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想拿什麽报答我?」轻佻地以食指抬起那张精致脸蛋,燕邪魅地嘶哑著声,这样问道。
魑魅没有打算回答,仅是媚然一笑:「难怪我会这麽喜欢你哪,燕。」
「也许是因为我们的想法有点接近。」
神秘地笑了笑,燕也没太在乎关於魑魅报答与否的事。
「不过关於你为何这麽喜欢欺负他这点,我就有些不明白了。」
转呀转的,燕又将话题绕回了晌身上。
「究竟为什麽呢……」洁白青葱把玩著如瀑的柔顺青丝,那对明净澄眸古灵精怪地转呀绕的,最後,定睛在那片湛蓝晶透的青空。
『你的世界并不是黑暗的。』
『如果你害怕全然的漆黑,那我会替你带来光亮。』
「因为……我就是讨厌他那副嘴脸。」清清楚楚,魑魅一字一字、不疾不徐地吐出这般残酷冷血的话语。
是了,他好讨厌晌那张恶心的笑脸。
晌的眼神像是在告诉自己:把一切都交给他,就算天塌下来了,他扛。
他好讨厌、好讨厌那种自以为一切都能圆满解决的无可救药的蠢蛋。
如果能够让晌再也笑不出来,一定很美妙吧?
他要彻底撕毁那张他看了就碍眼的脸。
所以当他见到晌眼里再也掩藏不住的爱恋时,他在心底无声地笑了。
这麽想要解救他吗?要为他带来光亮,是吧?
「那麽,我会一点一滴地吞噬掉你的光芒。」
接著,魑魅陷入了一阵不能自己的癫狂妄笑。
就因为他是晌。
所以,就让他这个魑魅,当个彻彻底底的恶鬼吧。
而燕一向是个彻底旁观的第三者。
能警告的,他警告了;能劝说的,他也劝说了。
所以剩下他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在一旁观望所有事情的发生。
** ** **
晌原本以为,他和魑魅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
他是真的以为,魑魅也和他一样,愿意将一颗心完整无缺交到对方手上。
也许他是真的太天真了,也或许是他一直在催眠自己。
这一切美丽得太不真实了。
他却是一直到他真正看清魑魅眼中那抹带点轻蔑嘲弄的算计眼神,他才终於恍然大悟,他永远也无法为魑魅带来救赎,他无法。
「晌~~在发什麽愣哪?」一缕幽香窜入鼻尖,几绺青丝散落胸前,人儿依旧挂著绝对妩媚的醉人笑颜。
「没,只是做了个梦。」
所以,他慢慢地、不著痕迹地敛去了曾经熊熊燃烧的痴狂爱恋。
他将自己定位在,默默於远方守护的臂膀。
只要魑魅需要,他随著能给予依靠。
只要魑魅厌倦了,他随时都能离开,回到他安静的角落。
他永生永世都抽离不了对魑魅的温柔。
也许是他太过眷恋魑魅首次对他绽放的笑靥了吧。
所以他会奋不顾身地焚烧他自己。
『如果你害怕全然的漆黑,那我会替你带来光亮。』
因为他是,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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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你原来从以前就扭曲到现在了`′ˇ`′
接下来暂时不会更新罗各位~~
有消息会再通知大家:目
集三 转瞬尘烟
楔子
他拥有四个名字。
每个名字背後的故事代表著又一个希望的毁灭。
而今,却再不会有人喊他的名。
因为,他不再拥有名字,他所仅有的……
--不过一具将要随尘而逝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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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迷你小楔子。
叭啦不定期更新啦啦啦~~
因为琉目前只有写完第一夜而已(殴飞)
现在跑去写一篇BG正常向的文了@ˇ@
第一夜 狂沙漫尘噬青天(一)
当时还是紫文氏第十三代皇帝──紫文凛掌权的时代。帝国南方的杙州以商业闻名,许多有名的商人皆产於此地。在杙州边缘的一个名唤业宁的小城镇,以丝织业最为出名,那时有一位小有名气的丝织商人名唤祁曼沙,出生於没落已久的祁家,大家都说祁曼沙是最有机会能再振兴祁家的人物。
