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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笑弯弯 当前章节:154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3:08

后来,他知自己身体状况无法再应付另一个挑战,寻了机会逃走,这才传出墨冉衣失踪的消息来。而他在那些人身上留了东西,方便日后追踪,然后,躲进了月半楼。

颜如七后来传信给他,虽然没有讲太清楚,但他已经猜到颜如七处有了变故,说不定还是大变故。此刻自身难保,墨冉衣便嘱咐他小心谨慎,一边养伤,一边追踪粮草。至于外面找他找翻了天,他也只不动如山,想看看到底有几路人马,是黑是红。

172 真真亦假假

嘉国事定,瑞王秘密回国。直奔晔京。皇帝最近被战事烦得不行,连着几日睡不好觉,常常半夜坐起,容妃便也乖乖侍候着,不多言语,只是陪他坐着。

有时皇帝糊涂了,轻声道:“禾儿……”容妃也只是轻轻靠过去,掩下眼底惆怅。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白家处处受制,更有甚者,传出白家二少爷通敌的消息来。白奇不是个有大志的,来找姐姐商量,容妃定而又定,给了一个字:等。等什么?等白暮云清醒吗?谁也没有说。但白暮云确实在无形中慢慢成为白家的主心骨。

白家到底势大,根深蒂固,不是朝夕可动。加上皇帝独宠容妃,夜夜留宿,这些流言蜚语倒也没人敢拿到台面上来说。朝堂风云暗涌,个个心内惶惶,容妃也只是做着与平常一致无二的事,也吩咐白奇沉下气。一切都未在定数。

瑞王向皇帝复旨,道那嘉国虽不意与我同盟,但也绝不会与定国勾结,请皇帝放心。皇帝放心,又道粮草之事可有查清?瑞王道惭愧,尚无线索,但怀疑是监守自盗。押运粮草的是墨冉衣和白暮云,一个不知所踪,一个昏迷不醒,皇帝眼色不善地看向瑞王,要他给个解释。瑞王不紧不慢,前因后果仔细分析,又说只是怀疑,毕竟粮草是大事,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能放过。

皇帝又问墨冉衣可有找到。瑞王说还未寻到。天知道,他比皇帝更想寻到墨冉衣。

皇帝想起前方战况,无比感概,道当时重用颜益樊,是他很有当年瑞王的杀伐之气,又是个稳重的,堪当大用。可没想到平日里他处处都是道理,这回真上了战场,却是连连败退,叹一声国无良将。看向瑞王,道举国上下,能比得上你的实在太少。

瑞王道惭愧,犹犹豫豫。皇帝看得分明,让他有什么说什么。瑞王再三权衡,道有人传闻军中有内奸。

皇帝拍案而起,“内奸?”细细问来,瑞王只说还在调查,又适时道胤国这些年重文轻武,良将不是没有,只是没有被发现。又连忙告罪,道他手下是有些强将,但为了避嫌,怕人离间兄弟感情,所以一直把他们当成普通门人,未给予关注。若皇帝信得过,这些便是皇帝最最忠心的手下,他与他们断绝往来。

皇帝又拍桌子,道他糊涂。说了些兄弟情深的话,骂他不分轻重等等,又想到自自己登基以来瑞王的所作所为,叹一声老了,想你年轻时是多么……那时鲜衣怒马的少年,尊贵傲气的将军。睥睨朝野的皇子,都在记忆中存在过,现在却暗淡得如此彻底。皇帝瞥见瑞王诚惶诚恐地弓着腰站在那里,忍不住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弟弟,你多心了,你我一母同胎,做哥哥的怎会不向着你。”

瑞王心里恍惚了一下,想到少年时父皇对他的宠爱提携,仿佛一个转身的时间,先皇逝去,哥哥做了皇帝,这么慈爱地对他说着这些话,全是高位者施恩的语气。终是,忍不得。

瑞王回了府,管家来报告最近府中动态,道王妃一切安好,少爷一切安好。

瑞王冷笑,“安好?如何个安好法?”

管家一愣,这要如何说?王妃吃斋念佛为少爷祈福,少爷卧床不醒,日渐消瘦,这样的事,谁都知道,但谁也不能说。

瑞王心烦,挥手让他下去,自己独坐书房,想到颜如七。良久叹一句:“你若不背叛我,我的一切将来就是你的。”别人不知道,他自己清楚得很,他的儿子自始自终只有颜如七一个,府中这个孽种……瑞王捏紧了拳,道待大事得成,再与你们算账。

眸中精光闪现,多年蛰伏,忍气吞声,男人最不能忍的他也忍了过来,最不能熬的他也熬了过来,若得不到那个位置,又怎能安抚这么多年内心汹涌的恨和野心?说什么兄弟情深,说什么一母同胎,瑞王冷笑连连,形如恶鬼。

