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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笑弯弯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3:08

一个女人走过来,拉起了瑟缩发抖的孩子,孩子扑到女人身上,嘤嘤哭泣。

“别哭了,乖,别哭了……”女人柔声安慰着孩子,直到孩子终于哽咽着却不再掉眼泪了,才拉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远。

宫青离将眼光投入远方的大房子,那里传出来人声,是与此处的清冷截然相反的喧嚣。

喧嚣在这里永远内藏着世故和冷漠,不带一点温情。

宫青离知道他们往哪里走。他本能的走着,似乎并没有为自己的这种本能而奇怪。

到处都很明亮,明亮的不止是那大大的房子,还有人们脸上的表情。可是,宫青离只觉得厌恶,觉得排斥。

他看到许多人举杯,许多人弯腰,他们的目光落在一个孩子的身上,那个孩子穿着鲜艳的衣服,笑着说话,他的手被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牵着,那男人把他抱在膝上,为他擦去嘴角的糕点屑。

宫青离觉得饿,他一眼就认出那孩子面前摆着的糕点,那样淡淡的绿色,上面勾着金黄色的花蕊,甜而不腻,真的很好吃……

宫青离面前的画面开始分割,分割成两半,两半里各有一个孩子,两个孩子如此相同,却又如此不同。

宫青离凉薄的笑了。

许多年过去,那个女子早已经不在了,那两个孩子也各自走上了不同的路,许多事当时想不明白却很在乎,现在不在乎了却突然明白了。

宫青离的师父喜欢摸摸宫青离的头,望着远方告诉小宫青离他有多么幸运。那时眼中的情绪宫青离看不懂,也从来不想去追究,就像追究每一味药每一种毒的性状一样。跟了师父以后,小宫青离或许不缺少父爱,但这种父爱多大程度上被宫青离理解和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华美的大房子和表面穿得光鲜的人们在喧嚣中渐渐远去,宫青离看到了许多事情,许多场景,他冷静的木然的看着,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站在一个超然的位置上,如同在看一场场的戏。

显然,这些戏不怎么好看。

宫青离闭上眼,拒绝再看。

当宫青离醒来的时候,屋里一个人都没有。所有人都去找颜如七去了,谁也没心思管宫青离,反正他自己就是大夫,而且只是昏倒,并没有什么伤口,也没有生命消逝的痕迹,所以大家把他安置在床上躺好后,就匆匆的走了。

这是颜如七的房间。宫青离下意识的寻找颜如七的踪影,眼睛看了一圈。突然回忆起昏倒之前的画面,顿时肩膀一僵,脸色煞白,紧接着就翻身下床,鞋也没穿好就往外跑。

李然一行人几乎把天涯城都翻了个遍也没寻到颜如七,只好打道回府再作打算。石虎皱了眉,心想再找不到就要报给墨冉衣了;香扇香暖比石虎更紧张,心想再找不到只好用最快的方式将消息传回玉玄宫了;李然李良面上已黑,特别是李然已经开始考虑勉强动用蛛族的力量。

李然进门,宫青离出门,门一打开,双方刹不住脚,一下子就撞到了一起。

李然正是苦闷气愤之时,抬头一看是宫青离,那火气顿时蹭蹭的上冒,叉着腰就骂开了:“姓宫的!你做的好事!我七哥怎么对你不住了?你把七哥弄哪儿去了?啊?你说话啊!”骂骂咧咧尤不解气,双手就着宫青离的前襟,眸子里要冒出火来。

把颜如七弄哪儿去了?宫青离回忆起自己情绪失控的时候,脖子上一痛,顿时不省人事,又怎么会知道颜如七到哪儿去了?李然这样更让他心慌意乱,一来担心自己的失控让颜如七受伤,二来又担心颜如七的去向,心里煎熬得不行,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牙齿咬着嘴里的肉也不知道疼,腥甜的味道顺着喉往下滑。

香扇看出宫青离的不对劲,赶紧拉开李然,李然还在教训宫青离。她喋喋不休说了半天,颠过来倒过去无非是说宫青离不该那么大声对颜如七说话,问他颜如七的去向等等,虽然中心意思也就这么两个,但每句话都不带重样而且骂人绝对骂得高杆,让香扇等人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也深表佩服。

可惜,李然骂宫青离就像是秀才骂文盲,牛头不稀罕马嘴,说不到一堆儿,听不到一处儿,宫青离是怎么也听不懂也不屑于去研究这样“高深”的“学问”的。

“然妹,你冷静一下,现在公子不知去向,我们也要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啊。”香扇把挥着手臂踢着腿的李然拉到一边,她也心急,但现在在场的玉玄宫人里也就她和香暖能说上话了,这么堵在门口闹让江湖人笑话不说,对找到宫主也一点帮助也没有,所以她必须制止。

香扇拦着李然不让她闹,香暖挡着宫青离不让他走,李良看看周围,与石虎一起将一行人都推到门里,大门一关。都面对着发愣的宫青离坐直了,准备开审。

宫青离不怎么说话,而且他当时自己就情绪混乱,对外界的关注自然低到不能再低,又怎么可能说出个甲乙丙丁来?

