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对病人进行输血。然后实施急救手术!”
医生转过头对一个护士说,护士立刻推着泰勒进入了急救室。
“谁是病人家属?签一下名。”
一旁的医生助手走过来,手上拿着登记簿和黑色钢笔,看向白兰度他们。
“他/妈/的,没看见我爸爸都要死了!还他/妈/的什么签名!?”
法蓝德怒吼了一声,身受重伤的泰勒让他心急如焚。
助手是个潜心研究临床医学的年轻人,致力于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医学事业,并不关心时事,所以对白兰度这些纽约的黑道家族知之甚少。
看见法蓝德冲着自己大喊,被吓了一跳,只觉得这些人和一般的病人家属不一样,但是还是耐心的解释说,
“在进行生死攸关的大手术之前,都是要签名的,防止病人……您要干嘛?!”
助手惊恐的看着白兰度。
白兰度手上拿着枪,抵在这个助手的太阳穴上,面无表情,但是眼神狠的像是锋利的匕首,
“要是泰勒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说完,白兰度没看小助手苍白的面孔,直接放下枪,转过身对安德烈亚说,
“安德烈亚,布置人员,把医院的所有出口给封了。直到泰勒手术结束。”
安德烈亚点点头,“好的族长,我马上去布置。”
说完,安德烈亚走到医生的面前,神色狠戾的低声说,
“钱不是问题,一定要把泰勒救活,不然,你们真的一个都别想活,我们族长说到做到。”
安德烈亚拍了拍医生的肩膀,转身朝医院的外面走去。
74
助手和一旁的医生都吓得一身冷汗。
“医生,输血已经开始了,可以进行手术了!”
从手术室里急匆匆的走出来一个护士,摘掉了嘴巴上的清洁口罩,脸上浮现焦急的神色。
医生咳了一声,立刻拿出手术时的专业的水准和态度对白兰度和法蓝德说,
“病人家属,我们现在开始进行手术,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所以,请耐心的等候。”
白兰度冷冷的看了医生一眼,“我进去看着你们给泰勒做手术。”
说完,白兰度便转过身,径直走了进去。
助手似乎想阻止,医生拉着助手的肩膀,摇摇头。
他很清楚白兰度绝对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书=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铲平了这家医院。
“请进,白兰度阁下。但是,您得先换一=香=下衣服。不然带入的病菌有可能会对病人的身体内部器/官造成感染,到时候会很麻烦的。”
白兰度默不作声的点点头,转身跟着护士=門=往更衣室走去。
法蓝德捂着脑袋坐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第=这时候安德烈亚走了过来,脑袋上都是薄汗。
“医院这边已经布置好了。”
安德烈亚对法蓝德说,然后从怀里掏出手绢,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水。
法蓝德的双腿微微颤抖着。
安德烈亚伸手拍了拍法蓝德的肩膀,“法蓝德,别担心,泰勒不会有问题的。”
法蓝德突然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安德烈亚,
“安德烈亚,我好害怕,要是爸爸真的被杀死了,父亲会怎么样?我一直不知道父亲是怎么看看待爸爸的,平时他并不怎么和爸爸亲密,但是今天,”
法蓝德咽了咽口水,“你看看,父亲他已经失控了!”
虽然白兰度之前看起来依旧是冷冰冰的表情,没说什么话,但是只要是白兰度家族在场的人,都知道,白兰度今天失态了。
身为族长的白兰度从来不会说那些威胁别人的话,也没有在公共场合掏枪指着别人脑袋的习惯,只有面对粗鲁无礼的对手的时候,白兰度才会不顾礼节。
而今天,他竟然举起枪威胁了一个区区的医院做手术的医生!
安德烈亚默不作声的点点头,转过头说,
“听着,法蓝德,族长今天已经是很理智了,一般人并不能做到这样。你以后是要继承这个家族的,所以,不要冲动,不要过分被感情所左右。
我们都是生活在地下世界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人枪/杀在大街上或者是被活埋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遇见你死我活的事情是家常便饭,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时刻保持理性,不要冲动。”
法蓝德低下头,使劲的扯了扯头发,声音哽咽,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安德烈亚!可是那是爸爸!躺在里面的是我爸爸!我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想爸爸受伤!……
父亲他真的不是我可以比得上的,我永远也没有父亲那样的魅力和魄力。我努力地学习父亲,但是,里面躺着的人是我的爸爸,现在我心里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地捅了!安德烈亚!”