瑞王在京中筹谋安排之时,颜如七和宫青离在羽的帮助下艰难跋涉,穿越重重火线直奔晋城军营。

任羽再是神通,武功再是高强,也不能入别国的军营如入无人之境。显然颜如七也没有打算把羽带进胤国军营。不止是他,宫青离他也不打算带进去。毕竟军中行动不便,如今非常时刻排查更严,他留着宫青离在外面还有用处。

羽不肯妥协。道爷的吩咐便是随身保护。颜如七道:“你是定国国师,我却是胤国人。你说有内奸,那你就让内奸监视我好了,我是不会带你进去的。”几个回合,羽妥协。

宫青离倒没反对,因为颜如七已经跟他解释过内应外合的道理。几人约定好碰头时间和地点,便各自离去。

离开时,羽望着颜如七的方向,他仍然不确定,面对亲生父亲,面对亲生父亲能给的荣耀华贵。颜如七会怎么做呢?

宫青离冷冷道:“别打他主意。”

羽一笑,反讽道:“没想到你也挺聪明,怎么,坐不住了?知道出手了?”

宫青离不理他,在他眼里,只有颜如七值得他关注,其他的,都可放到一边。

颜如七费了一番心思,辛辛苦苦总算进了军营,颜益樊把他带进帐中,虽是嘘寒问暖,但到底是战事烦心,眼底难掩疲惫,倒是精神还算不错。到底是元帅,他在上面做,下面一堆人在看,失不得分寸。

颜益樊道:“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在打仗,乱得很。”

颜如七点点头,道:“我听说墨大哥的事了。”

颜益樊道:“现在军中传什么的都有,师弟不知去向,真是棘手。”

颜如七道:“大哥,听说军中有内奸。”

颜益樊猛然看向颜如七,“你听谁说的?”

“这种事,外面都这么传。”

颜益樊猛然起身,道:“不可能。这样的事若人人都知,那是动摇军心。外面,外面怎么会传这种话?”

颜如七斟酌语句,“大哥,你是不是有怀疑的人了?”

颜益樊看了看颜如七,“怎么,你又无官职,难道想趟这浑水?”如今这状况,真离四面楚歌不远了。颜益樊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每一次拟好的战略都似乎被敌军知晓。他也曾放过几次假消息,也曾严格排查,但这内奸狡猾得很,所有证据都指向白家兄弟。让他不得不收手重新布置。这倒不是他对白家兄弟有多么信任,只是他隐隐觉得很不对。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颜如七道想去看看白暮云。

颜益樊沉默片刻,“现在白襄尘整日守着他哥哥,你……”

颜如七道无妨。

颜益樊看了他许久,终于一个深呼吸,“有件事我想问你,这场仗难打,凶吉未测,若此时不问明白,我实难放心。”

颜如七似有所觉,道:“大哥,你问。”定定看着他,不让自己退缩。

颜益樊有一双军人的眼,面对那双眼,心理素质不好的人肯定撑不住有什么便说什么了。

“七儿,你恨不恨白襄尘?”

颜如七道:“开始是恨的。不过时间是良药。我若一直怀恨,生活该多么灰暗。”

颜益樊逼近一步,“你说,我的弟弟到哪里去了?”热气扑到颜如七额头上。

颜如七内心暗惊,心想预感这东西果然没有道理可讲。他看着颜益樊,“大哥,你觉得我不是你的弟弟?”

颜益樊似乎笑了一下,那种很有回忆感的笑,“七儿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他任性,骄傲,软弱,他没有大志向,除了吟诗作对,其他事交到他手里肯定要糟糕……”

颜如七心想,就是你口中任性骄傲软弱的颜如七,受辱之后,赤着身子跳进冰水之中,从此魂归西天,再不愿回来。死是一种惩罚,惩罚的不是自己,却是那些在意他的人。对颜益樊来说,这样的事实是沉重的枷锁,是一辈子无法走出的牢狱,是现在他这个颜如七不能明言的秘密。

活着的人就该好好活着,人生苦短,有些事真的不用太认真。

颜如七忽然想到,是不是颜益樊一直有这样的怀疑,所以才执意要报复白襄尘?

