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喜知狼》作者:一笑弯弯【完结】 > 喜知狼.txt

第 26 页

作者:一笑弯弯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3:08

男人笑道:“现下让你知道太多,只会害了你。你只需知道我对你并无恶意便好。你要什么,我也总会帮你的。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男人眨了眨眼,果然看到颜如七气得跳脚,脸上青青红红煞是好看。

“无耻!”颜如七咬牙切齿。

“过奖过奖。”男人很享受颜如七的夸赞。

颜如七觉得自己再在他身边肯定要被气死,却忽略了他现在的样子才是最毫无顾忌的样子。

“也罢,你江湖历练太浅,知道的各门各派纠葛也少,一时想不清楚也是自然。这事,可以慢慢想……”男人很悠闲,仿佛人世间本没有什么难事愁事。

颜如七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羡慕他的,可能是有些佩服他的。“你从来都不会迷茫和困惑吗? ”

男人笑了,“迷茫和困惑是留给自己的。不是给别人看的。”说完看了眼颜如七道:“你若跟着我,我的本事都教你,可好?”

“你有什么本事?”颜如七嗟了一声,一副很不屑很鄙夷的样子,“难不成是你擦桌子的本事?”想到此处,颜如七自己笑了。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男人还是清香的时候,那一手擦桌子的绝活放在墨府可是首屈一指啊。

男人也笑了,招了招手,示意颜如七过来。

颜如七自然不过去。

男人也不生气,流彩横波的红瞳随意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袖摆微微一动,颜如七便觉得有一股劲力缠着他全身往前推去。脚下一个趔趄,跌在男人身前,双臂险险抓着了他的膝盖。

“你!”

“我的功夫,与韩焦柏比,如何?”

“你们没比过,我怎么会知道?”

男人一笑道:“韩焦柏是个人物,他内力深厚,武功诡异,当年以一招摧心掌闻名天下,如今十年过去,该是更有威力。然而暗血盟的功夫虽然霸道。但终究性燥,也不能说天下无敌就是了。”

颜如七觉得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但他拒绝总被男人像抱小孩一样抱在身上坐着,于是不满道:“那边有椅子,你又不是女人,别老拉我坐一起行不?”

男人还陷在自己的沉思中,听到颜如七这么说,扑哧一笑,眉眼间的风流竟生生耀人的眼,颜如七只那么一看就移不开脸了。

“小七儿,哪个女人如我这般?你。可见过?”说着,鼻子凑近他的脖子轻轻呼吸,一双手却从他衣服的下摆伸进去,摸到了他的腰背处。

颜如七身子一颤,挺直了腰,双手就去抓他的手臂,语气里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你做什么!说正经事呢!天涯庄……”

男人无限风流道:“当日一别,羽甚思君,小七儿已识得情欲,可曾想过羽?”一个字一个字温柔地吐纳在他的耳下,颜如七觉得呼吸都有些失律了。

“小七儿真是经不得**呢。”男人笑了,手指顺着颜如七的脊骨滑下来,又划上去,很欣赏颜如七极力控制却即将意乱情迷的神情。

“啊……”颜如七轻轻喊了一声。

“叫我的名字吧。我告诉过你的。”男人四处点火,点得很是欢快。

颜如七有一瞬的迷茫,半天不肯叫。

男人笑道:“你问了我的名却又不叫,小七儿真是不懂礼貌呢。”

颜如七觉得整个身子都酥酥麻麻的,他不是没经过人事的愣头青,想当年他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可是这样的感觉仿佛是女人都给不了的,真真难以控制。

“羽……”颜如七觉得窘迫极了,他发现自己每一根神经都被对方牵动,他突然想起之前男人说过的爱一个人就是被控制的话,在这时候细细一品,觉出几分道理来。情欲尚不可自主,何况是情感?整个人像是牵线娃娃,他牵动了线你便不得不动,要有多少的欢愉和快感才能掩盖这种恐慌和失重?

男人将颜如七压向自己的怀抱,轻轻咬住他的耳垂,邪恶地说:“小七儿,可想要?”

颜如七脑子里轰了一下,一张脸通红,什么也想不到了。

男人却收了手,将颜如七衣服整理好了,调整好他的坐姿,抱他坐在膝上。兀自浅笑道:“不好不好,每次都是羽主动,小七儿却一副被强迫的模样。羽可不想做坏人,什么时候小七儿确定了,羽再同小七儿共赴巫山吧!”