法蓝德突然抬起头,通红的眼里闪烁着仇恨的目光,声音虽然压抑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怒吼:
“我一定要替爸爸报仇!杀死那些狗娘养的杂种!安德烈亚,我要杀了他们!!”
安德烈亚拍了拍法蓝德的肩膀,站了起来,
“放心,胆敢挑衅白兰度家族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时刻的警惕着敌人的第二次袭击。”
安德烈亚抬起手,看了看手表,确定了一下时间,然后转过头对法蓝德说。
“法蓝德,你现在呆在这里,一步也不要离开,必要的时候,和门口的小伙子们一起,检查进入医院的所有人员,不要让可疑分子混进来。
我现在去打电话,把奥威尔叫过来,协助你保护白兰度先生的安全。顺便联系线人,查查刺客的身份和底细。”
说完,安德烈亚就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了。
安德烈亚看得出来,今天的刺客是不顾一切的冒死想要在大街上刺杀白兰度,这也就是说,这刺客所在的团体或者是集团,显然是不在乎身份暴露的――对于行走黑道来说,明显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那么,查起来,也就方便多了,现在关键就是,要通知到所有身份极其隐秘的线人进行明察暗访,在道上迅速把线索找到,之后就可以顺藤摸瓜,一网打尽了。
但是,安德烈亚心里还存在着隐隐约约的忧虑,这种以自杀方式刺杀固定目标的团体或组织,多半是野蛮粗鲁、鱼死网破的,而且是极其难缠的,对目标有着誓不杀死、决不罢休的性格,不同于那些贪生怕死的组织,他们这样有着坚定信念的组织,真的更难对付一些。
安德烈亚左思右想,还是不知道白兰度家族到底是得罪了那一家这么野蛮的地下组织了!
…书…香…如…意……
明亮刺目的灯光下面。
泰勒闭着眼睛躺在手术台上。
身上罩着专门用于手术的白布。
白兰度穿着消毒外套、带着消毒口罩,面无表情的站在手术台旁边,直直的看着泰勒白皙的腹腔在中弹处被锋利的手术刀划开,
医生拨开脂肪层,在里面寻找着子弹,红色的血液沾满了主刀医生的橡胶手套。
“啊,找到了!”
因为泰勒腹部脂肪层很薄的缘故,子弹很轻易的就被医生找了出来。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愉悦的用夹子把子弹从泰勒的体内取出来,扔到了一边的消毒水里。
然后低头开始检查泰勒的内脏器官是否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
手术从头至尾,持续了整整三个半小时。
最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的时候,法蓝德立刻跑了过去,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泰勒被推了出来,嘴上戴着氧气罩,动脉里插着管子,正在向体内输送血液。
白兰度脱掉了消毒外套,也跟着走了出来。
“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法蓝德站在医生的面前,焦急的问。
医生扯下口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病人的手术很成功,子弹被取了出来,不会造成生命危险。但是病人身体素质比较差,所以,我们将会把病人安置在重症监护病房,所以,亲属探望的时候,一定要小声说话,不要骚扰到病人。”
“好的!谢谢!”说完,法蓝德便跟着白兰度,一起进了泰勒的监护病房。
一进门,几个护士小心翼翼的把泰勒的姿势调整好,又把输血袋整理了一下,最后才出去。
白兰度叉开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浅绿色的双眼直直的看着闭着眼睛的泰勒,一声不吭。
外面还在下雪,但是天色已经早早的黑了,透过窗户向外看,看不到任何的颜色,但是法蓝德觉得自己听到了窗外落雪的声音。
“父亲……”
法蓝德舔了舔干干的嘴唇,“爸爸他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白兰度并没有转头看法蓝德一眼,而是挥挥手说,
“法蓝德,出去吧,你爸爸需要休息。顺手把灯关了。”
