眼中有一瞬的慌乱,干笑道:“王妃有请,我怎敢不去?”
墨冉衣凑近了些,又问:“瑞王爷摆宴那天的事,真的是你猜出来的?”
颜如七于是点头,这回话也不说了。
墨冉衣笑得很开心,放在身后的手不知怎么动了一下,手中出现一张巴掌大的小纸条。他两指掐着小纸条的一角,放到颜如七面前,道:“那么这个,是你自己写的吗? ”
颜如七一惊,伸手就去拿,谁知墨冉衣手一收,微微用力,又缓缓松开,白色的灰飞扬坠下,在地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你做什么毁了我的东西!”颜如七很生气。
墨冉衣放开了手,道:“你院子里的高人可不少。不过,我可提醒你,你人是不傻,就是见得少了些。谁亲谁疏可要分清了。不是什么人给的东西都可以拿在手上的。”说着摊开掌,将内力调动到手掌上,给颜如七看。
那手掌略略出现青色,之后又是红色,再之后便什么颜色都没有了。
墨冉衣不在意的拍拍手,不屑道:“这玩意儿格调还是低了点,江湖上有些三流的小教会用这个试探着控制手下的教徒。不过这东西遇见武道上稍有修为的便一点办法都没有。小七,亏得你身带奇毒,这一般的东西伤不了你,呵呵。最毒不是药,是人心。该怎么办,你知道的。”
说完也不管一脸呆愣的颜如七听懂没听懂,不正经的搭着他的肩,勾着他下巴笑道:“爷帮了你,你可怎么报答爷?帮爷搓搓背?”
颜如七至此回神,一掌拍在他胸膛上,狠狠瞪了他一眼,推门就走。
墨冉衣笑了笑,轻道:“招惹了什么人都不知道,真是不省心。”
**********************************************************
票啊票~~~抢劫的来啦~~~~
062 我的亲娘啊 颜如七躲在一棵大树之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接到这种小纸条是最近的事情。第一次发现是早上醒来时,在衣袖里发现的。上面只写了六个字:刺客,滴血认亲。
那是在去瑞王的宴之前,颜如七看半天没看懂,于是小心收了起来,没有管它。谁知到了瑞王府,还真就有刺客了。瑞王爷的血那么加到好处的滴在清水当中,颜如七的手触到了冷冰冰刀刃,这事,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正是因为这个,颜如七或多或少猜到墨冉衣的心思。墨冉衣对他有恩,他当然是愿意帮他的,可是,主动帮忙和被人算计完全是两个概念。他对墨冉衣既感激又难以完全信任的矛盾情绪便悄悄萌芽。并不是说对墨冉衣多戒备,只是觉得稍微有些不悦而已。
墨冉衣倒是个有趣的人,居然肯坦白。于是这时的颜如七更感兴趣的是,传纸条给他的是谁?他曾想过会不会是墨冉衣?这想法在第一秒被否决;会不会是颜益樊?可颜益樊为何要用如此迂回的方式?会不会是清香?清香就睡在外屋,从不主动出墨府,对外面的事也一概不知,如何能知道瑞王府的事?那么还有谁?颜如七茫然了。
蛇在洞里,总会是要出来的,关键是看,怎么引了。颜如七知道,这种东西,有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有再二,便会有再三再四。他有心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伸出了黑手。果然,这种事情真的就有了第二次。第二次的纸条上写得更简单,就三个字:瑞王府。
瑞王府有什么?为什么写这三个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颜如七的想法很简单,要窥探其中的秘密,最直接的办法当然是照着做了。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有些事你计划得越周详,越是着了人的道。颜如七就想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摸清了他的心思和行为模式,然后据此设计了某个“意外”。然而,没想到的是,去瑞王府这么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而且,更没想到,这纸条上是有毒的。
毒啊!颜如七觉得命运真是奇妙。宫青离曾说,他身上的毒誓万毒之王,世间再没有一种毒能毒得过他体内这种毒。要是有人那把剑一下子刺死他,他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可是若要有人想用毒对付他,无论是慢性的还是速死的,那可不就是班门弄大斧吗?