祁曼沙後来娶了柳家的三千金──柳如采。柳家是赫赫有名的书香世家,柳家的四千金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最重要的是她们个个有张国士无双的绝美容颜,也因此,柳家老爷本打算替他的宝贝女儿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却没想到柳如采早已私下与祁曼沙互许终生。最後柳家老爷只得衷於女儿的抉择,将她嫁入了祁家。
祁曼沙与柳如采成亲隔年,柳如采诞下了一名男婴,他们替他起名为──祁慕尘。
** ** **
祁曼沙、柳如采和祁慕尘一家三口过著极为平凡简朴的生活。虽说祁曼沙的事业小有成就,但为了维持祁家的门面,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扣除後剩馀的钱仅能供他们温饱三餐,并没有多馀的财产任他们恣意挥霍。
「爹、娘,慕尘来给你们请安。」
甜甜的嗓音轻声说道,祁慕尘眨了眨那对水汪汪的灵秀大眼,漾起抹讨人喜爱的可爱笑靥,逗得祁曼沙与柳如采彼此相顾失笑。
「慕尘好乖,来,给娘抱抱。」
柳如采朝祁慕尘张开双手,祁慕尘圆滚的身子一听见柳如采的话之後,便火速扑进她的怀中,肥短的小手紧紧环抱著,不时还用他粉嫩的小脸磨蹭著自家娘亲。
「慕尘还真偏心,都不来抱抱我。」
祁曼沙在一旁看了只是故作生气地在嘴上嚷嚷著,煞是不满地看向娇妻,柳如采笑吟吟地回望著他,朱红嘴唇轻啓:「都几岁的人了,还跟自己儿子吃醋,羞不羞哪?」
「我这可不是吃慕尘的醋,是在吃你的醋。」祁曼沙辩驳道,惹得柳如采不悦地娇嗔:「是是是,是我太不应该了,抢走了你儿子的注意力,这样祁曼沙大爷可不可以原谅小女子了呢?」
「哎,我的好妻子可不能这样就生气呀。」
祁曼沙见柳如采故意这样放低身段,忍不住摇头轻笑出声,换来了柳如采一记白眼。祁曼沙这才走上前抱著他们母子俩,闭上眼睛低语著:「你们都是我心头上的一块肉啊,我怎舍得让你气著了呢?」
「我知道。」
柳如采嫣然一笑,腾出另一只手回抱祁曼沙。而被夹在两人中间的祁慕尘只是睁著雪亮大眼,看著爹爹与娘亲的互动,年仅四岁的他虽然并不是太明白某些词语的意思,但他知道,他的爹娘皆深深爱著对方以及自己。
那时一家三口每天和乐融融,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只是这一切,却在一年之後全变了样。
** ** **
祁慕尘五岁的时候,祁曼沙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关入大牢。而自从祁曼沙被关入牢中後,柳如采的性情就此大变。她的情绪大起大落,极为阴晴不定,与从前和善可亲的婉约模样可说是大相迳庭。
对此感受最深的莫过於每日和她朝夕相处的祁慕尘了,他现在每天都得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深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惹柳如采发火,那下场可不是骂个几句就没事了。
一开始柳如采只是因为祁慕尘不经意提到祁曼沙,可能是思念丈夫至极、抑郁积深而转为了对官府愤懑不满的怒气,这怒气便这样发泄在祁慕尘身上,轻则拳打脚踢,重则棍棒藤条伺候。
祁慕尘虽然只有五岁,但因为祁曼沙经商的缘故,来来往往的人群使他看尽了现实社会的残酷与炎凉,早就磨练出比一般五岁孩童还要成熟的心智思想。他知道柳如采为了祁曼沙茶不思饭不想,夜里也没一天睡好,精神总是处於极不稳定的状态,所以他并不怪她,只希望自己能够完美地扮演好懂事听话的孩子的角色,不要再让柳如采还要额外伤脑筋。
只是到後来,祁慕尘渐渐抓不住柳如采的心思。有时明明只是普通的閒话家常,柳如采也可能随时翻脸不认人,抓起一旁的椅子就要往他身上砸。日复一日,祁慕尘只能压抑自己,绝不让柳如采读出他真实的情绪,为了不让她担心烦恼,就算她再怎样迁怒自己、伤害自己,自己也绝不会摆出哭丧难过的脸。
为了应付柳如采的时晴时雨,祁慕尘学会了如何伪装自己。一切的苦痛郁闷全往肚子里吞,最终只会化成嘴边那抹清新绽放的出水芙蓉。
遗传自柳如采人神共愤的天姿绝色,祁慕尘生著张脱俗出众的动人容貌。做为一个商人就要懂得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器具化为自己的助力,那是从祁曼沙身上学得的道理。因此,祁慕尘知道怎麽运用自己的容貌去达成所求的目的,就好比他们母子俩最重要的粮食问题。