白兰度的声音很低沉,像是某个夏季夜晚的花园里缓缓演奏的华丽的大提琴声。只是听起来异常的冷冽,似乎比纽约今年的隆冬还要冷。
法蓝德点点头,立刻朝门口走去。
站在门边关了灯的那一瞬间,法蓝德转过头,看见一抹微弱的光线从窗户的落地窗帘里照进来,正好洒落在白兰度的面孔上――
此刻,白兰度的独自坐在沙发上,深邃的双眼浸没在黑暗中,冷艳的面容阴鹜的吓人,殷红的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就像是,等候在黑暗里的王者,又像是,在地狱里盛开的妖冶花朵。
这样的父亲,让法蓝德浑身轻微的颤抖着,缓缓的从脚底升起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法蓝德离开之后,白兰度站了起来。打开床头的光线柔和的壁灯。
站在床边,一言不发的直视着泰勒苍白的面颊。
………………
泰勒因为血液大量流失,以及在手术的时候注射了适量的麻醉剂,所以,这一觉昏昏沉沉的睡到了第二天深夜。
在此期间,安德烈亚把奥威尔和瑞父子两叫了出来,重新布置了医院的人手,把医院的每一个门和泰勒所在病房的长廊两头都安插了保镖,确保泰勒的安全。
在那之后,安德烈亚打电话给白兰度家族在各大家族安插的线人,让他们打听这一次这个刺客的身份和所归属的团体,最先找到确切线索的人将会得到一大笔丰厚的奖金。
各个方面全部想周全了之后,安德烈亚便又回到医院,和法蓝德一起,等着泰勒醒过来。
因为被刺杀到的并不是白兰度本人,又加上泰勒一直被白兰度保护的很好,所以,各大报纸并没有就这起枪击时间进行报道。
安德烈亚也就省了这一份心。
…………
安德烈亚沿着医院安静的走廊朝着泰勒的病房走去。
法蓝德正站在走廊的那一头,和门口的一个保镖说着什么,但是声音很小,安德烈亚听不清楚。
那个保镖不停地点头,安德烈亚看见法蓝德的脸色有些不对,像是生气了,便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听见脚步声,法蓝德转过脑袋,看见了安德烈亚,立刻招招手,小声喊道。
“快过来,安德烈亚!”
安德烈亚点点头,表示马上过去。
“出了什么事了?”安德烈亚看着法蓝德。
法蓝德指了指身旁的高高瘦瘦的保镖说,
“他刚才告诉我,一些可疑的人来来回回的从这里走过去,其中有一个戴帽子的男的已经来回好几次了,好像是在观察这里的守卫人员,他们身上还带着枪。还有就是,”
法蓝德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安德鲁好像在可疑的人物出现之后,就走了,说是他老婆要生孩子了。”
安德烈亚点点头,“安德鲁的老婆早就怀孕了是吧?”
法蓝德嗯了一声,“去年十月份的时候,就听他说自己的老婆肚子越来越大了。”
法蓝德直直的看着安德烈亚,安德烈亚默不作声的看着法蓝德身后的墙壁,浅灰色的眼珠子里透着精明,这个表情就像是正在算计着自己的每一个子儿的守财奴。
于是,法蓝德提议说,
“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把那个男的抓过来?就一会儿他过来的时候,这样我们或许可以尽快的找到幕后黑手的消息。”
安德烈亚摇摇头,
“法蓝德,很多事情绝对不是想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是那个此刻想真的刺杀的话,就不会明目张胆的把自己的枪支暴露在保镖的眼前,还来会出现好几次。
里面肯定有诈。还有白兰度先生这一次遇刺,其实你应该知道,白兰度先生的行踪想来之后我们几个贴身的人知道,这一次送安卡到车站,更是很少人知道,为什么那个刺客可以那么准确的找到族长的位置?
很多细节都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安德烈亚发现自己说的有些难懂了,于是他拍了拍法蓝德的肩膀,低声说,
“现在,你就呆在这里,不要离开,记住了!千万不要离开,就算是又可疑的人在你眼前放肆的晃悠,但是他没有动手,你就不要先动手,要沉住气,在一切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你要保持理性,我和你父亲商量一下,马上就回来!”
法蓝德突然觉得,今晚将是对自己黑道生涯的一次重大的磨练,而考验的就是自己的耐性、承受能力和敏/感性。
于是他坚定地看着安德烈亚,点头说。
“放心吧!安德烈亚!我一定保持镇定,要向父亲那样,不被任何人耍的团团转!”