没想到啊没想到,墨冉衣怎么会知道?他又知道多少?
颜如七再次叹气,心道:虽然江湖离我越来越近了,可这道道不好混啊!
是什么人想控制他?控制他能达到什么目的?一个人,做一件事,总会有动机,颜如七知道,要找到事情的真相,便要通透这个动机和由此引发的结果。
墨冉衣说:该怎么办,你知道的。知道什么?颜如七头靠在树干上,这个男人,真是……
正经事要做,非正经的事也是要做的。请君入瓮是好的,可是,也要能请得动,要有瓮啊。咱确实没混过江湖,没生活经验,但咱也不傻不是?颜如七嘿嘿笑了下,心道爷不怕死,就怕半死不活。
再去瑞王府,颜如七便真的有心带上了清香。清香倒是难得不怯场,让她跟着,她便真的跟着。
所谓相请不如偶遇,颜如七有心让名医给清香看看嗓子,倒也不会莽撞的问了那名医的住处,带人往进冲。
他先带着清香去见了瑞王妃。瑞王妃今日神色好了些,瞅着颜如七和清香多看了几眼,笑道:“是个本分人。跟在身边照顾也省心些。”
小桃和小菊可没那么含蓄,站在珠帘后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看了,掩着嘴对望一眼,偷偷的笑。
瑞王妃清咳了一声,道:“没规矩,还不去倒茶。”
小桃和小菊便乖巧的说:“是,王妃。颜公子稍候,奴婢这就去。”
颜如七本就被看得毛毛的,见两个小丫头要走,也友好的笑了下。
瑞王妃道:“今日天好,人也舒爽得多了。”
两个小丫头吩咐了茶水进来,笑道:“方才王爷说起那神医的本事,小王爷定是立刻就能大好的,王妃尽管放心,心情好了什么都好了。”
瑞王妃笑了笑,道:“是啊,王爷有心,翻了整个胤国的找,总还是能找些有真本事的来。”
颜如七听了,心道这名医既然这么神,给清香看看病应该也没问题吧。刚要说话,小桃道:“颜公子,这名医的名字与你倒有些关系呢。”
颜如七心里咯噔一下,道:“小桃姑娘,此话怎讲?”
小桃笑了笑,道:“我听说啊,这名医在家中排行第七,家里人觉着取名为难,于是一溜儿取下来叫一二三四五六七,这名医可不就叫宫七嘛。”说完又是眨着眼笑。
宫青离若知道瑞王府的下人们已经自动自发给他把生世家门都给安排好了,不知要如何想。不过,他那样的人,对这些是最不在乎的,即便知道了估计也没什么想法。
瑞王妃笑道:“你们又胡闹,不要误导了颜公子,那宫七一日说不到三句话,你们私下猜测的话怎么能随随便便说来让人笑话。莫要颜公子笑话了我们瑞王府没规矩。”话虽是笑着说的,小桃却敛了神情,一下子跪到地上急道:“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小菊一看,也跟着跪了下去,心中忐忑。
颜如七眼角抽了抽,心道,这瑞王妃一副和蔼的菩萨样,倒是有几分手段才对,不然这么偌大的瑞王府,如何能管得住?看小桃这摸样,颜如七越发觉得人不可貌相,这瑞王府的水,深啊。
瑞王妃挥了挥手,道:“小王爷久病卧榻,我这个王妃心中忧虑,自是对府上的事少了几分心思。你们都是我身边的人,自是管得严厉些。这也是让你们在外头少犯些错,别没得得罪了人,我也保不住你们。府上的事,你们该管的,该说的,也该管管,说说才是。”
小桃小菊双双应下,站到瑞王妃身后,不再言语。
其实,她们也是年纪小,自小跟着瑞王妃没少得好处,如今觉得与颜如七亲近,才这般没轻没重的说话,哪真是不懂规矩的人。这等玩笑话,要是换了别人,她们一个字都不待说出口的。
王妃也是明白,可也不能不给她们提个醒。想到王爷,王妃心中一叹,这位颜公子可比不得常人啊。
不说王妃怎么想,小桃小菊怎么想,但说颜如七,越发谨慎起来。好不容易寻了个由头提起若能让名医给清香看看嗓子就好了。王妃也是笑说:“这算什么大事儿,小桃小菊,你们领颜公子过去一趟。不过那宫七虽性子怪癖,颜公子要有心理准备啊。”
颜如七没想到此事如此简单,谢过后便带着清香去了。
话说,此时的宫青离正在配药。宫青离配药的时候绝对专注,绝对认真,绝对不容打扰。
