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和李良对这一块儿显然熟悉得很,三下两下便拐到某个羊肠小道,一路渐行渐远。
李然道:“有人追杀你?”
颜如七摇头。
“既然没有,要别人的符牌做什么?真要了他们的符牌,怕是要被束缚在此处逃不掉了。不若找个牙牌为好。”李然眼珠子一转,道明了厉害。
颜如七略一思索,便知道李然的话很有道理。这时的户籍制度严格,有身份的人凭着牙牌尚可有自由,可平民的自由却少很多,因为每个地方都需要平民种田种地,以及纳税。这样一来,颜如七突发奇想的为自己换个身份自然是不成立的。
有此想法并不是颜如七胡思乱想。有时候颜如七会想,他一个世外之人,孤零零的来到这里,又是旁人不能亲近的体质,真的是不适合温暖与情感的吧?既然这样,不若制造一个意外,让他在意外中“死去”,是不是也能让他,让那些人断了念头?再之后,他只需找个山水清幽的地方隐居便可了。
这么想着的颜如七,自然是没有考虑到这个世界的户籍制度。
李然见颜如七神思恍惚,隐含着疏离的忧伤,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微微动容,突然道:“我们都是无家无族的人了,你要是也没地方可去,我们三人作伴,游走江湖如何?”
颜如七心思一动,李良也多看了李然几眼。
李良一向站在李然身后,听从她的吩咐,此刻也道:“然妹,多一个人也热闹些……”
正说了会儿话,李然容色一整道:“快躲起来。”三人便顺着李然指着的方向隐蔽起来。
来人却正是韩焦柏的手下。
一人道:“那些贼匪连山上的人都没放过,姓颜的怕是没命了。”
听得此话,颜如七一惊,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却辨认不出是谁。
又一人道:“他死了我们怕也活不成了。盟主向来心狠手辣,从不顾惜我等生死,比老盟主还要冷情。”
颜如七仔细听着,一时竟想不出“盟主”是个什么人物。
“是啊,我们暗血盟几代传承,到了盟主这一代,对盟里的老人儿们一贯严苛,怕是要……”那人神色严肃,渐渐变为狰狞。
颜如七此时方知,这两人是韩焦柏的手下。韩焦柏怎么会有人在这里?而且听意思是冲着他来的?颜如七头皮发麻。
“那姓颜的还赶不上春月楼的小公子娇媚,盟主想劫了人玩弄,却要我们拿命去博,哼!”想起那些不同寻常的匪贼,他更是愤愤不平。
“是啊,田一的事都还没查到,盟主……”
“算了算了,赶紧找吧,不然我兄弟俩是要踏那鬼门关了!”
两声叹息后,两人飞快的离开了此处,只惊得颜如七一身冷汗,脸上青红交加。
李然李良一对眼,道:“此处不宜久留。”
颜如七咬咬牙,突然扯了脖颈上的紫玉扔在一边,道:“走!”
便是这个字之后,三人竟也不明不白的同行起来。
不得不说,巧合总是无处不在。
这个时间,墨冉衣弃了墨门的力量,观望朝堂各方势力以备己用,根本没有合适的人手顾及颜如七;白暮云想着在遥远的边疆如何培植亲信暗中保护白襄尘;颜益樊在边城思考着三国大势,警惕着蠢蠢欲动的胤国,见墨冉衣未来信便自然认为七儿在京中一切安好;而宫青离一如既往的跟踪着墨冉衣,守株待兔的信念绝对坚定。
所以,等他们都反应过来颜如七很可能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地方被杀虏,或者葬身火海的时候,再震惊悲痛,却找不到颜如七了。
为什么找不到颜如七呢?这就要得益于李然和李良了。李然李良闯荡江湖多年,小有拳脚手艺,又是机灵细心的性子,他们身上倒还真是有牙牌的,不管那些是从哪里得来的,却是真的有效。所以,当李然李良带着颜如七去了他们“藏宝”的地方时,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李然得意道:“如今我参得蛛毒,什么也不怕了。看在你当初五两之恩,加上之前爽快相救的份上,我们一道也是可以的。我与李良多年经营,小有积蓄,养个把人还是行的!”
颜如七颇觉无语,虽然与李然李良相处日短,但他多少知道这李然骨子里天生愿意做老大的情怀,别说李然本就比他小,就是看在她女人的份儿上,也不能顺了她这心思啊!
堂堂大男人有手有脚的,让女人养?颜如七挑了眉毛,很是不屑。
李良倒是习惯了李然这样的洋洋得意,甚至还谄媚道:“然妹,你真厉害!”