于是急性子的李然连连暴走,好脾气的香扇每每相劝,石虎冷眼旁观,李良不知所措,香暖眉头紧锁,宫青离茫然失神。

没有了颜如七,这些人几乎是一盘散沙。且不可调和。颜如七或许武功不算高的,或许智商不算好的,但他的存在让他们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可以融洽相处,可以各司其职。有的时候,一个人存在的意义,真的不需要太大,不需要太多,只需要那么一点点恰到好处而已。

而此时,颜如七正站在门外,错愕的听到里面的争吵不休,左右看了看,以为走错了房间。

那个男人是个变态!颜如七一路上都这么念叨着——一个恶心的变态!

男人送颜如七回来的时候,笑道:“你脖子上有掌印。”

颜如七心中一悸,想到宫青离狂怒的脸,渐渐有点劫后余生和回程心怯之感。

谁料到那男人又笑道:“这掌印还是淡了些。”

颜如七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男人已经一手控制住他的双臂,另一手摸上了他的脖子。

颜如七在极度愤怒中想要破口大骂,谁知脖子上温度骤然升高,没过两分钟,男人又放开了他,兀自笑道:“这样好,让他长长记性!”说完把颜如七丢在客栈附近的暗巷中,身子一跃,站在墙头慵懒的回头笑了笑,瞬间消失了踪影。

颜如七一边走一边骂,对男人的不满和愤恨已经超过了将要面对宫青离的复杂思绪,所以当他真的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时,反而愣愣的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藏起来了。

李然怒了。“你们什么意思!我自己去找七哥!良子,我们走!”

就在颜如七还在纠结的时候,门啪的被推开了,怒气冲冲的李然拉着李良就往外冲,然而她来不及冲出门就看到了发呆的颜如七,她的七哥脖子上红红的印子分明是被人勒过的痕迹。

脸上的惊喜尚来不及放大就转为了惊恐和怒气。李然抓了颜如七的手叫道:“七哥,是谁干的!”

颜如七脑子有点懵,正要分析李然的话。里面又冲出来一个影子推开了李然,但是那人非但没有冲上来,还仿佛站不稳似的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看着面前这张饱受打击的脸,颜如七提起的心突然就放下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颜如七知道跟自己的恐惧比起来,宫青离的恐惧可能更甚。

颜如七心理平衡了。看着宫青离类似痛苦悔恨的表情,他决定暂时放纵心里的黑暗幸灾乐祸一下,何况他真的是苦主,比真金还要真,所以他的任何负面情绪也真的算不上幸灾乐祸。

“七……”宫青离的声音甚至有点发颤。

颜如七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拉着李然和李良转身离去。

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宫青离显然犯了错,错处还不小。颜如七没有做好准备坦然面对他曾经无比猖獗的阴暗冲动,所以当他在李然举着镜子让他看脖子上骇人的掌印时,至少在那一秒认同了那个男人的做法,并且在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内心深处,隐隐有了一种类似于惺惺相惜的隐晦的欣赏。

而在这一秒被他认同的那个男人,正趴在屋顶透过瓦片的缝隙往下看,看过之后,笑得没心没肺,觉得这出戏虽然还不够精彩,但至少达标了。他早就知道,颜如七是一个思想奇怪行为独特的人,他的内心可以和外表一样光明和温暖,同时他也可以很洒脱和超然,有时候,这种洒脱和超然几乎够得上冷漠和残酷。

对于一个经历了太多世事的人来说,似乎快乐和痛苦都已经是一种过程,而不会太深刻。他说他是有些喜欢颜如七的,这话不假,因为他有一种直觉的自信,自信他懂这个奇怪的少年——尽管这个少年看起来是那么普通,普通得那么自然。

有的空虚,是情爱也无法填补的,那是信仰。有的信仰,是世俗没有记载的,却会让人一生去执行。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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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夜深人未安

颜如七再回到自己屋里时。屋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宫青离也早离开了。他长吁了口气,看了看外面高挂天空的明月,叫了小二打水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气得狠了也累得很了,颜如七往床上一躺,被子一盖,居然什么乱七八糟的也没想,闭眼就睡。