颜如七刚进院子,便闻到熟悉的药香,这种似乎沉淀着岁月的香气,让他想到那一段静谧的山中岁月。如果他不是身为药人,他想自己是喜欢那种生活的。
小菊轻声道:“颜公子,宫大夫怕是在配药。我们一会儿再进去吧。”
颜如七先是点了点头,准备转身,忽而又觉得这味道太值得回味,于是轻声道:“我在窗边看一看,不进去。”
小菊见颜如七一副渴望的模样,又是轻手轻脚不会打扰到宫七,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点了头。
清香站在院外,沉默地看远方那开得甚好的ju花,神情专注。
颜如七得了应允,便轻轻的走到窗边,从那镂空的窗花中看进去。
灰布衣,褐发微卷,身形高大。这背影……这动作……
颜如七皱了皱眉,心头升起古怪的熟悉感。他忙又换了个窗口看进去,正巧看到那张侧脸,虽然便黑了点,可是那模样,那线条,那气质……
我的亲娘啊!颜如七吓得魂不守舍,转身就跑。
由于跑的动作大了点,惊动了宫青离,宫青离脸一沉,随手扔出个东西,砸在颜如七身上。
颜如七低低哼了一声,跌倒在地,但他反应绝对敏捷,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又赶紧爬起来接着跑。
宫青离是习武之人,自然听到那声低低的闷哼,不由得手上一僵,瞪大了眼,连手边刚配好的药撒到地上都不知道。
沉默了片刻,宫青离向门边走去。
颜如七真是心惊胆战,手脚失衡。他想象着宫青离追过来的样子,恐惧得连清香小桃小菊也顾不上了,一路飞跑。
小菊很是愣了一下,见宫青离出来,立马发难道:“宫大夫!你怎能伤着颜公子!他不过是在窗外看看你而已!”小桃连忙附和。
宫青离脑子轰了一下,只问:“谁?”
小菊道:“颜公子!”
“名字。”
小桃道:“颜如七!”
宫青离彻底傻了,傻愣了一会儿,竟飞似的追出去。
而清香站在院外,愕然的眼睁睁的看着颜如七一头扎进那荷花池中,姿态虽然算不上优美,但绝对迅猛。
***********************************
票~~票~~~打劫的来啦~~~!!
063 能干的清香 必须说的是,此颜如七与彼颜如七最大的不同便是——一个因投湖溺水而死,一个却是个游泳高手。
不怪颜如七慌不择路,脑门子一热跳到了荷塘之中,这瑞王府的荷塘,可是大有文章啊。
当冰冷的河水一门脑子灌过来的时候,颜如七在千分之一秒的灵光中醒悟——安心就是当会游泳的他在水里时,旱鸭子的宫青离正在岸上傻站着。
他来不及回味这种惊险中的胜利,因为一个人不可能长期在水下不出来。就他所知,如果他一直在这荷塘中,宫青离也会一直在岸边盯着他,绝对不会比他先一秒钟离开。
所幸,这荷塘是个好地方啊!颜如七在水下忍不住想笑。笑是笑不出来的,颜如七有功夫笑,不如想想怎么逃命。
前些日子王府的小丫头聊起瑞王府如何如何风光,建制如何如何高调,其中讲了一个小小的细节,就是瑞王府荷塘里的水是活水。什么是活水?就是这水与外面是连通的。当时的小丫头们也就那么一说,颜如七当然也就那么一听了。没想到这关键时刻,闲言碎语也是可以发挥巨大作用的。
颜如七不知道这水的出口在哪里,会通向哪里,但他至少知道,要游。
正在他思考的当儿,荷塘开始不平静起来。
只听见扑通一声,却是那腼腆安静的清香跳了进来。
颜如七还没待消化这件事,只见那宫青离竟然也走了进来。
我的神啊!宫青离是个标准的旱鸭子,他怎么敢进来???颜如七发现自己显然低估了宫青离的执着和决心。
而清香,居然也是会游泳的!平时看起来什么也不会就只会擦桌子的清香,居然游到颜如七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往远处游去。
小桃小菊在傻了眼之后,尖叫着喊人,喊的无非是什么颜公子落水啦,有人跳湖啦,快来救人啦之类。然而其实她们内心深处特别想喊的是——宫七把颜公子逼得跳湖啦!