颜如七看了几眼李良,心里却想,这厮也是个藏得深的,在李然面前如此充小,可真当李然出事了,他那形神中的锐气和戾气又岂是那般简单?说起来,李然虽机灵精明,到底还是个孩子性情,心思怕是比不得李良深啊。
李然见颜如七发呆,推了他一下,道:“喂,你愣着干什么?”
看着眼前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又见李然毫无隔阂般的动作,颜如七心中掠过一丝怪异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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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利眼识美人 颜如七找不到白夜和白风的尸体,无法判断他们的生死,自然心里总也想他们活着才好。不过那山村总不是久留之地,颜如七和李然李良三人结伴,凭着李然李良多年的厉害,很快就离开了那恐怖之地。
等在一个小镇安定下来,颜如七开始思考给白暮云写信交代之前的事情。
笔提了又放,放下了又提起,颜如七踌躇许久,却无法写出一个字来。
微微一叹,正是李然进门。李然一大早就去了酒馆买饭食,她似乎很喜欢照顾人,看李良就知道。
“七哥,你叹什么气?”李然笑嘻嘻的将烤鸭腿放到颜如七面前,道:“吃吧,看你瘦的,被让良子看见,不然他又该抢了。他可贪吃着呢!”
“那就给他吃吧。”颜如七想到之前的事,怎么也提不起胃口来。
“那怎么行!他要吃不会买啊!我这可是为了你特意跑这一趟!”李然不满的撅起嘴。由于这段时间朝夕与共,李然自然看出颜如七是个性子,她对对自己胃口的人一向好,是以对颜如七关照有加。
颜如七哭笑不得:“然妹,良子该说你偏心了。”
“偏偏也应该,我偏他这么多年,是该转移转移注意力了!”李然哼了一声。
李良正好进门,听到这话,叫道:“然妹!你怎么能这么伤我的心!”手中拿的东西抖啊抖的。
“你拿的什么?”颜如七看着好奇。
“这玩意儿好着呢!”李良见颜如七问,一脸兴奋,“我自幼随高人学艺,学的正是易容之术。七哥,我给你打扮打扮?”
李良也是有心,上次知道有什么暗血盟的人在寻颜如七,便想了这个招。他与李然自小游荡,有时也会用这等小把戏,虽不是极端精妙,但骗一般人还是很有成效的。
李然也道:“七哥,你就玩玩吧,良子手艺很好的。”
身边有两个闹腾的孩儿王,颜如七的心境也慢慢变化。此时看他们笑闹,真是想不出他们有着蛛族这么恐怖的身份。不过,恐怖也是对别人而言,对颜如七来说就是无所谓的啦。
磨不过李然和李良,颜如七只好就范。李良倒真是有手艺的,不过一会儿,便把颜如七打扮成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子。若不是他青丝秀丽显得与面容不协调,这模样……
颜如七举起镜子看了看,吓了一跳。吓过之后,朗声大笑道:“良子,哥们儿未来就靠你了!”
李良一脸得意的动了动脖子,叉腰道:“这算什么,我会的多着呢,举凡掏鸟蛋打狍子叉河鱼……”
李然忍俊不禁,推了他一把道:“行了行了,什么毛病,就知道自吹自擂!”
颜如七也笑道:“他那是王婆卖瓜。”
李然问:“什么王婆卖瓜?”
颜如七想起这里是没这个典故的,于是编故事道:“我们那里有个人称王婆的天天卖西瓜,她逢人就说自己的瓜如何如何好,说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独一无二的绝品好瓜啊,于是我们我们那的人都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颜如七颇有些表演天赋,一边说故事,一边还要模仿王婆的动作,把两个孩子逗得哈哈大笑前俯后仰。
李然道:“七哥,这故事太好了,他可不就是王婆卖瓜嘛!”
李良一撇嘴,委委屈屈的眨着眼,最后也跟着笑作了一团。
颜如七的郁闷稍稍散去,也起了玩心,于是道:“光我一人扮作老头子也太单调了,这么着吧,良子你把自己扮个美少女,把然妹扮个花花公子,我们上街耍一耍如何?”
