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co的听觉先于视觉恢复,他听见了Potter的声音。安心。他以为他可能———但是不,最好还是不要去这么想。Potter的声音很焦虑。他慢慢张开眼,视线模糊。“Harry?”他声音嘶哑口干舌燥。
“这里。”Potter如释重负但仍旧很担心,用手臂托着Draco的肩膀支撑他坐起来,把水杯端到他嘴边。Draco喝下水,几滴水从嘴角流下,Potter急忙用他长袍的袖子擦干它。“再喝一点,”他担心的敦促道。
Draco又抿了一小口,不想被呛住或是出洋相。“我们在哪里?发生了什么?”红色的闪光在他视网膜上留下了一个白色斑点,他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清楚。
Potter放下水杯似笑非笑,仍旧扶着他。“这次轮到我来快速思考了,”他说。“你能起来吗?我想把你扶到床上。”
“床?”Draco小心翼翼的扭头打量四周。他看见非常温顺的Goyle正坐在一把装饰华丽的扶手椅上。“我们在哪里?”他再次问。
“在我第一个能想到的酒店,”Potter有点唐突的说。“克拉瑞芝(CLARIDGES ),在伦敦。”
他用手臂圈住扶他站起来的Potter,扬起眉毛。“你第一个能想到的酒店就是这个?”他虽然头疼眼花,但还是被震撼了。他抓住Potter的胳膊坐到一张软绵绵的特大号双人床上。
Potter让他躺下,飞快的亲了亲他的额头———如果Goyle没有看见的话,Draco会更喜欢这个吻,不过现在他晕乎乎的没法抱怨什么。“我曾经听说过。据说这地方很不错。而且这里有麻瓜,所以不用担心。我加了三重防护,我们应该暂时安全了。”
“发生了什么?”Potter坐在床沿看向Goyle。“我们并不是太确定。我们都没听清楚他们对你用的是什么咒语。你感觉怎么样?刚才你昏了过去。”
“不是很好,”Draco揉着前额说。“不过,也不是太坏。头有点痛,有点晕,但是应该会不痛的。我昏过去多久了?”
“大概十分钟,”Potter说。“麻瓜以为我在给你找医生,因为你迷迷糊糊的。找一个治疗师,”他研究着Draco的表情说。“他们以为我们只是晕倒在街上的小孩,不肯给我们房间。直到我保证我会付钱。然后就没事了,这是他们唯一剩下的几间房间之一。”他大幅度的挥挥手。“于是我们有了一个两卧室的套间。比我们目前习惯的改进了一点,不是吗?”
Draco眨眼。“你有这么多的麻瓜现金在身上,真令我惊讶。”
“信用卡。”Potter牵着他的手,偶尔看一眼Goyle。“他们中的一个人用某个咒语击中了你,我带着你和Goyle幻影移形了。我选择伦敦是因为这里够大,人也够多,我想他们不会在一个著名宾馆的前门直接杀了我们,而且我很担心他们会跟踪我们。登记入住的时候Goyle一直在监视。Goyle住在另一间房间。”
Draco想到了这其中的价格,然后决定不做评论。他听说过Potter的金库,但过去一直没想过这吻题。因为当时它似乎并不重要。在他们的旅途中,他们没有讨论过都是直接轮流支付房费。Draco在古灵阁的账户是他自己的名字(根据古灵阁的规矩,他成年后就拥有了自己的账户),即使是他的父亲也不能取消,所以他的财产足够安全。他从来没想过Potter的钱多到能在克拉瑞芝住一套豪华套房并连眉毛也不皱一下。“就这样?我们逃脱了,没有人跟踪?见鬼的究竟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Potter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不知道。不过,等等———你想要什么吗?我有止痛魔药和麻瓜的药。布洛芬。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Draco说,对麻瓜的药物治疗深表怀疑。“也许止痛魔药。你还带着Snape的信吗?我在想它是不是中途被拦截了?”
“或者究竟是不是他写的,”Potter说,起身去找信。在这接下来的沉默中,Goyle也站了起来,看上去不知道自己说话时该把手放哪儿。“呃———你确定你没事了吗?”