安德烈亚目光里带着欣喜,深深地看了法蓝德一眼,便转身朝着泰勒的病房走去。
“族长,我是安德烈亚。”
安德烈亚低声的敲着门。
刚才奥威尔告诉他,白兰度在泰勒熟睡的这段时间里,除了偶尔出来抽根烟之外,都是静静的呆在房间里,一言不发的看着床上的泰勒。
安德烈亚有些担心白兰度,说真的,除了前几年发生詹姆斯.彼得罗西诺那件事之外,白兰度从来都没有这么【不正常】过。
“进来。”
里面传来白兰度的声音。
安德烈亚轻轻地推门走了进去,看见房间里的灯光很温和,因为只有泰勒的床头灯被打开了。
白兰度依旧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病床旁边的沙发上。
安德烈亚轻轻咳了一声,放缓脚步走到了白兰度的面前,弯下腰在白兰度的耳边低声说
“族长,刚才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想我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白兰度点点头,站了起来。
“我们出去说。”
安德烈亚便跟着白兰度走了出去。
走到门外的时候,白兰度点了一根烟夹在手上。
安德烈亚担忧的看了白兰度一眼,缭绕的雾气里,白兰度阴鹜的神情时隐时现,
“族长,事情是这样的…書…香…”
75
另一边,奥威尔刚从医院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走出来。
他是负责把守着医院正门方向的,主要是密切注意试图接近医院的可疑人物。
但是奥威尔一出洗手间,就发现本来负责把手正门的安德鲁不在那里,只有两个小伙子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一个右手放在口袋里,紧紧地握着枪支,一边警觉的看向四周。另一个一边到处张望,一边抽着烟。
奥威尔整理一下衣服,立刻走了过去,“安德鲁那小子呢?”
拿着烟的小伙子赶忙把手上的烟扔到灌木从里,然后对奥威尔说:
“安德鲁说他老婆要生了,让我对你说一声,他现在就回去一趟。”
奥威尔皱皱眉。
安德鲁一直是奥威尔最得力的手下。相对于很多人来说,那小伙子在白兰度家族混的还是不错的。
安德鲁是一个很聪明的意大利小子,是在1920年白兰度家族着手开始肃清底盘上的小帮派的时候,开始跟着奥威尔做事的。
那时候,奥威尔正带着一群手下在郊区的后山和一个名字叫做“鹰眼”的爱尔兰中型的土匪帮派在血战火拼,安德鲁但是只是白兰度家族里面的不起眼的一个小毛孩,也在其中加入战斗。
奥威尔当时一时不查,差点被一个躺在地上的半死不活的爱尔兰土匪给拿枪暗算了,幸好安德鲁站在奥威尔背后,冲着奥威尔大喊了一声,奥威尔立刻转头,把那个土匪给一枪打爆脑袋干掉了。
从此以后,安德鲁就一直跟在奥威尔的身边,因为脑子够灵活,所以办事一直让奥威尔很满意。
而且,安德鲁是一个对钱财极其贪婪的人。
其实人都是喜欢钱财的,这并不是什缺点。
但是,安德鲁骨子里的对于钱财的过分贪婪的特质,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奥威尔都有一些反感。
奥威尔眯了眯眼睛,拍了拍两个保镖的肩膀说,
“站在这,千万不要离开,一会儿会有人来换岗,我去见一下族长。”
两人立刻点头,“知道了!你放心吧。”
…………
“白兰度先生,您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安德烈亚扔掉手上的香烟,看着白兰度。
刚才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白兰度,完全是客观的陈述,并且没有加入自己的想法。
听完这些话,白兰度的面容闪过一丝残酷,
“安德烈亚,这不过是个调虎离山的小把戏,想把我们人引开,好再次进行刺杀,而且这个刺客不打算活着回去,但是,我们也可以将计就计,顺着他们的来办。”
安德烈亚点点头,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张扬的在保镖们的眼前晃来晃去,大概就是为了把人引开,这种方法在安德烈亚看来,也真是笨的可以.
不过,安德烈亚很少遇见这么坚持不懈的刺杀团体,总的来说,这个团体――有着愚昧和坚韧两种特质。
“您打算怎么做?”
安德烈亚问,白兰度最厉害的一点,不是他的世故成熟,也不是他的残暴、凶狠,而是,无论在什么时候,总是能头脑清晰的给出绝妙的注意。
白兰度掐灭了烟头,
“这样,你就让守门的人追出去,假装那边的入口是真空的,然后等他们进来的时候,在把刺客包围了。堵住刺客去路。”、
“您觉得,能不能从刺客的嘴里掏出什么话来?”安德烈亚看着白兰度。
白兰度面无表情的摇摇头,“这些刺客都是死士,从他们嘴里,我们是一个字挖不出来的。”
安德烈亚低低的嗯了一声。
“现在就等着我们家族的赏金线人给我们打电话了……”
安德烈亚还没说完,奥威尔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族长!安德烈亚!”奥威尔低声朝两人打招呼。
白兰度转过头看向奥威尔,“什么事,奥威尔?”
