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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冉琉 当前章节:1472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1:15

这些都是真的吗?所以商裔才会说要来替莫尘治病,所以莫尘才会咳血,所以莫尘这次……是真的会永远离他而去了吗?

心中充斥著太多的苦涩,却怎麽样都无法开口吐诉,紫文宇只这样静静地望著莫尘,直到身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来人一身华美紫袍——是紫文令。

紫文宇不由自主冷著张脸,但紫文令一点也不介意,绽开笑颜朝他打了声招呼:「宇,原来你在这里啊。」

「见过皇上。」紫文宇冷冷地道。

紫文令的好心情并没有被紫文宇冷淡的反应给影响,他迳自踱步朝那抹灵秀身影走去,紫文宇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原先还蹲著的莫尘已站起身,寒冽幽森的眼神直直对著紫文令。

「莫尘,十年不见了。」紫文令笑得唯美,莫尘迳自无视。

「你到底想做什麽?」连该对皇上的敬语都省去了,对莫尘而言,紫文令就只是个杀人凶手,间接逼死了莫杳曦,也毁灭了莫尘的存在。

「我按照约定,给了你十年的自由,可没食言呐。」

莫尘冷笑:「『莫非红尘』再也不存在了,被你杀死了,现在的我,没有什麽可以给你的了。」

「无所谓啊。」紫文令望著莫尘,情不自禁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後悔了当初没听我的良心建议……」

莫尘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就先有一支强而有力的手替他挡开了紫文令的触碰,就见紫文宇淡定地站在莫尘前方,与紫文令对视。

「不要碰他。」他如是说。

紫文令一点也没恼怒,反而欣慰地一叹:「我的宇真的长大了……」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紫文宇漠声反驳道。

紫文令却充耳不闻似地,他倾身凑到紫文宇的耳边,轻轻说了句:「但你是否见过莫尘身上那朵绚丽绽放的血色蔷薇呢?」

紫文宇闻言,当下只把紫文令的话当作是胡诌的梦呓:「我不懂你在说些什麽。」

紫文令笑得开怀,视线落到後方的莫尘身上,询问道:「要不我替你和宇解释呢?莫尘。」

莫尘没有说话,紫文令便当他是默认了:「宇一定有很多疑问吧?为什麽当初莫尘选择离开?为什麽之後下落不明……」

紫文宇恨恨瞪著紫文令,只因为後者一针见血地说中了他的痛点。满意地欣赏完紫文宇的表情,紫文令难得大发慈悲,又或许是因为面对紫文宇,他一向不曾吝惜给予解答。

「就让我告诉你吧,从那一夜,莫尘履行与我的约定开始……」

作家的话:

最後的存稿罗~~Q_Q

祝大家新年快乐呦呦呦:目

第四夜 孤瓣独凋再无华(二)

莫非红尘回来了,带著一双镶上无情冷光的眼眸。

自莫杳曦自缢予以交代後,莫阁众阁员自顾自的以为从此再不会和莫非红尘有任何干系,因而还顺理成章地自动推选出下一任的阁主。

然而,莫非红尘回来了。

虽说莫阁已易主了,再没理由庇护莫尘,但守门人却也没那胆子将其阻拦。

光是那张国士无双的绝色容颜就足以令他通行无阻,再加上那对透著冻寒的冽人双眼,和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压迫气息,莫尘便这样一路直达莫杳曦的房间。

房内摆设一如往昔,更甚至,梁上悬吊的白布条依旧绝望地随风摇曳著。

唯一不见的,是那张万年温柔的笑颜。

知晓莫尘归来的讯息,新任阁主於是慌张无措地带著几个手下随後来到莫杳曦的房间。

听闻杂沓的脚步声,背对著众人,莫尘只平淡问了句:「杳曦现在……在哪里?」

现任阁主早听闻莫非红尘的种种事迹,一经莫尘的提问,他惶恐万分地连忙开口回答道:「我、我们完全没动到莫阁主的任何东西,摆设也和之前都一模一样!」

莫尘却只是淡淡一笑,重复了遍:「杳曦现在到底在哪里?」

众人面面相觑,最後终於在现任阁主的眼神使意下,其中一个手下怯怯地往前站出一步,垂首不敢看向莫尘:「是、是我……那天早晨我本来想问莫阁主要不要用早膳,结果才发现莫阁主已经……」

那人吞了吞口水,才接续道:「我吓得赶紧冲去找人来帮忙,想不到再回来的时候,莫阁主已经──消失了。」

莫尘微愣,随後喃喃低语道:「消失……了……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吗……」他忽地绽开璀璨笑颜,房内顿时被他清脆如铃的笑声充满,久久都不曾散去。

『一旦练了尘逝,最後身体也会随之沙化而归为尘土。』

所以杳曦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尘感到有些恍然。

杳曦消失了,为何莫阁却还在呢?