“我想我会的,”Draco小心的看着他说。他挣扎了一会,然后说,“听着———你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是吗?不要跟我说谎。”
Goyle的表情混杂着迷惑和愤怒,现在他的双手焦虑的扭在了一起。Potter非常小心的无视这一切,静静从行李里拿出一个小药瓶。他把一点浓缩剂倒进玻璃杯,然后拿到另一个房间去加水稀释。Goyle心烦意乱。这很明显。“不,”他用力的说。“Malfoy———你必须相信我。我在你这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猜他们一定是在跟踪我,但这不是我的错。我发誓。”
Draco用一边手肘支撑着坐起来,严厉的注视着他。“你非常确定吗?”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让步,不给人扯谎或是找借口的余地。
Goyle毫不畏缩的迎上他的注视然后点头。“是的。我和这些无关。”
Draco看见他脱下了Potter的隐身衣,笨手笨脚的折叠起来,放到咖啡桌上。他稍微放松了一点。“那么没事了。你知道我必须问问。”
Goyle摇头,仍旧有点生气和迷茫———Draco意识到,他几乎是受到了伤害。“如果我想让他们抓住你,我只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会去哪里,”他直白的说。“我没有。我发誓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如果我不在你这边,那为什么要把那杯子给你?”
Draco打量了他一分钟,在心里默默权衡这番自白。这是他第一次听到Goyle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好,我相信你,”Draco说,他很肯定自己相信他,但他也不愿完全忘记Goyle可能是学会了如何撒令人信服的谎言这种可能。不。这是事实,他认定。Goyle作为斯莱特林的能力是为了自保外加跟从比他更为厉害的人。Zabini过去总是滔滔不绝的说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是如何接近,野心和智慧会如何携手并进。但是,Crabbe和Goyle总是反例的代表。野心和生存本能并不总是配合必要的智慧来满足一个斯莱特林的需要,这也是为何学院中有明确的领导者和随从。Draco移开目光,决定不要再去想霍格沃茨的时光。它们已经结束了。
这时候Potter回来了,没有去看重新坐回椅子的Goyle。“给。”他把杯子递给Draco,重新坐到他身边。“你应该全喝掉。”
他当然知道应该,但Potter的关怀很贴心。芫荽叶和薰衣草的苦味在舌尖回荡。这可不是个令人愉悦的组合———虽然他喜欢这两样东西单独的气味,但合在一起却难喝极了。他把杯子放到桌上。Goyle仍旧很心烦,说要回自己房间打个盹。Potter注视他离去,Draco没法再掩藏自己的好奇心了,尤其是现在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Harry,这个房间花了多少钱?”
Potter看起来有点内疚。“无所谓,”他说。“我想换一个好点的地方,尤其是在你——— 你的情况等等。”
“告诉我就是了。”Draco坐起来,一只脚搭在Potter腿上,环住Potter肩膀。“一定非常贵。”
“是的,有一点,”Potter承认。“两千多磅。”
Draco快速做了一下心算。“活见鬼了。我会付你一半。”
他知道Potter会抗议。“不,Draco———是我选了这里,所以我可以———”
Draco用嘴堵住了他。Potter突然住了嘴,加深这个吻,但是他的肩膀仍旧没有松懈。“我不能让你这么做,”Draco坚决的说。“我们可以等到战争结束,但是总有一天,我想还你钱。”
Potter局促不安的扭动着。“我想把它给你,”他说,听上去既不安又不好意思。
哦。风向变了。Draco张嘴又闭上。他不曾记得自己得到过这样的礼物。童年和少年时他收到过来自父母的礼物。在学院的时候他收到过拍马屁奉承他的人的礼物,还有想得到帮忙的人送的礼物。Draco从来没有收到过如此慷慨不带任何私欲不想要任何回礼的,简简单单送出的礼物。这改变了一切。Potter低头盯着膝盖,涨红了脸。Draco谨慎起来。这不是他熟悉的领域。“我明白了,”他小心的注视Potter说。“那么。呃———这样的话———我想我...不应该还你钱。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