“大哥……”颜如七决定用事实证明自己就是颜如七,是他的弟弟。毕竟,他继承的不止是颜如七的身体,还有他的记忆。“我是变了,可我再改变,也是你的弟弟。小时候……”追忆往事是必要的,颜益樊需要的不是剖心表白,而是联系两人共同的记忆。那些,才能真是证明颜如七的身份。

颜如七早就想明白,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就再不能对人说他的来历。这不仅是一种冒险,也是一种不必要的清醒和超脱。一个人永远不要与一个时代作对,因为这必然是悲剧。他就是颜益樊的弟弟,他就是那个颜如七,前尘,都是浮云。

末了,颜益樊眼中似有解脱,只说:“我带你去看白暮云。”关于颜如七是不是颜如七的话题,自那以后再未提过。

而此刻,墨冉衣受到消息,粮草竟然辗转分批流入了天涯城。

天涯城,有京中兵马把手,领头的人叫胡海德,明面上在三皇子门下,他之前为了查三皇子也查过他的门人,他清楚得很,这个胡海德真正却是瑞王的人。

惊天霹雳打得他一时没了反应。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人探错了消息,又或者这个胡海德本来就有问题。

墨冉衣伤未痊愈,正在思考之际,月半楼的人又来消息,颜如七入晋城。

颜如七入晋城。墨冉衣喃喃自语,道:“天涯城仔细监视。找机会引颜如七到我这里来。”他想起之前颜如七要打听的种种事情,觉得他有必要与颜如七当面交谈。显然有些事,在向着他意料不到的方向发展。

羽在小院中泼墨作画,低语道:“很好,万事小心。”勾唇一笑,画上点点红梅,傲然霜雪。

173 谁也都不傻

颜如七去见白暮云的时候。白襄尘果然在帐中。

见颜益樊带着颜如七过来,白襄尘漠然而视,不语也不动。

颜益樊皱了眉,以军令唤出白襄尘,颜如七才进了帐。两个死对头在帐门前对视一眼,彼此都没有打招呼,也没有情绪波动,仿佛就是两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实际上,对于颜如七来说,白襄尘就是一个陌生人。

颜如七进了帐,白襄尘挑衅地看着颜益樊:“元帅有事?”

颜益樊冷着脸,“你跟我来。”

“元帅与我这个内奸在一起,不妥的吧? ”

颜益樊看着他冷笑道:“我要治你你早死了千次万次。”稍稍贴近,“你我的帐还未算完,但一码归一码,我也不会冤枉了你。”

白襄尘推开他,“你害得我还不够吗!”显然在白襄尘从岩城回来到如今这段时间里,他们发生了一些难以言说的事情。“即便是为你弟弟报仇,也够了吧!他还活着!”手指向帐内,眼睛里喷火。

颜益樊扯过他的手,“叫什么!跟我走!”一把扯过来。见白襄尘还要闹,低声威胁道:“别忘了,你还有个昏迷不醒的哥哥,我若断药断医……”

“卑鄙!”白襄尘忿忿不平,却不得不得往前走,拳头捏得很紧。

而帐内的颜如七走到床前,看着沉睡中的白暮云,轻轻唤了声:“白暮云?”

白暮云脸色很白,但皮肤和头发都很干净,显然是有人帮他打理。他瘦了。也是,受了重伤,到如今如何能不瘦?

颜如七轻轻坐在床边,他想来晋城,一是想看看白暮云的状况,二是想探探大哥的口风。瑞王说白家劫盗粮草,白家劫盗粮草有什么用?白家多是文臣,手中没有军队,有句话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白家若不是脑子进了水,是决计不会动粮草的心思的。可他颜如七现在来要么要杀了白暮云,要么就要把整个白氏家族拉下水。这事,实在有违人心。

颜如七不算顶聪明,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这一路来他都在想一个万全之策,想怎么能取得瑞王的信任,又不伤了白家的根本,可想到现在。也是无解。

“你倒好,睡了什么都不用理。你可知,白家要有难了?”这话刚说完,颜如七就意识到说错话了。所谓隔墙有耳,军中有内奸,他这话说得不合适。

颜如七往旁边看了看,白暮云的手露在外面了。他上身微倾,持起白暮云的手往被子里塞,可是刚伸到被子里,那只手突然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惊得他僵在当场,手也忘了拿回来。他心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白暮云是醒着的。那种回握的力道,表明他绝对是清醒的。伴随着这个意识而来的是无数个问题:白襄尘知不知道他醒着?大哥呢?有谁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现在又为何透露给他?

颜如七状似无事地收回手,静静坐着,想了想又俯下身去帮他整理被子。

互通消息是一门学问。颜如七要折腾,又不能折腾得太过分。白暮云自会找机会与颜如七“对话”。

颜如七拉出白暮云的手,双手握住,叹气道:“手这么凉,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晔京一别,你我已是多时未见了吧。没想到今日见面,却是……”

颜如七有一句每一句地说着话。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其实他全部神经都集中在手心了,因为白暮云在他手心写字。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颜如七离开白暮云的军帐,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发现有问题的不止是他颜如七一人。现在与其说是他颜如七有心布局,不如说是他从旁协助推波助澜。白暮云不愧是白家认定的下任家主,官场倾轧,他比他老子懂得更多。白暮云这样的人,活该要在权力的漩涡中叱咤风云,这是命。

颜如七缓缓走着,没有人拦他,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元帅的弟弟。

他走到颜益樊帐前的时候,门口没有人,颜如七一手掀开帐门,里面两个人迅速分开,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愤恨压抑。颜如七愣了一下,来回看了看两人,似乎明白了。

白襄尘越过他身边,他走得急,姿态却很高傲。

颜益樊道:“白暮云怎么样?”