话音刚落,颜如七已是醒过神来,想起之前失控的羞耻,想起那么一瞬就要顺从身体的渴望,他气得脸上青白变换,再听到男人如此可恶的话,一时间怒火攻心,恶胆顿生,猛地起身,同时狠狠挥出了手臂。

“啪!”的一声像是湖心的水晕一圈圈散开,眼前总是笑着的绝色脸庞偏向了一遍,银发飞舞,缠在了他的手指上,又轻巧巧地从指缝间流走。

寂静无声,只听见微风摇摆着青松。

颜如七脸色一白,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但他不后悔。咬了咬牙,眼中涌起泪意,颜如七知道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真会控制不住情绪。转身,他大步向外走去。

他不爱他,却为何觉得有一点莫名的忧郁?

“明日,我陪你去天涯庄,你那些朋友不会有事。”男人半低着头,银发遮住了他的侧脸,只隐隐可以看见嘴角微扬的弧度。

颜如七也不回答,越走越快,仿佛后面有魔鬼在追。

等颜如七走远了,男人随手取来铜镜看了看脸上张牙舞爪的大红印子,苦笑道:“小孩子就是认真,哎,要怎样嘛……

117 来谈条件吧

颜如七打定主意。再不理那死男人。可是他主意打得虽好,却是没用得上。因为人忙得很,根本连面都见不上。

第二日清晨,颜如七梳妆好了,立刻有人送来早饭。颜如七吃完了饭,心想那男人该出现了吧,不是说今日去天涯庄的吗?说实话,虽然他不满那男人的某些想法和做法,但是他在自己气盛甩了他一巴掌的情况下,还记得之前说的天涯庄的事,而且还说要跟他一起去天涯庄,这份冷静和心意确实难得。

可是颜如七坐在房中等了又等,等到日头都到了头顶,还是不见男人前来。

眼见着中饭也摆进来了,颜如七有些坐不住了。不是耍他的吧?他现在担心李然她们担心得要死,这死男人搞什么名堂?

气呼呼地吃完了饭,颜如七直接冲去了男人的房间。

颜如七再是洒脱,可却是扎扎实实甩了人一巴掌的,不管有多少理由,多么理直气壮,此刻再看到这男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

男人正偏着脑袋在梳头发,他穿着一身墨绿底银纹外衫,腰间只从衣服里坠出两根松松系就的细带,修长的手指执一把弯月梳,缓缓的动作着,乍一看只觉得温情又清新,妩媚却深藏。

本来想质问的话也忘得差不多了。

“你头发变黑了?”颜如七傻傻的问。脸上也没有巴掌印了。

男人从铜镜前挪开眼,笑道:“不止是头发,眼睛也是哦。不然外面的人会以为我是妖怪的,不过小七儿似乎不怕呢!”

颜如七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变黑也是个妖怪。

“小七儿吃完了吗? ”男人一笑道:“今日起晚了,羽还未吃饭呢。”

颜如七往旁边一看,果然饭菜都原封不动的摆在一旁,冒着热气儿。

“你耍我?”颜如七竖起眉毛,想起了来意。

“此话怎讲?”

“我记得某人说今天去天涯庄?”

男人笑了,“原来是这个,羽既然答应了,怎么会失言,不过难道小七儿想青天白日的走进去?小七儿可是被关起来的吧? ”

颜如七挑了眉,沉默片刻,道:“这件事,你到底参与了多少?”问的自然是天涯庄血案。

“多少谈不上,不过与小七儿有关的,我倒是知道一些。”一副看吧我很关心你的样子。

颜如七自动忽略他欠扁的表情,道:“不待你这样玩的啊,我的事你都知道,你的事我一点也不知道。做人可以这么没诚心的吗?还有,你为什么帮我?我可没什么好让人图的,你有什么目的,趁早说了吧!”

男人看了颜如七许久,终于笑道:“哎呀被你发现了啊,不如,我们来谈谈条件吧。”即使说着这话也是可有可无懒懒散散的模样,让人很怀疑他谈谈的诚意。

不过颜如七却是心里一松。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谁好,自然也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人不好。最怕的不是明面上的有所图,而是表面看起来对方无所图处,其实却稀里糊涂被人牵了鼻子走。男人说要谈条件的话让颜如七安心,他喜欢合理的事情,合理,才有可能进行下去。

男人明显不是那样可以轻易敞开胸怀,信任也被信任的人。把看不清的心深埋在一层又一层的迷雾之后,再温情得像是爱情,也总觉得隔着千山万水。颜如七向来知道,玩什么都不能玩感情,要玩也要头脑清晰。咱不怕谈条件,无论是感情或者是其他,有条件的交换总好过无条件的沦陷。

坐好了。颜如七以探究的目光看着男人,想听听他的“谈谈”。

男人扑哧一笑,道:“小七儿,急什么,总要等羽吃两口饭吧。”

颜如七忍不住黑线,心想这个死男人总有办法把明明很严肃的场景变得毫无气氛,真是浪费表情!