Potter拇指和食指紧捏另一手的拇指甲。“我是。但如果你———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如果你想的话,我只是———”
“不———我不该说那样的话,”Draco匆忙说。“我喜欢这房间,Harry。我只是不想让开销———你知道,太多之类的。”
“不算太多,”Potter看着他说。“我一直没有给过你任何东西,自从———自从我们一起以来,我想。”
Draco失语了一小会。他想到了几个Potter已经给予了他的东西,但如果他的生活依赖于此的话,他无法把这些东西化为语言,更别提说出口了。他摇摇头。“这太荒谬了,”他说,但是没有解释下去。
Potter振作起来,然后又皱眉。“真的,”他坚持道。“你一直跟着我保护我,用一种别人没法做到的方式跟我一起,这对我意味着一切。我是说真的。”他看起来仍旧有点尴尬,但又无比认真。
Draco张开嘴,但什么也说不出。他碰碰Potter的脸,凝视了他很久,然后他们开始接吻,这是一个缓慢轻软却又饱含深意的吻,让人喘不过气脑袋发晕。
在门口,Goyle一声惊呼立刻折回房间。
Draco听见了他的声音,张开眼睛。他的腿还搭着Potter,Potter的手正在这条腿的上方。Draco既好笑又尴尬的笑了笑。“可怜的Goyle。真是精神折磨。”
“确实,”Potter冷静的说,但渗出了狡猾的笑意。“等他离开我们后,会留下一生的创伤。我想直到我们锁门前,我们应该保持文明。”
Draco正要评论时,他的肚子发出了抗议的响声。热气升到他的脸上,变成不好意思的红晕。他的胃很少会这样叫唤。Potter笑了起来,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意思。反而觉得很高兴。
“饿了?”他戏谑的说,一只手伸进Draco衣服里摸摸他的胃。这让声音再次出现,Potter惊讶的放声大笑。
“别笑!”Draco轻声说,难为情的推开手。“是的,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我饿了。顺便问下,现在几点了?”
Potter的表情变得有点迷惑。他立刻抽回了手。“快七点了。”他张嘴,闭上,又张开。“Draco ———我做了———做错了什么吗?”
Draco决定忽略这点,不想过分讨论他的失态。“别管了。让我们去安抚Goyle,保证我们不会在客厅中间或是吃饭的时候□。”
Potter迟疑了一下,然后微微摇头,显然打算不再去想Draco奇怪的举动,转而假笑起来。“客厅中间□?”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在Goyle面前?你还说我变态。”
他仍旧假笑着,同时打算吻Draco的脖子。Draco推开他(并没怎么用劲)并回击道,“你是变态。迷恋屁股先生。”
“整个游戏,”Potter说———Draco没有成功让他离开他的脖子;Potter的唇温暖了他的皮肤———“是你的注意。我记得你...很尽兴。我们第一次玩的时候。我记得很多的掐和扭,你这个小变态。”
Potter的声音变成了美妙的诱惑,直接传达给了Draco的欲望。他咬住嘴唇想着Goyle来控制自己。“我不———记住你的抱怨,”他艰难的说;Potter的双手现在移到了他的大腿和臀部。
“不,”Potter压低声音,贴住Draco的耳朵说。“那么。如果不在客厅地板上,我们就必须想点别的。供以后用。”
Draco点头。“吃饭后,”他说。
Potter残忍的把一只手掌放在Dracob半硬起的裤子上,手指略微碰触凸起的形状。“过会,”他像是承诺一般说。
Draco手腕处的光环同意了,微微跳动起来。他正打算说话时候,发现嘴突然被Potter的舌头占据了。当他们分开后,他发现自己忘了要说什么。
***
他们在书房点了单。Goyle迷茫的看着菜单,但是Draco帮他点的帕尔玛干酪团子(菜单上最简单的一道菜)没有留下任何踪迹,Potter做出了英勇的努力来掩饰自己其实也不认识菜单上的大部分内容。这是一顿高雅的饭,让他想到了童年。Draco抿了一口红酒(南非产的黑皮诺,口感上佳)想着这一切有多古怪。
Goyle又怀疑的
喝了一口他的酒(毫无疑问他更喜欢火焰威士忌;Draco想起了他在苏格兰的时候选择的那些低廉玩意)然后闭上眼。他坐在最大的扶手椅上,Draco则坐在了沙发上。Potter坐在他身边的地上,背靠沙发,手肘搁在Draco膝盖上。他们都沉默了一段时间,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你们觉得接下来会怎么样?”Goyle最后打破了沉思问。