颜如七也是兴头起来了,放在平日断不会如此搞怪,可李然李良都是玩心重的,此刻放松了心情,舒展了情绪,自然也想耍一耍,两人闹作一团,倒真是扮成了美少女和美少年,乐得颜如七也笑起来。
颜如七道:“良子,别说,你这模样倒真像娇滴滴的大姑娘。”
李良也是精怪,偏偏低腰一拜,掐着嗓子细声细气道:“给爷请安。”笑得李然抓了他的肩配合着道:“美人儿多礼啦。”之后三人又是笑闹。
装扮妥了,自是要上街的。
客栈的掌柜不明白怎么楼上下来了三个生客,但人来人往的,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儿,他们一般是不会管的,所以虽奇怪却没问起。
颜如七学着老头子蹒跚挪步,李良在一旁扶着他,李然一马当先,也不管后面如何。
不知道是不是容貌的原因,颜如七觉得心境也不一样起来。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街上熙熙攘攘,小贩吊着嗓子叫卖,行人且行且停,或笑或言,优哉游哉,很有乡土的气息。
毕竟,这只是个小城。一个温暖的小城。
人生一辈子,有时候汲汲钻营,为名为利,或许只是为了在最后的最后拥有一片宁静的乐土吧?颜如七半眯着昏沉的眼看过来看过去,那里面有一种沧桑的清醒。
李然和李良正看着摊上的小玩意儿说笑。说老实话,之前行骗天下,未必有现在的心情,如今跟着颜如七出来,倒真像是一对谈完的小儿女,于是对这些小物件也感兴趣起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离他们不远的酒楼上,有个女人状似不经意的看着他们,且越看越生出兴味来。
此女大概三四十岁的年纪,眼角略有几丝细纹,但这并不影响她整个容貌的娇美。不过,美则美矣,却有几分霸道杀气和纵欲之态,看得久了让人难以心中生喜。她穿着火红的华服,精美绝妙,身后站着两个着桃粉衣微微垂首而立的女子,两个女子俱是秀丽之姿,但眉宇间多有软弱畏惧之色。
正坐的女子轻轻拿起茶杯,哼笑道:“小小把戏,却不知那皮下是怎样的风情。”
她身后的女子也不知主人看的是谁,是以没有说话。
“香扇,你去请那三个人上来。”女子手指微动,一片桃花从窗边飘飞下去,正好落在颜如七的头上。不过,颜如七这等没有武功底子的人是察觉不出名堂的。
“是。”香扇领命而去。
女子饶有兴趣的看着颜如七专注观察四周的神情,又道:“那样子哪里像是老人,分明是十来岁的儿郎。”她又比量了一番颜如七的肩背,眼神一路往下直至脚踝,看了许久方满意道:“若容貌可喜,倒真值得调教一番。”说完自己咯咯笑着,吓得她身后的女子极力忍住了颤抖。
颜如七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将至此转变轨道——之后的江湖,开始有了颜如七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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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惊现女流氓 “三位,主子有请。”香扇温雅的浅笑着,细细看着眼前三人的耳畔,有几分了然。
颜如七尚未开口,李然已经挡在前头问话了:“你们主子是谁?请我们做什么?”
香扇朝对街酒楼二层的窗上看了看,颜如七等人立刻看到床边红衣妖艳的女子浅笑举杯的模样。
颜如七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看个仔细,心中习惯性的警惕起来。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颜如七看那女子虽然美貌高贵,但眉眼间似乎多有轻佻放纵之色,又见她气定神闲,行动矫健,怕是个江湖人士。这么一想,他很自然的就想退避了。
李然道:“我们不认识你主子,不必相请。”说完也准备拉着李良和颜如七离开。
香扇很快洞察了李然的动作,身形一闪,竟挡在了李然面前,笑道:“这位姑娘,我们主子请人,还从未被拒绝过。”
此话一出,三人皆惊,下意识的对了对眼,确定对方的易容真的难以分辨得出。可是,他们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这等小把戏骗骗常人尚可,骗眼前几位却是难了。
李然容色一整,眼里染上戾气,“姑娘休要羞辱与我,我虽体量较小,但也是个正正经经的儿郎!”
李良与李然并排而立,全身警备。
颜如七知道此刻纠缠绝对不利,于是拉了拉李然的袖子,用苍老的声音道:“算了,我们走吧。”
这话说出来,本来三人就要走了的,可香扇却又笑了,笑过之后言道:“两位公子,加上一个正正经经的姑娘家,难为作此装扮,却也不过尔尔,你们是怕我们主子揭了你们的老底吗?果然是孩子,还是没胆啊!”
这话,颜如七听了是没什么感觉的,相反会跑得更快,因为他知道凡事不能看表面,是话不能听字面,这女子说这番话分明是想让他们上楼,所以这楼就更不能上了。
可是李然不这么想。李然要强惯了,之前没经过蛛毒,还算能忍,现在方才撑过蛛毒,自以为天下无敌了,正愁没有练手的机会,哪里肯让一个陌生人如此挑衅?是以,她不顾颜如七的阻拦,甩开他的手冷笑道:“小爷别的没有,就胆子多得装不下!”