睡到半夜,正是气温最低,人意识最容易清醒之时,颜如七的房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迅速闪了进来,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站在那里如山一样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点点清辉披洒在他的肩上,大片黑色的阴影映到颜如七身上,遮住了他的容颜。

床边的人觉得窒息,这种突然之间几乎灭顶的窒息让他忍不住蹲下身子,手指轻轻的拨开了颜如七凌乱在颈边的长发,那丝丝缕缕的乌发之下。是触目惊心的红色指印,它肆无忌惮地叫嚣着,冲击人的感官。

颜如七睡得正沉,突然感觉到脖子上凉凉的,他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就往被子里钻。可是那凉凉的东西却不放过他,又把他从被子里拖了出来。颜如七伸手挥了挥,可是手又被塞进了被子里。这下子他不乐意了,脑子一醒神,睁开了眼。

宫青离正在给颜如七擦药,见他不老实,便尽量轻轻的拿开他的手,又怕他冷着,所以才塞到被子里,没想到他就这么给醒了。这时他一手手指上还沾着药覆在他脖子上,另一手轻轻拨开他的头发,两人一对眼,动作都停了下来。

颜如七一巴掌挥开宫青离的手,起身靠后坐着,冷冷的看着他道:“你来做什么。”

宫青离慌了神,虽然是直直的站在那里,可怎么看怎么觉得手脚无措。

“怎么,白天没掐死我,想晚上继续吗? ”颜如七惊讶于自己也可以这么刻薄,宫青离则是不能接受自己犯的错,脸又白了几分。

“上,上药。”宫青离低下头。手捏得死紧。

“上药?不敢劳驾大爷您,我可不想一个不留神就魂归西天了。”

宫青离上前一步,抓了颜如七的手,在看到他的拒绝后又慌里慌张的放了下来,急切又不知所措的说着:“七,七……我……七……”

宫青离这辈子长到这么大恐怕也没道歉过。幼时跟师父一起修行时,他就是个闷葫芦,几天也不会说句话,师父也不逼他。加上他师父本身就是个极狂妄自大的人物,一生不知何为错,一生不知何为道歉,自然宫青离也就更不知道了。所以面临这种情况,他本能的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的错处,让颜如七原谅自己,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几个字颠过来倒过去,硬是接不上话了。

颜如七冷眼旁观着,他是很多事情都不计较不在乎没错,可是宫青离当时也不知发的什么疯,就敢下那样的狠手,这风气是能长得的吗?再说,他以为自己在做什么?他颜如七的命这么不值钱吗?还是平时太纵容他了?看着是老实人。这老实人暴走起来怎么就是这么个样子?

本来颜如七有不愉快的记忆,心中还是有些恐惧的,可是现在看宫青离的样子,他觉得解气的同时,奇异的慢慢消磨了那恐惧,于是那恐惧化为了冷漠和愤怒,在这月夜下爆发出来。

“叫什么叫?你三番五次害我,起先逼我试药,害我一身是毒,甚至不敢与人说话!现在你又想取我性命!我就不明白了,宫青离,我跟你前世有冤还是现世有仇?我抢了你老婆还是抱你家小孩儿下井了?遇到你我就没一天顺心日子!”颜如七怒火中烧,干脆下床步步紧逼,宫青离却是节节败退,脸色苍白。

“大哥,算我求你了行不?这毒反正也不能解了,我也不强求了。但是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你在我旁边我真觉得很没安全感,要不你干脆来个痛快的好吧? ”颜如七脖子一伸,“一次让我死透,别突然哪一天又给我来个什么毒,突然哪一天又给我玩什么掐脖子,我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宫青离身子已经抵上了墙,他不停的摇头,淡褐色的眸子里各种情绪乱成一片。

颜如七揪着宫青离的衣领,低喝道:“动手啊!你等什么?你装这样子给谁看?谁不知道你指甲里都是毒,随便碰碰都要人命!啊呀,我忘了,我身上的毒可是万毒之王呢,普通毒杀不死我的。不然你掐我?来呀!你不是力气挺大吗?你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吗?你摇什么头?来呀!你知不知道我讨厌你,我恨你,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

