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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笑弯弯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3:08

心,空荡荡的像是没了灵魂。

168 荒唐九皇子

听说国师离开了嘉国。听说胤国又吃了败仗。听说白暮云仍然醒不来。墨冉衣依旧找不到。听说白襄尘原来就是那个奸细。

颜如七病怏怏地歪在床榻之中,对前来探望的白叔道皇宫与他八字不合,甚想离宫。

女皇也来看过,母子俩说了大概一个时辰的贴心话,末了女皇摸了摸他的脑袋,“之前十六年是朕欠了你。之后的人生,朕要你享不尽荣华富贵。”走之后,便下了命令,九皇子出宫建府,大把的金银珠宝赏赐下去,只盼皇儿平安。

女皇发话,效率自然高。颜如七很快住上了高宅华院,有奴有仆,有亭有台,有山有水,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病情没见怎么好,也不喜见人,偶尔出来晒晒太阳,一张脸苍白苍白的,女皇心疼皇子。赏赐珠宝已经觉得跟不上潮流了,开始赏赐珍贵补药。

九皇子府开始有了管家。管家是个男人,一个身形高大但很冷漠的男人,不知道名字,只称大总管。说老实话,对于这个职位,大总管很有意见,因为他除了草药和颜如七,对其他任何事都没什么兴趣,也来不及培养兴趣了,而他尤其讨厌繁琐的事情。好在女皇派了云音来帮他,宫青离也就是个挂名。大家平时有什么事都找云音,云音也就给宫青离从都到位说一遍,拿主意的还是自己。

颜如七不管这些,他只管病怏怏地歪在床上,醒来便对着夜风喝两口小酒消消愁,可惜愁肠难消,每每要撕心裂肺咳上一阵,直到大总管出现,强行将九皇子送进屋,好好盖上被子睡觉他再出来,这夜里才算没了动静。

玩了几天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戏码,颜如七突然振奋起来。振奋起来的颜如七,开始有了很惊悚的嗜好,便是喜欢美人。女皇摆明了纵容,九皇子也乐得享受特权,公然指派人去找些美貌的少年进府。一群少年开始惊惶失措哭天喊地,九皇子看着有趣便也不劝,看得乐了便哈哈大笑,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有时候又随意呵斥,上次给他送水的小丫头就无端被他呵斥了一顿。再后来,云二总管和大总管都没能幸免。于是九皇子府的人都传,这位最最得宠的九皇子阴晴不定。

再过几天,九皇子不但喜欢美少年了,还开始喜欢金银珠宝了。进宫也进得勤了,每次回来总带回来一堆赏赐,亮灿灿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还有许多看得人眼花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九皇子把一部分赏赐给美少年们,每日想着法儿与少年们寻欢作乐,虽不过分,但摆在嘉国,终究是声名骇人了点。于是九皇子府的人道:九皇子恃宠而骄了。

这些都还是小打小闹。九皇子对外界传闻向来不在乎,女皇又任他胡闹,谁也不能说他什么。二皇女曾过来几趟,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最终二皇女脸红脖子粗叫嚷了起来。说什么不要太过分痴心妄想之类的话,九皇子只是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气得二皇女拂袖而去,还一径儿要拉走云音,可是云二总管忠诚又不识相,没跟她走。

颜如七刚与一群名字都叫不清的美少年看过戏回自己的小院,喝了点小酒,走路难免有点摇晃,只是这酒怎么在胃里晃荡晃荡,将要晃荡到眼眶。有人说,如果要等待一百天,现已经等了九十九天,那第一百天是无论如何也要等下去的。颜如七心里轻轻一叹,还不到时候,还要沉下气来。沉下气,将胃里肺里心脏里所有翻腾的苦液都压下去。

走着走着,颜如七一个摇晃,脚下歪了一下。接着他的手臂被人扶住。颜如七迷糊着眼,这个时候,这种温度,不用看也知道是宫青离。强打起精神,颜如七摆了摆手,低笑道:“没事,我走得稳。”

宫青离也不说话,手指在掌心动了动,还是选择扶着他走,走到后面,基本已经是从后面抱着他走了。抱在怀里,他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左脚跟着左脚,右脚跟着右脚,温存至此,却仍觉得忧伤。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宫青离在心里问自己,也是在问颜如七,却没想到这话并不在心里,而是问出了口。

颜如七恍惚了一下,轻轻掰开他的手,只扶着他的臂膀,“不是谁可不可以的问题。”也不多解释,看见自己的小院就在前面,便推开了宫青离往里进。

进屋,关门,眼神清明了几分。正怔忪处,床底传来动静。

颜如七低语:“好了?”走近两步,那里面爬出一个人来,竟是嘉兴月半楼楼主。

“基本已经打通了。”钻出来的人递过来一封信,“这是楼主的亲笔,楼主说他现在手头可用的资源不够,公子说的事他会去求证,也请公子小心谨慎。”

颜如七略感轻松,又问。“确定国师没有出嘉兴?”