李良皱了皱眉,心下总觉得不妥,可李然决定的事李良从来都反对不了,只好暗自提高了警惕,希望不要中了别人的道。
香扇见目的达到,侧身笑道:“请。”一手引向对街的酒楼,分明是在等他们前行。
颜如七还想拉李然走,却不料李然如此性急,一马当先,直冲酒楼,像是与人寻仇一般。
这时候不方便有大动作,颜如七只好装着巍颤颤的老头子跟着进去了。
上了楼,女人起身相迎,一张小小的方桌,特意将颜如七安排在了与自己相邻的位置。
李然进门就叫嚣着:“我倒看看是个什么人物,请小爷来喝酒的吗? ”
酒自然是上了,但女人的眼一直在颜如七和李良身上转悠着,似乎对李然毫不感兴趣。
李然来了气,酒瓶子一摔,道:“你看什么!”
女人勾了勾嘴唇,道:“姑娘家的,不要这么粗鲁,说起来,这位公子扮作老人倒真有些相似,不过老人的眼却不会这么清亮。”
颜如七不动声色,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女人突然使了个眼色,身后两个女子突然出手,一个擒住了李然,一个按住了李良。
“你要干什么!”颜如七惊得站起身来,也忘了掩饰声音。话说出口才叫糟,但已经无法挽回了。
女人得意的看着他,道:“放心,我对他们不感兴趣,对你——却是很看好哦!”说完袖袍微微一动,颜如七只觉得劲风扫过,刚抬袖遮眼,已装上某个极特别的柔软之所,紧接着下巴被人抬了起来。
顿时,颜如七脑门子掉下几条黑线,心想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给一个女人轻薄吧?这真是……太有损男性雄风了。
“你这丑女人,快放了我们!”李然第一个叫起来,但那双臂钳得她死紧,让她放不开来。而此时,她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使出蛛毒,因为神州大陆上蛛族已经灭绝,她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施展蛛毒,简直是找死,等待她的绝对是永无止境的追杀。
女人哼了一声,手指在颜如七耳畔细细揉着,从左边揉到右边,从上边揉到下边,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翻了木塞,将瓶口小心的在颜如七耳边擦过,然后收了小瓶,手指在那地方搓弄了一会儿,然后手上一用劲,一张活生生的面皮就这么被撕了下来。
再装就没意思了,技不如人也是活该。颜如七只想这奇怪的女人早点将自己放了,也不在乎真面目被人看到了。
女人仔细端详了颜如七一番道:“果然是值得调教。”眼中的欣喜显而易见。
这女人……颜如七诧异的看着她,心道这女人的眼神怎么和男人看到美眉时一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流氓?
颜如七被自己的幻想狠狠雷到了,以至于在这个关键的当儿反而没了动作。不过,说实话,即便他想有动作也是无可奈何的,因为这个女人的武功绝对是江湖几大高手之流的,颜如七这种连门都没进去的小菜鸟,想要挑战这般形同巅峰的存在,那真是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自残!
好吧,扯远了,且说现场。
李然一件颜如七被困,怒从心头起,喊道:“老女人,你做什么!把你的猪手拿开!”不得不说,在如此强大的敌人面前,她还能保持这样的活力,真是不简单啊。
不过,人也不是吃素的,女人反手拧着颜如七,让他贴在自己身上,讽然笑道:“臭丫头,你说什么?你信不信我立刻就能杀了你!”
颜如七此时方回过味儿来,知道挣扎。奈何,双手被人控制住,那女人的手又饱含情欲意味的在他背上摸来摸去,直让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一挣扎反将自己更往前送了去。
女人笑道:“美人儿,别急,等回去了姐姐好好调教你,保管你欲死欲仙……”说完纵声大笑,极度愉悦的模样。
“荒唐,你这女人怎么这般不知羞耻!”颜如七气红了脸。
李然李良跟着骂起来,两个混惯市井的半大孩子,骂起人来倒真是犀利,直骂到女人祖宗不知多少辈,那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气得女人黑了脸,指甲几乎嵌进颜如七肉里,颜如七疼得龇牙,但又觉得好笑,脸上扭曲着,表情更显古怪。
那两女子心中惊跳,迅速捂住他们的嘴,喝道:“老实点!”却不想李然李良也不是好惹的,张口就咬,骤然之下,吓得两女子尖叫出声。
门外适时的传来敲门声,自是小二询问。两女子迅速点了李然李良的哑穴,扬声道:“自家的事,休要多问!”明明是两个娇滴滴的女儿家,说起话来却是杀气腾腾,小二也不敢再问,只能退去。
话说,这两个女子也是不聪明,早点了穴不就没事了,偏要李然李良骂得口都干了才用这招,也不知是不是在神游太虚了。
颜如七自然也被女人点了穴道,也不知女人用的什么手法,颜如七只觉得身上软软的,忍不住就要往人身上靠,哪里还站得起来?更别说开口说话了。
女人冷笑道:“这两个娃子嘴巴不干净,竟敢骂道我头上来,我就送你们去见你们祖宗,哼哼!”