Draco看着他。“我不知道。”
Potter叹气。“我也是。现在,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今晚他们不会来找我们。”
“真是个好地方,”Goyle嘟哝说,用力摸他椅子的上等材质。
“当然是,”Draco说,Potter仰头朝他微笑。Draco把酒杯放到桌子上在沙发上伸展四肢,让Potter的头靠在他胸口。在Goyle视线之外,他把手指插入Potter脖子上乱糟糟的头发丝里。“我也希望我们不会被打扰。”
“我给两间卧室都加了防御,”Potter说。“为了安全起见。但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而你没法联系我们———”他对Goyle说,“去康沃尔的那个地方。我想我们需要再小心点。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冲破这些防御,但就算我们中有人带有跟踪咒,仍会阻碍他们。我本来想今晚通知Lupin,但克拉瑞芝不会有猫头鹰,而我不想让任何人今晚离开。”
“真奇怪到现在还没有人联系我们,”Draco说。Potter疑问的看着他。“考虑到我们应该和一群傲罗会面,”Draco皱眉说,“而且我们并没有出现。他们应该会想知道我们出了什么事。”
“除非食死徒抓住了傲罗,没有人有机会报告。”Potte迟疑的说。
“但Lupin,Snape或McGonagall应该会检查确保Goyle安全达到,”Draco说。“除非,就像你说的,那字条根本不是Snape的。”
“Snape是食死徒,”Goyle突然说。
他俩都看向他。“什么?”Potter说。
“不他不是,”Draco说。“这只是伪装。”
“你在你的地方见过他吗?”Potter问,他的语气比Draco的恼怒更为尖锐。
Goyle颤抖着凝视壁炉。“没有。但是他们说他是。他们说他是一个顶级间谍。”
“这是掩饰的一部分,”Draco耐心的说。“他不是。他一直都在Dumbledore这边。”
Goyle又哆嗦了一下,没有回答。Draco猜想他也是在消化这一信息。
“那么,明天,”Potter继续道。“我们去找猫头鹰。或者飞路粉。我不知道Lupin在霍格沃茨的办公室有没有壁炉。”
“如果那猫头鹰不是Snape的,我们要怎么办?”Draco问,他的大脑开始加速考虑所有的可能性。“这样不会让他有危险吗,如果我们在信里说什么———显然他们可以截取我们的猫头鹰。”
Potter想了一会。“是啊。也许你是对的。也许我们应该用飞路粉。”他又想了一会,和Goyle一样凝视壁炉里的火焰。“我在想是不是猫头鹰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Draco没想过这点。“也许。该死,这太复杂了。”他看着Goyle。“那么。我想你暂时和我们困在一起了。”
“不知道我能不能联系上Tonks。”Potter几乎是自言自语的说。
“Tonks?”
“Nymphadora Tonks。傲罗之一。她是社里的人。”
“啊。”Draco记起了那个年轻的女巫———他的表亲,虽然他不确定究竟有多亲。“她能信任吗?”
“我想是的。但如果不用猫头鹰,那要怎么办?飞去部里的猫头鹰会被拦截吗?”Potter挫败的摇摇头。“你知道要怎么做那种只能让正确的人读到信的封印吗?”
“我想可以,”Draco说。“我可以试试然后你来检验。看看你能不能读到。”
Goyle打了个哈欠。“我要去睡觉了。”
现在并不算很晚,但是他们都累极了。Draco朝他点头。“早上见。我想我们我们九点左右在这里吃早饭然后行动。”
“我会准备好的。”
“晚安,”Potter说。
“晚安。”Goyle朝他的卧室走去。 一阵沉默,然后Potter伸展四肢,站起来靠着Draco坐到沙发上。“累吗?”
“是的。但不是太累。你欠我的,”Draco说,身体因为Potter的靠近而自发有了反应。
“欠你的?”Potter听上去有点好笑的说。“怎么,我欠你一个”
Draco的手指再次插入Potter的头发里。“是啊。”他把Potter拉近自己然后说,“我想让你干我。你知道你也想。”
Potter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丝压抑的声音。“这里的地上?”他有一点喘气着问。“或者———我们应该去卧室?”