奥威尔举起手上的一张电话单,递给安德烈亚,“这是安德鲁的电通话记录。”
安德烈亚仔细的看了看,一边看一边紧紧的皱着没有,然后抬起头对白兰度说
“安德鲁从去年十月份开始,就和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联系了,并且一直保持着联系。昨天早上还有一则通话。”
三人静默了一会儿,奥威尔突然拍着脑袋,懊恼的说.
“昨天那个小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说起了白兰度先生的行程,我真的……!”
安德烈亚眯了眯眼睛,直直的看向奥威尔,然后沉声说,
“奥威尔,安德鲁可是你的手下……”
奥威尔恍然大悟的眨了眨眼睛,简直就要哭了出来,转头看向白兰度,
“族长,我真的没有出卖您和泰勒!我也不知道安德鲁这小子会干出这种事来!”
白兰度冷冷的看着奥威尔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抬起手,拍了拍奥威尔的肩膀,
“我相信你,但是,你要亲手把安德鲁除掉,最好带到医院里,我要亲眼看着你把他杀死。”
奥威尔立刻表情认真的点点头,感激的看着白兰度,
“谢谢您的信任!族长,我现在就去把安德鲁活捉了!”
安德烈亚摆摆手,
“你不需要去,他自己还会回来的,要是这时候彻底消失了,那才是傻瓜,安德鲁一直很聪明,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人怀疑。”
白兰度转过头看向安德烈亚,
“我的军师,下面你自己看着办,我去看看泰勒,安德鲁抓到的时候,你直接把人送进来。”
“好的,白兰度先生。”
安德烈亚和奥威尔同时向白兰度鞠躬。
白兰度挥挥手,转身朝泰勒的所在的病房走去。
……………………………………
白兰度进入病房的时候,泰勒已经幽幽的转醒了。
“恩……”
麻醉剂的作用让泰勒睡的时间太长,还有前一段时间的大量失血,此刻,泰勒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看东西不清不楚。
无力的抬起双手,泰勒难过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听见开门声,泰勒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才看见一身黑色西装的白兰度推开门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灯光很昏暗,照不到床对面的那一片空间,泰勒眯着眼睛也看不清白兰度脸上的表情。
但是发现白兰度今天似乎并没有带着领带,白色的衬衣衣领不像平时那样工整的贴在脖颈上,微微的敞开了。
晦暗不明的光线中,泰勒看见了白兰度修长的脖颈。
白兰度一直是很注重细节的男人,绝对不会容忍自己出门的时候,不打领带的。
因为那是不稳重的表现,而白兰度永远是稳重的男人。
泰勒疑惑的思索着这问题――为什么白兰度今天没有系好领带?――不要嘲笑泰勒的傻里傻气,这种随时揣摩白兰度心思和行为的习惯,是泰勒改也改不了的根深蒂固的反应,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的习惯。
为此,泰勒陷入了沉思。
就在泰勒愣神的时候,白兰度已经径直走到了泰勒的面前。
泰勒直直的看着白兰地此刻沉寂阴森的面容,大气都不敢出。
这样的压抑气氛使泰勒的脑袋又有些痛了,但是这种轻微的疼痛,同时也使泰勒的思虑更加的清醒了一些。
“白兰度,你没事吧?”
泰勒虚弱而低声的问。
白兰度没有回答,面无表情的站在泰勒的面前,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的不悦,泰勒都被白兰度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吓得脑袋一缩,同时也闻见了白兰度身上浓重的烟草味。
泰勒紧张的伸出手,想握着白兰度温暖的手掌,同时担忧的提醒白兰度,
“白兰度,不要抽太多香烟,吸入过多的尼古丁对你的身体不好……啊~!”