这该死的莫阁存在的理由明明早就不存在了……

就见他的眼神自原先的浑沌虚无逐渐转为幽深冷凝,嘴边的笑容依旧,他忽地漫步踏进莫杳曦的房间深处,不出一会儿,只见他唯美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手上还多了把锋利的长剑。

「杳曦既然消失了,那你们还待在这里做什麽?」

莫尘轻声一问,惹得现任阁主脸上一红,心中的火虽然烧得旺盛,但碍於莫尘在场,始终不敢表现在脸上。

他打哈哈道:「请问你还有什麽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莫尘微笑:「这是『莫非红尘』最後的任务──让莫阁一起消失……」

语落,现任阁主及其他手下都还来不及思考莫尘这番话的用意何在,只记得眼前淡薄冷光一闪,然後视线里只剩下妖异的鲜红血花豔丽绽放。

那是「莫非红尘」最後一次出现在江湖中。

血洗莫阁。

不用「尘逝」──那样的方式对他们都太仁慈安详了。

莫尘手持从莫杳曦房里取出的莫家的传家之剑,一一斩杀了莫阁的众阁员。血洗莫阁的「血洗」这词用得是一点也不夸张,不需要踏入莫阁,光是在莫阁周围就可以闻到骇人的腥臭味。

完成了与紫文令的承诺,莫尘从此抛弃了「莫尘」的名字与性格,被燕捡回鴌烟楼後,更是选择扮演了一个疯癫痴狂的花魁「魑魅」。

「至於莫尘与我的约定……」紫文令笑得愉悦:「就是用他的自由来交换『莫非红尘』与『莫阁』。」

紫文宇没有想到莫尘竟是主动向紫文令谈条件交换,他一直以为是紫文令强逼莫尘,最後达成什麽目的了才会把门上的锁全部拿下来的,所以那天早晨,紫文令才会躺在莫尘的床铺上……

紫文令一边欣赏著紫文宇眼里的错愕诧异,一边优雅起步绕至莫尘的身後,他伸手轻抚上莫尘的後背,声音低沉带了些嘶哑:「那一夜,那朵火红豔美的魔魅蔷薇就在我眼前盛情绽放……是吧?我亲爱的莫尘。」

一时间,紫文宇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抱有何种态度与心情来面对莫尘,他只知道自己有些的受挫,更甚至,是悔恨──恨自己没有得以保护莫尘的能力。

「这样伤害我让你感到心情很愉悦吗?」半晌,紫文宇冷冷吐出。

紫文令答:「怎会?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况且你明明也很在乎的不是吗?」他笑了笑,接著对身後的空气喊道:「雀紫,莫尘就先麻烦你照顾了。」

一听见自家主子的叫唤,雀紫娇小玲珑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众人身後:「是,雀紫谨遵陛下命令。」

「那麽宇……看你想待在醉尘院,或是想回轩昂院,就随你的意,给你自己决定吧。」语毕,紫文令衣袖一摆翩然离去。

「那……我们要不要一起进去坐著喝茶呢?」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雀紫,她睁著雪亮大眼看著自紫文令离开後就再也没开过口的两人,提出了这麽一个建议。

而最先回应雀紫提议的竟是莫尘,就见他头也没回地笔直朝著醉尘院的大门走去,紫文宇才像是回魂一般随後跟上。

「嗯……宇殿下和莫尘都喝杯热茶吧。」

雀紫殷勤地替两人倒好茶,对著相顾无言的两人笑吟吟说道。

「既然成了魑魅,又为何独锺於汶轩呢?」

沉默了好一阵,紫文宇终於问出了埋藏在他心底颇久的疑问。

──既然成为了无血也无泪的魑魅,为什麽还会对汶轩抱怀有眷恋的情感?

像是听见什麽好笑的事,莫尘旋即勾起唇角,看向紫文宇,答道:「因为汶轩是唯一能让那个无心的恶鬼感受到那份纯粹的『喜欢』的人啊。」

汶轩的双眼总是那麽澄澈清明,看著他,好像自己的心也能被净化似地……「你不会懂的吧?那种渴求被洗润的感觉……」

紫文宇不懂,他确实是不懂,於是忍不住又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为什麽还要再回来?为什麽还要再重新当回『莫尘』?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因为这里再也没有什麽牵挂住你了,不是吗?」

莫尘闻言,只是笑了:「看来十年的时间还不够让你有所成长呢……」

他很是轻柔地抚上紫文宇的面颊,说出来的话却和脸上的温柔有云泥之别,真正伤人之至:「难怪紫文令抛弃你,而我也不安慰你。」

「紫文宇,你实在太天真了。」

但,这样也好……

——那是他打从心底羡慕的不变的纯真。

只是紫文宇却始终不能理解,才会让自己的心再度伤痕累累。

作家的话:

啦啦啦终於生出了第二小节(洒小花)

希望这会是个美好的开始TAT

大家新年快乐呦:P

第四夜 孤瓣独凋再无华(三)