“你吃,我等着!”颜如七几乎是咬牙切齿。

等吃过了饭,男人休息了一会儿,才道:“你是不是怀疑我居心叵测?”

颜如七重重的点头,这不是怀疑,这已经可以确定!之前脑子发晕那是自然的生理反应,所有稍稍有些欣赏能力的人在遇到人间至美都会有那么些大脑短路,颜如七觉得自己还算是好的了,至少他现在冷静了,想明白了。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他与男人悬殊如此之大,男人根本犯不着如此对他好。

男人见颜如七如此诚恳地点头,颇觉得有点无语,半天没说话。

颜如七不得不提醒他道:“继续?”

男人拿起旁边的茶杯,杯子里不是茶,却是白水。“有件事,我想还是可以告诉你的。”

“什么事?”

“你过来。”

颜如七警惕地看着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说吧。”

男人笑了笑,突然伸手在颜如七耳边划了一下,速度之外,迅若闪电。颜如七急退一步,男人另一只手拉着他的袖子。方才擦过颜如七耳廓的两指间赫然是一扇松针。

“小七儿,走路也不认真,树叶子掉到头上了呢。”

颜如七随意看了看,十分鄙夷道:“那是你放到我头上的吧,我就不信这么绿的松针能这么恰好落到我头上。”又不是枯叶!

男人随即赞美道:“小七儿脑袋长得真好。”

颜如七正要回嘴,表情却突然凝住了。

松针插进了男人的指甲缝里,再拿出来已经整根变成了枯黑色,用指腹一揉,只留下点点微湿的黑灰,染得那处诡异得发亮。

“那两个乞丐的尸体,是羽帮你处理的呢。”男人微微偏了头,将指头伸到颜如七面前,那血顺着指甲缝染了一线,继续缓缓地流出来。

颜如七本来惊讶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男人用那么软的松针却戳进了皮肤那么深,另一件是男人的血果然有毒!可是现在,又加了一件。他以为早就该掩埋得深沉的记忆突然间翻滚起来——是这个男人处理了他第一次无心杀人的痕迹。

脸色有些发白,颜如七的脸又往后移了移。

男人笑了笑,又道:“不止这些。还有一件事,小七儿可能忘了……”说着竟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元宝放在掌中,送到了颜如七面前。

“小七儿,其实我们很早就见过了……”

今日滴水恩,来日涌泉报。

颜如七愣了神。就说因果报应,轮回不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听说你有一张报恩名单?”男人笑得很开心。

“你设计我?”颜如七的目光变得危险。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一个想要报恩的乞丐很有趣,才扔下了这个,没想到引来后面那些事。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你杀了人之后。我从他们身边拿回了这个。”男人拉过颜如七,低声在他耳边说。

颜如七沉默。听这意思,男人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男人手上微微用力,猝不及防的颜如七便坐到了男人身上。

“想什么?如果我告诉你还不止如此呢?”

“还有?”颜如七提起了声音,跟着心脏也提了起来。

男人呵呵笑着,把玩着颜如七的头发,却将指头伸到颜如七嘴边:“不尝尝?”血已经流到了手指根处。

颜如七怒目相向:“你变态吗? ”

男人道:“初遇你的时候。我便知你体内毒不稳定。若不是我以血喂养,现在你会如何还真不好说。”

颜如七于是想起了宫青离之前的话,难道他体内的毒变了是因为这个?他在墨府的时候对烈毒的疼痛渐渐无感也是因为这个男人?

乖乖,颜如七自认从不欠人,只有让人欠自己的,这下可好,却是欠得深重了?他觉得有点无法接受。

男人抓了颜如七脑后的头发,轻轻往下一拉,让颜如七抬起了脖子。同时,他的唇贴近了颜如七的唇。“不止是血,唾液也可以……还有……也可以……”那神态,已是妖媚至极,自然魅惑。

颜如七脑子懵了,那里一片空白的时候,他唇上的感觉变得无比敏锐。最后一刻,颜如七在想:还有多少报应在等着他?

男人察觉到颜如七快喘不过气来,轻轻笑了笑,放开了他的唇,贴近了他的耳垂。“还有,你的毒是我的解药。”

那一刻,云破天开,颜如七狠狠推开他,却因为用力过猛,自己跌坐到地上,屁股撞得生疼。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一种自然的居高临下的桀骜,它深藏在男人的内心深处,颜如七却看得如此清楚。

“这么说,你的目的是我的毒?”