泰勒疼的叫了一声,因为白兰度没有理睬泰勒伸过来的手指,倒是伸手捏着泰勒的下巴。
白兰度看起来不怎么健壮,但是力气很大,泰勒疼的眼泪都想掉下来,但是忍着痛抬起眼睛去看见白兰度殷红的双唇紧紧的抿在一起。
泰勒很害怕这样的白兰度,喉咙里难过的哼了一声,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灯光下,泰勒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
白兰度就这样默不作声的打量着泰勒。
安静的吓人的空间里,泰勒听见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得不安跳动着。
突然,白兰度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来,一只手捏着泰勒的下巴,另一只手拿枪抵上了泰勒的脑袋。
泰勒咬着嘴巴,但是在看见白兰度那种恐怖神情的一瞬间,终于哼了一声,害怕的哭了出来。
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地顺眼角滑落在枕头上,把枕头都浸湿了。
“怎么,知道害怕了?”
白兰度低低的问,表情冷酷。
泰勒惊恐的点点头,没敢伸手抹眼泪,就怕白兰度真的把自己一枪给干掉,因为,经过这一次,泰勒真的是怕死了。
中枪时那种魂魄都从体内剥离出去的感觉,泰勒永远也无法忘记。
其实,差点死,但是最终没有死掉的人,才是最怕死的。
而没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永远不会明白,那种濒临绝境的感觉,到底有多么的恐怖和无助。
白兰度冷哼了一声,大拇指毫不犹豫的搭上了蛋巢,缓慢的转动了一下左轮手枪黑色的转轮。
泰勒咽了咽口水,额头上的冷汗低落了下来――做出这个动作,就意味着,白兰度真的想把自己杀死。
泰勒斜了斜漆黑的瞳孔,看着白兰度修长的食指按上了扳机。
“白……白兰度……”
泰勒低声的喊了白兰度一声,眼神中带着卑微的哀求,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迟了。”
白兰度的声音淡淡的就像是冰封的湖面,浅绿色的眸子冷酷无情的看向泰勒被吓得血丝全无,苍白如雪的面孔。
泰勒只听见“砰――”的一声,白兰度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在听见扣动扳机的声响的一瞬间,泰勒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其实,正对着枪膛的那个蛋巢并没有子弹,蛋巢里仅有的一颗子弹,就在隔壁的蛋巢,被白兰度刚才转了过去。
要是泰勒好好和奥威尔学习枪法和用枪的技巧,泰勒仅凭着耳朵,就可以听见子弹在那个蛋巢里。
但是泰勒还是被惊吓过度,昏了过去。
白兰度面无表情的收起手枪,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干净泰勒额头上的冷汗,和面颊上的泪水。
76
与此同时,安德烈亚和法蓝德则在安排着今晚把那个刺客在医院里绞杀掉。
安德烈亚站在医院后门,一些必要的人手早就被安排好了,埋伏在医院的走廊里面,只要刺客他已经入圈套,就算是他长了一对翅膀,也飞不出去。
法蓝德站在安德烈亚的身侧,看着安德烈亚是怎么安排着一切的。
“听着,你们两人之前是一直在这里守着后门的,是不是?”
安德烈亚询问站在后门的两个保镖。
两人点点头,“下午五点钟之后,我们两就一直在这里。”
安德烈亚咂咂嘴吧,伸出脑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部都黑了,厚厚的积雪压在门前,因为积雪的缘故,天气比前一天稍微暖和一些。
现在经过医院后门的人非常少,偶尔会有一两个医生急匆匆的走过去。
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安德烈亚严肃的说,
“你们已经在我们家族待很久了,所以,你们应该知道,族长白兰度先生的主意是向来不会出错的,今天,族长让你们看见那个戴着帽子的可疑人物过来的时候,你们就立刻跟出去。
要是他跑了,你们就跟着跑,追过去。记着,抓到之后,立刻处死,不需要留情,尸体直接埋在医院的后花园里面。还有,没必要的话,尽量不要用枪,最好用钢丝。”
“尸体要是被找到怎么办?”一个个子稍微小一些的小伙子担心的问。
安德烈亚咧开嘴笑了笑,
“你们不必担心这些,事后我会找人处理的,你们就先这样做,埋了之后,告诉我地点在哪,等斯图亚特先生出院之后,我们就集中处理掉。”
两个保镖同时点点头,对于族长白兰度,他们多半是崇拜和尊敬,毕竟他们很少接触到家族的最高层,但是对于时常和他们打交道的安德烈亚,他们都报以信任的态度。
要知道,安德烈亚真的是个非常聪明的男人。
安德烈亚再一次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叮嘱说,
“抓到之后就处死,不用留活口,记住了,小心不要伤到自己!你们要是死了,就是我们的损失。”
两个小伙子嘿嘿嘿的笑了。
法蓝德站在一旁,也跟着笑了起来。知道泰勒度过了危险期,法蓝德终于可以松了一口,不再像之前那样神经紧绷着了。
“好啦,法蓝德,我们先躲起来,等着刺客上钩。”
安德烈亚转过头对法蓝德说。
法蓝德点点头,把手枪的枪装在西装的口袋里。立刻又转身走了回去。
………………
大家都在安安静静的观望着。
法蓝德和安德烈亚藏在走廊的休息室里面,隔着薄薄的门板听外面的声音。
这种休息室是专门给一些有烟瘾的医生或者是护士吸烟用的。同时也可以叫做吸烟室。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声音,是那个小个子的声音,因为他的声音总是有点尖。
“站住!你这个狗娘养的――!”
