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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笑弯弯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3:08

颜如七一惊,道:“她用毒药控制你们?”

红衣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江湖各大门派为了控制自己的门徒,谁没点招数。玉玄宫立于江湖百年不倒,自是有写辛秘。红裳说的对,虽然都是死,结果没办法改变,就图个方式了。”

红裳点头,道:“你陪宫主说说话,我去看看子宁。”

红衣也点头,偏过头扫了眼她右肩空荡荡的袖子,突然想:当时若是再晚一点,是不是就能够完满?

颜如七顺着红衣的目光看过去,默然无语。

李然和李良早被他打发去收拾善后了,此刻只有颜如七和红衣两人。虽说是鸭子赶上架的宫主,该知道的事还是要知道的。红衣和红裳是红越歌从小收养在身边的孤儿,待她们与寻常门徒不同,所以她们知道许多玉玄宫可以称得上机密的东西。昨夜那状况,若不是红衣红裳双双倒戈,颜如七的命运就该换个走法。

从旭日东升到日薄西山,颜如七静静的听,红衣淡淡的讲。讲完之后,道:“前宫主的密室难闯,有什么秘密尚不得知。不过只这些也够宫主消化得了。多则半年,少则三月,这玉玄宫便要宫主多操心了。”

颜如七看了看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心想玉玄宫果然不负狼藉的声名,这时候若无宫主坐镇,是很容易让各大门派联合绞杀了。江湖人有时候也挺没意思的,相争相斗有时候未必为了情仇,还有可能是虚无缥缈的“正义”。更何况,红越歌这些年虽没有防火掠货,可抢人施虐种种超越道德极限的事情还真没少干。玉玄宫中有不少公子原本在江湖上也小有来头的,所谓树倒迷糊散,这时不攻,还待何时?

想清楚了自己的角色定位,颜如七道:“其实毒也并不是一定没有解,我们再找找,或许有办法。我的话,若是装装高深还是可以的,真要打架杀人,我可不在行。名头什么的为救急也就用吧,但一点,我的真名不可透露。”

红衣点头,心下暗暗轻松。

颜如七又道:“按说,玉玄宫能人高手也不在少数,你们自己人当宫主岂不更好?”你红衣和红裳也是可以的嘛。颜如七心想。

红衣摇头道:“其实不然。玉玄宫能人高手确实不少,但谁坐了这位置,其他的人都不会服气。争争斗斗直到毒发,这事情实在不好。再说当时那状况,只有你最合适。只有你在这位置上,她们才会乖乖认命等死。”

兔死狐悲,物伤同类。红衣说的是她们,未免没有包括自己的意思。

颜如七往后靠了靠,道:“玉玄宫的事情我不熟,你和红裳从来是玉玄宫的总管,该怎么做,一切照旧吧。只是那些公子们,若有可能,先不要放了。”

红衣惊了一下,道:“这是为什么?”

颜如七手指骨敲了敲桌面,道:“宫主新死,此时人心惶惶,难免有人想趁浑水摸鱼。这些公子心有伤痛,哪能不想玉玄宫的心思?放回去反成祸。先看住了,等玉玄宫平静再说。而且,这也是信号,告诉江湖人,玉玄宫易主却仍有实力为非作歹。”颜如七说得自己都笑了。

红衣也笑了,一拜往下道:“宫主真心为玉玄宫谋划,红衣感激不尽。”

颜如七笑道:“都是苦命人,无家可归处,总要计划妥当了才好。”他看红衣等人对那红越歌或许有感情,却未必深刻,但她们都是孤儿,又生长在这玉玄宫,即便出去了也得不到江湖人的认同,所以玉玄宫的存在甚至比红越歌的存在更重要。

红衣眼中有一种温情一闪而逝,然后告退,独留了颜如七。

颜如七叹了一声,又是毒。脑中浮现某人静静碾药的情景,颜如七手上一痛,丢开了不想。事情早就乱得超出了想象。一桩接着一桩,一件接着一件,他直觉得自己在大海中沉浮,在山岳间奔走,他永远无法预料下一刻的风暴或者危险。即使再强悍的神经也负担不了这许多的压力,不论是生活的还是精神的。

血,毒,死人,男人,女人,欺骗,尊严……

颜如七觉得很累,真的是很累了,累到这份上,除了倒头大睡,似乎再没有别的办法。尽可能的睡,尽可能的睡久一点。

每一次伤痛都是成长的营养,痛得越深,成长便越是显著。这个世界,没有平等,有的是阶级;没有尊严,有的是力量;没有和平,有的是血腥。每一个时代都有它固有的运作方式,你改变不了便只有顺从。当然,这些离颜如七很是很远,离他近的是生存和独立,是警惕和疏离。

说起来,他与红衣她们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或者,还更不堪呢……颜如七在沉沉睡去的时候闪过这个念头。

而此时,墨冉衣一路风尘发兵去了青石村,白暮云黯然失神对月念着远方魂,而宫青离行行走走,虽是往着颜如七失踪的地方出发,但对于如何找人,还是少有头绪。谁也不知颜如七是生是死,唯有韩焦柏,雷霆大怒之后,道:“挖地三尺,连兔子窝都不能放过!”