说完就要出手,只惊得颜如七眉飞眼跳,脸色苍白。
李然那个急啊,她本以为撑过了蛛毒,这等小事难不倒她,谁知临到这境地了,却发现根本指挥不了蛛毒,更别说解围杀人了。这时方知自己莽撞大意,小看了祖宗精妙博大的毒术,可是悔恨也是没有用的了。
李良也急,但他从未经历蛛毒,不知其奥妙,拼命的看着李然,又发现李然面容真的慌乱,也知道事情不好,但终究无计可施了。
女人正要动手,但眼睛却是看着颜如七,见颜如七陡然色变,知这两人对他的重要性,于是便动起心思来。所谓调教,自然要心甘情愿才有趣味,虽说掠夺强迫也是很有意思的,但对于美人,每个样子都能享受一番岂不更好?更何况,这人啊,爬得越高跌得越惨,女人已经开始想象当颜如七享受了绝妙的情爱,奉献出真心后,却又惨遭变故的美丽表情,并且很是期待。
这么一想,女人便吩咐道:“怎么?你不想让他们死?若不想,你便摇摇头。”
颜如七哪有力气摇头,迫于无奈,只要眼珠子从左移到右,再从右移到了左。
女人会意,拍了拍他的脸笑道:“还是你乖巧,放心,跟了我我自不会亏待你。”说完冷冷的看了眼李然李良道:“先带回去关起来。”
颜如七这时稍稍放心,知道命暂且是保住了。
所以说,江湖是险恶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意外会在哪里等你。颜如七栽了这么大个跟头,更加领会了闯荡江湖的精髓,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077 热血的青年 先不说颜如七一行人不明不白的被带走了,就说颜如七自小山村失去踪影之后,京中的情况吧。
白夜和白风是白暮云的人,白暮云挑他们保护颜如七,一来是由于他们忠心,二来自然是由于他们武功高强,但还有一点极为重要,那便是,白夜和白风会一种别人不会的秘技。这种秘技,通俗来说叫做闭气。不过这闭气也是有讲究的。
白夜和白风在遭遇绝境时,若是存必死之心使出必杀技后,自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接着在受到重创之后便会自然的启动闭气程序,形同死人,当感应到外界危险已过的时候,便又会自动回气来。不过,回气并不代表就能活着,若伤势过重,也是难以支撑气血的。
当日白暮云派出白夜和白风,就曾秘密交代过,万一颜如七遇险,且难以解决,就先让颜如七走,待他们若有幸逃过一劫,便一人去接应颜如七,一人到白家报信。当然,这事颜如七肯定不知道。
白暮云也是想保险一点,其实并未想到真有这么一天。因为按他的想法,颜如七不是个张扬惹事的人,白夜白风又是真有一身好功夫的,要到遇险且难以解决的地步,还真是有难度。岂料,天有不测风云,你不惹祸祸来招你啊!
那日山贼来袭,白夜白风基于保护颜如七让他安全撤退的理由前去打斗,却发现这些山贼十分难缠,竟身陷战局,抽不开身来看顾颜如七。战至激烈处,连性命都顾不上了,白夜白风启动秘法,很快便倒了下去。那些匪贼见劲敌已死,自是该干嘛干嘛去了,或许有人在尸体上踢几脚什么的,但也没什么别的动作。
不得不说白夜白风命大,那样混乱的情况下,尽管他们选择假死的地点是经过精心测探的,但若贼人有心,随便几匹马踏尸而过他们也是没命的。
等贼人远去,两人悠悠转醒。可是由于伤得太重,一时倒真没办法动弹。恰在此时,官兵赶来,两人便亮出了白家的信物。白家是胤国的大族,白家的族人多在朝为官,可谓根深蒂固,盘枝错杂。白家的信物又有几人不识得?所以拖了官兵的福,两人很快被带回官府救治。两人尚来不及说出搜寻颜如七的事,便由于伤情太重,又是忽惊忽喜情绪波动太大,昏厥了过去,
这边白夜白风昏迷不醒,官府自然是派人把消息传到了京城白家。白暮云是白家下一任的当家家主,日日都要处理许多家族事务,这日听人报来这样的消息,手边的东西落了一地,脸上微微动容。
“村里可有活口?”白暮云问。
“山上山下皆搜过,未见活口。”
白暮云藏在袖中的拳头握得死紧,“可都确认了身份?”