Draco几乎要大笑了———这一次,他们真的有了一个卧室。“卧室,”他提议。
和他应有的疲惫对比的是,Potter以惊人的速度拉Draco起来。“行,”他说。他们跌跌撞撞的进了房间,止不住笑声,相互推搡着关上门。Potter的眼镜已经歪斜,他的手拽着Draco的衣服,造成了几条皱纹,但Draco并不特别在意。
***
在一顿美味(除了有点匆忙)的早午餐后,他们打包好不多的行李,幻影移形到了对角巷。Draco隐着身,Potter穿着斗篷,Goyle只戴着巴拉克拉法帽和一个大斗篷。对现在来说应该够了———他们需要购买复方汤剂找一个合适的人给Goyle变形,或者只需快速行动。Potter建议去丽痕书店后面的小巷里的一家小邮局。
“它更安全,”他在Draco右侧说。Goyle在他左边不时撞他,拼命不让自己跟丢他们,直到Potter终于气恼的告诉他过来抓住他的斗篷。
“它什么更安全?”Draco问。
“很少有人去那,”Potter说。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补充道,“我曾经去过一次,我想其他去那里的人都是为了,呃,找黄色书刊。和类似的东西。”
言外之意,Draco意识到,Potter是在解释他从哪里得到魔法润滑剂的———事实上,它快用完了。Potter说可以用一个更新咒,但他还没有机会。“啊。我明白了。”
“也许...”Potter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不愿意在Goyle面前讨论。
“对,”Draco说,希望他们在想同一件事。“走这里?我是说,这条巷子?”他在意识到其他两人看不见他的手势后补充道。
“对,在右边,这里。”Potter抓住Draco的小手指带他朝右走去。人们从邮局进进出出,拿着简单包装的棕色报纸或是包裹,其中一些包裹没有回信地址的贴条。一排猫头鹰栖息在收银机的右边。
“你们俩准备好了?”Potter问。
“是的。”Draco记起了他们的计划,瞅了眼四周,然后解除隐身咒。Goyle摘下帽子。“走,Goyle。”
把Goyle带进去不仅仅是多带了一双眼睛,也是为了让Goyle觉得自己能有所帮助。他负责盯梢。Draco 走向柜台。一个中年男巫懒散的靠着柜台,百无聊赖的打量着他。“我能帮什么忙吗?”听起来半带挖苦半带冷淡。
“当然,”Draco冷冷的说。“我在给猫头鹰邮递加密方面有点困难。我不知道你们能提供什么样的邮递保护。”
一点微弱的兴趣被勾起;男巫坐直了身子健壮的双臂撑着柜台。“我们有各种各样的魔咒提供保护和———”他上下打量Draco的身形———“制约。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的问题是,”Draco说。“我给一个住在苏格兰的人寄了封信。我不太确定发生了什么,但很有可能猫头鹰被其他人截获了,因为我得到的回复如果不是来自其他人,就是信被拦截了。”
“你,”办事员打断他,“的信是寄给住宅还是个人的?”
“个人,当然,”Draco带着一点轻蔑的说。虽然这个主意是Potter的。
办事员直视他。“这个人有可能处于某种...监视下吗?”
“你是说,魔法的?也许。”Draco说。
肮脏的手指甲敲打柜台。“被谁?当地的麻烦,部里的麻烦,还是其他的?”
Draco悄悄看了眼邮局四周。除了角落里的一个看上去很疲倦的女巫在写邮寄地址外,没有其他人。“食死徒,”他低声说。
办事员既没有跳起来也没有立刻作答。他抬起左侧眉毛,然后又坐直了点。“有牵连?”他问,现在语气显然带着不少的敬意。
“我希望你不是在说我,”Draco冷冷的说。
“不。苏格兰的家伙。”
Draco犹豫。“并不算。”
一个阴森的笑。“那么,他们为什么要监视他,嗯?是为了什么?”
“我们不必讨论细节,”Draco轻声说,他锐利的盯着对方。“问题是,你的猫头鹰能找到这个人,把我的信交给他本人,还是说我必须寻求其他的...交流手段?”
砰的一声门响,女巫离开了。这时候,办事员从柜台里拿出一根破旧的雪茄点燃。透过灰色的烟雾,他说,“两种选择。一:你的朋友中了某种魔咒,让本该给他的信给了别人。有这样的咒语。曾经听说过。不知道名字叫什么。二:你的朋友顺利得到了猫头鹰,但是有人在信件到达你前得到了它。你被盯住了?”