颜如七轻轻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妙。”心里却想,这两个人要办事,怎么也不再外面派个人守着?他哪里知道,颜益樊之前让人退后二十步守着,他也搞不明白怎么那些人就把颜如七给放了进来。

出门吩咐好守备,颜益樊又走回来,道:“有些棘手。”

颜如七看了看颜益樊。道:“墨大哥与白家在丰州就不合,没想到这次一起押运粮草便出了这事情。”

颜益樊抬头看颜如七,“你怎么想?”

颜如七摇摇头,“朝廷的事我不懂。倒是大哥,军中有内奸,大哥怎么想?”

颜益樊端起一旁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水,一杯推到颜如七面前,一杯拿在自己手中转了转,没有答话,却是转开话题道:“墨冉衣与白家有私仇,我与他不同。”

自然不同,只是,颜益樊也有自己的政治倾向。

“不过,他是个顾全大局的人。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颜如七想了又想,道:“大哥,若是局难破,为何不……”蘸水的手指在桌上写下四个字——将计就计。

颜益樊目光深沉,压低声音道:“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怕这样一来的结果不在掌控之中。朝廷打仗,那些官们也只会说漂亮话,受苦的还是百姓。”

起身,负手走了两步。看向帐门外。“七儿,大哥自小学艺,说句自大的话,功名富贵唾手可得,然,走上这条路,为的不止是自己。”少年意气,指点江山,那时的颜益樊已经想好了今后的路,他是一个军人,一个为了保护胤国百姓而存在的军人!

颜如七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人似乎天生有着超越凡俗的理想,一生为了这理想生存。大哥或许就是这样的人。

颜益樊转身,坚定的目光表明他已下定决心,“如此,只有这般了。”无计可施处,万般奈何。只是,也要筹谋好了。

颜如七并没在晋城停留,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两日后,白家迎来了家族史上的一次浩劫。

白暮云醒了,不巧的是,他清醒的同时,颜大元帅搜索到他白家通敌的证据。定国军在城下哈哈大笑,说粮草不要了,他们原封不动归还粮草,只要一个白暮云。胤国军怒道原来是你们劫了粮草。定国军嘲笑道是啊是啊,可派去的探子却打听出来分明是白暮云赠送粮草以救他的弟弟。不然,白襄尘哪有那么好命回来?而且,不但如此,白暮云还出卖胤国情报,边城十八地的地图全在他们手上,这仗,没法打。

就像颜益樊之前所预料到的,事情在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白襄尘拼命抵抗,说那些人放屁,说那是离间计。白暮云极力压抑惊惶,说我怎么可能通敌,粮草的事他确实不清楚。

可是这风尖浪口上,谁也顾不上他们的反驳了。京中来的监官对上递了折子,帝大怒,传来圣旨将白家兄弟押送进京,皇帝要亲自审问。

白家惶惶终日,晔京风云变色。容妃被软禁冷宫,朝廷开始有人建言,说颜益樊这个元帅做得实在失败,国将危矣,举推瑞亲王掌兵。

瑞王在自家小亭中微笑,低语道:“好。不愧是我儿子。”

而这时的颜如七,在一家普通的小酒馆里,四方小桌,一边坐着宫青离,一边坐着羽。

“可还满意?”颜如七问。

羽道:“爷说了算。”

颜如七看了看羽,只要那个瑞王不在,羽的姿态便是慵懒洒脱得多,他从来都看得清楚,他眼底的阴郁和压抑。他只是不懂,瑞王到底还用什么控制着他,这样的人,既然毒已经解了,为何还要为那瑞王鞍前马后。说实话,瑞王对他实在算不得好。

正准备说话,不知从何处传来奇怪而熟悉的声音。那么低微,却是那么真切。

颜如七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问道:“现在要做什么?”

“暂时留在这里,听爷的安排。”

“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去一趟丰州,有两个孩子我想去看一看。”

羽目光闪了闪,“我会告诉爷的。”

颜如七挑了挑眉,“我累了,想回去睡会儿。”起身走出门,羽丢下银子,宫青离与颜如七并肩。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战争的缘故,外面的集市没有往日热闹。小贩三三两两,颜如七走到一个摊子面前停留了片刻,那里有方白色的绣帕,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劣。

羽看得分明,也不上前。

宫青离问:“怎么了?”