少了经济来源,柳如采与祁慕尘只能勉强用先前所存的微薄的积蓄度日。最後连积蓄也用完了,祁慕尘只得上街去向摊贩讨食。凭著一张甜死人不偿命的小嘴和如此不凡的花容月貌,他们母子俩还不至於落得有一餐没一餐的命运。只是现下有一个最严重的问题──柳如采并不允许祁慕尘擅自离开她身边。
「娘,慕尘可以到外头的院子散步吗?」
祁慕尘漾起甜甜的笑容,语气轻柔谦和地问向柳如采,相信任谁见到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都会频频称赞他的听话孝顺──只除了他的亲娘。柳如采闻声,头也没抬地继续著手边的刺绣,只是开口问了句:「散步?」
「嗯,可以吗?娘?」
事实上,见到柳如采如此冷淡的反应,祁慕尘隐隐猜到恐怕等等又是一场狂风暴雨,只是为了不让他们母子俩饿肚子,他还是得这麽做,哪怕柳如采再怎麽责打谩骂。
柳如采放下了手中的布料,转头望向祁慕尘,一双灵眸泛著灿灿水光,悲伤欲绝地又问了这麽一句:「难道在这里陪娘刺绣不好吗?慕尘就这麽想弃娘於不顾,一个人到外头散步吗?慕尘──」
「娘,慕尘没有!」祁慕尘惶恐至极地连忙摇头否认:「慕尘只是在院子散步而已,没有要出府外的,真的!娘若是觉得无聊,随时都可以唤慕尘进来陪您解闷的……」
祁慕尘努力地说服柳如采自己随传随到,绝不会放她自己一个人,但就见柳如采的脸色是愈发阴沉,柔美月貌蒙上了一层晦暗,幽森骇人。
「慕尘方才说了什麽,娘好像没有听清楚呢?」
她优雅地站起身,踩著轻盈的莲步,逐渐靠向祁慕尘,和蔼可人地漾起抹美丽动人的笑容,柳如采只是张开双臂拥住祁慕尘,手上还握有方才用来刺绣的细致银针:「再说一遍给娘听,乖。」
祁慕尘压下自心底涌升的恐惧,声音一样的轻脆透亮:「只要娘无聊,随时都可以唤慕尘──唔!」
祁慕尘话还没说完,柳如采就将手中的银针狠狠扎进祁慕尘的手臂,她只是轻笑了几声:「呵呵,慕尘怎麽这麽不乖呀?娘只好小小惩罚一下慕尘,这样慕尘下次就会记得不可以再犯错了。」
祁慕尘脸色惨白,隐忍住手臂的疼痛,却不敢喊出声音,因为他知道──喊出声音只会换来更严厉的责罚,那是他先前懵懂无知时犯下的错误了。
不可以喊痛,因为娘一定比他更痛的,爹还在牢里,娘却还要照顾自己……祁慕尘只能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娘一定是太难过了才会这样歇斯底里的,只要等爹回来,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了,只要等爹回来……
然而就当祁慕尘自我安慰时,他没有发现柳如采眼里闪过的一丝欢快愉悦,以及手上不知何时多出的花瓶,随之而来的是一记重击和陶瓷碎裂声响,祁慕尘於是眼前一黑,终於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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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真的小慕尘献上~~
或许该说准备走向自我崩坏的小慕尘@ˇ@
第一夜 狂沙漫尘噬青天(二)
再次睁开眼睛,发觉周遭的景物是全然的陌生。祁慕尘疲惫地想要站起身,没想到头一阵剧痛袭来,他不禁皱眉低喊:「嘶……好、疼呀……」
视线一督,这才见到自个儿肩上的衣服染满了血迹,祁慕尘伸手轻轻碰了下头受伤的地方,发现血已经止住後,不免松了口气。抬眼继续张望四周,祁慕尘是越看心越不安了起来。
这里是哪里呢……?
他狼狈地爬起身,踩著有些踉跄的脚步,急忙地想要返回祁府,却在踏出原本待的小巷弄时,整个人一时间愣住了。
平时为了能让自己和柳如采母子俩温饱,祁慕尘时常到街上走动的,有时找不到好心的人家,附近城镇的街道他也是去过的,只是现在他眼前的景物,却是连见也没见过……怎麽会是,这样呢?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明明还待在祁府中,娘亲的房间里头的……为什麽一醒来人却会是在这他从未到过的地方?
为什麽?
一阵冰冽的寒风吹过,刺骨的冷意冻得祁慕尘禁不住浑身发颤……他一直不敢去揣想背後的原因,或许是他太胆小了,也可能是他所得出的结论太不符合世间的常理……只是却又是能解释这离奇事件的最完美的原因。
──他,是不是被柳如采给遗弃了?