“给我追!”
然后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几个守着后门的保镖追了出去。应该是追那个戴帽子的可疑男子。
“人走了。”
法蓝德低声说。
安德烈亚点点头,走到吸烟室的门边,把眼睛对准了猫眼,看了出去。
走廊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还得等一会儿。”安德烈亚说。
于是,法蓝德和安德烈亚在吸烟室的椅子上做了下来。
吸烟室的椅子是黑色纯牛皮的,表面很光滑,下面是厚厚的海绵和弹簧,坐在上面很舒服。
法蓝德忍不住向后面伸了伸腰。
安德烈亚则安安静静的坐着,似乎是在仔细的听着门外面走廊的声音。
“哒哒哒――”
不一会儿,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并不是很重,但是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回音还是很大的。
法蓝德刚想说什么。
安德烈亚站起身来,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别说话的动作,然后站在门边,从门中间的猫眼里看了出去。
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长款的外套,脑袋上带着帽檐压得很低的黑色的礼帽,抱着一束红黄色的太阳花放在胸前,朝着泰勒所在的房间走去。
男人一边走着一边左顾右盼。
安德烈亚就这样看着男人走过了休息室的房门,然后从怀里掏出枪,拉开门,猛的冲了出去,对着走廊大喊了一声,“动手!”
喊这句话的时候,安德烈亚已经冲到走廊上,把男子从身后抱住了。
男子被吓了一跳,先是身体明显呆滞了一下,然后是拼命的挣扎。
躲在周围的所有人都走了出来,包围着男子。
法蓝德一只手拿着枪指着男子的脑袋,另一只手把男子手上的花束拿了下来。果然看见男子的手上拿了一支小型的黑色手枪。
“拿来!混蛋!”
法蓝德夺过男人手上的手枪,对着男人的脸颊狠狠地给了一拳。
男子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也不作声,任由自己被人包围着。
法蓝德把食指扣在扳机上,枪口用力的抵着男人的脑袋,狠狠地说,
“快说,是谁派你来的?!不然我这就一枪干掉你!”
男人抬起灰色的眼睛看了法蓝德一眼,没有做声。
男人虽然眼神里面充满了恐惧,前额也因为冷汗而湿漉漉的,但是厚厚的嘴巴紧紧的抿着,看起来并不打算开口说话。
安德烈亚皱皱眉,拍了拍法蓝德的肩膀说“算了,法蓝德,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法蓝德懊恼的抬起脚对着男人的膝盖用力踹了一脚,
“狗娘养的,我一定把幕后的人揪出来,看看谁想害死爸爸!”