“有些尸体面目模糊,难以确认。再者,青石村最近几年年年有盗匪劫掠,歹徒杀人掠货,人口已经越来越少,官府虽然向青石村迁移了不少百姓,但……”来人一叹。
“既然歹徒年年劫掠,为何不派兵镇压!”白暮云蹙眉沉声。
“这……前些年,未有如此严重……”
“如此大事,几年不报,非要等掩不住了再来询问,朝廷的体面就是坏在你们这些人的手里!”白暮云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凝眉沉眼,吓得来人头磕在地上连连求饶。
白暮云心情不好,狠狠训了人一顿,便挥手让他下去。来人连滚带爬的出了门,却在门口转悠着不肯走。
门前站着的正是白暮云得力的助手白山,白山素看不惯此人谄媚,见他挨骂只觉得痛快,此时便道:“主子让你走,你还留这儿做甚!”
那人微微颤颤的从袖中取出一块紫玉,双手捧上举国头顶道:“这……这是小人孝敬主子的。小人……”话未说完,白山已皱眉道:“主子素不喜这些往来。”
那人忙说:“此次不同,这是难得的紫玉冰晶,世间至宝,可保人冬暖夏凉……”那人有心送礼,自然竭尽全力往好了说,说得白山也是心动,看了看,确非凡品,又想到主子最近忧劳,便受了紫玉让那人退去。
那人走得远了呸了一声道:“狗奴才,不就是主子门前的一条狗嘛!”
而白山进了门,乖乖的把紫玉奉了上来。
白暮云垂眉扶额,沉着声道:“他能送什么好东西,心思都不在正道上。你收着吧。”
白山道:“此次倒真是好东西,正是那武林人争抢着要的紫玉冰晶。”
话音刚落,白暮云又是一惊,一手抢过来,痴痴看了半天,面色白得如纸。
“主子?”
“下去!”白暮云转身,将那紫玉握紧了,听到白山走到门口,又道:“去把孙进喊进来,我有话问他。”
白山一愣,应下之后又追着那人去了。
问过话后,白暮云安排好善后事务,吩咐孙进加派忍受搜寻活着的人,并确认死者的身份,等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能吩咐的都吩咐了,身子一软靠在椅上,觉得身上更冷了。按孙进的说法,这玉是在山中发现的,并非从尸体上得来。可这玉如此珍贵,颜如七也是知道的,且他亲眼所见颜如七挂在脖子上,断不可能是遗失才对。如果不是遗失,那……白暮云不敢想,迅速吩咐人备轿,直奔了墨府。
最近京中局势有些诡异,包括墨冉衣在内的一些官员与白家有些不愉快,这当儿上白暮云找到墨家,墨府的人头一遭传话自是说主子身体不适,不便相见。
白暮云自然知道现在这时候该避嫌,但事有轻重缓急,他已经急得自己来了,那还能不见到人就走?所以干脆吩咐人堵在门口,发狠道:“他不见我,七儿若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说完哼了一声,甩袖转身,站在门口,还就不走了。
看门的人一听,急忙往回报,再来传话,自是恭恭敬敬的将白暮云请了进去。
白暮云脸色不好,墨冉衣的就更是不好了。不过,他脸色不好到不全是因为听了白暮云的话,而是他也要装装病态的。
白暮云也不废话,把所知道的情况都跟墨冉衣说了,然后又将自己的安排也都说了,说完之后把紫玉冰晶放到了墨冉衣手边。
墨冉衣怔了半天,病也不装了,猛的来到白暮云面前,抓了他的衣领,咄咄逼人道:“临走前,你说了什么?你就这么照顾小七的!”
这边白暮云心中愧疚,还不待说话,却不料突然冲出一个人来,也抓着他的衣服,凶狠的说:“七儿在哪里?”
墨冉衣一愣,终于发现这位便是遍寻不着的宫七,而宫七很可能一直都潜伏在他身边,他却没有发现!
白暮云也是奇怪,心想墨冉衣质问他还有道理,这突然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人凭什么这么对他?