「不可能的,娘是不可能会把我扔下的。」
念头才一兴起,祁慕尘便迅速地否决了自己这个荒谬的猜测。
是啊,娘是这麽地疼爱自己,怎麽会无缘无故便把自己丢在一个陌生的小巷子里头呢?他或许是给外头的人恶作剧吧?因为就连十恶不赦的罪犯怎麽样也不会无聊到去绑架一个出生在早已没落的祁府的孩子。
他还是赶紧问人知不知道返回祁府的路吧……只是才这麽想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後方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谁?」
祁慕尘惊慌地想转头看看凶手的面貌,但凶手只是紧紧地将他锁在怀中,一道宛若来自冰原深处的极冷之声在他耳边响起:「你还真是个小傻子呢,想一个人跑哪去啊?」
听见那声音,祁慕尘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身子更是不能自己得打颤著,嘴上却仍是倔强地答道:「我要回祁府,不管你是谁,赶快放开我!」
「这可不行喔。」凶手只是迳自轻笑了几声,才又接续说道:「既然你已经被我抓住了,就没有让你逃走的道理。」
「你在胡说什麽?我要回祁府,快点把我放开──」
「都说你笨了还不相信,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身在此处的原因?」凶手的声音带著嘲讽与戏谑,让祁慕尘听了心底是万分的不悦,却不敢太过直白地表现出来,他总觉得凶手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气息。
半晌,祁慕尘冷静地出声询问:「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还真是个固执的孩子呢……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凶手有趣地欣赏著祁慕尘戒备的神情,还有他眼里透著的坚定不移。
真是看了就觉得厌烦呢。
「乖孩子,跟我来吧。」凶手忽地放柔了语气,让祁慕尘一时间松懈了警戒,只感觉到凶手将他反身一抱,接著压低身子一跳,便轻而易举地跃上了屋顶。由於面对著凶手的怀里,祁慕尘无法看见外头的景色,只感觉到强劲的风频频袭来──依此,他们移动的速度可想而知。
直到完全静止下来,祁慕尘才又听见那冰冷的声音响起:「我就让你看看你所相信的真实究竟是什麽样子。」
祁慕尘不去搭理凶手发言内容所含的意涵,他只想尽快脱离这诡异人物的怀抱,只是当他重拾自由後,才发现自己人便伫立於祁府里,祁曼沙与柳如采──也就是他爹娘的房间外。
松了口气,祁慕尘才想上前推开房门,就听见房内传来了柳如采哀恸的哭泣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慕尘,才会害他生了重病……甚至最後──都是我的错……呜……」
接著响起的,是祁曼沙的安抚声:「如采,别哭了,这不能怪你……反正我已经回来了,你可以不用再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了。」
闻言,柳如采停止了啜泣,只是语带哽咽,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吗?」
祁曼沙连忙保证道:「当然,我以後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至於孩子,我们也可以再生啊,是不是?所以别再伤心了,不然慕尘听到了也会很难过的。」
然後柳如采当真停止了哭泣,她的声音细细甜甜地:「嗯……曼沙,我们说好了,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然後生好多好多孩子……」
祁曼沙轻声笑道,跟著允诺:「嗯,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然後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再来他们说了什麽祁慕尘好像都听不见了。
他好像……有些不能理解他们究竟在说些什麽?
生了重病?他吗?柳如采是这麽和祁曼沙说的吗?而祁曼沙……甚至答应她要再生好多好多的小孩──所以他的存在,便这麽给彻底得抹灭了吗?是这样吗?
其实他可以现在踏进门,然後对他们说「我回来了」。
只是这样似乎一点意义也没有了……他的娘分明就不要他了,他的爹似乎没有他也无所谓……怎麽会这样……他怎麽会在一瞬间变得一无所有?
查觉到祁慕尘僵直著身子,凶手鬼魅般地来到了他身旁,轻声问了句:「要不告诉我,所谓真实究竟是什麽模样呢?」
祁慕尘却彷佛充耳不闻,只是紧紧握著拳头,双眼狠狠、狠狠地死死盯著眼前的景物,像是要将其深深烙印在脑海似的。没有发觉下唇给自己咬出血来,甚至温热的腥红便这麽顺著嘴角滑落。