这些,都与颜如七无关了。因为他与清香两人已经凭着绝佳的泳技越游越远了。
想不到一个女子能有这么好的体力和技术,颜如七一边游一边想,对清香的认同又多了几分。
瑞王府的荷花池确实是活水。这水若真要追究源头,那得一直循到城外护城河去。
也不知清香用的什么法子,带着颜如七一路游,居然在城内某个地方上了岸。
两个湿淋淋的人站在岸上,四下一看,这地方,真是眼熟。
这地方,颜如七确实来过。
当日墨冉衣找颜如七去满香楼找乐子,没想到却找到了蛮香楼,然后才遇上了清香。这地方,就是在蛮香楼的附近。确切的说,是在满香楼附近。来满香楼寻欢作乐的客官们喜欢带着满香楼的姑娘在这城内的清河上游玩嬉戏,多得是画舫船只在这里游弋,点点的香,丝丝的乐,伴着姑娘们清脆的歌声,这地方,该是热闹非凡的。
好在此刻还不是做生意的好时候,清香拉着颜如七一直走,眨眼的功夫便进了蛮香楼的后门。
颜如七喘着气,忍不住道:“清香你慢点。”
蛮香楼里的老鸨正在院子里哼着小调,听得出来是蛮香楼这种地方比较流行的调调。清香不管不顾的行为引起了这位中年大妈最难以置信的错愕,而就在颜如七准备笑脸相迎针对我方行为进行友好的解释说明时,中年大妈已经光荣而迅速的仰面倒地而去。
“这……”颜如七眨了眨眼,比起自己浑身湿透了的狼狈,他更关心这位饱受惊吓的大婶会不会是心脏病突发,从而引起不见血的命案。
可是清香一反常态的咧了嘴,讽然的挑了眉角,拉着颜如七三下两下来到一处安静的院落。
清香倒是熟门熟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这里住过的原因。
将颜如七推进屋里关了门,清香转身就走了。
一身湿漉漉滴着水的颜如七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兼被清香的行为搞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清香关了门,扬长而去。
不一会儿,颜如七知道清香做什么去了。
再回来的清香穿着略显宽大的男式长衣,湿发梳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清洗过的。而她手中提着两大桶冒着热气的水,脚步稳健,行走如风。
这……颜如七傻了眼。难道说他家清香是个如此深藏不露的人物,这么两大桶水就是他也提不起来啊,即便是提起来了也不会走得如此稳当。颜如七不仅想到一个很古怪很不靠谱的问题:这要是以后夫妻吵架了,那清香会不会一拳头抡过来自己直接拜倒?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样清秀瘦巴巴像发育未完全的清香居然有这样惊人的蛮力!
清香放下水桶,不知从哪里找来大大的浴桶,水往里一倒,自己倚着门板,不说话了。
颜如七吞了吞口水,问道:“给我洗澡?”
清香很反常很开朗的咧嘴笑了。
颜如七呆呆的看了会儿,心想还好清香平时不喜欢笑。清香不笑的时候普普通通,这一笑就凭空多了些勾魂摄魄的味道来。颜如七一面感动着清香给他准备洗浴的热水,一面开始怀疑自己想与清香共度一生的决定,他想自己该不会招惹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人吧?