颜如七道:“没事。”继续往前走,再无游兴。

进了客栈,颜如七要关门,宫青离闪身进来,从背后将颜如七抱住,轻唤:“七儿,七儿。”

颜如七定定地站在原地,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果不是他,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

对错早已模糊,颜如七知道,爱却做不到坦白。有时候,这玩意儿确实是劫。

转身,拉下宫青离的脖子在他耳边道:“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你帮我掩护一下。”声音很低,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而这姿态在门外看来就像是在拥吻。

宫青离在颜如七靠近时就已失了心神,一边点着头,一边牢牢扣住颜如七的后颈,努力汲取他耳后的清香,却再不敢有过分动作。

热热的气息呼在颜如七脖子上,颜如七只觉得那里又痒又麻,刚想推开,宫青离的手已经滑到他腰上,收紧手,他又贴了过去。

“七儿,你让我死也愿意。”

门外的人悄悄走了。

颜如七踩了他一脚,敲他的脑袋:“别胡闹!”

174 小衣的故事

再见墨冉衣,颜如七先是一喜。忙问:“你哪里受伤了?怎么样?”

墨冉衣笑着摆摆手道:“无妨。有些话,不当面说不清楚,难得你也在这里,不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什么事?”时间紧迫,大家很快进入正题。

“你之前去过天涯庄,我想问问里面的具体情况。我探到消息,粮草流入了天涯城。”墨冉衣口气凝重。

颜如七怔了怔,“你知道白家获罪的事吗? ”

墨冉衣皱皱眉:“知道。你以为是我做的?我与白家虽然有仇,但大敌当前,我怎会分不清轻重。白家不可能盗粮草,这件事蹊跷。”

颜如七冷静地看着他,道:“有件事,原来我没对你说过,因为我怕你不相信我。”手握成拳,现在他也没把握这么诡异的事墨冉衣能相信。

墨冉衣靠坐回去,道:“你说。你知道的,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一直信你。”

颜如七看向墨冉衣的眼睛,那里只有轻松和信任,没有防备和怀疑。

于是。许多原来来不及说,不能详说,也不敢说的话如今都能开口了。

墨冉衣扣了扣桌子,“你是说这些事是瑞王做的?”

颜如七道:“瑞王野心巨大,兼又与定国国师有联系,这些事跟他肯定脱不了关系。”

墨冉衣起身,在屋中走了一个来回,沉思的侧脸看起来比平日里要严肃。

见颜如七的眼珠子跟着自己的动作而转动,墨冉衣笑了笑,笑得有些飘忽。“七儿,你现在完全可以不用管这些事情,你是嘉国的九皇子,有嘉皇护着你,断不会让你受委屈。再者,即便这些事是瑞王做的,瑞王是你的亲生父亲,他更不会对你如何。你也知道的,他府里那位少爷怕是要不行了。当初瑞王遍求天下以寻名医,可在我看来,他却没有为儿求医的诚心。这件事情,我曾怀疑过,不过终究不是什么相干的事,所以没有追查下去。你知道的,我入朝为官,为的都是已逝的母亲。”

看了看颜如七,“你既然如此坦言相告,有些事。我也该坦白告诉你。”墨冉衣坐了回去,思绪飘远。

颜如七听墨冉衣提到他**,目光闪了闪,想到嘉兴那个深宅中的黑衣女人,想到白奇,想到白家,想到……而这时候,墨冉衣已经开始讲述那些遥远的几乎已经被尘土掩埋的往事。

墨冉衣的母亲叫墨禾,是个美丽率性武功高强的江湖女子。江湖儿女,总是少了那么些礼教的束缚,多了几分畅达天地的洒脱。墨禾初入晔京,见恶霸欺弱,当然要上前行侠仗义,由此邂逅了某位翩翩公子,从此堕入情网,不得解脱。

那男子能文能武,对国家大事了如指掌,每每有出人意表的见解,又是真心对墨禾好,墨禾爱上他真的一点都不难。难的是党墨禾发现自己怀有身孕的时候,那男人告诉她自己是有家室的。问她可愿随他回去。烈性的墨禾从不知男人居然有家室,一气之下,两人大吵一架,甚至动手,墨禾执意不要孩子,远走高飞。可男人不愿,好说歹说,软磨硬泡,自又是山盟海誓,天地为证,最终,墨禾选择了跟男人回去。

墨禾以为不过是个大院子,实在不喜,那便生下孩子带在身边一并远走,可没想到,那不只是个大院子,还是个会吃人的大院子。这个大院子,叫做皇宫。原来,她爱上的男人是有着三宫六院的皇帝,是这个国家的最高掌权者,是不可能用你心换我心的良人。

