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记忆碎片

墨山

供弟子休息的房间内一片漆黑，少年漆黑的眼眸却反着光。

折腾了大半夜，最终还是睡不着了。

站在那墨山的那石头上，这里也能看见他么？

自己背着五浮在燃谷山中逃命的情景还在眼前，六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上空空的。

“或许我应该找样趁手的兵器，这样就可以保护五浮了，只是师父一直说时候未到……”

六闲正在发呆的时候，一个庞大的黑影就从他头上笼罩了下来，他本能的跃开，抬头一看，大惊，一条银色的巨龙从空中直压下来。“烛九阳！”

六闲大惊，难道烛九阳复活，或者是根本就是装死。现在这种情形，要去通知师父，但是烛九阳不能让自己离开的。

脑海中的影像在这一刻破碎，碎成数块的镜子，在一片虚空中翻滚。镜子碎片里面的影像开始模糊，无数的碎片扑面而来，刮过他的脸颊，疼，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六闲试着去抓住那些碎片，碎片却变成蝴蝶从指间翻飞着绕过，飞过他的脸颊留下一片片银色的光点。

他只能睁大了眼睛看向那些如同镜子一般闪灼着各种影像的碎片，努力看清所有被自己遗忘的一切。

碎片中，他看见自己和五浮穿着同样的银色龙鳞甲，五浮手中是龙皮做的幡旗，而自己手上拿着银光闪闪的龙骨打造的锁链，不断的跟五浮穿梭在一群群如同黑色巨浪的阴兵中，血色，血色，凝结，凝结。银色的锁链慢慢的变成红色，慢慢的，变成黑色。

他看到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冥王，却叫不上名字，只记得那位冥王临死反击，袭向五浮，而自己想都没想，挡在五浮面前，祭出自己的勾魂锁链。却早有一个人判官笔动，将垂死的冥王击杀。

他又看到他们四人领着数万阴兵守在湖山堵截溃败的八王联军残余，却遇到联军主力惨败。

他奋力的抓住一大块碎片，整个人被吸了进入。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捆在一个石柱上，身边的石柱上捆着四珏，石柱背面则是八准，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这根石柱后面一定是五浮，他动了动，身后却没有回应，六闲松了一口气，看来五浮并没有跟自己一同被俘。他想抽出自己的锁链，身侧却空空如也。

但是，没有过多久，五浮的身影再次出现，并将它们三人放开，他手中拿着六闲的锁链。无论六闲怎么询问，五浮都没有说出实情的原委。

记忆再次破碎，六闲只看到一次一次的战斗，杀戮，抹灭。而那个实施的人，就是他自己。因为身边的五浮从那次之后开始沉默寡言，而六闲觉得众人之所以被擒都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

就这样战了七十多载，六闲渐渐成为了冥界的杀神，越来越冷，身上的黑气也越来越重。而原本的八王联军，也终于在最后一次大战之后，只剩下秦广王自己。

秦广王被俘了，是被五浮亲手擒住的，五浮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而秦广王的脸上却始终带着诡异的微笑，仿佛对于这个结果他早就知道一般。

异变生，秦广王被押到转轮王面前的时候，暴起，冲出。手中尖刺袭向转轮王，而还没有接近转轮王的时候，手中的尖刺已经被反手插入他的喉咙，尖刺上一只白皙的手，不是转轮王的，却是五浮的。

动乱百年的冥界终于一统，十殿再无十王，转轮王索性叫了十殿。封了六闲五浮黑白无常，掌管人界幽魂。并将烛九阳的眼睛炼制之后赐予战斗中一只眼睛失明的八准。

风平浪静的过了五十年，忽然有一天六闲发现那个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人不见了，无论怎么找都没有找到。他找，找了很多年，无果。他觉得这一切有什么他忽略掉的地方，却又想不出来。

他想在碎片中游回去，却什么都做不到，那些记忆的碎片里开始只剩下他自己，孤独的黑色，有时候总是莫名奇妙的说出话来，才发现，自己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自己。

他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尽了，任凭身体在黑暗无边无际的碎片中漂浮，被碎片吞噬着各种感觉。

“六闲！”前方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他伸出手去，抓住那人的手。

一瞬间那人的记忆如流水般涓涓流入六闲的脑海中。

“放了他们。”白色的身影立在红衣男子面前。

“他们用了烛九阳的肉身做软甲，做武器……”

白衣男子扯开自己的长衫，里面赫然是一款同样的软甲。“这句对你来说是个死局。”

红衣男子神情萎顿起来，长叹一口气，“跟我做个交易。”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被转轮王所俘，请你亲手杀了我，就用这个。”红衣男子手中多出一根尖尖的金属细刺。“这刺可以让我重入轮回，我希望我可以跟那人相遇。”

“只有这些么？”

“替我照顾那人，只要再有五世轮回就可以归位冥界了，倘若我重入轮回是无力保他躲过最后一劫的。你可以。”

白衣男子咬了咬嘴唇，“……”

“我看过孽镜台的反面，这黑脸小子在未来，会积满煞气，到达不可控制的地步，只有我能够化解。”

“我答应你。”

一切又重新回归混沌，不黑不白的记忆边缘地带。六闲的手上依然死死的抓住那模糊身影的手，那人却是背对着自己。

六闲想喊，却发现自己无法说话，身边的混沌慢慢的侵蚀两人之间的距离。模糊两人的身影。

“五浮！”

就要混沌即将掩埋掉两人的时候，他终于喊出那人的名字，把那人拉回自己的身前。

【无常谱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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