身上实在是不舒服。颜如七转身解下衣服里的方形小袋子搁床上,准备脱衣洗澡。说起这方形小袋子,是有来头的。颜如七有个很明确的思想,无论人在哪里,有两样东西是非带不可的。一样是在现代称作身份证的东西,一样便是银子和银票。
这个时代的人分作三六九等,虽说人人都有象征身份的小牌子,但不同阶级的人的小牌子时不一样的。比如,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佩戴牙牌,一般是由象牙、兽骨、金属或玉石制成的;普通的老百姓佩戴的符牌,是由木头等材料制成的。官府会在一定的时间周期类对老百姓的符牌进行检查,以确定生老病死的情况,严格户籍制度,从而保证税收。而贵族,官员等佩戴牙牌也是身份的象征,出入城或办事等都很方便。
颜家虽然是落魄的地方望族,但毕竟也是大家族,追溯祖上,那也是比较风光的地方官员,再加上颜益樊的身份,所以颜如七是有牙牌的。牙牌上刻有他的姓名和家族,被他称作身份证。
扯远了,言归正传。颜如七正要解衣,却没听到开门的声音,不由得手一滞,转身道:“清香,这里不用侍候的。”他与清香毕竟没成婚,让清香看着自己洗澡总是不好的,再加上今日的清香怎么看怎么诡异,颜如七起了疑心,自然行止都要拘束些。
清香倒也不争辩,推了门出去,只是出门的那一刹那,黑瞳中燃起火烈之色,她的唇角浅浅勾着,双臂微微发颤,似是克制不了太过激动的情绪。
如果细数颜如七人生中最诡异的转折,穿越算一个,被迫做药人算一个,即将到来的风暴便算这第三个。颜如七怎么也不会想到,清香会以这样的方式让他有了绝对无法忘记的,绝对具有某种神秘引导性的记忆。
而此刻的瑞王府,已经乱作了一团。
064 万事皆有因 且不管瑞王府如何,单说在这蛮香楼的小院中,等待颜如七的宿命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清香弄来的水温整整好,不会太烫,也不会觉得凉。颜如七见清香出了门,便脱了衣服走进木桶,感受着温热的水浸过每一个毛细孔的舒畅。
温暖的水流中天然有一种安定心灵的力量,让方才匆忙遁水疯狂逃窜的颜如七慢慢冷静下来,能够在脑中理出一个清晰的脉络来。
瑞王府的小王爷病了,瑞王爷广招天下名医,于是,招来了宫青离?!宫青离居然会出谷,宫青离居然会到晔京来,宫青离居然会给人看病!关于这点,颜如七一直以为宫青离只会给人下毒。当然,这是个很明显的误解。
不明人士暗传消息,先预测了瑞王府滴血认亲的狗血戏码,让颜如七有了防范,接着又直指瑞王府,却什么也没说。不明人士是谁?为何要做这种事?难道这一切和宫青离有关?
想到宫青离,颜如七从侧腰的地方开始烧得慌,越烧越疼,越疼越烧,缓缓蔓延至全身,烧得他有些心慌眼花起来。心慌眼花倒还好,更要命的是意识也要模糊了。久违的锥心之痛阵阵袭来,颜如七趴在浴桶边沿上小心翼翼地喘着气,心中的惊惧已经升到了最高点。
他知道,自己体内的万毒之王毕竟没有经过完整炼化驯服了的。出谷之后渐渐没有发作了并不代表它就在体内稳定了下来。相反,它有可能狡猾地潜伏得更深,就等着在某一日颠覆你所有的感官。
“清……清香……”颜如七努力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那蚊子的叫声高不了哪里去。
清香正靠在门边淡淡的看天上的云。依稀中,已经许多年没有看过云了。当天地都红得妖艳之时,洁白的云也变成了恐怖的存在。好在这么多年,心变得坚硬,什么也都习惯了。
听到颜如七混乱的叫声,清香低下头,半眯了眼,转身去推门。
门缓缓地开了,然后又缓缓地关上了。
眼前的颜如七,散乱着发趴在浴桶上,光洁的肩膀轻轻起伏着,凝脂般的肌肤在沐浴后有种特别的诱惑。
清香觉察到自己血液中的躁动,他轻轻走过去,伸出手沿着颜如七凹进去的脊背曲线缓慢下移,触到温热的水时眼眸变得如斯深沉。
颜如七猛地觉得战栗,但这种战栗与现在经受的痛苦想比,实在是渺小得可怜。他轻轻唤着清香,想要对她交代一下后面的事,因为这次的痛苦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他不确定这次自己是不是能撑得过来。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两个人有两个人的牵挂。在颜如七的思想里,至少要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然而清香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从来不说话的清香居然说话了。