他找到了什么?他找到了颜如七的一件破烂衣服。有的时候,做事情真的需要那么点执念。

085 毒王颜传说 颜如七离开山谷之后,宫青离的日子过得实在不怎么样。宫青离是个孤儿,从小就跟在师父身边,他师父是个痴人,于毒和药方面技艺确实精湛,其他方面嘛就不太好说了。宫青离受师父影响甚深,自然颇有些他师父的秉性。

颜如七来之前,宫青离并没有觉得日子难过。实际上,日子怎么过他都没意见,因为对于生活的好和坏,他基本没有感受过,自然也就无从判断了。可是意外从天而降,颜如七让他知道了衣服除了灰色,还有红色蓝色绿色白色;飞鸟除了煮着吃,还可以烤着吃炖着吃炸着吃;睡觉除了和师父睡,还可以和热烘烘的活人睡;表情除了面无表情,还可以有很多表情……冲击太大,以至于宫青离一时想不清楚。

然而,思维没有顺畅并不代表本能也失去了。那时的宫青离觉得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想为什么一定要和颜如七在一起,所以他真正想的时候太少了,而做的时候太多。他本能的亲近颜如七,并觉得这就是天经地义的,却没成想又一个天雷劈来,颜如七消失了。他甚至来不及理清楚自己对颜如七的感觉——当然,他现在也不清楚,就发现陡然失去了研究的对象。

而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当他从原始野人的生活上升到基本人类的水平后,习惯的力量让他对现有的一切都挑剔起来。宫青离于是有了很多怪癖。比如他吃饭只吃白饭不吃菜,比如他讨厌面粉乃至面食。

这日,宫青离饿了,便随便找了个小酒馆吃饭,老规矩,两碗白饭一碗酒,其他什么也不要。

今日的小酒馆格外热闹。小二喜气的说:“公子,那边是我们店新请来的说书先生,知道好些事情。看您不是常客,该是不知道这说书先生的厉害,公子不妨听听,若是喜欢,下次还来!”

宫青离不置可否,只低头扒饭。除非必要,他从不说话。

小二愣了半天,转身就走,嘴里还嘀咕着怪人什么的。

说书先生肚子里当真有些货,堂木一拍,各种声音响起来,伴随着他抑扬顿挫的叙述,一段段市井流传的奇闻趣事便精彩地呈现在了人们面前。

故事总还是那些故事,人们有时候听的并不是故事本身,而是讲故事的人怎么讲。但是,毕竟有人是爱好新鲜的。于是有人道:“先生,这些我们都听过许多次了,有没有新的江湖趣事啊?”

老先生摇头又晃脑,笑道:“趣事倒是有,就是江湖上的事难免血腥,怕你们听着添堵,让店家少赚许多酒菜银子啊!”

众人哈哈大笑,店家也道:“什么事值当这般,你就说吧,要是没少了银子,看你拿什么树招牌!”

于是一阵起哄,要老先生说说。

老先生故作神秘,手上把式耍着,张嘴就来。

“如今江湖不平哪!前些日子,刚说起那各大门派的高手于紫华山比武的事,后果嘛,大家也知道了,要说这江湖人打打杀杀也是稀松平常,打完了也就完事了,谁想到他们心中不平,下了山还要互相报复,这才丧了性命,各大门派也生了嫌隙。近日,更有一事值当一提……”

说书先生说的便是玉玄宫的事。在他的形容中,那真是雷鸣电掣,腥风血雨的暗黑之夜啊,某人成了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凭着一身高强的武功和毒术,将作恶多端的红越歌给毒死了,这还不说,他还顺便摆平了玉玄宫内的种种势力,摇身一变成了玉玄宫的最高统治者。

“这武功,这手段,这心机……正是这位毒王颜的存在,才让我胤国大好男儿终于逃脱了玉玄宫的阴影,不用再担心那淫魔祸世啊……”

宫青离本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无奈他有功夫在身,本来就比别人听觉灵敏,特别是这说书的还说了些对他来说极其敏感的字眼——毒,颜。这时宫青离来了兴致,便认真听起来。

“你说的不对吧?听说那红越歌武功极高,一般人根本不能近身,而且她那样的人,什么毒没见过,怎么能轻易让人给毒死了?”