“起先,是这样。”男人点点头,却不去拉颜如七。这么多这么多的纠葛,这么长这么长的时间,他看中的小七儿能接受多少呢?

“我教你控制体内毒的方法,让你可以不必再担心一不小心杀了人。你……就陪我一年,可好?相信我,即便是毒手回春宫青离都不会知道得比我更清楚了。”

颜如七忍了忍,不答反问:“所以你才对我做那么过分的事情!”瞳中猛然燃起熊熊怒火。映得整张脸都气质突变,阴沉得可怕。不过,这种程度对男人来说,还是太嫩了。

男人随意看了看他的眼,漫不经心并且冷漠的说:“要得到你的毒有许多办法,我可以将你关起来蓄养,可以生吃你的肉,饮你的血,将你变成专供我享用的失去意识的废人,你知道我可以这样做,又何必用那样麻烦的办法?我们的毒天生相生相克,那夜,你可有半点痛苦的感觉?小七儿,不要自欺欺人。”

毒有两性,一为主动,一为被动。颜如七的毒对他自身没有影响,却能影响其他人,所以是主动;而男人的毒不但对其他人有影响,对自身也有影响,所以是被动。两人的毒性状差不多,目的却差了太多。男人转开眼看向外面随风微摇的青松,眼中的神采慢慢隐到了深处,深不见底。

“我是真的有些喜欢你的。其实,不知道不是会更快乐一些吗?现在,你在想什么呢?在想我的目的和对你的心意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焉知不是皆真呢?

颜如七终于知道了,他所有的“以为”都还是不够。

118 夜探天涯庄

那之后,两人久久无话。至于条件。颜如七未答,男人也未催。只到了日薄西山,黑幕渐深,男人起身道:“该去天涯庄了。”说完转去里屋准备。

一路傻傻的颜如七任男人带着飞崖走壁去了天涯庄。

冷风中,颜如七想了许多。说是因果轮回,这事要真怪起来,该怪谁呢?怪这个死男人?可是若不是他当了乞丐,杀了人,怎么会引起他注意?那就是怪这身毒了?怪毒自然要怪到宫青离头上去。可是要这么说的话,当初墨冉衣要没为了逃避红裳以至于扔他在那里动弹不得,他又怎么会被宫青离用大药篓子装回去?

于是颜如七有了无限联想。再往前想,若不是他要离开越州,颜益樊不放心找来墨冉衣,怎会有之后的事?再再往前想,若不是白襄尘欺辱颜如七,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再再再往前想……

颜如七觉得无语了。再往前想,不止白襄尘能挂得上号,阴曹地府玉帝王母,他亲爸亲妈以及祖上无限辈,一直到山顶洞人都能扯到这轮回里来。这问题太过纠结,想得深了。便是人类起源宇宙开端都能称得上原因。颜如七滑稽地想:原来人活一世,所有的追本溯源都可以进行得如此彻底。

男人觉得无奈。这傻猫自己非要个原因,非要个条件,真给他了他又绕进去出不来了。真是何苦来哉?是不是复杂惯了的人突然想简单一回本来就是件遭天谴的事情?不过,既然说开了就说开了吧,小七儿惯于胡思乱想,惯于自以为世故,偏要把所有温情都硬生生地剥开了去寻找中间尖锐的刺——若是找到了便一副原来如此果真这样的情态,若是找不到便要继续折腾,也不知道累。

说到底,颜如七这样的性子从某些方面来说,不太亲近的人总会觉得与他相处轻松又舒服,真正亲近的人却是受苦。

到了天涯庄附近,男人抱着颜如七飞到树上,并不急着进去。

颜如七心知这是要先扫清障碍,心里那么点武侠梦又突然间灿烂起来,一脸期待地遥看四周,恨不得立刻就冒出来几个不长眼睛的,然后让死男人去华丽丽地利索索地收拾了去。

男人一脸鄙夷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等待暗哨啊。”颜如七理所当然道。

男人此刻的脸与平时不同,这张脸平平凡凡,且蒙着黑布遮住眼睛以下的部位,但看眼睛就觉得很普通,扎人堆儿里也找不到的那种,竟是半分魅惑都显不出来。颜如七看了许多次,还是觉得男人的化妆术实在是高杆,这要搁到他前世,那就是一顶级人才啊!他不知道的是。此男人才的地方多了去了,这个其实也就算那么一点点的冰山一角罢了。

男人对颜如七偶尔很幼稚很奇怪的幻想很无语。

“你等暗哨做什么?”