“不!”当宫青离的手被迫碰触到颜如七的脖子,宫青离突然不能忍受了,他猛地推开颜如七,颜如七一时不防,直接坐到了地上。

照以往,宫青离肯定要拉他起来的,可是现在,宫青离只是本能的微弯了腰,又迅速直起身子,深深的看了颜如七一眼,突然转身开窗子跳了出去。

地板的冰凉渗入到颜如七的肌肤中,他坐在地上半晌,突然低低笑了,干脆腿一伸,直接躺地上闭上了眼。

看吧,有时候吵架就是这么简单,虽然只是一个人在吵,另一个人慌里慌张的连话也说不清楚,但从结果来讲,都是一样一样的。

宫青离跳出了窗子就一路飞崖走壁,一步也不肯停留。夜风从耳边呼呼而过。眼睛里涩得难受,他一再提高速度,让风更狂,让脚更快。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克制住从内心深处奔涌而出的某种陌生的东西,那种东西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到过。

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即便是在当时,是他本人都无法说得清自己到底是想了些什么,又怎么会做出那种行为。他从来没有看过颜如七这样一面,他从来觉得颜如七是温暖的。可是他今晚的话比刀锋更锐利,比寒冰更冰冷。

一路飞奔,见山上山见水过水,宫青离根本不辨方向也没有任何目的。于武道,他最好的是轻功而不是武术,使毒用药的人不需要武功太好,轻功足以保命。

颜如七说的每句话每个字他都记得,而伴随着每一次不由自主的回忆,那些话语就像是冰刀凌迟着他的皮肉和内心,让他觉得窒息,觉得恐惧,所以他逃了,他从颜如七面前逃开,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再回去。这一刻,他是茫然的。

不知不觉来到一处绝壁,前方再没有路。

宫青离突然双膝跪地,对着远方喊了声“师父”。绝壁上传来层层叠叠的回音一直延伸到远方,宫青离额头挨着地,接着低低喊了声“七”。

声音喊出来,思念和渴望便如潮汹涌。只是这念想中却带着难以割舍的疼痛,相辅相生,不可磨灭。

宫青离再没别的言语,只是一遍遍的喊,直到在没有力气。

但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行为给天涯城带来了多大的骚动。

却原来,他所处的绝壁并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地方,而是个巨大的类似扩音器的存在。当年天涯庄兴建的时候,天涯庄主便寻了这么个天然的地方,组织能工巧匠设计加工,之后这里变成了天涯庄每次庆典必用的地方——因为只要有人在这里振臂一呼,声音就可以传到很远,甚至能环绕天涯城久久不散。

此刻正是深夜,深夜万物静寂,声音更好传播。再加上宫青离身怀内力,又正是心中痛苦之时,这效果已经不需要再用什么言语来强调了吧?

而颜如七正躺在冷冷的地方,企图用这种方法让自己鼓噪的心回归冷静。当他的心思刚刚平静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声师父啊七啊什么的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那一瞬真的被狠狠吓了一跳。这时石虎等人正好推门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颜如七,脸色颓变,急急上前探看,见他神智清晰才慢慢放下心。

李然拉了颜如七起来道:“七哥,你躺地上干什么啊?你看你背后多凉,这个天气要是伤风了可怎么办?”这时那宫青离的声音还在天涯城上空环绕。

颜如七从窗子看向外面,各家灯火陆陆续续亮了,各种声音慢慢汇聚,有的人衣服都没穿好就往外跑,有的江湖人性子急,被扰了睡眠便破口大骂,两方不和甚至动手,慢慢的混乱不已。

石虎皱了眉,道:“他去了狮壁。”

“什么?”颜如七没反应过来。

“狮壁是天涯庄所有,是一处绝壁,被天涯庄主改造之后,能音传万里,三刻不绝。”

颜如七脸色一变,气急败坏道:“就不能安分点!去那里做什么!”岂料他这话一说,大家都朝他看,神情古怪,更是让他气闷不已。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他回来啊。”让他这么叫下去,这天涯城是没法太平了。

石虎表情怪异道:“怕是天涯庄的人已经去了。”

“那就更要快了!”颜如七赶紧穿外衣,只觉得整个脑仁子都要发疼,很荒谬的有点小时候踢球砸了人的玻璃,人怒气冲冲找上门来要他赔钱的感觉。

103 高人不动手

说正格儿的,这是颜如七头一次见到这种剑拔弩张的江湖场面。主要是人多。而且双方是在敌对。

站在中间的是自然是宫青离。他周围围着十二个人,有男有女,统一都是黄色长衫,武器各不相同,但脸上都有一股子煞气和傲气。

“小子,这是什么人!”一个人喊道。

宫青离耳朵一动,全神戒备,手上的毒已经准备了妥当。

颜如七赶到的时候,正是这个场面。

现在该怎么办?跟人说这是误会?人会信吗?

不过现在这样子,不信也要试试看的。想到这里颜如七狠狠瞪了一眼宫青离,心想这个木头真是会惹事,放在眼皮子底下都不安分,何况是跑出去了!