“我可没瞎说。这些可是玉玄宫的人传出来的。那位公子虽说年纪不大,但手上可是有天下难得的奇毒,一招下去,立刻毙命!听说,那红越歌死的时候皮肤都是紫黑色,连句话都来不及说呢……”

“我听说玉玄宫练得的邪功,女人才能练的,那男人做了宫主,要怎么练?”

“这个……”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讨论着,宫青离却皱了眉。就他在毒药方面的造诣,基本人说个症状,他就能分辨是什么毒出来。但如今江湖上能造成这种症状的毒还真是少见。特别是,能有这种毒的就更是少了。所谓毒液是有讲究的,有的毒性温而绵,善于潜伏,从内脏腐蚀身躯,有的毒性烈而急,长于爆发,从经脉掠夺生命。但是对于红越歌那样的高手,不管什么毒,也不会狂霸到让她连句话也来不及说吧?而且什么毒能做到让人的尸体全部呈紫黑色?除非是……

除非是?

也不知宫青离怎么的脑袋突然灵光了一下,饭也不吃了,直接走到说书人面前,以江湖中人和多年玩弄毒物特有的气场阴沉道:“再说一遍!”

宫青离做事随心所欲惯了的,他不懂人情往来,不懂冷暖迂回,他懂的是结果,要的是答案。这个从他当时独闯满香楼青野楼,硬要人表演活体二人艺术给他看的事上就可见一斑了。此时,他同样直接,并且绝对要一个结果。

这个结果已经不用多说了,因为两方一定有一方妥协,妥协的人一定不会是宫青离。

说书先生被他强大的气场吓到了,本来流利的口才说起这江湖趣闻却磕磕巴巴起来。宫青离不善言,仔细问了一遍又一遍,听了一遍又一遍,自是扬长而去。

众人俱惊,但无人敢阻拦。只宫青离走远后,小二一拍脑袋,嚎哭道:“银子哦!还没给银子啊!!”

有人抹了抹汗,看了眼宫青离的桌子道:“两碗白饭并一碗酒能值几个钱!你们做生意的怎么也不看看人……”心里道那人怎么跟死人似的,阴森森的吓人。

其实,这也是他见识太少的缘故。宫青离虽说冷了点,气场怪了点,但跟死人的气质还是差了很多的,不说别的,他的相貌其实很好,在心态平和的情况下那也是一出尘公子啊!可惜,这些日子以来的煎熬让他心中已乱,表现在面上自然欠了点精神。

当然,这些事情与宫青离已经没有关系了,他打听好了玉玄宫的地理位置,买了马日夜兼程,极其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想。

要说,也得亏是宫青离这样一根筋的人才会这般莽撞,换了墨冉衣或是白暮云或是韩焦柏都会仔细分析这个消息有没有价值,有价值了还要谨慎派人去打探,哪个也不会像宫青离这样直接。当然,这也不乏宫青离是孤身一人,他们都有门有户的原因。所以说,阴错阳差也是要条件的。

086 有人来闯宫 关于毒王颜,外面传得风风火火,俨然是又一横空出世的武林明星,但在玉玄宫里,这颗闪闪发亮的明星日子过得其实很苦闷。

“不是吧?这都是我看的?原来这些也都是宫主看的吗?搞错了吧?不是只借我的名头而已吗??”颜如七有些抓狂了。

红衣给了他一个绝对灿烂的笑容,道:“没办法,宫主比较能干嘛!啧啧啧,三年的帐啊,宫主都给理清了,属下绝对没有这种能力,甘愿让贤!”

这事说起来也是颜如七张狂。起因是某日红衣挑灯夜战,不分黑夜白昼,想要把玉玄宫的帐都清出来,该变卖的变卖,该清理的清理。偌大的玉玄宫,虽说门徒都在等死,但产业总要处置好才行。许是那几日红衣太忙,忙得没时间吃饭睡觉,导致面色不佳双眼无神,于是引起了颜如七微弱的好奇。

随着好奇而来的便是小小的恻隐之心。恻隐之心后便主动上手帮忙了。

颜如七受的教育毕竟和红衣这些人不同,虽说账本上都是些一二三四五六七,但帐嘛,道理都一样。这一上手,熟悉了两把,来了感觉,处理速度自然比红衣快上许多。

这样一来二往,红衣看出了门道,想想玉玄宫到这地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再说不管怎么说颜如七也是名义上的宫主,于是干脆一甩手,慢慢把帐全堆到了颜如七这边。等到颜如七终于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红衣已经舒舒服服的坐在一边喝茶看风景了。