“你不消灭了暗哨,我们怎么进得去?被人发现了怎么办?”颜如七像看白痴一样看男人。

男人觉得眼角在跳,憋了半天,决定不要回应他的无聊猜测,直接行动就好。

等到男人携着他躲避了无数个天涯庄的明哨暗哨,终于安全到达了某个颜如七绝对想不到会这么合适的隐蔽地点时,他终于悟了。

原来,不是所有的夜探某某处都是要趴到屋顶上揭瓦片的啊!

不过,颜如七还是觉得有些遗憾,显然男人的表演没有符合他纯美的想象。于是他颇有些不满的看着男人,小声道:“你不是会幻术吗?你随便使一招,那些人还不迎风而倒啊?再不济也该直接无视我们啊!”

男人就知道颜如七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但他还是觉得这个问题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回给他一个同样“你白痴吗”的眼神,低声道:“杀鸡焉用牛刀!”

几十年过去,当颜如七已是白发苍苍的时候,总是能想到这句话。这时的他尚不懂这个不用牛刀杀鸡的人,恰恰一次又一次为他做了这样的傻瓜。而当他终于懂了的时候,男人已经不可能再这样傻了。

时间的魅力就在于它可以把许多残破不堪拼凑得完整,同样也可以把许多美好冲洗得面目全非。谁也不知道,所谓命运。到底会走向什么样的道路。

与颜如七想象中的阴森深沉不同,此刻的天涯庄意外的灯火通明,

颜如七通过缝隙向里面看去,里面居然有许多熟悉的面孔。他依稀记得,这些人都是当初参加寿宴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几天前还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以至于惹恼了天涯庄,被关进不见天日的鬼地方,现在却把酒言欢,敞开心怀起来?

男人道:“你看那是谁?”

颜如七顺着男人指的方向看过去,赫然竟是石虎、宫青离、香扇和香暖。而她们旁边却没有看见李然和李良。

再凑近一些,颜如七满脑子都是问号,难道是凶手找到了?

只听见游总管举杯道:“各位,那暗血盟可恶至极,竟敢谋害我天涯庄庄主!”

颜如七一惊,心道这是几时的事?听他这意思,天涯庄的庄主难道是韩焦柏杀的?这不可能啊!他正想去问男人,男人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再往下听。

“请游总管放心,我等回去之后,一定与天涯庄一道讨伐那邪教暗血盟,为罗庄主讨个公道!”

“前些日子多有得罪,只是这凶手狡猾,游某万般无奈之下,才有此冒犯之举,望各位莫怪。”

“游总管客气了……”

……

颜如七听了半天,听明白这一屋子的人竟然都认为韩焦柏是凶手,听这意思,只要回去就会纠集高手去讨伐那暗血盟了。

韩焦柏怎么会是凶手?颜如七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韩焦柏那样张狂的人,即便真要杀罗庄主,又怎会这般鬼鬼祟祟故弄悬殊?

听了半天,实在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颜如七心里哼了一声,心道这些人变脸真跟翻书似的,当时一个个刀剑相向,这时候又其乐融融。

等了一会儿,男人搂着他的腰侧身一退,寻了个机会又带他离去。

“做什么?还没完呢。”颜如七抗议。

“他们要散了。我以为你要去找那两个女人?”男人笑得可恶。

颜如七噎了一下,他确实是想一会儿去找香扇香暖,这男人是他肚子里的小虫子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那两个女人?怎么不是那两个男人?”他指的自然是石虎和宫青离。

男人也不回答,只笑道:“那且看看吧。”说着带着颜如七隐身暗处,看着屋里的人走出来各奔西东。

香扇香暖进了一间房,石虎和宫青离进了一间房。男人挑眼看着颜如七,意思自然是看你要往何处去?

颜如七狠狠瞪了他一眼,手指了个方向,自然是香扇香暖房间的方向。

香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呼呼地说:“老不死的!”

颜如七吓了一跳,本来想进去,听到这话,又退了回去。

“小声点,你也不怕人听到。”

“欺人太甚!暗血盟跟我们什么关系。要死要活要打要杀干我们玉玄宫什么事!凭什么抓了我们的宫主!”

香扇按下他的手,道:“这老贼让我们指认韩焦柏杀人,自然要让我们有把柄在他手中。只是看不到宫主,我心里总是忐忑。现在我们要赶紧回玉玄宫,红衣姐姐和红裳姐姐一定有办法。”

“也不知他把人藏在了哪里。”香暖烦躁的用指甲抓了抓桌子。

颜如七转身,用探究疑惑的目光看着男人,心道难道香扇香暖说的是这个男人?