滴答。
妖异而诡谲的血花便这麽在祁慕尘的衣裳盛情绽放。凶手见状,情不自禁地挨上了祁慕尘的身子,他俯身舔去淌落於祁慕尘嘴角的血红。祁慕尘像是给冻结了般,毫无半点反应,愣愣地杵在原地。
直到天空渐渐给玄墨吞噬,直到吹来的风变得冰凉,祁慕尘才终於回过神来,他缓缓回过身,抬眼望向凶手,原先那对雪亮动人的明眸此刻宛若深不见底的死沉幽渊,寒冽地惹人要直打寒颤,吐出的字句也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带我走。」
凶手於是满意地勾起唇角,订定誓约般地在祁慕尘唇上落下一吻:「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做魁主,是你从今以後,更是永远的主人。」
魁主吗……祁慕尘只默默眨了眨眼,当作是听到了的回应。而魁主也没有在意,只轻柔地抚上祁慕尘的脸颊,像是心血来潮地开口:「这样吧,我以後便唤你──刹。」
也就是在那夜,那一瞬间,这世上再不存有「祁慕尘」。
有的,只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冰冷杀手──刹。
** ** **
记忆模模糊糊的,好似感觉到魁主温柔地在他耳边低语,大手更轻柔地包覆著他,然後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握著匕首的手,刀身冰冷的不像是人可以承受的温度,然而他只是紧紧地握著。
「刹,记住我方才和你说的话了吗?」临行前,魁主出声问道。
刹恍惚地微微点了点头。
「那麽就去吧,我亲爱的孩子。」魁主轻笑了声,伸手将刹推了出去。
就去吧……刹眼里只看得到那挂得高高的、写著「祁府」二字的匾额,脑海突然响起了魁主不久前和他说的话。
『你知道为什麽祁曼沙会莫名其妙给人关进牢里吗?』
刹记得自己那时好像摇了摇头。
『因为要振兴祁府,所以祁曼沙需要钱……你懂吗?有人花钱让他去背黑锅,他为了攒钱便这麽去了。』
祁曼沙因为钱所以去给关在牢里,然而从前的他,从前的祁慕尘,就是因为祁曼沙关在牢里才受了那麽多苦,因为柳如采的阴晴不定和暴力相向,他的精神都要绷紧到最极致,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活……
然而祁曼沙只是为了钱。
柳如采更甚至莫名其妙扔了他。
可笑吗?这真是一出荒谬至极的戏码啊。
第一夜 狂沙漫尘噬青天(三)
接著他感觉到自己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推开了大门,一步踩著一步……然後……然後……视线里只剩下满满的鲜红,温热的触感在他脸上渲染开来,耳边甚至响起了惨无人寰的凄厉叫声,但他却仍是无动於衷,持续著手上的动作。
机械式地,一刀划开喉咙,迎接他的是满屋子的魔魅血花妖异开放。
红色红色红色……
不够不够不够……
他的心不知哪里开了一个洞,好空……好……痛……
「慕尘!是你吗慕尘?」
突然一个熟悉的嗓音拉回了他的神智,失焦涣散的双瞳才又重新运作,刹缓慢地抬眼望去,原来是祁慕尘的爹,祁曼沙,正一脸惊恐地看著他。而躲在祁曼沙身後的柳如采早害怕得全身发颤,一个字也吐不出。
「祁曼沙……」刹喃喃低语著,但祁曼沙正处於偌大的恐惧之中,根本什麽也听不见。
「慕尘,拜托你慕尘,我还不能死──我还没让祁家重新壮大,所以我还不能死啊!」
祁曼沙吼了什麽刹根本没在听,只除了「祁家」二字入了他的耳中。
『为了振兴祁家。』
连祁慕尘都可以抛弃。
一切都只是为了振兴祁家。
那麽──就让祁家彻底在他手上毁灭吧?
刹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再次睁开眼,他眼里已不存有多馀的情感,没错,祁曼沙在刹眼里看不见任何东西……空无的一片。
身子彷佛给钉住了般,祁曼沙连挣扎都忘了,只愣愣地望著那对冰冷而空洞的双眸,身後的柳如采也忘了要尖叫,两人只记得刹手一挥,喉咙一阵惊人的剧痛袭来,然後视线一暗,再也感受不到外在的世界,坠入永恒的黑夜。
地面上,一片血泊之中,祁曼沙与柳如采两人相拥著。
刹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後,旋即将视线移开。
原本心里的空洞与莫名痛楚在那瞬间突然消失无踪,刹冷静地跃开步伐,走出了祁府,就见到魁主正噙著美丽的笑容迎接他的到来。
「刹,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刹只是看了眼自己手中染血的匕首,接著,他将匕首用力往後一扔,淡声道:「是。」
** ** **
後来,魁主创了「刹」。不知是否因为刹,还是他本来便有这个打算,总之他四张搜罗人才,找来了很多像刹这样的孩子,并训练他们成为杀手,专门为「刹」执行任务,好赚钱过活。