“这帐原来谁管的?让她查去。”累得不行的颜如七心理极度不平衡,一甩手,也不管了。

红衣却有几分黯然,叹了口气道:“原来是红裳在管。几年前,红裳被老宫主派出去做事,宫里的帐便都堆到了我这里。可是我对这些向来不在行的,比不上宫主您啊!”红衣不忘吹捧一下。

“那让红裳……”话说一半,颜如七已然觉得味儿不对。

红裳是个痴情人。不说当时以一条右臂还红越歌教养之情,只说现在日日与那子宁在一起,一刻也不愿分开,仿佛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般。虽说颜如七一直感觉到宫中气氛压抑,每个人虽然都在做自己的事,但每个人都在等死,但最深刻的感受还是从红裳身上来的。

有的事情,真的没办法计较。

心里叹了口气,颜如七乖乖又坐了回去,认了命。

“你这帐之所以乱,就是因为之前没有明确的科目来记载,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店铺,不同的经营项目等等层次不够清楚。而且钱帐不分离,管钱的又记账,这中间让人捞了多少油水尚不可知,乱也正常。若是以后再……”说到这里,颜如七暗骂了句该死,怎么现在越来越不会说话了,这光景还谈什么以后。

想到这里,颜如七觉得压抑。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等死真不是他的风格,他也无法容忍身边的人这么做。于是他拍案而起道:“什么毒?真的解不了?”

红衣眼中闪了闪,想了许久,道:“老宫主除了自己,从来不相信任何人。密室或者有线索,但是……”她看了看颜如七,这么个什么功夫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安全地出入密室?

“跟这个有关?”颜如七举了举左手,手腕上是那只金蛇镯。这镯子当真诡异,自从戴到手上,怎么也解不下来了。

“人在镯在,人亡镯脱。这是历代玉玄宫宫主的信物,密室只承认戴有宫主信物的人,但是即便是宫主也不是每个都能安全出入密室。”

“那里面有机关?”

红衣摇摇头,道:“我们怎么会知道那里有有什么,除了进去过的宫主谁也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而且,每一代的宫主也不可能从上一代得到任何信息。”

“难道就这么等死!”

红衣沉默了片刻,道:“那些公子们,现在可以放了吗? ”

颜如七忍了又忍,不答反问:“毒手回春宫青离也不行吗? ”这已经是底牌了,绝对不敢用的底牌。这张底牌掀出来,他便又要去过流离失所的生活了。颜如七突然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挺糟糕,总是不停在跑,在躲,似乎停不下来。但是,到底有什么可躲的呢?

一张略带邪气的绝世妖颜浮现在颜如七脑海中。那人银发舞动,红瞳诡邪,他的动作虽然温柔细致,但行动间充满了霸气的张力,他那样笑着,呢喃着,纠缠着……

红衣错愕的看着颜如七陡然变了的脸色,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他的问题。

李然门也不敲的跑进来,大叫道:“七哥!七哥!我今天又学了几招,快出来,我耍给你看!”

颜如七猛然惊醒,身子一颤,对上红衣探究的眼,知道自己失态了。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某个部位疼痛难忍,他觉得羞耻,觉得尴尬,觉得难以面对。他猛地起身,飞快的冲出门去,留下若有所思的红衣和惊讶喊叫着的红衣。

“七哥这是怎么了?”李然茫然的望着红衣,红衣也只能够摇摇头,表示不知。

身体是有记忆的。人类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高级智能的物种,每个人对极致的快感和痛苦都是有记忆的。时间是良药,可这味药显然还不够分量。颜如七无法逃避无法遗忘,他痛恨这样的自己。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山泉汇集的池塘边,他猛地跳进去,想要冷静一下。

池塘边有人讶异的看着颜如七的动作,对他视若无睹的功夫很是佩服。

像鱼一样游来游去,颜如七觉得冰冷的水已经完完全全清洗过自己的骨血和细胞了,这才露出头来,准备上岸。

“三十二。”岸边的人讽然冷笑。

颜如七一惊,偏头看过去,挑眉出了池塘。“十三。”

十三坐在一个简陋的木制轮椅上,头发随意扎在后面,衣裳整整齐齐。

“听说你毒死了红越歌,并取代了她。”十三的声音很醇厚,很男人。但或许是这些年的经历已经折磨得他难以保持心态的平和,所以哪怕是简简单单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很尖锐。