男人笑了笑,凑近他的耳朵道:“不是我。”呼着热气,颜如七赶紧逃避。

正想说话,谁知男人手上一送,颜如七已经从后窗跳了进去。

颜如七脚下没站稳。差点跌在地上,正要发怒,抬头一看,却看到香扇香暖指着他瞪大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颜如七示意她们不要说话,自己爬起来拍了拍灰,坐到光线照不到,绝对不会留下投影的地方。

“宫主?”香扇脸上惊喜万分,连忙走近前来。

颜如七点头道:“怎么回事?”

香扇香暖对视一眼,知道颜如七此时出现又直奔主题定是不能久留,便整理了一下思路,暂时抛却重逢的喜悦,将这段时间的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那一瞬香扇香暖和石虎宫青离落到了一处。关了两日之后,他们便被放了出来,说凶手找到了。香扇她们一出来就找颜如七,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等她们气冲冲地去问游总管,游总管言辞间多有闪躲,只说在天涯庄出现这种事是他们的不是,一定帮忙寻找,别的什么也问不出来。

等到香扇香暖回去的时候,宫青离和石虎还在找人没有回来,而这时一个蒙面人找上她们,让她们指认韩焦柏杀人,说颜如七在他手上,如果她们不听话,颜如七的命就直接玩完。

香扇香暖自是不信,那人却道:“若不信,我现在就去切了他一截手指来我们再谈!”香扇香暖一惊之下,也不敢回嘴,当下只说韩焦柏杀不杀人与她们无关,只要颜如七安好。

那人便道:“等你们照老夫的意思做了,那小子自然安安稳稳。”

如此这般,又是一阵试探和交谈,反反复复,总算达成了协议。

香暖又道:“暗血盟的人都逃了,游管家以为是韩焦柏挟持了宫主,对我们一再赔罪。他倒是有些道义。”

颜如七不置可否,又问:“李然和李良呢?”

“李然仍然未醒,游总管安排他们住在别的院落,我和香暖去看过一次,两人神色都还好。”

“到底是谁让你们指证韩焦柏杀人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香暖道:“是个老头子的声音。还能有什么目的,如今各大门派都说好了回去组成什么联盟一起诛杀暗血盟和韩焦柏,这目的不就明摆着的吗!真是卑鄙,一个人打不过就纠结一堆人,哼!”

颜如七摇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暗血盟根深蒂固,所在之处也是易守难攻,这么百年以来,怎么可能没经历过风波?哪是那么容易被围攻而下的?再说,如今韩焦柏坐镇,暗血盟走的是上坡路,而江湖各大门派在紫华山一战就损失了不少高手,走的是下坡路,修养都来不及,怎还有精力去寻仇?”

香扇香暖也不是不知道事的人,这么细细一想,品出些不一样的味儿来。

男人在外面听得仔细,见颜如七有这番见解,也不由得暗暗点头。做大事需谋定而后动,小七儿虽不愿意动脑筋,但遇事还算冷静,以一事见江湖,以江湖析一事,是个值得培养的人。

他环胸侧立,定定地看那陷入沉思中安静的颜如七,细细描绘他在烛火之下的曲线,心中升腾起陌生的柔情,一丝一缕,慢慢沉淀。

119 再一次真相

“宫主,那人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不是普通的寻仇吗? ”

颜如七摇摇头。道:“我江湖阅历浅,暂时也理不出头绪来。只不过,为了寻仇这么大费周章,似乎有些不对味。韩焦柏和他的左右护法出逃,还挟持我……”颜如七觉得无比荒谬,荒谬中又有一种怪异的危机感。韩焦柏的那两个护法他是不知道,但韩焦柏一直跟他在一起,他们确实是从地道逃了。现在看来,天涯庄的人正是因此才认定韩焦柏杀人?还是说他们掌握了什么新的“证据”?那地道到底有几条?分别通向了几处?有多少人知道呢?

巧,真是太巧了!这一刻,颜如七对男人的怀疑空前高涨,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怎么会出现得那么及时?韩焦柏现在又会在哪里?

“且不说别的。暗血盟向来被正派所不齿,认为是歪门邪道。但它在非正派的眼中却几乎是领袖一样的存在。若讨伐成功,暗血盟一倒,一方是分崩离析,一方是势如破竹,江湖势力是不是要来一次大清洗?若不成功,也是两败俱伤,江湖元气大伤,谁又会得到好处?没道理啊……没道理啊……”是谁隐在暗处操纵了这场阴谋?是那个男人吗?他在图谋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搅和一滩浑水?