墨禾在宫中生活得并不好。这并不是说她在物质上吃了什么苦头,相反,皇帝时常赏赐她东西,也时常抽空陪她,但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雀鸟,只能做些乖巧讨喜的事情来博得主人的欢心和欣赏。这种感觉,让在江湖上呆惯了的墨禾患上了心病。更别提,皇帝不止有她一个女人,皇帝会为了各种各样的需要去各种各样的女人身边。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去宠爱那些女人,哪怕,那样的宠爱可能只是做样子而已。

事实证明,墨禾不是个大度的女人,更不是个能委屈的女人。可她爱皇帝,真的爱,因为爱,所以放不开;因为爱,所以受伤害。

那个时候,墨禾结识了一位好姐妹,便是如今的容妃。当时的容妃不过是个小小的美人,容貌不算出众,也不怎么说话,常常安静地坐在花园里赏花,与常常去花园散心的墨禾相遇了很多次,偶尔也说上两句话,一来二去,便熟了。那时的墨禾在后宫备受争议,虽然受宠,但少有人愿意与她往来,甚至很多人都嫉妒她得圣宠浓厚,常常给她下绊子算计她。墨禾哪里知道女人间的这些个争斗,自然每每控制不住脾气。渐渐皇帝也疏远了她。

容妃觉得墨禾是个真性情的善良女子,有时看不过去也会出言提醒她,教她如何避祸。可以说,若是没有容妃,墨禾不会平安产下龙子。可是正是因为容妃,墨禾变得更加痛苦。许久以后,墨禾才懂得,宫中的女子再和善,也是藏着机心的。没有谁无缘无故对你好,自然没有谁无缘无故对你坏。这个地方,想要生存下去。不但要心机要手段还要目的明确。

墨禾生下了大胤王朝的六皇子,皇帝十分喜欢,便为六皇子做周岁。墨禾那日心中喜悦,有心与皇帝亲近,却在后堂发现皇帝与自以为宫中最好的朋友被翻红浪,喘息呻吟。那是怎样的画面墨禾或许一辈子都能记得。当时的墨禾喝了点酒,许是酒能怂人胆,墨禾大步上前把全身赤luo的容妃拽下床给了一巴掌,恶狠狠地瞪着皇帝,疯狂地打他,吼道:“你对得起我!你对得起我!!”

后宫中从来没有这样彪悍的事情发生过,一干宫妃急急赶来,看到这诡异地一幕,尖叫的尖叫,拉人的拉人,好不热闹。而皇帝的脸面便这么轻易地被丢了个干净。帝大怒,唤来内监,当场定了墨禾的罪,三十大板打下来,然后送进冷宫,谁也不准探望。这过程中,墨禾死死咬紧牙,没有喊过一声。或许,墨禾对皇帝心冷便是从这时开始,又或者,更早……

关了两个月,容美人的位阶升了,向皇帝求情,说性情女子当是如此,母子分离也不好受云云。皇帝便将墨禾放了出来,容妃便去探望。容妃做好了准备,以为定要遭到责难,没想到墨禾冷冷冰冰,面无表情,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了。容妃叹息道:“墨禾,我是真把你当朋友。但你有没有想过,皇宫不是江湖。江湖有江湖的道义。皇宫有皇宫的规矩。你不适合这里,而我,我身后是一个家族。”那时的容妃站在墨禾面前,淡淡地抬眼看着她,“若你我同心,我们还是朋友。皇帝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也不可能只爱一个女人。”

墨禾冷笑着拒绝,只说:“你我从此势不两立。”为了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结仇,墨禾觉得痛苦,觉得悲哀,觉得可笑,可是如此痛苦悲哀可笑的事,她却真真切切在做着。

不久,皇帝来看她,想起往日情分,又是真心喜爱墨禾,便想亲近。墨禾却誓死不从,请求离宫。皇帝再怒,拂袖而去,道她死也只能死在宫中!却不料,一语成谶。墨禾不是没想过逃跑,可皇宫戒备森严,一个女子外无助力,内无帮手,如何能逃?何况,她还想带走六皇子,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之后,便是宫妃之间常见的戏码。

六皇子两岁的时候,一次皇帝摆宴,墨禾的衣服被酒水弄湿了,于是去后堂换衣服。进了屋,墨禾也不知怎的便头晕,接着大脑昏昏沉沉,仿佛被人抱住却反抗不得。然后竟听到容妃尖叫,屋里一黑,再清醒的时候,外面有皇帝,有容妃,有许多妃子,而她身边是个脱了上身发着抖的陌生男子。

皇帝气得脸都绿了,死死盯着她,那一刻的不信任打击得墨禾连解释的冲动都没有。沉默片刻,墨禾低低冷笑,却是反骨地摸上陌生男人的臂膀,道:“你慌什么。”于是,yin乱后宫的罪名定了下来,她又被丢到了冷宫,六皇子被交给容妃教养。