“出去的是替身,已经查明,公子放心,月半楼做事,定不让人抓到蛛丝马迹。”

“瑞王的宅子看好了?”

“看好了,但未发现李然李良的踪迹。”

颜如七略略沉凝,道:“不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若有人要他们死,当场就可解决,犯不着抓走。李然向来机灵,要说吃亏也吃不了大亏。就看看,对方要的是什么。”

“公子。瑞王身边跟着一个武功很高的人,我们不能太近前去。那个人,似乎是暗血盟失踪的盟主韩焦柏。”

“韩焦柏?”颜如七愣了一下,串起之前天涯庄所为,暗血盟动态,白三童所言,李然所讲等等事情,赫然开朗。“果然……”未及半秒,又道:“不好,狡兔三窟。天涯庄的旧地要盯着,但肯定不止是那里。”

颜如七走来走去,“玉玄宫那边联系好了吗? ”

“已经与红衣姑娘和红裳顾念通过话,听说香扇香暖二位姑娘正在赶来。”

颜如七走了两圈,“不要让她们进嘉兴,麻烦你找人给她们传话,最近江湖有什么要聚人的活动都打听好了。还有,胤国境内流民最多,死伤无法统计的地方有哪些,都要打听。不,不止是胤国,定国一定也有。不过要想把许多人送出胤国,即便是分批,也不可能这么顺利……”颜如七脑中已经想到了许多关卡,想到了许多可能,他一边谨慎地思考各种可能,一边又用实际和理论来推翻自己的猜测,竟是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时间紧迫。

院外传来云音和宫青离的声音。云音道:“大总管,二皇女来了,要见九殿下。”

宫青离道:“我知道了。”转身往里走。

“你快走,记住不要让香扇香暖找来,让她们装作四处寻找打听我要的消息。有些事,玉玄宫能做,就不要用月半楼的力量。墨大哥现在生死危机,正是用人之际。代我嘱他一句小心再小心。”想了想,时间不多,有些话也不到说的时候。赶紧推着人走了。

宫青离敲门道:“二皇女来了。”

颜如七呼吸一口酒气,又是半醉之态,打开门,一脸不善,“可好,找骂的来了!”推开宫青离,急往前走。

云音在院门外道了声九殿下,颜如七只是哼了声,微昂着下巴,神色清冷,目中无人。

二皇女进门的时候脸色尚好,九皇子迎接的时候神色也不差。两人到了花厅,两杯清茶,几盘茶点,说话虽不冷不热,但到底是一句句说下来,没什么太大动静。

眼见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门外侍候的人稍稍松了气,心道今日九皇子心情好,真是万幸。想到几日前九皇子心情糟糕,一干侍候的人全挨了一天饿,还要干重活,等半夜躺下腿肚子都打颤,那滋味,真不好受。

未料到,这边刚放下心,里面就传来茶碗摔到地上的声音。

众人心一提,只听见二皇女怒吼道:“荒唐!荒唐!你关着他们做什么?我跟你说多少遍了,那刘大人清明正直,她家的小公子才不过十四,你这么当街把人劫了来,关着人,惹人天天哭,刘大人羞愤得都要撞墙!你一个男人要那么小孩子做什么?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个皇子了!”

九皇子冷冷一哼。“怎么着了?母皇都不管我,你犯得上生这么大的气吗?这点自由都没有,这什么破皇子有个屁的当头!我早说过不愿到你这女人国当皇子,你硬要把我劫来,如今还要我变成你们这里那些男儿的作态吗?我喜欢,我乐意,我就关着不放人了,怎么着吧?你管不着!”

众人心里一紧,这九皇子是民间找回来的,若是嘉国民间,也就罢了,可惜是在那胤国民间找来的,胤国是什么地方?听说那里的男子都似虎狼啊!难怪九皇子行事如此出格古怪。众人腹诽。

二皇女被气糊涂了,骂声不断,九皇子也不是善茬,说话不急不缓,冰冰冷冷的,却是句句都是机锋,拐着弯儿骂人,活活能把人气死。

对骂至末,二皇女气得横手掀翻了桌子道:“你再这么荒唐下去,看母皇还能宠你多久!”

九皇子翘着二郎腿,“整日在家也闷了,我还正想去找母皇讨个差事做做。身为男人若不建功立业,柔柔弱弱腻腻歪歪等着出嫁真是耻辱!你就看着,母皇多宠我吧!”