“各位,不好意思,他是在下的朋友,不过是误闯贵地,并非有意,请各位高抬贵手。”颜如七上前一步,虽然很忌惮那些人手上的玩意儿和武道上的修为,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这时候气势一低就很容易被动了。所以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煦如春风拂柳,又神秘如高山深潭。

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自己这番作为在这些身怀绝技的面前是没多大效果的。石虎眉头跳了跳,心想颜如七难道不知道人家随便瞄一眼就能知道他内力几何,有多大能耐的吗?所以说,江湖不是谁都能混的。

好在有石虎,宫青离,香扇香暖在这里,颜如七也不至于太找不回场子,当时也确实没想到这个问题,但是之后颜如七每次回忆到这一段都会嘴角抽搐,然后非常有把宫青离揍一顿的冲动。

“你又是谁?”一个人问。

宫青离看到颜如七来了,眼睛一亮,而后又迅速黯淡下去。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跑出来十二个人围着他,把他逼到离那绝壁几百米的地方,但是谁来了他也不怕。论武功,他可能打不过人,但是论使毒,世上少有比得过他的,此处风力正好,只要掌握好角度和分量,这些人一个也别想跑。

这话是自大了点,但宫青离虽说感情方面跟木头似的,但在这方面却是心思极细腻又能果断行事的,他虽说少有对敌的经验,但他对自己配置的毒药却是信心满满。只是现在他不但要考虑这十二个人,还要考虑颜如七他们的安全。

颜如七心里一咯噔,他该怎么说自己的身份呢?难道说他是玉玄宫宫主?这个肯定是不合适的。因为他本来是想暗中“刺探军情”,这么一说不就暴露身份了吗?那难道说他是个无名小卒?这话放在这里说也是绝对不合适的,人可是天涯庄的人,你说是个无名小卒谁买你的帐啊?

左右为难下,颜如七越发气闷。

香扇香暖对看了一眼,又望向颜如七,手中的剑已经握紧,就等他的决策了。李然李良也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害怕的,搓着手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石虎暗自翻了个白眼,他的任务时保证颜如七的安全,但是他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所以目前也无法可想,脑子里转了几转,石虎打算着干脆伪装个江湖什么什么门派报个名号吧。

刚这么想着,颜如七却上前一步,道:“我是什么人你们以后自会知道。惊扰了贵庄是我们的不是,我们初来乍到……”说着手中却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的玉牌。

这白玉牌正是白暮云临走前相赠之物,颜如七也不知这东西有用没用,但是此刻看起来也只有这个东西能亮出来用用了,墨冉衣身份不明,那墨玉戒甚至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戴出来。自然不能在此时亮相,其他的他也没什么可倚仗的东西,左想右想白家在朝堂上有势力,江湖人也不会不忌惮,所以说不得还是可以一用的。

果然,那十二人中有人眯了眼,目光随着小玉牌而动,大家对看了一眼,颜如七也分辨不出他们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有人问:“小子,你跟游方居士白衣什么关系?”

石虎心中暗惊,颜如七是愣了一下。这游方居士白衣六个字他记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料到人认这牌子不是因为白家,却是因为这么个不知来历的人物。

遥记得当时颜如七刚从宫青离的山谷出逃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黑店,钱财被一搜而空不说,还稀里糊涂被打了一顿。说来也是奇怪,也不知道当时体内的毒不稳定还是没有显现的原因,那些人打了他居然没有中毒,还是后来墨冉衣去搅和了一阵,也算出了恶气。他一身破烂被赶出客栈之后,偶然做起了乞丐的营生,说起来也是这游方居士白衣给的灵感。

“小子,问你呢,游方居士白衣是你什么人?”

颜如七回神,嘴角一扬道:“你们说呢?”白暮云给的东西为何被认为与那个奇奇怪怪的书生有关暂时也想不明白了,不过看起来这些人对那白衣倒是有几分忌惮的,不好好利用的话也太对不起这牌子了。

宫青离听半天也没听出什么名堂,手上藏着毒。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使出去,所以望着颜如七,决定听他的。

十二人眼神交流了一会儿,有人收了武器退出包围圈,而其他人又迅速调整位置围上了宫青离。

颜如七皱了眉,正要说话,有人道:“阁下既然能拿出这东西,天涯庄自然要卖个面子,只是此事我们也做不得主,所以还要阁下稍候片刻了。”

颜如七也明白过来这是要找人来确定这东西的真伪了。他心里汗了一下,心道这天涯庄规矩还真多,不过这牌子分明不是白衣给的,这东西他也不懂,要是真来了人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颜如七不免有点急。

石虎走到颜如七身边道:“公子莫急。”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颜如七偏头看像石虎,正要询问,只听一声哈哈大笑由远及近,那声音在这绝壁上更是回响不止,就是颜如七这种不懂武功的人也知道对方内力深厚。

而这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耳熟。

围着宫青离的人迅速戒备,有人喝道:“是谁!”