墨禾恨,恨皇帝绝情,恨容妃奸诈,本来还想求死,没想到皇帝竟出了这一手,把她的孩子给仇人教养,她痛苦,她如此痛苦以至于不甘心去死。

好在,有瑞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墨禾见到瑞王的机会多了起来。之前,她就觉得瑞王是条汉子,坦坦荡荡,性情中人,这时候她被关进冷宫,谁也不把她当回事,却是瑞王左右安排,对她多有照顾,而且偶尔还带六皇子去看望亲母。

又过了三年,容妃怀孕,皇帝开心,容妃说这是喜事,当赦免罪人,给她们重新做人的机会。皇帝便说大赦天下不是轻易能做的。荣妃笑了,在皇帝耳边道:“皇上,你虽时常歇在臣妾处,可午夜梦回,叫的却是别人的名字……”皇帝变了脸色,沉沉地看着容妃,容妃眼里只有坦荡和真情,没有其他。有些事,真的不用点明了说。

皇帝笑道:“你是个好女人,可惜她不懂。”

容妃道:“皇上不就是喜欢她的不懂吗?宫中女人多得是,可如此坦荡真情者能有几人?”勾起了皇帝的心思,皇帝笑问你可是真情?遂放了墨禾。

可是,好景不长,不久后容妃遭人陷害小产,昏迷不醒。而当时墨禾正在场,而墨禾是会武功的。三皇子的母亲诬墨禾作怪,有心报复。皇帝气急,骂道:“你这个黑心肠的恶妇!”急急忙忙赶去看容妃,这时太医诊断,说容妃再不能生育。

容妃不醒,墨禾百口莫辩,而实际上,她根本也不想辩了。有人问皇帝墨禾如何处理,皇帝一挥手,关起来。下面也不知道是怎么传的话,皇帝守在容妃床前对外事不闻不问,而墨禾被关在牢里用刑审问,最终一张画了押的供纸传到了皇帝手中。

此时容妃已醒,皇帝一惊,问她都承认了?下面的人道字字供认属实。皇帝拿着供纸,把自己关进御书房,谁也不让打扰。到了晚上,又有人来传,说牢里那个,已经没气了。

墨冉衣看着颜如七,“我娘就葬在普胜寺后面,那个男人就是要让她死也孤孤零零,入不得祖宗的坟地。那之后不久,我娘师门的人来接我,我便离开了那个地方。”拢了拢衣服,“我怎么会喜欢入朝为官?这个地方肮脏,龌龊,这不是我要的生活。可他们,不该如此诬陷我娘,让我娘死都背着这样的罪名。”

颜如七看过去,墨冉衣微昂着头,眼眶湿润。他从来都知道,墨冉衣是个有故事的人,却不知道他的故事有这么多这么多的无奈,有这么多这么多的沉痛。人都有逃避痛苦的本能,不是谁都有勇气一遍又一遍撕开鲜血淋漓的伤口。而当年越州初见,一副玩世不恭洒脱畅达模样的墨冉衣,显然一直生活在回忆中。

墨冉衣的母亲,怎么忍心将他遗弃在这样的炼狱?

颜如七终究感性,他终究没忍住,他终究选择了走到他面前,手放在他肩膀上,而墨冉衣选择了双臂环上颜如七的腰身,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颜如七愣了一下,改为轻轻拍着他的背,“墨冉衣,你母亲没死,我在嘉兴看到过你母亲,她认出了你给我的墨玉戒。”

怀中的墨冉衣半天没有动静,他突然低低笑了。“七儿,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白家是我的死敌,我为了打垮白家,查了许多他们家的事情,我比你想象中知道得要多,我知道容妃有个弟弟,在我娘去世那一年离开了胤国,我也知道,他带走了一个女人。我回胤国之后,容妃那个弟弟曾经多次潜伏在我身边,却什么也没做。我没有继续查下去,娘这一生太苦,我是那个男人的儿子,她不想见我不想认我理所应当,我却不能不满足她的愿望,不能让她的仇人逍遥下去……”手抱紧了,“七儿,我是不是很傻?”

颜如七觉得伤感,他摸了摸墨冉衣的头发,点点头,“是很傻。你都是为别人在活,却没有为自己活。她没有抛弃你,她有她的苦衷。而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若是不愿,真的可以不用继续的。她希望你平安,而不是活在仇恨中。”

墨冉衣摇了摇头,“晚了。我花了太多太多的精力和时间,等了太久太久,若是不能达成我想要的结果,之前做的所有都没有了意义。我娘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七儿,你能不能等我?”不敢抬头看他,只是轻声问。

“等什么?”颜如七迷惑了。

墨冉衣沉默,沉默许久,“若我还能留下命来……七儿……”我喜欢你。可是,我的心太沉重,沉重到几乎到了极限,再无法承担喜欢的重量。所以,你要等我。

此时的墨冉衣不知道,感情的事,有时候与等待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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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空空婧~