男人在外面轻轻一笑,颜如七缺的是阅历。不是智商。

“再者,玉玄宫本就不是什么正派,一向独来独往,这时候却做了这恶人指认暗血盟杀人,以后不管这讨伐成败如何,玉玄宫又岂能脱得了干系?正派不容,暗血盟也要报复,两方夹击,怕是永无宁日,岂有玉玄宫生存的空间?”

香扇香暖一惊,俱倒退了一步,脸色发白道:“宫主!”至此方明白自己的莽撞。

势大欺人,势弱受欺,江湖也不过是这么回事。暗血盟的仇家多了去了,玉玄宫的也不少,可是平日谁敢欺上来?但若是形势一变,这事就难说了。

“玉玄宫人早……”香暖一急,就要说她们早是等死之人,可颜如七知道男人在外面,有些事不管他知不知道,却不能这么明摆着说出来,于是低喝一声道:“住口!”

香暖见颜如七面色不善,一时被吓住,后半句话吞到了肚子里。

颜如七也不解释,仔细看了看香扇和香暖,这两个丫头年纪虽小,但也走过江湖。算是有历练的,多锻炼锻炼,也会成长成红衣红裳那样,成为玉玄宫的支柱。红越歌虽然生活荒唐,但选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你们只当什么也不知道直接回玉玄宫,要快,路上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耽搁。只要回了玉玄宫,便说受人逼迫才说了唯心的话。韩焦柏杀没杀人你们并不知道。这话传开了去,越快越好,越远越好。你们要迅速回玉玄宫,一路不要惹人注目,回去了就不要出来。”

“宫主!”香暖叫道。

“宫主,如此岂不是要将天涯庄和那些正派人士得罪个干净?而且那蒙面人不知来头,若是对宫主不利……”

颜如七站起来,脸色一沉,十分凝重。“有人要设局,自然有人要搅局,有人要破局!与其与那些向来互看不顺眼的所谓正派亲近,不如与暗血盟结盟来得有保障得多。况且玉玄宫与暗血盟早有交往。你们只需闭门不出,两边都不搭理,总能撑得一时。玉玄宫向来不招惹这些是非。岂能轻易被人算计了去!你们找个时间悄悄告诉石虎和宫青离,李然现在昏迷不醒,路上怕有耽搁,有他们在,你们回玉玄宫路上也平安一些。”

“那宫主您呢?”

颜如七冷冷一笑,看了看男人的方向,又道:“拿我来威胁你们,你们可曾想过,你们越是在意我,对方便越是有把握把你们耍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送到香扇手上,道:“这东西,帮我给石虎。”

“宫主要去哪里?”

颜如七静静地看了眼香扇香暖,道:“你们要活着回去,告诉红衣红裳,我这个宫主的名头可以不要了。”要让人威胁不到,便要让人没有把柄。“这东西,有机会一定奉还。”颜如七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想了想,又道:“那东西我也会留意的。”

男人内心暗暗一叹,看不出来颜如七在这么短时间内已经想了这么多,想了这么远,还有那锦囊,又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呢?里面会交代什么事情呢?看来他平时也还对他藏着掖着呢。

“宫主!”香扇一惊,从颜如七眼中看出去意,连忙拉香暖跪下,道:“宫主!您一生都是玉玄宫宫主,岂能……”

颜如七一手制止了她们,走到窗边冷声道:“该走了吧!”他说的话男人都听得见,他也想看看。男人是不是真的可以相信。

那一瞬,烛火突灭,香扇香暖慌忙奔到床边,只有凉风习习,方才一席夜谈,恍若梦中。

再想去探李然李良恐时间不够,又生波折。颜如七担忧的看着某个方向,终于定神转过头来。

男人抱着颜如七在黑夜中奔走,气息丝毫不见乱相。“小七儿,你这是唱的哪出戏?”

颜如七哼道:“我倒想问问你唱的那一出,需不需要在下配合!”

男人哈哈一笑,道:“小七儿不说,羽都想不起来,如此小七儿说了,羽还真有一出戏,想小七儿配合呢!”

“你讲!”