然而毕竟还是孩子,有些人受不了过於血腥的场面,导致任务失败,魁主也从不手下留情──失败者,三日不准进食,七日不许踏出专门为受罚者筑的小暗房。
然而,在「刹」中却独有一人未曾失败。
「听说魁主还因为这样把组织名字都取为『刹』呢。」
小孩甲有些嫉妒地说道,毕竟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是给爹娘抛弃,他们很希望能够获得魁主的赞赏,藉而得到认同感,在这残酷的世界继续生存下去。
「对啊,莳雨已经很强了,只有失败过一次。」小孩乙随之附和道。
「你们与其说人閒话,倒不如好好训练自己的身手比较实际。」
一旁的莳雨冷冷抛下一句,才正想要走回自个儿房里,就遇上了方才话题的中心──刹。其实莳雨一直很好奇这个维持著不败纪录的人物到底生得什麽样,想不到今日一见,竟然是个非常漂亮的人,但最惊人的还是──那对什麽也没有的幽沉眼眸。
就见刹淡淡看了莳雨一眼,问:「等一下我们要一起出任务,你知道吗?」
莳雨闻言暗自一惊,面上依旧冷漠:「我现在才听说。」
「要换女装,别晚到了。」虽然是提醒的语句,却依旧冰冷得可以,刹说完该说的话後就离开了。
「刹吗……」
也就是在那次一起出任务後,莳雨总算见识到刹不败纪录的实力──快狠准,一刀一命,从没失手过,即使是老弱妇孺,莳雨也没见刹动作有半点迟疑,甚至是维持一贯的面无表情,让人不禁怀疑──刹根本就无心无血也无泪。
但莳雨却不由自主地想更亲近这个神秘的家伙。
一日,魁主找上了莳雨,让莳雨整个人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於是战战兢兢地在魁主面前半跪行礼:「莳雨见过魁主。」
「莳雨吗。」
魁主轻轻笑了几声,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冰冷得让莳雨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接著,魁主才又开口,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最近好似很爱招惹刹?」
闻言,莳雨脸色大变,惶恐地摇头否认:「莳雨不敢!」
在「刹」里,谁都知道魁主最宠的人就是刹,要有人敢动刹,那下场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的到的……
「呵呵,这麽害怕我啊?」魁主又笑,惹得莳雨简直大气不敢一喘,好像只要自己稍微有点动作就会马上命丧黄泉。
「嘛……不打紧,我不会罚你的,因为该罚的人不是你,是那个诱惑别人的人的错。」
莳雨有些不明白魁主的意思,但知道自己不会受罚後,仍是忍不住松了口气:「谢谢魁主开恩。」
「乖孩子。」不知是被什麽给取悦了,总之魁主看来心情非常之好,他对莳雨说道:「等会儿叫刹来找我,你也一起。」
「是,莳雨遵命。」
直到他与刹再度来到魁主面前,莳雨不可思议地见到魁主亲腻地一把将刹给抱在怀里,而刹却无动於衷,彷佛装饰用的漂亮娃娃,静静地任由魁主抱著。而魁主也不以为意,只迳自对刹说道:「听说莳雨很喜欢你呢,你说,我该不该把他杀了?」
刹闻言,睁著那对虚无的眼眸望向魁主,道:「任魁主处置,我无所谓。」
「真不愧我这麽喜欢你。」魁主扬起嘴角,却道:「但我确实有些腻了……刹,想去玩水吗?」
刹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魁主,没有答话。
「莳雨也一起去吧?」
胆战心惊地望著魁主,莳雨也只能点点头,硬著头皮一同前去了溪边。
溪水看起来颇湍急,莳雨不禁揣想:魁主该不会是要让自己葬身於此吧……?
想不到魁主却将怀中的刹给放下,语气轻柔地道:「四年过去,刹真的长大了不少。」
「但是,我不需要这麽无趣的玩具。」
冰冷的言语回盪在莳雨耳际,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魁主。
而刹只静静伫立著,不带任何情绪。
「来人,把刹抓起来。」
魁主一声令下,一旁的下属们便团团将刹围住,毕竟大家都有耳闻刹的身手,实在不敢贸然行动。
魁主见状,只轻柔地向刹下令:「你要是敢挣扎,我就不要你了。」
有了魁主的保证,下属们才终於上前抓住了刹,而刹只是凝视著魁主。
「把他扔进溪流,我不要再看到他。」魁主轻声道。
下属们一接获命令,便当真合力将刹扔入了那条看来险象环生的溪流,而刹直到坠入溪里,视线都不曾自魁主身上移开,没有做半点挣扎的他最终,也只能这样任由无情的水流冲走。
魁主一脸愉悦地走到莳雨面前,眼神看来魔魅而危险,他对莳雨说:「记住,是那孩子不乖,背叛了我,所以我要把他逐出『刹』,知道了吗?」
莳雨彷佛给蛊惑似地,两眼涣散,口中仍不停地喃喃覆诵:「是刹……背叛了魁主……所以被逐出『刹』……是刹背叛了……都是刹不乖……」
「对,我的好孩子。」魁主赞赏道,然而心里却隐隐在期待著,下次再遇见刹的时候……
一定会更有趣的吧?