三个血气方刚的男子,骤然得到颜如七可能身亡的消息,发现沟通完全无效,心中焦急颜如七的下落,又找不到地方发泄,这时凑到了一起,什么冷静啊理智啊也全抛开了。也不知是谁开始了第一拳,接下来竟然打作了一团。
墨冉衣手头上实在没有得力的人手了,加上京中局势瞬息万变,又抽不开身去,又急又怒又忧,出手自然狠辣。宫七这才发现自己跟错了人,对于找颜如七毫无帮助,而且还促使颜如七身入险境,生死不知,自是又恨又痛,出手也不弱。白暮云虽是发了狠,但到底是世家子弟,平日更多关注的是家族事务的处理,在武道上的修为自是赶不上墨冉衣和宫七,而这次确实又是他理亏,理所当然的成了被发泄对象,所以狠狠挨了几下子,吃亏最多。
打到最后,白暮云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了,急道:“你们不想想怎么找人,痴缠什么!”
又打了一会儿,三人方才住手,再看看彼此,都是一身狼狈。
宫七最是潇洒,也不管青红肿痛的身体,哼了一声,飞身而去,一秒也不停留。
墨冉衣道:“明日我上奏,亲自剿匪。”
白暮云似乎想反对,但最终点了点头,起身就走。走了两步,背对着墨冉衣道:“白家不是你的敌人。”
墨冉衣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第二日,晔京大街小巷都在热议白家大公子与晔京新上任的禁军统领打架斗殴一事,这事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的都有。
瑞王爷听闻此事,叹了口气,道:“还是年轻,怎么也不知轻重。”
078 初到玉玄宫 颜如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个很宽大很奢华的床上。
不知哪里的风轻轻吹过来,扬起纱帐,颜如七在隐隐约约的轻纱中看到了门口一个快睡着的小童。
这是那女人家里吧?颜如七想了想,四处张望,心道这女人倒是颇有家资的。待他掀开被子下床,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衣服是换过的,所有东西都不在他身上了。
小童听到脚步声,猛的惊醒,小跑过来道:“公子,你醒了。”
颜如七点点头,不太想说话。
小童见颜如七半天不说话,只好问道:“公子,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小的说,小的是宫主派来侍候公子的,名唤周周。”一边说一边小心的拿眼儿瞅颜如七,似乎怕颜如七责备。
颜如七其实很想问李然和李良怎么样了,想问这里是哪里,想问那什么公主是哪个国家的,但是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周周。
周周又等了半天,依然没回应,便忐忑的站在旁边,不敢再开口。
颜如七心想这孩子真是胆小啊,要是李然和李良,早上房揭瓦了。一想到这,又不由自主地想他们到底被关在哪里呢?
正想得出神,门外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进来:“周周,公子公子醒了吗? ”
周周吓得肩膀一抖,又小跑回门边,一边跑一边喊道:“醒了醒了。”
女子前脚刚踏进来,见颜如七坐在床边沉静的模样,脚下略略停了几秒。
颜如七心道这女子比昨天那个老女人可好看多了,不是相貌上多好看,但这精神和气质却是难得的。再看她细细的眉,水漾的眼,琼鼻樱唇,当真好看。
女子一笑道:“公子,我们宫主有请。”说着回神低喝道:“还不快给公子洗漱穿衣。”
周周于是忙里忙外了大半天,总算给颜如七打扮好了。
女子道:“小女子红衣,公子这边请。”
颜如七这才发现这女子一身红衣,样式奇特,颇有些江湖人的气息。
穿过回廊,走了一会儿,颜如七两边看去,真觉得那女人是有些资本张狂。先别说这庄园占地面积如此广阔,单这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无一不是别致秀雅,沿途风景如画,倒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啊。
红衣看颜如七当真喜欢这风景,不由得笑道:“我们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公子,倒是只有你有如此心情呢!”