三人忽的现身,为首的那人竟是韩焦柏。

韩焦柏整了整袖子,笑道:“天涯庄的狮壁果然不同凡响。韩某刚到此处便遇上如此热闹之事,也不由得想来看看,但愿没有惊扰了十二肖阁下。”

颜如七眉毛一跳,心想武功好就是有底气啊,瞧瞧韩焦柏这样子,说他存心来砸场子都有人信。

“你又是谁,能知道我们十二肖,想必在江湖上也小有些名气。”

韩焦柏看到颜如七,微微一笑,走到他身前不远站定道:“韩焦柏。”

十二肖皆惊。

韩焦柏这三个字在江湖上就是名片一样的存在,提到这三个字。人们只会同时想到江湖十大高手以及暗血盟盟主。这等鼎鼎大名在很多人来说是如雷贯耳,有人羡,有人惧,有人笑,有人骂,但不管哪一种,都不约而同的存在某种相同的情绪,那便是重视。

十二肖留下的人看了看围在中间的宫青离,又看了看之前拿出白衣信物的颜如七,再看向韩焦柏,极力想要找到他们之间必然的或许有些隐晦的联系,但是皆徒劳无功。

韩焦柏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想他少时在武道方面得意非凡,之后统领暗血盟,江湖上谁人不敬他三分,惧他三分?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是享受。本来他也不想现身,但是看到颜如七在这里,他便不由自主的上了绝壁。当他站在颜如七身前的时候,仿佛有了一种为某人遮风挡雨的情绪,这种状态他也同样很满意,并且暗暗有了隐隐的自豪和满足。

颜如七愕然的看着韩焦柏宽大的背,这个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几位是韩某的朋友,想是误闯了狮壁,也不是有意为之。天涯庄向来宅心仁厚,这次不如卖韩某个面子,让韩某带这几位朋友回去压压惊吧。”

十二肖为难了。要说这面子也不是不能卖,只是这刚才还是白衣,现在又是暗血盟,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谁都护着?

正想着,方才离去的几肖又返回来,一个黑黑瘦瘦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儿上得山来,立刻有人上前对他说明了一切。

小老儿的眉毛很有特色,眼睛晶亮晶亮的,一看就是个精干的角色。只见他眼睛在现场一扫,在颜如七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最终落到了韩焦柏身上。

“韩盟主大驾,小老儿有失远迎啊!天涯庄早就有心交韩盟主这样有担当有能力的朋友。害怕盟主不赏脸,如此看来甚好甚好,韩盟主是新上任,新气象,让天涯庄很长了面子啊!”

这话是有来头的。就像玉玄宫原来从不参与天涯庄的任何邀请一样,暗血盟也很少搭理天涯庄。一来天涯庄兴起也不过近二十年的事,还太年轻了,二来暗血盟行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向来不与江湖门派有过多交流。然而今次不同,前不久各大门派斗于紫华山的事让江湖格局慢慢出现了变化,韩焦柏来天涯庄与颜如七的目的倒是不谋而合,只不过,颜如七决定在暗,韩焦柏却是从来不屑于隐藏的。

“好说,天涯庄也是武林大庄,韩某早有心来拜访,趁着庄主大寿,正好一聚。只是我这几位朋友……”

“韩盟主这是说的哪里话,盟主的朋友就是我们天涯庄的朋友,你们几个,还不快收了家伙,怎可怠慢贵客!”小老儿气势十足,十二肖同时收手,乖乖的站到了小老儿身后。

小老儿又笑道:“看韩盟主仆仆风尘之态,想必刚赶到天涯城吧?这些天为了庄主庆寿之事,城中已没有合适的客房了,若盟主不弃,不妨与这几位朋友在庄内暂歇,天涯庄必不会轻慢了各位。”

颜如七皱眉,心道这跟他什么关系,见宫青离走了过来,就要告辞。谁知韩焦柏却退后一步,状似无意的按着他的肩膀,却对那小老儿笑道:“如此韩某也不客气了,却是要劳烦游管家了。”

小老儿呵呵笑道:“韩盟主客气了。请!”