二皇女变了脸色,“你这个……你这个……伤风败俗!你……”转眼间又踢翻了椅子。

九皇子沉了脸,也不奉陪,起身就走,临出门前还清清冷冷丢下去话:“你方才踢坏的可是母皇亲赐的上好物件,踢坏了要赔的,你自己掂量掂量要拿什么赔吧,小弟会着云二总管点收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古里古怪,又气着了二皇女。

带着一身寒气的九皇子谁也不让跟,独自走回了院落,心里却敲着小鼓,暗道一句:靠!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不过嘴皮子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改明儿让宫青离也照这样子锻炼锻炼,说不定也能成为口才高手。

转而神色一黯,摸出金针,到小院树下练功夫去了。

169 终于等来了

又过半月,颜如七与众少年喝酒。酒到酣处,颜如七指天大骂这九皇子当得真TM憋屈云云。众少年或惊或避,心道你这样的还叫憋屈,那我们这些被关起来的还不得一脑门撞墙上死去?

这回是醉得路也走不动了,大总管抱着九皇子回的小院。九皇子沾了床翻个身,不一会儿就鼾声连连了。

宫青离看了许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轻轻退去。

谁的心也是肉长的,别人对他是好是坏,又怎么能感受不到?颜如七心里压抑着,暗自一叹,真是冤家,也不知这傻子欠了他几辈子的债,今生要这么来还。不自觉地又想到那日坐在床上紧攥着手不肯看他的人儿,苦苦一笑,这可倒好,这边还有一档子债呢。再这么下去,真是撑不住了。颜如七咬紧了牙根,跟着手也微颤。

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屋里突然出现不寻常的气息。颜如七全身一凛,蓦地翻身坐起。屋里站着的那人,红眸银发,眉目如画,不是羽又该是谁?

熟悉的心痛紧紧抓住了颜如七的心神,他神思一个恍惚,努力克制住想要上前拥抱的冲动,迅速别开眼,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羽只看着他,说不清他眼里有几分真情,几分伪装。

颜如七心里微叹,当初受蛊惑,不就是因为这双眼,分不清真假吗。他认了,他认的事就没得回头的余地。

羽缓缓走上来,轻颤着手抚上颜如七的脸,柔声道:“七儿,还在怪我吗? ”

颜如七狠狠挥开他的手,尖锐道:“哪能,只怪我识人不清。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说完烦躁地下了床,也不披外衣,就那么走到桌边,随意拉了拉前襟,倒了碗茶水一口灌下去,只觉得苦酒满胃,醉意更甚。

见颜如七挥开了他的手,指尖仍留有他的温度。羽轻轻握指成拳,又缓缓松开,再转头,又是一脸笑意:“七儿,虽说你已是九皇子,女皇又甚是宠你,可你最近做的那些事确实荒唐。”这嘉兴城里,九皇子府的事就是人们的每日必谈,外面传的可比这府里更夸张,更不像话。这里面,自然有月半楼的功劳。

羽走过去,看着他,“之前是我不得已,你若恨我,我现在送到你面前来了,你想如何都行,只盼你不要糟蹋自己。”

颜如七哈哈一笑,“不得已。好个不得已。你定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说什么不得已。我倒想听听,有个什么不得已。不得已你来招惹我?不得已你派人路上要杀我?不得已你在玉玄宫搞那些事?试探我是吧?如今,试探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可以证明我颜如七就TM一傻瓜。可以让你玩弄股掌之间了?”颜如七怒而站起,与羽隔着一臂的距离,全身僵硬。

“玉玄宫的事……”

“好了,国师大人,你不用解释了。我现在对这些不感兴趣。你们这些人做的事我一个小民懂不了,我的事你也管不着。莫以为我非你不可,以我现在的地位,再稍有些权势,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哼哼,你这样风情的,确实少有,可我也想通了,看透了,一张皮而已,只要他不骗我,不背叛我,什么模样我都喜欢。何况,你也看到了,我抓来的那些少年,哪个是长得丑如八怪了?再说了,什么情啊爱啊,都什么玩意儿,建功立业才是正经,你放心,我断不会缠着你,你也离我远些!”颜如七截断他的话,似乎颇为自得,但斜眼偷偷看了眼他沉默的脸。袖子里的手攥得更紧。

羽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周围的气压有些低。忽而屋里传来一声笑,却是瑞王从暗处走了出来。

羽走到了瑞王背后,颜如七心头一松,面上却愈加警惕,重又坐了回去,状似漫不经心,也不打招呼。

瑞王笑道:“说得好,这才是我儿。被儿女情长绊住,算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儿郎。渊儿他也不是故意骗你,说起来也不过是磨磨你的性子。成大事者,若不磨练一二,怎能知事?”