另一个迟疑。“我不这么想。”
男人呼出口气,既不像笑声又不像喘气的开口。“你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想你有了麻烦,小鬼。大麻烦。”
“我没有问你的意见,”Draco冷峻的说。“你能通过第一种咒语吗?”
“可以,但会花你一点———这可不便宜。”办事员拉开收银机下面的一个柜子,取出一个活页夹扫了一行价格。“像那样的咒语———换句话,高度保密,而且如果你打算避开那种———嗯,这会花你更多。”
“多少?”Draco打断这喋喋不休的话厉声问。
“比你有的更多,我想,”他用轻蔑的目光看着Draco。“二十八加隆。只收现金,预付。”
“可以。”Draco拿出他的钱包放大到合适的尺寸,(不止一次的)希望魔法可以把钱兑换成麻瓜那样的纸币。他正好有三十五加隆,付完这些他就几乎快没钱了。去古灵阁会浪费他们宝贵的时间,而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恶。也许Potter能想出点主意。二十八加隆被了取出来,通过魔法检验装置之类的东西的探测,然后被接受。
“需要检查一下,”办事员嘟囔着说,拿出另一本书。“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做这些,明白吗。”
“快点,”Draco说,毫不在意自己的无礼。“我没有一整天的时间。”他回头看Goyle,他正在查看国际邮递的价格,假装不认识Draco。很好。
“那么行了,我想我们定了。”书本被合上,一只猫头鹰被召唤过来。“这是Fox,”办事员说。“他很谨慎。而且很忠诚。”
Draco停住了。“对不起?”
男人看起来有点迷惑。“有问题?”
“我很抱歉,但是这猫头鹰的名字是什么?”Draco警惕的看着它问。这是一只标准的仓鸮,除了头顶有一小簇不太像猫头鹰的羽毛外。
“Fox,”办事员说。“至少,他的最后一个主人是这么叫的。”
“是怎么拼的?”
“听着,他没有拼出来,行了吗?”办事员的脾气开始变差。“你还要不要继续了?”
“我要,”Draco简短的说。“但我想换一只猫头鹰。”
他翻了一个很长的白眼。“你什么毛病,伙计?妄想症?”
“可以这么说。只要换个别的猫头鹰。随便哪一个。”
办事员轻声嘀咕着把Fox放回去,拿来另外一只更小的猫头鹰。在他的肩上———“这只叫Lucy,”他不客气的说。“这个你也有问题吗?”
“没有,”Draco平静的说。“听起来不错。”
“信?”男人伸出手。
Draco慢慢拿出信,仔细检查了一下他们加上的防御和封印。
“拿过来,小鬼。我要给它施咒。我想在我有生之年做完,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
Draco交过信。信里的用词很谨慎;他们特意省略了任何时间地点和姓名。希望Snape跟Lupin能明白。“别叫我小鬼,”他在把信递给对方时平静的说。
他们四目相对,然后办事员移开了目光。他烦躁的用极快的语速说,“我无意冒犯。真的没有恶意。”
“寄信。”
“马上。”
没几分钟信和猫头鹰都就绪了,Drac
o看着猫头鹰从栖木飞向敞开的大窗。“很好,”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大声说了出来。
“我还能做点什么,还是说就这样?”
Draco摇头。“不了。谢谢。”
“随时。”办事员重新吐了口烟雾,冲他点头。Draco无视他离开了邮局。根据计划,Potter 立刻找到了他,Draco重新加上隐身咒。他们又等了五分钟,Goyle差不多是按原定计划出现了,看上去有一点迟疑。
“Malfoy”他低声说。这是一条废弃的小巷。
“在这里。”
“给,抓住我的斗篷,”Potter在Draco左侧说,Draco看着Goyle的手指抓住了无形的东西。这看起来太别扭了。
“现在做什么?”Goyle问。
“现在我们去找别的地等着,”Potter说。“破釜酒吧———我想不出其他近一点的可以去的地方。我不想回去霍格莫德。”
“对。破釜酒吧,”Draco同意。“我们一起?”