“痛吗? ”
颜如七在难忍的疼痛中听到这句天外来音,脑子里麻了一下。他想过千百个清香的声音,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房里进来了什么人?颜如七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只看到一个清香。此刻的清香少了三分柔美沉静,多了几分冷硬邪肆。颜如七以男人最后的直觉探测到清香身上古怪的气息,这种气息——似乎不属于女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灵感让颜如七无法相信。但是下一秒,他已经被清香抱出浴桶,随意擦了擦身子,便放在了床上。
然后,他看到了神奇的一幕。这一幕在之后多年成为了颜如七的噩梦,他从此知道了,江湖——是个无比惊险诡异的地方。
清香以奇怪的手法活动着四肢和脖子,随着她每一个缓慢但有着明显节奏的动作,她的整个身形和相貌都开始改变。
颜如七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发现这个惊悚的场面至少有缓解疼痛的效果。
眼前的人银发红瞳,身形挺拔,薄薄的唇勾着邪魅的笑,长长的眼生着惑人的情,那样貌比墨冉衣更俊美几分,且比墨冉衣多了几分霸气和邪气。
颜如七知道,这是个男人,且是个久居高位的男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生出这样的气质来。现在不论他有什么样的气质,重点是,他是个男人!
清香,原来是个男人,是个有一身诡异功夫的男人!
颜如七又开始经受新一轮的非人疼痛,他额边滚下豆大的汗珠,他已经管不了眼前这个诡异的男人,他只想身体里的狂躁火热和痛楚能快点离他远去。所以,他选择转身。
男人的眼中微有了兴味。他想过许多种颜如七该有的反应,然而,每一种都落空了。颜如七只是在短暂的诧异之后便选择了将他忽略。
男人走过去,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床边,将颜如七扳了过来。“你可知,你为何疼痛?”说着,长了老茧的宽厚手掌摸到了颜如七的腰侧。
颜如七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又怎会注意到男人的动作,他蜷曲着身子,被迫靠在男人怀里,轻轻颤抖着。
男人笑了笑,翻手间两指捏住了一根细针。
“我帮你。”男人让颜如七趴在床上,细长的针刺进了他腰侧某个位置。
“啊!”突然受痛的颜如七忍不住交出了声,手肘抵在床上,昂起了头。
男人一只手压在颜如七背上,一只手小心的回旋银针,等觉得差不多了便收了针,调整了颜如七的姿势,自己伏在了他腰上。
男人醇厚低沉的笑声传到颜如七耳里。“这东西,对你百害无一利,对我,却是琼浆玉露。”温热的鼻息扑在颜如七赤裸的肌肤上,男人张开嘴,邪恶地吮吸着那流出紫黑色血液的地方。
意识模糊的颜如七轻轻哼了声,身子在男人的动作下颤抖着。
待疼痛慢慢远去,一种诱发深沉yu望的酥麻战栗袭上了颜如七的大脑。他的每一个脑细胞都在提醒他危险的信号,让他开始反抗和挣扎。
男人不耐烦的一掌拍在他腰上,低声道:“别动。”说着微微离开颜如七的身子,对上他迷乱愤怒警惕的眼。
颜如七的眼真是好看,总是这般充满了活力,真实表达着情绪。男人笑了笑,染了血的唇如一朵妖花,印在颜如七眼中总有些惊心动魄的魅惑。
是男人,就有yu望,这个时代十五岁的少年身体已然发育成熟。颜如七也是个普通的男人,也是个会因为美色动了情欲的男人,他感觉到男人无意识游移在他身上的手掌中积聚着让人脸红心跳的热气,他不由自主的直起了腰想远离那手掌,却不知此刻他的姿态已经是万分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