颜如七神色不好,冷笑道:“瑞王好口才,黑的也能给你说成白的。”忆起晔京种种,真叹一句人不可貌相。以为是个善菩萨,却不料原来却是恶魔鬼。

瑞王对他的出言不逊似乎毫不在意,自顾自坐到颜如七对面的位置,一副慈爱和蔼的模样道:“七儿,你莫要怪为父狠心,只是为父筹谋多年,不得不小心行事。你是我的儿子,将来我的一切都要交到你的手上。为父花心思让渊儿教你武功。试你心性,那是为你好啊!不过他做事太过,我也罚过他了。今后,你们还要在一起做事,就不要心存芥蒂了吧。”

“瑞王说笑了,你们一个是胤国的王爷,一个是定国的国师,不说两国如今还打着仗呢,便真是情人,又怎走得到一起。这个人惯于撒谎,瑞王还是小心了好。”颜如七心里恨不得抽自己几嘴巴子。可歹话总要说,心尖忍不住颤了又颤。

瑞王看着颜如七,脸上高深莫测似在评估。颜如七不动声色,但或许是道行太浅,总能让人感觉到他心里些许的不平。

良久,瑞王道:“七儿,你是个好孩子。为父做的事对得起天对得起地。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此次为父来,只是来看看你。过几天为父便要秘密回国了。你要相信,为父能给你的,比你母亲能给你的……多得多。三日后的晚上,渊儿还会来。你若信得过为父,又想成就一番事业,渊儿自会带你来见我。”说完起身就走。

颜如七看也不看,但眼中微微泄露了情绪,被羽看在眼里。

羽掩护着瑞王出了九皇子府。

瑞王道:“你觉得如何?”

羽道:“情之一伤,能让人性情大变。”

瑞王哈哈一笑,“也不过是个毛孩子,便是变了性情,也在掌控之中。再观察几日,若是没问题,便把他带来,我要亲自调教。”

羽道:“爷,为何非他不可?爷府中那位少爷可是比他出挑得多。虽说染病卧床,可爷手下奇人异士甚多,总会治好的。”

瑞王冷笑连连,没有回话。

羽会意,道:“是我逾矩了。”

瑞王转身淡淡看了眼他,又回身道:“你做得很好。这么多年,爷最信任的便是你。你好好办事,亏不了你。不要像袁艾那样不知轻重进退。”

羽垂眉道:“是。”

瑞王点点头道:“好了,你且去准备吧。粮草运不到岩城,那颜益樊也撑不了多久。要打得他们恐慌。”

羽又道是。

瑞王紧紧盯着他,“不要以为是国师了就可以做多余的事了。别忘了,你的命还在我手中。”

羽道不敢。

瑞王挥手,羽退去。

这边瑞王带着羽已经走了许久,颜如七还怔怔地坐在那里,看着床铺。忽然把手掌盖在自己脸上,想到刚刚羽的碰触。

羽是个骄傲又善于伪装的人。颜如七一直都知道。就是知道,所以他也来演一出戏,只不知道羽懂是不懂。

青原城里他们腻在一起仿佛就在昨日,两两对望间,却已遥远。

说颜如七心里没有矛盾,那是不可能的。无论是对瑞王,对嘉皇,对羽,还是对宫青离。颜如七似乎时时刻刻都处在矛盾中。瑞王有错吗?如果他颜如七没有穿到这具身体里,他实在说不来瑞王到底有没有错。左右是别人的事,对错又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不过是因为他来了,他对羽产生了感情,瑞王却伤害了羽,所以在他眼里,瑞王便错了。这个,不是道理,只是立场而已。

羽有错吗?他自然是有的,他最大的错就是不该招惹上他颜如七,可是,若不是他那一身毒,若不是自己这身份摆在那儿,他又怎会招惹上自己?颜如七看得清楚,他更清楚的是,若他还像以前那样对羽,那便是让他处于险境了。

宫青离有错吗?宫青离虽然有错,可他那样的错,当时那样的情状,怪他又有何意义?便是现在,除了一开始那么一个错,宫青离何曾对不起他过?倒是他常常辜负他的情谊,让他伤心伤神,这本又是一个无可奈何。

不妨想一想,一个怀着巨大野心,筹谋多年,又骄傲自大的人,会对什么样的人放心?自然是有弱点,有追求,又不失真性情的人。颜如七在皇宫中撞见瑞王和羽的事后,伤心归伤心,脑子可没坏掉。现在的状况是他的身份决定他迟早入局,既如此,晚入不如早入,要想纵观全局,只有打入内部才行。

只是,这般做戏,若羽真心,必是要伤他的心,伤了他的心,他颜如七也不好过,左右是伤心人看伤心人,有泪往肚里吞。

颜如七推开门走出去,怪只怪,盘子太大,不如此,怕收不了场。

不由得又想起墨冉衣和那黑衣女人,想起李然李良,想起白家,想起颜益樊,想起两国边界之战。世事如棋,有时候明明不相干的事情,说不定就有着必然的联系。他的精力和力量都有限,现阶段只能做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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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勤劳小兔~