作家的话:
喵啦啦~~很喜欢魁主这人呢:目
是说小慕尘就此坏掉了啦@@
把握灵感来袭赶紧更新更新ˇˇ
第二夜 莫使曦光终落尘(一)
『把他扔进溪流,我不要再看到他。』
又被扔掉了呢……任由湍急的流水冲刷,刹载浮载沉,几度都要昏迷了过去,却怀有一股莫名的坚持──不愿就此倒下的坚持。
他又被丢弃了。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魁主当初会捡他回来,只是因为好玩而已,更甚至创了「刹」,捡来更多孤苦无依的孩子,都是为了增加游戏的有趣程度罢了。然而现在自己已失去了当取乐工具的价值,所以魁主不要他了。
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呢?
刹忍不住身子的冰冷,眼睛几乎要眯成线了,就感觉到一股猛烈的冲击力道,他似乎给冲到了不知哪里的岸上……到底是哪里?
视线模模糊糊的,他看不清楚,身体也动不了了。
突然有人轻柔地将他遮盖住脸容的头发拨开,然後映入刹眼帘的是一对同样温柔的眼眸,让他感觉好温暖好温暖……
「你还好吗?」那人问得著急。
刹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著那张温柔的脸,一直看著……接著失去了意识。
** ** **
好冷……刹止不住地直发寒颤,死咬著下唇,无法发出求救。
求救?他该和谁求救?没有人会再在乎他了,爹娘已经不在了……呵,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魁主根本也不在乎他这个人。
已经没有谁……已经……没有……
幽幽睁开了眼,陡然重见光明令刹不适应地眯起眼睛,待好一会儿才得以完全张开,映入眼帘的景物是全然陌生的景象,他恍惚地,想要坐起身,却发觉使不出半点气力。
「你醒了?」
循著那温柔的声音望去,刹想起了,那张温柔的脸容,就是在他失去意识之前最後见到的人──是他救了自己吗?
「因为你浑身都湿透了,所以我擅自替你更衣,你该不会介意吧?」
温柔的声音,温柔的脸容,连眼神都是那样的温柔……刹只是静静地望著那个人,一语不发地默默凝望。
「你叫什麽名字?」
那温柔之人这麽问道,然而刹依旧愣愣地望著他。
得不到半点回应,但也不至於苦恼,那人只是浅浅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叫做莫杳曦。」他伸手轻抚著刹的脸颊,像是在给他安慰和力量。
「不想说话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等到你开口为止的。」
轻柔地摸摸刹的头,莫杳曦不禁称赞道:「你的头发很漂亮呢,要不我替你扎起来吧?」语落,也不顾刹的意愿(反正不开口就当他默认了),莫杳曦迳自从柜子里取了条鹅黄色发带,搭上刹身上所著的浅紫色衣裳正是合适。
心情颇愉悦地,莫杳曦动作俐落地为刹梳理好头发,并扎起了马尾,让刹整个人看起来更为清爽清新。满意於自己的手艺,莫杳曦朝刹绽开欢愉的笑靥,道:「嗯,那你先自个儿在屋子里晃晃,我去做饭了。」
待莫杳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刹这才收回目光。有些迟疑地摸上方才给莫杳曦绑起的头发,即使在过去,柳如采也不曾这样替他梳理头发,更遑论在「刹」时,只有要出任务时,魁主才会命人送来服饰,却也都是他自个儿打理的。
为什麽一个人的笑容竟可以这样的温暖呢?
刹只呆愣地坐在床铺上,直到一个时辰後,莫杳曦端著碗筷回到房间,发现刹依旧乖乖杵在原地。
「下床来用饭吧。」
莫杳曦上前牵起刹的手,想带他下床来桌边,却发现刹仍是一动也不动。莫杳曦於是想也不想,一把抱起刹,硬是将人抱到桌边的椅子上,才想松开手时,发现自己的衣裳竟被刹的两只小手紧紧抓著。
可能是心冰冷了太久,一时间接触到如此暖人的温度,刹竟有些留恋不舍,手更是不由自主回抱住莫杳曦,不愿放开。
莫杳曦微微一愣,低头望著刹的脸,就见他面无表情,两眼更是空洞得吓人,但抓著自己衣服的手却是说什麽也不肯放开。莫杳曦思索了阵,於是蹲下身,紧紧回抱著刹。
「你一个人觉得很寂寞吗?」
轻声地,莫杳曦在刹的耳边低低问了句。
「其实我也很怕寂寞呢。」莫杳曦笑了笑:「不过现在有你陪著我,我不再是一个人了,你也是喔。」
刹没有说话,只安静地聆听。
「以後,我们就是永远的家人。」莫杳曦的声音宛如和风般温柔地拂过面颊,更似清澈的小溪,涓涓流入刹的耳里:「在这里,什麽都不用害怕,因为我们会互相守护在彼此身旁,永远不离不弃。」
刹听著,听著,只觉得眼里好像有什麽温热的,湿润的,就要溢满出来。
永远的家人……永远不离不弃……?