***

各位亲亲中秋节快乐!!这两天比较忙,估计都要晚上更新了,大概也就这个点儿吧,恩,先报备一下……

104 不能说出口

“我不……”颜如七正要解释。韩焦柏和那小老儿已经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他们似乎对江湖上的事极为熟悉,推前及后举凡有点名气的人似乎都能聊上两句。韩焦柏也是个健谈的人,并且深谙一心二用的绝技,一边跟小老儿说这话,一边还滴水不漏的握着颜如七的手肘,而他身后两人已经心有灵犀的去堵截香扇香暖他们了。

武功的高低不同,气场自然也不同。暗血盟和玉玄宫不一样,玉玄宫的前宫主红越歌虽说武功高强,也是个任性妄为的人,杀人放火抢人什么的没少做过,但玉玄宫毕竟都是女儿,且也不是人人都跟红越歌似的,跟暗血盟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门派还是有区别的。再者,暗血盟的武功路数狂霸诡异,就韩焦柏带来的那两人正是暗血盟鼎鼎有名的左右护法,对付香扇香暖她们那真是……

石虎倒是插得上手,但他的原则是保证颜如七的安全,其他的只要颜如七没吩咐就一概不管。所以此刻见韩焦柏他们没有杀气,也就乐得极力消除自己的存在感了。

这场合,要说以往,宫青离是必然要帮着颜如七的。他向来见不得颜如七有丝毫的不甘不愿,但由于他之前受了刺激,现在甚至都不敢看颜如七,更别说过来与颜如七“并肩作战”了。

“喂!”颜如七肯定打不过韩焦柏,只能狠狠掐了一下他。

韩焦柏无动于衷,却趁空小声道:“难道你不想看看天涯庄有什么名堂?”

颜如七突然回忆起之前某人说过的让他不要插手天涯庄事情的话,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觉得韩焦柏这主意确实不错。

李然李良一看韩焦柏三人就知道不好惹,这时候天涯庄的人在,这什么盟主的人在,再一拨就是他们七哥的人,他们两也不是傻子,估摸着闹起来似乎不太好,于是齐齐的看向颜如七。

颜如七打定了主意,转身看了眼李然等人,然后回头,小声道:“大哥,你没地方住是你的事,我们可是有地方住的。”他不喜欢与韩焦柏靠得太近,有意识的拉开距离。

韩焦柏笑了笑,道:“住城里哪有住庄里好,你江湖阅历还浅,又没什么功夫傍身,住在外面也不安全,正好我带你长长见识。”

“我跟你不熟。”

“我以为已经很熟了。”若不熟,那几株岁岁红又怎能简简单单的就给了他?也不知他的毒有没有解开,得找个时间问问。韩焦柏心里想。

颜如七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好的坏的都是你家说的算了,却也不纠缠这个问题,暗暗观察那小老头和之前的什么十二肖起来。

下了山不远便是天涯庄。在颜如七看来,天涯庄的建筑风格不像是江湖人的散漫豪气,倒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庄重之感,微微有些怪异。他转眼看韩焦柏他们,发现他们似乎没有这种想法,估计是对这些不甚在意吧?

进了庄子,游管家张罗东张罗西,难为这天还没亮就要四处安排,找了个环境优美的地方给韩焦柏这帮人住。临走前,游管家吩咐大家好好休息,并代表庄主说了几句话,几个来回客套后,便留韩焦柏等人独处了。

韩焦柏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然后笑道:“这屋子不错,七儿就住这吧。”

李然看不惯韩焦柏这番做派,嗤笑了一声道:“我们七哥愿意住哪儿就住哪儿,用得着你说。”作为蛛族后人,且又慢慢能控制蛛毒。李然似乎天生就比旁人胆子大一些,天生对某些类似威胁的存在满不在乎一些。说起来,她这样的人是标准吃软不吃硬的,她就看不惯韩焦柏这种为别人安排的派头,所以也不在乎说话得罪他。

韩焦柏眼睛眯了眯,心想这小丫头没半点内力,倒是个胆子大的,心里微有些不悦,但看着颜如七在这里,所以面上也没表现出来。

石虎脑中迅速搜索与韩焦柏和天涯庄有关的所有情报,并在不断积累中重新整合,思考哪些是可以上报总部的,哪些是可以丢弃不用的。

宫青离一路都跟丢了魂似的,低着头只管走路,人走哪儿他也走哪儿,而且有意无意的总与颜如七隔了一段距离,引起香扇香暖的侧目。

韩焦柏一笑道:“是啊,七儿爱住哪儿就住哪儿,若是这里入不了七儿的眼,就看看别的地方吧。”