170 小宫的反攻

宫青离从院门前路过。见颜如七只着中衣痴痴站在院中,吓得心神一颤,飞也似地冲过来,慌忙进屋拿了披风把颜如七裹好了抱在怀里要往屋里走。

动作太快,颜如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让宫青离打横抱起来了。

宫青离黑了脸,口气不好,“身子不好怎么不穿衣服站在外面。”

颜如七吃吃一笑,抓着宫青离的衣服,笑问:“你说,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我的意思你早清楚。”

宫青离不听他说胡话,只当他还醉着,细心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自己坐在床边,那么望着,忽而鼻子一动,皱了眉。

屋里有不属于颜如七的味道。

颜如七看得仔细,知道宫青离素来感觉敏锐,不想他追问,伸出手拉着他的手,道:“你说。为什么?”

宫青离或许木了点,但不傻。见颜如七这样子,便知他不想他追问,便也不问。只是想到最近颜如七所作所为,似有所觉,低下腰凑近他的耳畔,“七儿,我不问,你做什么我都陪你。”反手抓住颜如七的手,窥见颜如七后颈那片柔腻白皙的肌肤,忍不住就想吻下去,手抓紧了,终究不敢动作,只鼻息间温暖的气呼到颜如七耳畔,颜如七忍不住一动,侧过脸,不想角度太好,距离也够,两人的唇轻轻擦过。

仿佛那一下便是生命中再不可承受的最后一根稻草,宫青离俯下身,唇贴了上去,笨拙地啃咬吸吮,顾不上颜如七的挣扎,两手牢牢扣死他的手腕,死也不想放开。

颜如七未料到宫青离今日如此大胆,受伤不能动,便开始踢腿。膝盖狠狠撞上宫青离的背。宫青离却是翻身压上来,终于放开了唇,声音低哑,“七儿,我最近都没睡好,我们一起睡,好不好?”声音里的脆弱和卑微,听得人心酸。

颜如七愣了愣,要拒绝。宫青离却是迅速点了他睡穴,轻声在他耳边道:“对不起……真的只是睡觉。”轻抚那张睡颜,脱了外衣躺在他身边,心想明天被骂死被打死也值了。

转头又看了看屋里每一个角落,神色微冷。

任何想要伤害颜如七和伤害了颜如七的人,都该死!手悄悄握紧,他脑中有一千一万种毒药想用来对付那人。可是再想起之前颜如七的话语神态,猜测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宫青离只觉得苦涩难当,那些毒似乎都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七儿七儿,为什么他行,我不行?

有时候,渴望太过深沉本身就是弱点。去而复返的羽躲在暗处将宫青离的表情看了个仔细。又默然离开,本是风华绝代的姿容,如今却似哭似笑,让人不忍去看。

他又想起颜如七说的“什么不得已”的话,是啊,到现在,确实已经没什么不得意了。要让一个人痛苦,就要先把他送上天堂,再让他跌入地狱。多年的苦心经营若成了一个笑话,那人的脸上该会有什么表情?只是,这些话却不能对颜如七说。瑞王在观察自己的儿子,可他又何尝不是在观察着那人呢?不怪他如此小心,只是行差踏错便是阿鼻地狱,再难翻身。

小七儿啊小七儿,你可知,你就是我一生最大的变数?

独自回自己的藏身之所,羽的脸上再无一丝波澜。

第二日,颜如七一醒来就想找人算账,但宫青离也学精了,哪会还睡在床上等他,自是早没见了人影。

颜如七心里有气,怪宫青离胡来强迫,出门就问大总管何在。连问了好几人,下人们见他脸恶,抖得跟筛子一样,只说大总管一大早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颜如七冷冷一笑,谁也不见,他倒要看看他搞得什么名堂。做了坏事躲就躲得过的吗?转而怒气冲冲去了宫青离的屋子,正好与云音撞在一起。

云音见是颜如七,大喜过望,急道:“九殿下,小人正要去找您,大总管不知怎的全身发黑,气若游丝……”话未说完,颜如七已经变了脸色,一路疾奔,推门而入。

云音愣在原地,还想往前跟,颜如七在里面喊一句:“快叫大夫!”云音想起轻重,忙又转身走了。

宫青离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果然脸上都黑了,拉他的手看,手上也黑了。看他此刻虚弱得紧,只眼睛看着他,一瞬不瞬。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颜如七这时哪里还想得到算账,只急得不行,被吓得不轻,怕是瑞王所为。

宫青离看着他,不说话。

颜如七又道:“问你呢!你说话啊!”转又想到他这是中毒吧?难不成话也不会说了,又是紧张忧心。手足无措。

宫青离终是不忍,幽幽道:“我轻薄你,又逼你陪我睡觉,我把命赔给你。”