“是的。现在就走。”
***
他们谁也没有离开房间,呆了差不多三个小时。Potter(很明显)在试图不让自己烦恼,一直问Draco魂器研究的进展并跟他讨论不同的理论。这很有趣,但他们两人此刻都没有精力研究这个。
他们也再次检查了一遍Goyle的跟踪咒,但是Dumbledore在六月教给Draco的魔咒里没有检测到任何东西,而他们也不知道其他更多的咒语了。
最后,一只猫头鹰到来了。Potter几乎是在敲打它(虽然很轻),寻找任何恶咒的踪迹。他们唯一能找到的就是办事员加上的咒语,而这也是同一只猫头鹰。Snape的长而尖的笔迹在一个人上过几年的魔药学课后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认出来。Lupin的签名则潦草的写在Snape的名字下方。
致你们俩:
我没有寄过那封信,也没有
收到过你说的那封信。给信
猫头鹰加上预防措施处理的
很好。我想要再截取猫头鹰
是不太可能了。我们想让你
们离的近一点。我也许要离
开我现在呆的地方———有
些事比其他的更为重要。
不管是谁寄出了那封信都是个
好主意:我们都希望将来采取
这样的措施。留在你们现在的
地方,晚上我们会来找你们。
口令是你们二年级用的可悲的
魔咒——回应口令是你们其中
一人用过咒语后会暴露自己身
份的东西。我相信你们能明白。
只能允许我们两个人和陪同我
们的人进入。安全第一。密切
关注你们的同伴。
这之后是Lupi的首字母。他们来回交换信纸重新读了几遍。“你知道他说的口令吗?”Potter问。他们肩并肩坐在一张床上,Goyle坐在另一张床上。
“是的。 乌龙出洞。记得吗?”Draco盯着羊皮纸,仍然在看Snape的话,但是靠住了Potter肩膀。
“我记得。”压力重回。“那是很早以前了。”
“我知道。Snape曾经用过它,我和他第一次在猪头酒吧见面的时候。”Draco把羊皮纸还给他。“我猜口令是蛇老腔。”
“对。那么,”Potter边思考边慢慢说,“如果他没有收到第一只猫头鹰,那么就是食死徒得到了。也就是说他们肯定知道Goyle和我们一起,在躲避他们,还有我们和他们两人都有联络。我们真的在信上写了他们两人的名字?”
Draco努力回想。“我们通常都这样不是吗?”
“这就等于,”Potter越来越惊恐的说,“我们也许不小心泄露了Snape的秘密。”
“不一定,”Draco说。“你我都知道,他可以告诉他们,就说自己是在霍格沃茨的卧底。你知道,他是个同时做不同事情的人。对于一个格兰芬多来说很难做到这点,我明白。”
“闭嘴吧,你。但如果他不想让他们知道他在霍格沃茨———我是说,所有人都知道Lupin在哪里,对吗?这消息也许会出现在预言家日报———还有谁会在不同的地方给两个人寄信?仅仅因为我们没有把他们的名字写在信封上———”
“等等。”Draco皱眉。“我记得你在这点上一直很谨慎。也许我们并没有写上他们的名字。”
“但是,”Potter担忧的说,“我们得到的回信说是来自Snape。所以他们显然知道我们在向他寻求帮助。”
“但这不等于他是真的在帮助我们,”Draco争辩道。“我们不能假定任何东西。”
Potter安静下来,思考着。然后,“该死。你是对的。我们不能。”
又一个停顿。“见鬼。”
Goyle咳嗽起来。“呃——— Malfoy———”
Draco看向他。“什么?”
“呃———也许我应该离开。你知道,”Goyle指指门口。“试试我的运气。向你们这样东奔西走。”
Draco感觉到Potter在盯着他,但没有回视。“别犯傻,”他严厉的说。“你坚持不了一天。”
Goyle没有反驳这点。但是———“我知道我在拖累你们,”他低声说。
这点也无法反驳。两个可以隐形(尽管这无法阻止强大的跟踪咒找到他们)而另一人不能隐形———并且无论是脑力还是体力上都比他们慢半拍。“听着,”Draco说。“让我们在这里等Snape和Lupin来然后听听他们的意见,行吗?但是。在那之前,谁也不准离开。”
Goyle看上去非常想争辩,但最后耸耸肩放弃了。
“那个猫头鹰,”Potter过了一小会后说。“我在想———为什么会叫做Fox?不知道和凤凰Fawkes是不是有什么古怪的联系。”
“不知道,”Draco疲倦的说,“但是一想这个我就头疼。”
“我也是。”
于是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
六点的时候,他们都变得饥肠辘辘,在房间里呆到想死。Draco前半小时一直在想和Potter度过的时光,由衷的希望命运女神在此刻能让Goyle出现在其他地方。他十七岁,无聊疯了,自然而然的,想重现昨夜和Potter度过的时光。Goyle自愿下楼去找些食物。 Potter非常勉强的同意了,提出必须由他穿着隐身衣跟Goyle一起去。放风,他说,但是Snape在信的末尾提出的警告一直无言的旋绕着他俩。
在他们返回前,Draco度过了有生以来最漫长的十分钟,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高兴见到酒吧的食物。他们大口吃着,加盐的薯条让手指变得油腻,叉子深深陷进牛肉馅饼的肉汁里。Goyle 还成功找到了一大壶南瓜汁,这和水相比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改变。
他们刚享用完这顿盛宴———Draco洗完手,Potter就说到,“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到?”