安德烈亚脸朝后,对着身后的一个高个子的黑人挑挑眉。
高个子十分会意的点点头,无声的走上前去,猛的捂着男人的嘴巴,把男人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胸口,然后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用力的捅在了男人的颅骨顶端。
只听“吱――”的一声,脆弱的颅骨瞬间裂开了一条缝隙,鲜红色血液就像是染了色的瀑布一样,顺着男人苍白的脸颊流了下来,然后急速的流到了男人的脖颈里面,染红了里面的白色衬衣。
男人身体颤动了一阵,不一会儿就脸色惨白的死透了。
“妈/的,拔/不出来了。”
高个子用力的抬起手,想把嵌在颅骨里的匕首拔下来,但是发现匕首因为插/得太深,死死地的卡在颅骨里面,直直的矗立在男人的头顶上。
安德烈亚面无表情的挥挥手,
“拔不下来就算了,把尸体拖下去,拖到后花园,和之前那个戴帽子一起埋了。”
“现在外面下大雪,我想他们坑还没挖好呢。”高个子的黑人说。
安德烈亚舔舔嘴唇,“这样吧,我们一起过去。法蓝德,你让奥威尔盯着点。”
说完,安德烈亚便和抬着尸体的一群人往后花园走去。
看着安德烈亚他们离开的身影,法蓝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里也缓慢的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怨恨――他想把所有和这个刺客有关系的男人都杀光。
没有人可以伤害他最亲爱的、总是无比温柔的爸爸!
法蓝德其实一直有这样一种奇怪的想法――他不知道安卡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想法――他会觉得,自己爸爸在扮演女人的角色,
多年以来,他早就习惯了泰勒和父亲的关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亲生儿子――但是,他和安卡一致的,对于这一点都并不好奇。
因为爸爸是始终是个温柔的男人,对安卡和自己也是爱护有加,法蓝德一度觉得,所有母亲给予孩子,应该都是这样的感觉吧?
因为这个想法,法蓝德有时会感到很羞愧,因为,爸爸并不是一个女性化的男人,他只不过是比一般的男人显得温柔腼腆一些,长相上也是漂亮的出奇。
而且那种对冷酷的父亲总是毕恭毕敬、百依百顺的态度,让人怎么看,都觉得,站在总是冷冰冰的白兰度身边的泰勒,总是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而泰勒那种柔软的性格,又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父亲无声、过度的保护而渐渐形成的。
所以,当看见一向温吞的爸爸挡在那样强大的父亲身前保护着父亲白兰度的时候,法蓝德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真是难以想象,父亲那样的男人,也会有□?也会动情?”
在法蓝德的眼里,总是严肃庄重、冷酷无情的父亲永远不会有情绪的波动,或许,只有泰勒才能回到这个问题。
思绪绵延到这里,法蓝德忍不住开始想象――
他们会做什么?
准确的说,似乎毫无感情的父亲都会对爸爸做些什么?
像是安卡对自己做的事情一样?
法蓝德因为想这种事情而对自己感到羞耻。
刚才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现在终于松口气的法兰德叉开腿一个人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不知不觉就发起呆来。
……………………
安德烈亚走到后花园的时候,那两个保镖正在竭尽全力的挖坑。
大雪还在不停的飘落着,因为下雪的缘故,原本干硬的泥土似乎变得松软起来。
死掉的男人被放在了一边,是被他们用钢丝绳勒死的,现在天气异常的冷冽,那男人已经被冻成了冰块一样。
“嘿,伙计们,我们来帮帮你们。”
高个子的黑人很轻松的把刺客的尸体扔在了一边,正好压在被勒死的男子身上。
安德烈亚笑了笑,卷了卷衣袖,从旁边拿了一个铁锹过来,“我和你们一起挖吧。”
虽然是灰暗不明的夜晚,安德烈亚还是看见了自己嘴巴里吐出了一团白气,手掌心握着的铁锹也像是冰柱一样,粘着手掌心的皮肉。
纽约鬼天气!真是冷的要死!
高个子挥挥手,夺过安德烈亚手上的铁锹,
“你抓紧去帮奥威尔看着吧,军师书,香,门,第这里有我们就行了,族长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是啊,军师,你就去吧!”
所有人都在有吆喝着,让安德烈亚先回去。
安德烈亚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铁锹问道,“真的可以?”
“去吧去吧。”那个小瘦子尖嗓子喊道,“安德烈亚,你今天怎么像个娘们儿似的?”
安德烈亚无奈的笑了笑。
转身回到了医院的走廊里。
77
医院里开了暖气,安德烈亚刚上了医院的走廊,就感觉被冻麻木了的双手立刻暖和了起来。
前门、后门和走廊里都被奥威尔重新布置了人手。
安德烈亚在前门的边上找到了奥威尔,奥威尔正坐在走廊的尽头的长凳上,双眼出身的看着外面的天空。
“人都到齐了?”安德烈亚问。
奥威尔挑挑眉,对着安德烈亚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安德鲁过来了。”
安德烈亚点点头,坐了下来,似乎是想理清一下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