颜如七愣了愣,再前后一想,气道:“谁要你赔命!你乱吃了什么?赶紧解毒!你不是自己就是大夫吗? ” 方才乱了分寸,这时才想起宫青离毒手回春的名号。

宫青离轻轻摇头,“再半个时辰,我五脏六腑都要腐烂,我赔给你,反正你也不要我。我活着没意思。”竟偏过了头。

颜如七气得发抖,喝了声胡闹!宫青离只做不理。

颜如七道:“好,你若敢如此,我也不管不顾,你要是敢死,我这命便也不要了!”说着金针抵着大动脉,狠狠瞪他。

这法子,颜如七之前用过,甚是奏效,因为宫青离把他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都重。颜如七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意味什么,他知道他敢这么做,无非是仗着宫青离喜欢他,舍不得他,他本能地每次都不愿意往这边想,怕想得太过,心中又要动摇。可是,有些事,不是不去想,它就不存在了的。

宫青离看着他,却别过了脸。这一次宫青离显然有了不同的想法。

只见他低低一笑道:“好,你喜欢他,你爱他,如今却是与我同死。这样也好。”

颜如七一怔,心中酸涩,也知这法子现在失效了,恨恨收了针,抓着他的肩膀道:“你赶紧解毒,不要再废话!”

宫青离看向他的脸,这张脸,他多么喜欢;看着他的唇,这张唇,他多么爱恋。他缓缓开口,“解毒可以,你给我个机会。”很平静,很坚决。

什么机会?彼此心知肚明。

颜如七神色暗了暗,咬牙切齿:“谁教你这样威胁我的?你现在变聪明了。这种法子也想得出来了!”

宫青离惨然一笑,“不这么做,你一辈子也看不到我。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他根本不会对你好,你跟着他,根本不会有幸福!我只要个机会,只要你看看我,看看我对你比他对你更好,就这么一个要求,你答应,我便解毒。”

“若我不答应呢?”

“那你就看着我死吧。”宫青离说得很不在乎。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人逼我!”颜如七觉得烦,又觉得忧伤,他怎么会忘,宫青离在半痴半傻的时候都掩不住内心的极端。可这,又是谁逼了他?

宫青离看颜如七神色更冷,心里一片凄凉。

“为什么要逼我?我早说过,我们不可能,不可能……”

“你不给我机会,怎知我们不可能?”宫青离想通了,颜如七这样的人,你要跟他讲道理,要慢慢得到他的心,简直比登天还难,因为颜如七也是这么个死脑筋的人。若是那人值得托付终生,他宫青离也不做这等事,可是,那人不是。而他心中太痛,等了太久。

兵行险招,只这一次,要么成功,要么成仁。

“你不要骗我,你不忍心我死的,你既不忍心,为什么不答应我?你答应我好不好?”已是恳求。

颜如七深深呼吸,道:“我不会答应的,你都不爱惜自己,我管你做什么?你想死,那就死好了!”怒气冲冲出了门,云音正领了大夫回来。

颜如七愣了愣,知道宫青离若是下毒,一般大夫都看不出来,但还是抱着侥幸,与云音一起在门外等大夫出来。

过了一刻钟大夫是出来了,只是苦着脸揉着腿,显然是吃过苦头的。问他如何,他只说大总管不肯治。

眼见着半个时辰就要到了,颜如七心如鼓擂,骂了一句算你狠,知道他等不起也赌不起。再想起之前脑中的宫青离上辈子欠他的想法,呸了声,哪是宫青离欠他,分明是他欠了宫青离。

转身进屋,黑着脸,“我答应了,你赶紧的。”不情不愿。

宫青离得寸进尺:“一起睡。”

颜如七就要发怒,见宫青离神色比刚才更不好,眼神更是倔强,狠狠踢翻了桌子,“知道了,赶紧!”

“要完整地说,说答应给我机会,答应跟我一起睡。”宫青离不肯罢休,绝不让颜如七在语言上钻漏洞。

颜如七只恨不得干脆掐死他算了,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被宫青离制住,只得重复了一遍,眼光似刀。

宫青离招招手,颜如七走了过去。

宫青离拉下颜如七的脖子,亲上颜如七的唇,舌头舔了舔,有点甜。

“你!”颜如七推开他,又要发怒。

宫青离笑道:“解药在你唇上,我昨晚涂上去的。”