“是又怎样?”颜如七对于这个十三没什么好脾气,但也没什么仇怨。

“相信你没有男风的爱好,为什么不放我们走!”十三厉眼微眯。

颜如七全身都湿了,头发一绺一绺的贴在耳边,还滴着水。但这并不影响颜如七稳稳的站在十三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对他的气场恍若未闻。

“该放的时候自然就放了。”怎么也得事情都处理完了再说。

“你留着我们做什么?做什么!”十三开始急躁了。

颜如七刚想说话,远处红衣飞快的施展轻功而来,走到面前,愣了一下,道:“有人硬闯玉玄宫,说找……宫主。”红衣看了看十三,又看了看颜如七。

“找我?”颜如七惊讶了,怎么会有人知道他在这里?这不可能啊!他都还没来得及跟白暮云联系,谁会知道他在这里?

“来的什么人?找的真是我?”

“一个男人,长得挺好看,说是找玉玄宫宫主。”

颜如七眼睛跳了跳,心想是自己想多了吧,只是来找宫主而已。“打他走不就好了。”

红衣有点为难,道:“那人会毒。”

颜如七心中又跳了一下,一般人怕会毒的并没什么不对,可红衣这些人混迹江湖已久,她都戒备的毒,那说明那人绝对不是一般人了。

想了想,颜如七道:“武功怎么样?”

“武功倒是一般,就是毒难以防备。”

“让人款待着,我准备准备就来。”颜如七心中隐约不安,觉得势必要一见了。

“已经着人在招呼了。”红衣道。

颜如七点点头,走了两步,发现红衣还在那里看着十三,脑子里一闪,道:“我先回去,你稍候过来。”

红衣应了声,看着颜如七远走。

“怎么不在院里歇会儿,跑这么远的地方来?”红衣几次想说话,忍了半天,还是问出口。

“你于我有恩,我自会报答。你们什么时候放我走?”

“宫主会安排。”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十三恶狠狠的看着池塘。

红衣沉默了片刻,道:“不会再伤害你们的。”

十三不再说话。

红衣等了一小会儿,告辞离去。走了一半,红衣下意识的转身,看到了十三眼中来不及掩饰的厌恶和憎恨。那一刹那,整个人仿佛被冷水浇了一头,于是再不敢看,脚下飞快。

十三心中惊了一下,见红衣没有追究,便慢慢平静下来。只是他不知道,红衣凌乱的脚步夹杂了多少内心的苦涩。

087 再见宫青离 穿好了衣服,颜如七将李然李良也叫到了身边。对方会毒,也有武功。虽然红衣说武功一般,但她选的参照物肯定不是他颜如七,所以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

李然李良倒是一脸雀跃,巴不得有这样出头的机会,颜如七哭笑不得,只能说:“我是以防万一,你们不是蛛族吗,也该知道些毒吧?玉玄宫的人虽说武功高,但对毒是没什么研究的。你们那么兴奋做什么?我们不是去打架……”

李然笑道:“七哥,打起来也不怕,我和良子练了一招合体神技,别的不敢说,拖出个把人不让他追你还是很有效的!到时候万一打不过我们就跑,你跑前面,我们押后。”

颜如七顿感满头黑线,又道:“然妹,这是玉玄宫,不是大街小巷……”知道劝说无用,干脆什么也不说了,心道这两只还是小孩子心性。

宫青离定定的坐在堂中,心中暗自奇怪。宫青离的本职是玩毒的,举凡下毒解毒那是他的强项,所以他对毒自然比一般人多了几分敏感。在他看来,这玉玄宫的人似乎都中了某种毒,某种慢性可控制的毒。

难道说他想错了?难道颜如七并不在这里?宫青离有点茫然。

颜如七边走边问:“在这里?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此时他离宫青离已经不远。方才还在疑惑的宫青离精神一振,竟忽的起身,抬脚就走。

香扇还在跟颜如七形容来人的长相,刚说到那人头发是褐色的时候,颜如七骤然停步,脸色有点变化。据他所知,满足这所有特征的人,只有……

心动行动,颜如七心脏狂跳,转身就走。不想此刻宫青离已经出来,见颜如七又要走,心一急,步法微动,一把拉住了颜如七的手臂。

“七。”宫青离声音有点发颤,似乎很激动,但又似乎很安心。

颜如七却是身躯一晃,手臂上的热度开始灼烫起来。

真的是他!