“我不知道,”Draco说,但他正说着的时候门口就想起了敲门声。他们都跳了起来。
“呆在这,”Potter告诉Goyle,然后跟上Draco。他们拿出魔杖,悄悄走到门边。
“口令?”Draco脸贴着门缝低声问。
回答来自很近的地方———就好像说话者的就在门缝另一边。“乌龙出洞,”Snape的声音只能勉强听见。“回应口令?”
“蛇佬腔,”Draco说。Potter在他身边,魔杖的一头挂在身侧。“Snape”
“和Lupin还有几个社里的傲罗。让我们进来,Draco。”
Potter插进来。“Lupin?”
“就在这,Harry。”
Potter看着他点点头。Draco打开门。让他们安心的是,来者正是他们希望见到的——— Snape, Lupin,高大的黑人巫师,Draco的表亲Tonks,还有另一个他不认识的,比Tonks大约大十岁的男巫。“快,”Snape从他们身边挤过去。“没什么是安全的。”
Potter在最后一个傲罗进来后,锁上了门,允许Lupin用一只手臂拥抱了他一下。Draco注视着傲罗们围在Goyle身边拿出魔杖。Snape拿出一小瓶通透的液体, Draco立刻明白将要发生什么。Goyle大概也知道了。他仍旧坐在床边,面对这么多魔杖,看上去尴尬而紧张。傲罗们聚拢在四周,空间变得狭小,但Potter朝窗户点点头,他们勉强挤过去在屋子另一头警惕的注视着。靠窗的地方有两把积满灰尘的椅子(和克拉瑞芝相比真是巨大的转变),于是他们坐了下来。
Draco通过他们的身子只能看见Goyle的表情,他抱着一线希望,希望Goyle不会在这场比赛的最后阶段失败———希望他能够证明自己是值得信任的。在希望的同时,他也无法忘记Goyle前一天透露的信息———是他的母亲把赫奇帕奇的金杯给了Goyle。虽然当时的讨论被打断了,这却一直让Draco心烦意乱,以至于后来他一直转换话题。尤其是在Potter面前,因为他一定会问他无法回答的问题。他此刻没有去想这件事,不打算积极的探查围绕问题的谜团,但它一直压在他心头,让其他的想法都退避三舍。
吐真剂让Goyle说出了姓名和其他基本情况。然后真正的审问开始了。
“你,Gregory Goyle,是宣过誓的食死徒。对吗?你是否接受了黑魔标记?”Shacklebolt问。
Goyle快速点头,撸起左手袖子。“是的。”
“你明白这是一个会判阿兹卡班终身监禁的罪行吗?”
“是的。”
Tonks的声音插了进来。“你在接受印记前就和Draco Malfoy有联系。你当时知道他在为另一边工作吗?”
Goyle立刻看了眼Draco。“我———我不知道,但我有点猜疑。Zabini说过。”
“Blaise Zabini” 第三名傲罗问。
“是的。”
“也是食死徒。”
“我知道。”
Tonks又换了个话题。“你曾经拥有一个目前被定为高度机密的物品。你知道那个物品是什么吗?”
“是的,”Goyle说。“它是一个杯子。我只知道这么多。它很重要。”
“你知道为什么吗,” 第三个傲罗问。
“不。我们———我们不应该问问题,”Goyle说,反射性的抓住他的黑魔标记不放,痛苦不已。
Lupin挤了进来。“你很痛吗?”他关切的问。第三个傲罗用魔杖环绕Goyle身子开始低声念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