颜如七收回目光,淡淡而笑:“无奈而已。”
红衣扑哧一笑,道:“都是无奈,公子的无奈似乎别有滋味。”话音刚落,前方有人道:“红衣,你在和谁说笑。”
红衣面色一整,眼也沉了下来,极谨慎的微笑道:“宫主,公子很喜欢这里呢。”
前方亭台之上侧卧的女人,正是掠了颜如七来的那人无疑。她身后依然是那两个粉装少女,此时敛眉看着地上,偷偷看着颜如七。
女人稍稍坐起身子,将颜如七打量了仔细,笑道:“这皮相不错,身段不错,难得性情也讨喜。”
颜如七这时方道:“在下不敢自讨苦吃,只想保我那一双弟妹平安。”
女人呵呵笑了,又道:“自然。你只要乖乖的,别说平安,就是荣华富贵也能给他们。”
颜如七心中冷笑,面上却分毫未动。不过,他的道行显然比较浅,女人眉一挑,来了兴致道:“表面上乖巧,骨子里还是个倔强的呢。”这么说的时候,手指轻轻摩挲着,眼中爆射出兴趣和征服的光芒。
难得有女人会有如此气场,颜如七心道也是个人才啊,却不再说话。
“你叫什么?”女人懒懒的问。
“我以为,来了这里,就不该有自己的名字了。”颜如七轻轻抬眼,大片的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印得那一方阴影,更显出他面目如玉,清雅秀丽。
女人哈哈笑了一声,道:“小狮子,倒是识相。你不说,我也查得出来。既然你不要名字了,就按这里的规矩来吧。”
说完,挑了一下指甲,看向红衣道:“红衣,到多少了?”
红衣恭恭敬敬地说:“来来去去,该是三十二了。”
女人点头,道:“那就三十二吧。今后,你就叫三十二了。若你侍候得好,少不了你的赏赐。”
颜如七暗自汗了一下,心想,三十二是什么?她的男人吗?她已经强抢了三十二个男人了?方才红衣说来来去去,意思是什么?那来好解释,那去,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女人似乎有点乏,于是道:“过来,给我捶捶肩。”
颜如七左右看了看,女人笑道:“看什么,说的就是你啊。”
颜如七认命,走上去,捶肩。
女人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手放在颜如七手背上,往下一拉,颜如七跌坐在她的躺椅旁边。
女人抚过颜如七的脸颊,眯着眼道:“真是难得如此乖巧的。我抢来这么多的男人,每一个比你更有意思了。让我猜猜,你虽乖顺,却是个难以交心的,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
颜如七道:“不敢。”
女人笑道:“我玉玄宫屹立江湖百年不倒,自是有些财富的。若说入朝为官,我是没办法。若是杀人越货,穿金戴银,再简单不过。我呢,有的是办法让你把这个……交出来。”说的时候,手掌放在颜如七心脏的位置,笑得很得意。
颜如七心想,这女人真是错生了性别,如此有攻击力,有如此坦白,倒是当个男人更好。对女人,颜如七或许不了解,不然也不会当初如此在意清香,却到最后也没搞清楚他原来是个男的。但是对男人,颜如七自认为还是了解的。至少,他自己就是男人。
男人不能接受的是征服对象的挑衅。但是,适度的挑衅反而能让自己更安全。
是以,颜如七抬头,微微笑道:“宫主,若你真有此能耐,三十二便随了你。”
那人眼中光芒闪动,看着颜如七良久,终于放开了手,懒懒的躺回去,道:“有趣。最近闲得慌,还真有些心思想耍一耍。你可别食言,别忘了,你的弟妹还在我手中呢。”
颜如七道:“自然,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会那么傻的。不过,总要时时让我见见弟妹,否则,我如何相信宫主。”
女人看颜如七是半分武功不懂,谅他也捅不出大篓子,便爽快的答应道:“见面可以。不过玉玄宫不养无用的人,他们也得干活才行。”
颜如七点头道:“这个没问题。”干活好啊,干活才能与外界接触,有接触才有法可想,要是整日关在黑屋子里,可真是什么事都做不了。那两个孩子古灵精怪的,这事得跟他们沟通好咯。
女人道:“红衣,你安排吧。”说完垂下眼,似乎睡着了。
红衣领着颜如七走了。走之后,女人睁开眼道:“香扇,你怎么看?”
“三十二公子比那些个公子们识相得多。”
“香暖呢?”
“公子年龄似乎小了些。”
女人笑了笑,道:“就是小才好。看来也不过十五岁上下。那些个公子当真一点趣味也没有,性子不是太强便是太弱。这一个,倒是可以培养培养。不过……”女人的话没说完,只是闭上眼,真的睡去。但是香扇和香暖都从她微扬的嘴角品出几分欲望来。
培养是可以的,但前提是必须是个好宠物。
079 玉玄宫宫主 江湖上有个特别的门派,叫做玉玄宫。
玉玄宫自成立百余来年,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不是那里面的人武功非凡,而是那玉玄宫的宫主世世代代都为女性,宫中也是阴盛阳衰,且每一代的宫主都有强抢美男的恶趣味。到了这一代宫主红越歌身上,强抢美男就更是肆无忌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