李然首先发难,大叫道:“你是什么人!放开我七哥!”说着提拳冲过来,旁边跟着李良。

宫青离眉毛也不皱,脚下一扫,李良首先栽了个跟头,然后侧身,闪过了李然,却是顺手把颜如七圈在了臂中。

宫青离的前胸贴着颜如七的后背,这触觉让他愣了一下,但是终究没松手,却是搂得更紧了,双臂收起,只一遍遍叫:“七……”

香扇愣在一旁,习武的人很能分辨什么是杀气,什么是善意。这人分明与宫主是旧识,看起来还交情不浅,只是宫主的脸色确实忒难看了点。

颜如七心潮起伏,等想起来反抗的时候,人已经被宫青离圈紧了。他全身紧绷,汗毛倒竖,却压低了声音道:“放开。”

“放开,跑了。”宫青离不甘示弱,抱着颜如七躲开李然李良,就不松手。

颜如七眼底闪过厌恶之色,一脚踩上宫青离的鞋面,双手推拒,开始挣扎。

李然和李良至此傻了眼,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颜如七。

香扇将这样的场景在脑中自动想象演绎了一遍,然后自作主张挥退了众人,临走前还不忘拉走了李然和李良。

“我的绝招还没使出来呢!”李然叫道。

“下回吧,人在叙旧呢。”香扇小声道。

颜如七是没有发现人都走了的。而宫青离傻傻的站着任他踩得脚趾骨都要碎了般,却仍然不松手。他觉得难受,觉得难受不是因为颜如七踩他,而是他踩他的时候眼中的厌恶和痛恨,身体的排斥和紧绷。

不该是这样的。在谷中的时候,颜如七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他没做过对不起颜如七的事,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宫青离傻傻的站在原地,只知道不放手,却不知道不放手之后要做什么。

“你放开我!我讨厌男人!”颜如七气得不行,却不是真的狠心,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踩的力道有多重,宫青离却是一动不动,看来他就是个木头,人说一句他才动一下,如果他不说明白,依宫青离的性子,绝对会维持这个姿势不知道要多久。

宫青离稍稍有点明白了。出谷这么久,他对于男女还是分得清楚的。比如,颜如七是男人,他宫青离是男人。其他的,是男是女都不怎么重要了。

宫青离的思维和常人是不一样的。一般人听到这话,多半会问原因,会放手。可是宫青离想了想,却道:“那我不当男人。”既然颜如七讨厌男人,那他不做男人就好嘛,颜如七就不会讨厌他了吧?宫青离如是想。

饶是气得要死,急得发狂,对男人的身体排斥如斯的颜如七,此刻听到这么句不伦不类的话,却是给气笑了。面色扭曲的笑了两声之后,颜如七冷静下来。

再正常的事情在遇到宫青离,恐怕也会变成某种哭笑不得的乌龙,对待宫青离就不能跟对待普通人一样,因为他的大脑回路绝对异于常人。往事一幕幕浮现,颜如七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终于无可奈何的叹口气道:“放开,我们谈谈。”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宫青离想了想,道:“跑。”

“不跑。我又没轻功,跑也跑不过你。”这么说着,却偷偷看向四周,赫然发现怎么玉玄宫的人都没了?

太没江湖道义了!颜如七心中忿忿。不过,现在有许多事要问宫青离,没人也好。

宫青离还在犹豫,颜如七挑眉道:“你这样我没办法说话!再不放手以后都让你找不到!”

宫青离脸色一变,放了手,却扯着颜如七一小截衣袖,这回说什么也不放了。

颜如七只觉得头上有无数乌鸦飞过,却知道这种小事情要是计较起来,几天都计较不完。

正要叫人来安顿宫青离先住下,宫青离却扯了扯他的袖子,眼中闪着希冀亲近的柔光。

“怎么了?”颜如七呆了一下,没有意识到宫青离这种样子真的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我……饿。”

颜如七华丽丽的囧了。他突然想到瑞王府的丫头们说来了一位怪怪的神医,只吃白米饭不吃菜……顿时心中五味杂呈,不知该说什么好。

“烤鸭。”宫青离羞涩的小心翼翼的笑了一下,太阳从上面照下来,在他乱蓬蓬扎着的褐发周围勾勒出弧线,照着他微有些红的脸,傻傻的笑。

颜如七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这个男人是全身心的在信任他。他或许不依赖他,却是自然而然的信任着他。

脑中恍惚了一下,颜如七板着脸道:“我讨厌男人。”袖子甩了一下,想甩开宫青离的手。

宫青离道:“不当男人。”说着似乎松了口气,好像这个问题真的是不需要考虑,真的是很容易解决。

颜如七一语不发转身就走,目标不是自己的小院,而是厨房。

宫青离也不问,只扯着那一小片衣袖跟在后面,仔仔细细看着颜如七背后的轮廓,鼻翼动了动,分辨着颜如七的气味,仿佛在积攒某种——刻骨铭心。

很久以后,颜如七陡然明白,正是宫青离让他渐渐放弃了厌世之感,渐渐不再排斥男人的靠近,也只有宫青离有这样的能耐,因为他——与任何男人都不同。

生命的轨迹中,总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人,这样或那样的事,有的时候,不是最好的才是最合适的。说是无巧不成书,但单这一个巧字,其实包含了多少的偶然中的必然呢?如果一个人变得不可或缺,那一定是有理由的。