175 似是或者非

颜如七一看,时间不早。便不在多说,起身告辞。

墨冉衣嘱咐:“什么事也不要管,这些事我来处理就好。你只不让瑞王对你疑心便可。不管如何,粮草是大事,边疆是大事,我有分寸,定不会为了个人私怨害了你大哥。”

颜如七点头道:“你注意身体,我信得过你。”

墨冉衣又道:“李然李良的事……”

颜如七道:“这件事情交给我,你没那么多精力顾这个。他们暂时应该还安全。然妹是个机灵的,你放心。”

颜如七走后,墨冉衣叫来人,细心准备,把调查的方向从白家转到瑞王一脉,又分出一部分人准备随他去天涯城,细细安排,觉得朝堂要变。

颜如七回去之后,问宫青离可有人找他,宫青离道没有。

颜如七安睡,睡到正酣有人敲床板,他翻身坐起,手上多了个蜡丸。看过之后颜如七心中一喜。宫青离看得清楚,问:“怎么了?”

颜如七走过去,眉角略飞,“找到然妹他们了。”

宫青离道:“外面冷。”拉他上床盖好被,颜如七对他的作为早已懒得纠正,他是不想宫青离越陷越深,可宫青离这个傻子非要往里跳,还以死相逼,颜如七应付得脑子也晕了,心想先这样吧,顺便麻痹麻痹羽,到时候等他搞清楚了羽那死家伙到底要什么,等他对他敞开心扉,等他与她浪迹天涯,是不是,宫青离也会慢慢遗忘?

有人说,时间是恶魔,但时间也是良药。

月半楼来的消息,香扇香暖无意间探到在胤国与定国边界的某个山谷里,有异常现象。而且,发现了李然的一只鞋。那只鞋不是普通的鞋,香扇香暖见过颜如七一日心血来潮,在李然的鞋上画了朵花,歪歪扭扭缝了几针,缝得像个烂柿子,为这事,颜如七没少被人笑话。可他本人坦荡得很,说男儿家不会这些也是理所当然。如今看来,甚有喜感。

第二日,颜如七向羽提出,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他想到处走走,散散心,大家约好碰面地点时间,该干嘛干嘛。

羽道不可,说爷让他跟着颜如七沿途保护。

颜如七横眉冷对:“你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怎的,我连这点自由也没有了吗?还不如去当那九皇子。”

羽看他良久,轻叹一声道:“我送你的东西带好了。”

羽送过他的东西,一本斗转,他已学会,一套金针,藏在袖中,还有,一张面皮。

颜如七眼神闪了闪,忍不住上前一步,实在想说:“离开瑞王,我们远走好不好?”可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就是说不出口。

许是他的眼暴露了太多真实的情谊,羽伸手抚着他的脸,静静看着,最终却说:“宫青离是个好人。”

颜如七浑身一震,抓住他的手,“你也知道,你不够好?那你可知道……”

羽不让他说话,气氛太好,羽背过身子,轻声道:“我没想过我们之间还有未来。小七儿,再见面,便是陌路。”竟比颜如七更早做出决定。

颜如七怒火烧心,骂了句:“顽冥不灵,你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羽一笑,转身道:“为了男人的霸业和野心。”

“你骗人?”

羽摇摇头,一如往常笑如妖孽,“这种东西,虽不见得有多好,但是有了它,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

“为什么我觉得你在骗人?”颜如七眯了眼。

羽道:“是吗?我一直在骗人。”拍拍颜如七的脸,“我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你要好好活着。”说着又拿出一张面皮给颜如七道:“这个,给他。”

“你……”

羽上前将他搂进怀里,唇轻轻贴上他的耳垂,又迅速放开,眼里一片冰冷。手一伸比了个方向道:“请。”

颜如七走后不久,沁香从房梁上跳下来,懒懒道:“爷。他真喜欢你,既然你也喜欢他,为何要这般赶他?”

羽道:“喜欢?是吗? ”坐在那里,眼神有些飘忽。

沁香走过来,赖在他怀里,“羽哥哥,如果你要走,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

羽拍拍她的背,声音有些冷,“你知道我不喜欢孩子,更不需要血脉。”

沁香还要说什么,羽把她推下去,沁香神色一凛,道:“爷。”

羽危险地眯起眼,抬起她的下巴,“不要做超过本分的事,你该知道,对你,我已十分宽容。”

沁香低眉顺眼,“是,爷。”

“都安排得怎么样了?”

“只等那位发难。”

羽的嘴唇似乎轻轻往上扬了扬,“好,好。我等不及想看……”突然气血一阵翻滚,一口黑血喷出来,沁香忙用袖子帮他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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