即使是真正的家人,都可以为了一些可笑荒谬的理由抛弃他了,为什麽……这个温柔的人能这样笃定地和他约定说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呢?
刹缓缓松开了手,抬眼望向莫杳曦,终於,他幽幽开口:「为什麽……?」
明明是句有头无尾的问句,莫杳曦却像和刹心有灵犀似地,他笑著回答道:「因为我们都是寂寞的人,所以我想保护你。」
寂寞的人……但他,不只是寂寞,更是一个背负上百条上千条生命的恶鬼,这样的他,还值得被爱吗?还能够被爱吗?
「永远……不离不弃?」刹问。
「嗯,永远,不离不弃。」莫杳曦温柔而坚定的眼神,深深撼动了刹枯萎已久的心灵,也在那一瞬间,莫杳曦见到了刹眼中原先的浑沌虚无,逐渐转为澄澈清明。
心一动,莫杳曦脱口问道:「以後,我便唤你莫尘吧,好吗?」
莫尘。
「好。」
那是他所拥有的第三个名字,同时也是唯一一个被他自己认同的名字。
不同於从前还是祁慕尘时,为了要面对柳如采的阴晴不定而始终压抑著自己;亦不同於身为刹时,因著任务需求而必须戴上各式各样的面具来伪装自己。
现在的他,现在的莫尘,可以很单纯的享受著莫杳曦的温柔,可以很自然地对各种情感而做出由衷的表情,宛若重生般。
遇上莫杳曦,就是莫尘生命中最幸福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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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杳曦一直都很温柔和善,所以莫尘始终没有发觉,莫杳曦身上竟背负著如此沉重的血海深仇,这一切一直到那个男人——那个名唤商裔的男人回归莫家时,他才真正明了。
「裔!」
一见到商裔出现在屋子门口,莫尘永远都无法忘怀,当时的莫杳曦脸上带著怎样欣喜的笑容,朝商裔扑去。
而商裔一把将莫杳曦揽进自个儿怀里,动作极其自然,莫尘只能在一旁观望著,安静地杵在原地。直到莫杳曦终於舍得放开手,专注地凝视著商裔。
「你这狠心的家伙终於舍得回来了吗?」莫杳曦恨恨质问道。
商裔只是扬起抹无奈的笑容。
後来莫尘才知道,原来商裔是个医术颇为精湛的大夫,更是位著名的画家,而生性爱好自由的他,总是喜欢四处漂泊,走到哪画到哪,亦治病到哪。
「曦,你还没跟我介绍那个人是谁呢。」
商裔笑著提醒道,相当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而莫杳曦经商裔这麽一说,才想起自己真的忘了和商裔介绍,於是他上前牵起莫尘的手来到商裔面前,道:「他叫做莫尘,以後就是我们莫家的一份子了。」
「你好,莫尘,我叫商裔,和曦是认识多年的好友。」
莫尘亦不吝惜地回以一笑:「你好。」
仅仅这麽一个笑容,真心而不矫作地,有比清新高雅的无瑕百合,商裔表面上维持著温和笑颜,内心深处却隐隐约约起了一阵骚动。
多了商裔,屋子里更添了份朝气。不只是因为商裔本身性格就风趣健谈,更是因为莫杳曦一遇上商裔,就忍不住要和他拌嘴闹上一番。
而随著相处时间越久,本就擅於察言观色的莫尘也渐渐明白了些什麽。
明明都是唤「曦」,莫尘却从莫杳曦的眼神与表情看出了不同。
面对自己时,莫杳曦是一贯的温柔,那种温柔像是对孩子般的疼爱宠溺;然而面对商裔时,除了温柔,莫杳曦还会害羞、会拌嘴,甚至会心动。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莫尘感到有些寂寞与伤怀,他知道自己心里是喜欢著莫杳曦的,而这份感情或许超越了亲情。
但从此以後,他不会再唤「曦」了——因为那从不是属於他的称呼。
他会乖乖地,作个弟弟,喊他「杳曦」。
作家的话:
噜啦啦~~小莫尘幸福人生的开端@ˇ@
目前正处於疯狂写文的状态。
请各位好好把握(喂)
第二夜 莫使曦光终落尘(二)
一日,莫杳曦脸上带著莫尘前所未见的沉重严肃,说是要告诉他们一件重要的事情。见到莫尘眼里的隐隐担忧,商裔只是伸手胡乱揉了揉莫尘的头,告诉他不用太担心。
「裔在外头四处游走之际,同时也会帮我打听一些消息。这些年来,我已经获得大多我需要的情报,所以,不久後我打算要创立『莫阁』,不只是聚集来自各方的商人,甚至我会想办法吸引来自各地懂武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