088 一物克一物 世上万物,一物克一物。

颜如七觉得做烤鸭几乎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到厨房拿了两只处理好的鸭以及调料若干,吩咐做好米饭,然后让宫青离抱了柴火就走。

正宗的北京烤鸭他是不会做的,他会的不过是将鸭架起来放在火上烤,然后加上调料而已。这本不是什么美食,但是对宫青离这种几乎吃了小半辈子白水煮鸭的人来说,就成了绝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人间美味了。当然,这不排除宫青离个人对于某方面极端的偏执。

烟火袅袅,肉香四溢。宫青离坐在一边看着颜如七烤鸭,有了那么点之前山谷中隐世独居的韵味。

“七。”宫青离喃喃开口,说了一个字却没有别的话好说。

颜如七素知宫青离的秉性,也不应声,只沉默的烤着鸭。话说这宫青离也是个怪人,世上什么东西吃不得?偏要白吃米饭,饿了也是活该!不过想到一会儿还有事问他,且就这么顺着他吧。再说,宫青离虽然可恶,但显然不是最可恶的那位,再加上他性子古怪,颜如七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你找我做什么?”颜如七想了半天,最后问了这么一句。

宫青离愣了半天,他只知道要找到颜如七,真的要说找到他做什么……做什么呢?“回山谷。”

颜如七道:“不可能。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宫青离毫无原则的退让,又道:“不回去。”

颜如七将烤好的肉递给他,看着他眼中升起暖暖的期盼,小心翼翼的接过去左右看了半天就不是吃的样子,觉得心中某一处变得柔软。

“吃啊,愣着做什么?”

宫青离转眼看了看颜如七,终于开始小口小口的吃。

颜如七看着宫青离,宫青离黑了点,头发一贯的随便梳着,衣服一贯的青灰色,样式古板古板了,白白浪费了他的好相貌和身材。此刻他小心的吃着烤鸭,一边吃一边茫然的看着火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吃了一半,宫青离拿着烤鸭却不吃了。

颜如七疑惑的看着他,心道他原来可能能整整吃两只啊,怎么今日就吃了一半?“怎么不吃了?”

“留着。”宫青离准备找东西包起来。

颜如七哭笑不得,道:“一只烤鸭也值当!赶紧吃,没了我再给你烤。”说完之后,恍然发现这等于是认同宫青离留下来,顿时没了言语。

宫青离想了想,闷闷的吃完剩下的烤鸭,抬头看颜如七。他嘴上油光光的发亮,淡褐色的眸子中微波浮动,仿佛天底下最纯净的雪水,容不得半点杂质。

颜如七拿出帕子递过去,心想却暗骂自己手痒,怎么就忍不住想要照顾宫青离呢?难道说习惯成自然了?

宫青离手伸过来,却不是接帕子,而是搭上了颜如七的手腕。

“干什么!”颜如七一惊,就要收手。宫青离却拉着他,不让他退开。不过一会儿,他突然站起来,脸色变了。

“你……”

宫青离眯着眼,脸上有几分沉色,问道:“你,吃了什么药?”

颜如七也站起来,一脸茫然,“吃什么药?我又没生病,吃什么药?”

宫青离又沉默了片刻,道:“我住哪?”

“谁说你要住下来了?你赶紧回山谷去!”

宫青离皱了眉,道:“毒变了,你的。”

颜如七茫然了片刻,将宫青离的话一句句联系起来,陡然色变。宫青离的意思是他体内的毒变了?变成什么了?怎么变的?回想出谷后的点点滴滴,颜如七心里起伏不定。

宫青离也很疑惑。颜如七走的时候没有行完整个固本的过程,毒性狂霸难以压制。他想过颜如七可能因为难以忍受那毒的折腾疼痛难忍,想过最坏的情况那毒会控制颜如七的神智,让他陷入癫狂。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他找到颜如七,总有办法解决,不管多难。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颜如七体内的毒非但没有狂霸到难以驾驭,反而似乎被很好的安抚了。虽然不彻底,但至少不会给颜如七的身体带来任何痛苦。