“长夜漫漫,心燥难耐,羽有一出戏叫做鸳鸯交颈,不知小七儿感不感兴趣?”说着放在颜如七腰间的手一紧,极具暗示性。

颜如七黑了脸,抓着男人的手,转过脸看他的眼,冷冷的说:“你实在让人信任不起来。”

男人笑了笑。反手握住颜如七的手,道:“是吗?我以为你至少信任与我亲近。”

颜如七一僵,想要拉开男人的手,男人却陡然起跃,又跳上了一处房檐。颜如七心一提,意识到在半空中的处境,忍了忍,决定这时候还是安分点吧,谁让他没有嚣张的本钱呢。不过,也就这么一下子,颜如七的思绪已经被拉到了别的地方。

是不是有过亲近的记忆。所以才不会排斥再次的亲近?除了原来那个颜如七的缘故之外,难道他本身就是具有同性恋倾向的人?颜如七迷惑了,迷惑之后又有一些慌乱和不甘。

男人的怀抱很暖,他没再说话,只是一路回了青松小居。

卸了妆,男人见颜如七还没走,心想他还真沉得住气,什么也不问却也不走。

“小七儿想与我同床共枕?”

颜如七不屑地看了看他,终于问道:“你都捣鼓完了?”一个大男人,捣鼓一张脸能捣鼓半天,真是变态!他心里骂道。

男人不解,颜如七也不废话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地道是谁挖的?谁想要算计韩焦柏?韩焦柏在什么地方?”

男人垂眼看了看铜镜,终于道:“地道是我挖的,你出了地道我便一直跟着。本来想你们两个人总会走出去的,没想到走了那么久也还是在原地转圈。”

“什么意思?”

“那是幻境。”男人笑了,“小七儿,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要沿着水流的流向走的。”

颜如七愕然,“你挖个地道把我们引到幻境里去?”

男人一叹,“幻境的触发点不在出口,而是在溪流那里。本以为韩焦柏该是识得的,可是……他似乎不聪明呢。”唇角一勾,眼里却有寒冰。“至于谁算计韩焦柏,以及他在什么地方,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可是为了救小七儿才去的啊。”

颜如七眯着眼看他许久,确实看不出说谎的痕迹,才哼了一声道:“你有这好心?”

“自然是为了解药。”男人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答案。

颜如七想了又想,又问道:“之前迟迟不说,如今为何又这样爽快?”

“因为小七儿不是傻子啊,羽想有些事情,小七儿也是有能力自己解决的。”

颜如七嗤笑,这说的哪个星球的语言?

男人又笑道:“你今天跟那两个女娃儿那样说,是什么打算?”

“打算?”颜如七瞥了他一眼,缓缓道:“丢卒保车。”

男人眼睛一转,笑道:“小七儿,怎么你把自己当成那卒了吗? ”

颜如七道:“我也没那么伟大,只不过这局恰好给我脱身的理由。”虽是这么说,却有两份失落萦绕心头。久久不去。

“既如此,这些时**便住在这里,将那心法好好练了,我自会手把手的教你。”

颜如七挑眉道:“我还没答应你的条件。”

男人笑道:“只需一年,完整的一年,什么时候都可以,不必是现在。难道你不想传宗接代了?”

颜如七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一红,骂道:“无耻!”

男人哈哈一笑道:“小七儿,你若再留下来,羽可就要无耻行事了。”说着媚眼一飞,姿态撩人,惹得颜如七慌慌张张的转身就跑。

颜如七走后不久,有人在门外道:“沁香姑娘来了。”

男人笑道:“让她进来。”

一阵香风徐徐,沁香款款而入,门缓缓关上了。

男人房里的烛火彻夜通明。沁香趴在男人怀里,媚笑道:“爷,一个毛没长全的小娃崽值当用这么多心力吗?只要爷略施些温情缠绵,那小娃崽怎逃得过去?”

男人在沁香腰间掐了一下,惹得沁香一声喘气。

“香儿还有心思管别个,这小腰不想要了吗……”男人凑近她脖子低声道,手上一揭,大片衣服撕了下来,露出来的不是白嫩光滑的肌肤,而是沁着血红的白色绷带。

沁香乖乖趴好,闷闷地说:“他不识货。”

男人笑道:“小香儿可识得?”

沁香低低呻吟着,偷偷龇了一下牙,钻了空子狠狠咬了一口男人的衣袖,道:“比他好!”

人都不是天生就硬心肠,相遇得太早或太晚都是灾难。沁香抓着男人的衣服,头深埋进去,低声道:“哥哥不记得我了。”

男人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不记得也好。”

120 我就亲你了

颜如七错愕的发现。男人门口居然站了个人,虽然这大个子他曾见过几次,但这大清早的,他站在这里明显守了一夜的模样,还真是少见。他记得男人一般都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万不得已才会唤人。这是怎么了?

那人手一拦,冷冰冰的说:“现在不能进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