颜如七已然气得七窍生烟,低喊了句:“你给我等着!”拂袖而去,正是一身气来,一身气去,可悲可叹。

宫青离笑弯了唇,把脸埋在掌中,转而低声喘息,分不清是笑是哭。

171 各有各的招

三日后,羽果然守信前来。来的时候宫青离和颜如七躺在床上,中间空出一条手掌宽的小凹槽,两人都睡着了。

羽隔空点了宫青离的穴,这两日发生的事他都知道,对他也不客气。然后再拍醒颜如七,心道他还睡得着觉,真是难得。

颜如七迷迷糊糊醒来,眨了眨眼,见羽在旁边,模糊的脑子还停留在青原小院里,神色一柔,再见羽眼中的波动,想起现状,冷了脸起身穿衣,道:“走吧。”

颜如七与瑞王很快又再见面了。

这次见面,显然是要说正事了。

在这里,颜如七除了瑞王和羽,还见到了两个人,一个是着黑衣,脸色苍白的女人,叫做袁艾。一个却是韩焦柏。

韩焦柏的目光的确无神,瑞王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颜如七只一眼,便知他被控制了心神。暗暗留了心,并不多言。

说了大半天话,你退我进,你强我弱,最终进入正题。

瑞王口才很好,神情诚恳,他讲了一段往事。

故事追溯到当今胤皇登基之前,两人都还是皇子的时候。胤国民间传闻并没有错,先皇在世时,最宠爱的不是当今胤皇,而是这个瑞王。瑞王的刀马功夫是先皇亲传,先皇曾当着满朝文武说这个儿子最像他,最像,自然最宠。可是再宠,太子之位却是迟迟未定。

先皇老来体虚,秘密吩咐瑞王离开晔京去办一件大事,瑞王乖乖去了,可没料到,回来的时候,皇位已经换了人坐。他不是没打听过,身为皇子那么多年,宫中怎会没有他的眼线?然一再打听的结果,先皇亲传皇位给当今,是病死的。未有逼宫事件。

这事儿,瑞王是不信的。他不信最宠爱他的父王对他没有任何交代就这样走了,这样把江山给了别人,尽管那个人是他的亲兄弟。

新皇登基,他手中的兵权便把他推到了危险的境地。他不是没想过其他的心思,只是反复考量——世家,人心,力量等等都不足以让他名正言顺坐上那个位置。没奈何,交了兵权,只做个闲散王爷,暗中却培植力量,等待反扑。

颜如七至此确定,瑞王要的是大胤江山。

只是,这跟羽又有什么关系?

瑞王神秘一笑,没有多说。

他不说,不代表颜如七没大脑。颜如七思前想后,心底发凉。

在瑞王的说词中,当今胤皇根本就是谋权夺位的小人,真正有资格坐在那位置上的只有他瑞王。瑞王义愤填膺,慷慨激昂,说的都是为国为民。可颜如七也不是三岁孩子,这种话,也就是面子上漂亮罢了。忿忿不平后,自然要温情脉脉。瑞王说起颜如七是他的儿子,他得了江山,当然少不了他儿子的好处,这些,嘉皇确实没办法给他。

颜如七思及之前羽问过的给他天下要不要的话,心道原来是从这儿来的。

人被逼到绝处,再不会演戏,也能装个样子。颜如七眼里小心压抑着激动和贪婪,瑞王看得心花怒放。不怕你不心动,就怕你动也不动。性情大变真是个好东西,是个男人都不可能不想要权势富贵美人,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瑞王推己度人,非常肯定。

不过,虽然是这样子,还是要试一试他的忠诚。

于是,往事讲完了,开始讲现状。眼下瑞王有个烦心事。这事儿他不好出手,但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难!

颜如七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这是要试他呢。于是顺着话问下去,瑞王也就做做样子,或不舍,或为难,最终还是开了口。

原来却是白家的事。

白家是瑞王的眼中钉,肉中刺。平时没怎么表现出来。可要下手那是一定要下狠手。瑞王怀疑,先王没有把皇位传给他,跟白家很有关系。再加上后来朝党之争,瑞王表面上不偏不倚置身事外,但心里还是有想法的。

瑞王说白暮云奸邪之人,白家偷了粮草,却要弄伤自己好逃脱圣上制裁等等。颜如七做无知状,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偶尔提问,见瑞王说辞天衣无缝,内心叹一句人才。

无非是粮草惹来的事,若是原来,瑞王说什么他八成以上是信的,可现在他知道了瑞王的为人,自不会真以为粮草就是白家偷了。再说,墨冉衣正寻着那些人的踪迹去找粮草了,若是白家所为,他一早就传信过来了。想到这里,颜如七不禁庆幸月半楼的存在。

瑞王要白暮云死,白暮云一死,白家偷粮草就好查办了。这意思说得隐晦,颜如七却听得懂。

白暮云心思缜密,手段非凡。比起官场上混了一辈子的老油子们毫不逊色,而这样的人物却才不过二十来岁,风华正好,精力无限。瑞王意识到这样的劲敌不该让他活着。

颜如七细细一想,却笑了。道一句:“一人死容易,但白家势大。偷粮草非同小可,若能趁此机会一网打下,那白家又有何惧?”