师父也说此毒无解,且一定要严格按照程序来,否则会生变,但他从未说过未按步骤走之后,这毒还可以安定下来。所以他第一反应是颜如七吃了什么神奇的东西,但现在他是看不出来的,需要细细分析。可是颜如七却是茫然不解,看来他对自身的状况是毫无察觉的。这对颜如七来说是好是坏,一时还真说不清楚。

纵然宫青离心里想了许多,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颜如七想了半天,道:“跟我来。”于是去找红衣给宫青离找住的地方。

宫青离的为人他还是比较清楚的,他决定的事别说十头牛,一百头也是拉不回来的。与他纠缠纯粹是白费口舌。而且,这毒是宫青离捣鼓出来的,他自然有义务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毒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连宫青离脸色也变了。

红衣看帐不在行,办这些内务倒是得心顺手得很,她笑嘻嘻的问:“何不就住宫主的院子?宫主也该换个住处了。”她说的自然是历代宫主住的地方。

颜如七想到红越歌,冷意从脊背怕了上来,连忙道:“不用了,我就住那里,再找个地方给他住,要安静一点的地方。”

红衣又道:“那不如就住在宫主院中吧,那里地方大,也有多的房间,而且安静得很。”说着一脸暧昧。

颜如七自然是反对。宫青离却站到颜如七面前,看着红衣道:“带路。”

颜如七一瞪眼,道:“别胡闹,红衣……”话没说完,红衣已经很殷勤的给宫青离带路了。

颜如七愕然当场,忽的怒道:“谁同意了?我不同意!”

红衣偏还要转头一脸无奈的看了看颜如七道:“宫主,小两口吵吵就算了,人都这么远来找你了……李然和李良也都招了……”

颜如七被雷得风中凌乱,竟失去了反驳的力量。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人和颜如七在很多想法上还是很不一样的。最大最大的不一样便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觉得男风有什么不对,甚至对于这种现象还很理所当然乐见其成。方才李然李良与宫青离一交手没讨到便宜,走了之后仔细想来想去,恍然发现这人就是当初跟颜如七一起的人,当时两人看起来还很亲近。然后这东一联想西一联想,加上与香扇香暖她们一聊,这些事儿便差不多传遍了玉玄宫了。

可是,颜如七显然还没有适应这种思维方式,所以很自然的被红衣说话的方式吓住了。

关系就是这么一种东西,你越是想扯清便越是混乱难辨,特别是在尚有流言掺和的情况下。颜如七不是别扭的小女生,对这些向来不怎么看重的,但此刻,却发现这种空穴来风的东西实在是太有威力了。

想到之前宫青离对他做过的事,想到自己冲动之下仓皇出逃,想到在瑞王府跳出荷花池中时宫青离脸上好不掩饰的各种情绪,颜如七觉得宫青离是该好好教育教育了。可是,这些事情,难道是要他来做的吗?

没人理会颜如七的纠结。李然李良来骚扰了颜如七一阵子就想得到更多的八卦,让颜如七一怒之下扫出去练功了。玉玄宫众人大约是觉得理所当然,所以反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宫青离取了一小碗颜如七的血后便闭关不出,饭都是颜如七偷偷放在窗台上。

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日子,颜如七依旧算着帐,算着算着,直到突然某一天,十三公子闯进了书房,身后是慌里慌张的红衣。

哎,这日子啊,想顺着过可真不容易。

089 只要你开口 难为十三公子坐在轮椅上还这般能折腾,他身后的红衣皱着眉,却没有阻止他。

颜如七叹了口气,真的宫主和挂名的宫主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换做红越歌,红衣她们断不会这样。但是,这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人给他吃给他喝给他住,他帮忙算算账,处理处理小事,也算是还债了吧。说到底,谁也不欠谁,说什么忠诚和服从那都是虚的。

“什么事?”颜如七揉了揉眼睛,目光在十三和红衣身上扫过来扫过去。

“什么时候放我们走?”十三的态度很倨傲,这种态度放在一个坐着轮椅的人身上,显得格外强烈。

颜如七看着红衣,道:“你什么意见?”

红衣有些微的局促,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留着我们做什么!跟你们一起等死吗? ”十三很讥诮的看着颜如七。

红衣目光有些慌乱。这事都怪她,是她忍不住想安慰十三公子,却不小心说漏了嘴。十三便一定要过来,拦也拦不住。

颜如七挑了挑眉,笑了。“别人,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放了。你……我还真就不放了。”

十三怒道:“凭什么?!”

颜如七看着红衣道:“叫周周过来。”

红衣飞快的去了,然后飞快的回来了,一手拉着周周。

“宫主。”周周垂着头。

颜如七点点头,道:“以后你仍回去侍候十三公子。”

周周应下,自动站到十三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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