颜如七嘴角抽了抽道:“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天也快亮了,折腾了一夜,你们都去休息吧。”他血液里隐隐有了骚动,左右想着那人说的话,觉得自己仿佛离某种惊险越来越近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颜如七抬眼看了看窗外,随意的倚在墙边保持沉默。

韩焦柏道:“那好,明日我来找你。”说完看了眼李然道:“小丫头气性不要太大,江湖上很多事都说不清的。”

“你……”李然站起身。李良忙去拉她,叫了句:“然妹”,看了眼颜如七。

颜如七道:“我的人怎么样用不着韩盟主来教,韩盟主的心意在下心领了。”

跟着韩焦柏的左右护法步法微动,被韩焦柏制止了。韩焦柏扫了眼屋里的人,看了看颜如七,然后告辞了。

人一走,李然就不满的撇撇嘴道:“这个人真讨厌。”

颜如七笑了笑,道:“你也别气了,举凡有点怪脾气的人都是有些真本事的。韩焦柏这种人做决定惯了,自然有些盛气凌人的感觉,但他也确实有这样的资本。看人要多看看好的,别人的优点都是值得参考的。”

李然道:“七哥,我和良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分明是强迫七哥来这什么破庒,七哥明明也不愿的,我就讨厌他!”

颜如七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感动,李然和李良自从跟了他,慢慢就越来越向着他了,似乎他稍微有些情绪波动李然就会知道,这份关注不是谁都做得来的。

“也不全是。真要下狠心,谁也讨不着便宜。这些天你们都低调谨慎些。天涯庄可能有什么事要发生,我愿意来也是想弄清楚……”

石虎点点头,道:“天涯庄这些年确实有些变化,前段时间各门派损失了不少高手,这次大家都想着来这里探探情况,说不定会有冲突。”

颜如七道:“或许吧。总之,这些天小心些,不该我们管的事坚决不要管,等天涯庄庄主庆寿的时候,应该就见分晓了。”下意识的去看宫青离,他依然是木木的模样。似乎在看自己的手,看着入了神,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别人说话。

颜如七心中憋着气,又吩咐了香扇香暖一些注意的事情,便打发了众人走。颜如七本来想按宫青离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一会儿人都走了他肯定还木在那里,谁知到颜如七一说走,宫青离顿时醒过神来,跟着人往外走,甚至还越走越走,看得颜如七愕然无语,反应过来后更是生气,瞪圆了眼,喉咙里憋着股气喊不出话来。

颜如七往床上一躺,躺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自在,干脆坐起来练功。这次让天涯庄的和韩焦柏那些人刺激到了,颜如七让人一逼,陡然意识到武功的重要性。他估摸着自己这年岁,真要想在武道上有修为,说不定要日日夜夜昏天暗地的学都不一定可行,再说他颜如七一般情况下真不是这样的人,这和他的基本人生信条就不一样,所以他想着练练心法,只要比一般人厉害些,大约能够自保也就可以了吧。

沉心定气,正练着,耳边却传来细微的关窗户的声音。

颜如七心一凛,睁开了眼。

“是你。”

来人笑了笑,随手扔过来一本书,道:“要练心法的话就练这个吧,玉玄宫的那个太弱了。”

颜如七也不拿那书,只讽笑道:“不敢承你的情。”

来人扬了扬嘴唇,走过来蹲在床前,抬头看颜如七道:“我自愿送你的行吗?反正放我这里也没用。”

颜如七突然伸脚往前踢,道:“离远点!”

那人一闪,抓了他的脚踝,笑着突然一翻。颜如七还来不及反应就整个人被倒了个面趴在了床上。

“别闹了,练这心法对你有好处,我这些天忙,没空照看你,你自己小心,别与人起冲突。”

“关你什么事,要你多话!”颜如七很不服气,虽然手被反扭着却丝毫没有松下气来。

那人一掌按在颜如七腰侧,换来颜如七的挣扎。

那人笑了一下,放开手道:“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先记下,我会找时间来寻你。”

“我不练!”颜如七一下子翻起身来,瞪着来人。

那人静静的看着颜如七,看了半晌,道:“韩焦柏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跟他对上你讨不着一点便宜。你该知道最该做的事情是什么,这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来人心里有些郁闷,明明已经说过天涯庄的事请不要插手,可这下倒好,直接住到人庄子里去了。虽说现在一切风平浪静,但有些事确实不能看表面的。

颜如七不能有事,这个是没得商量的,本来想着心法练不练无所谓,可是此刻,这心法却是练了比不练好。有许多话不能说出口,有许多事不能解释明白,来人闪身消失在夜色中,独留颜如七去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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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晚了,不好意思……恩,这算昨天的不算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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