瑞王眼前一亮:“我儿好心思。”阴狠之色一闪而过。

颜如七自动请命,道他与白暮云有些交情,这事他可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为父王解忧。

瑞王起先说危险。后颜如七一请再请,瑞王为难应下,但要派人沿途保护他。

颜如七心中冷笑,说什么保护,就是监视吧。他想了想,道:“可以,但不要他。”手指指向了羽。

瑞王哈哈大笑,“我儿重情,还是放不开。”

颜如七哼笑:“这帐迟早要算,就怕父王舍不得。”眼里极力掩藏的阴霾被瑞王看见。这种被欺骗背叛的痛苦,瑞王很懂。

瑞王自说舍得,再三相劝,还是派了羽。羽在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分毫。

颜如七冷了脸,看也不看羽,也不再言语,坐了一会儿便走了,自然还是羽相送。

夜风清凉,颜如七被羽搂在怀中起跃,隐约想起那时在青州,他也是这么抱着他一路去了天涯庄,那时的怀抱比此刻温暖得多。是不是心暖了,身体才会暖?颜如七默默吸了口气,鼻息间都是他的味道,蛊惑得人脑袋晕晕。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不问是劫是缘。忍不住暗暗伸手抚平他衣襟处的微小褶皱,动作轻而又轻,生怕对方察觉。

到了自家院子,颜如七依然冷着脸,转身就走。羽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床上躺着的宫青离,想到那所谓的机会,想到方才他轻柔的洞中,眼中晦暗不定。到底,人心不可以算计。舌尖泛上来苦意,他迅速离开了小院。

荒唐的民间皇子九殿下再次做出惊人之举,留书一封。带着大总管离家出走。那书很快被呈送到女皇面前,女皇看完,哭笑不得。原文就不说了,大致意思都是说这皇子做得太没有意思,太憋屈,太没有自由等等,又说二皇女天天来吵架,怎么口才也没练出来,吵得都没有兴趣了,再说男人整日窝在女人堆里也不像话,太有损男性尊严,等女皇想好了给他这九皇子真正有用的“补偿”之后,他再回来。

颜如七离开之前,羽最后一次去了皇宫,当然是安排好了偷偷去的,他见的人却是五皇女武子嫣。

女皇大怒拍桌,喊道:“不孝的东西,让他去!”由此给九皇子出走一事定了性。

可转过背,女皇与白易密室详谈,谈的什么不清楚,但不久后,白易也离了宫。再不久后,五皇女服软,道前尘尽忘,再不提定国往事。

颜如七离了嘉国,直奔晋城,晋城三面围困,附近一点拉上一面,边界上一大片城市尽入敌手。有内奸这种事是肯定了的,众人指称白襄尘,说他之前岩城逃生就是最大的证据。岩城的形势都惊险许多人都是亲身经历,白襄尘文不文武不武,他殿后基本就是没了活路,怎么会这么神勇不但回来了,还烧了人的粮草?

若只是这样,还可以解释为白襄尘幸运。可是,接下来他请求派兵攻打,结果怎样了?打没打下来,还中了埋伏。这事,怎么解释?

颜益樊从未想过制下又这等事,下了套子抓内奸,可每每都在最后一刻落空。这感觉,很憋屈。更憋屈的是,此刻昏迷不醒的白暮云已到军中,白襄尘像个刺猬一样守在白暮云身边,这时候完全没了大局观念,也不知洗清自己的嫌疑,仿佛等着人办他。

这些还不是最烦的,最烦的是,墨冉衣失去踪迹,遍寻不着,粮草也是久久没有着落,颜益樊的大军先前中了定军圈套,损失不少,这留下的一部分死守晋城,现在虽不至于吃力,但找不到攻击的突破口,且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退是不能退的,进又进不得。他上了折子请求增兵,偏偏到现在也无消息,他摸不准上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墨冉衣在哪里?墨冉衣与白暮云一起押送粮草,粮草被劫,墨冉衣和白暮云都受了伤。不同的是,白暮云是真的伤重,若不是墨冉衣在紧要关头给他喂了一颗保命金丹,他就根本去了地府,哪会昏迷不醒?而墨冉衣却是装死。他无法不这么做。粮草是很重要,但要是他和白暮云都死了,这事儿就谁也说不清楚了。他装死也是有风险的,因为那些人最后排查尸体时都补了刀,生怕遗漏。墨冉衣开始吞了救命丹药,等着命运的抉择,却不想那些人说:“上头有交代,墨冉衣的尸体先留着,有用。”只把他拖走,并未再补刀。

墨冉衣开始意识到,或许并不只是劫粮草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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