「我……」紫文宇还想再说些什麽,眼睛馀光却瞄见莫尘神情状似痛苦地手直捂住自己的嘴,另一手则紧抓著衣领,就听见杵在一旁同样发现莫尘异状的雀紫连忙慌张地问:「莫尘,你怎麽了?要不要去请御医来?」

「还不赶快去!」紫文宇眼神一冷,狠瞪向雀紫,後者先是像惊吓的小兔子一缩,才赶忙起身朝房门跑去。

紫文宇起身坐在莫尘身边,一手绕过他的身後扶著他的肩头,好让他可以有个支撑,一边担心地询问:「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还是……」

但莫尘却把头埋进紫文宇的怀里,像是不希望让他看见自己羸弱的一面,然而身体异常的颤动惹得紫文宇不得不伸手抚上莫尘的脸颊,好让莫尘能抬起脸让他好好审视。

但莫尘却狠狠一把甩开紫文宇的手,也是在那一瞬之间,原先沾染於手上的腥红在空中划成一道红线,深深烙印在紫文宇的眼帘。

微愣了几秒,等到他回过神,才看见莫尘胸前的衣裳早给血红染遍:「你到底……为什麽……」

然而莫尘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尽管手捂住嘴,仍然有源源不绝的鲜红不停疯狂地溢出,看得紫文宇终於受不了,一把抱起莫尘直往床铺走去。

他先是轻柔无比地将莫尘放到床铺上,再来把一旁摆著的水盆移来床铺附近的小桌子上,勤奋地开始为莫尘进行擦拭的动作。

白色的布,逐渐染红,洗净之後,又迅速地再度染红。

机械式地不停循环著,紫文宇却不嫌累,就见本来清澈乾净的水渐渐混浊,他却还是不肯放弃,最後是直到莫尘握住了紫文宇擦拭的手。

「笨……蛋……」

语气虚弱得让紫文宇简直不想相信,莫尘的身子竟然已经败坏到这种程度,他顿时觉得胸口被什麽给重重压著,滞闷到他快不能呼吸。

「你才是笨蛋,不懂得爱惜自己的笨蛋。」紫文宇道,他微微扬起嘴角,然而勾起的弧度却是那样的苦涩。

   ** ** **

待莫尘再度转醒,他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昏睡了过去。眨了眨眼,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该是醉尘院吧,如恶梦一般的光景,纵使十年过去了,他总是不会忘记的。

突然的发作,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尘逝的反噬,这麽说来,大概是第四次或第五次了吧?像是不断地在提醒他时候快到了的警讯。

『你才是笨蛋,不懂得爱惜自己的笨蛋。』

想起了紫文宇对他所说的话,莫尘不禁绽开抹笑。

「做了什麽好梦吗?」

寻声而去──那抹死活都不愿再见到的人影却再一次的落入莫尘的视线之内。於是不动声色地敛去笑容。

「你在这里做什麽?」冷著声,莫尘著实纳闷。

商裔漾起抹笑,语气很是轻快:「我说过了,我再也不会放你一个人了。」

「宇呢?」

商裔先是沉默地望著莫尘了阵,接著才启齿答道:「我请他替我煎药去了。」

莫尘冷笑了声:「使唤皇子?你何时有这样的权力了?」

但还没等到商裔的回答,莫尘却自个儿先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他猛然坐起身,不顾商裔急忙赶来床畔想帮忙的举动,他那对透著绝寒的眼眸死盯著那个笑得温文儒雅的男人,问了句:「你,和紫文令达成什麽协议了?」

此话一出,就见商裔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轻柔地撩起莫尘柔顺的乌黑发丝,凑至唇边一吻,道:「我就是喜欢你的聪颖敏锐,莫。」

打掉商裔碍眼的手,莫尘一点也不想领这份情:「你还没回答我。」

「我说我想进宫医治你,还需要各种稀珍名贵的药材。」商裔也不再与莫尘打马虎眼,如实对他说道。

「然後呢?你拿什麽交换了?」

岂料商裔却只是微笑:「过一阵子……你就会知晓了。」

得到了答案,莫尘也不想再和商裔周旋下去,於是下了逐客令:「煎药这种事还是你这大夫自己来比较妥当吧。」

「这是在心疼宇的意思吗?」商裔笑问,眼神却带了分少见的冷意。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种神情。」莫尘也笑,笑得冷豔:「原来你也是怀著你自己的黑暗而活著呢。」

「因为再无所顾忌了,可不是?」商裔将莫尘压倒在床,居高临下的看著他,这确实是第一次,莫尘见到商裔露出如此霸道的一面。

就当气氛正僵持冷凝之际,一阵适时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僵局。

「我进来了。」

紫文宇端著辛苦煎好的汤药,想不到一进房里,却是见到不论姿势或气氛都很是诡异暧昧的两人。但他眼睛眨也没眨,先是将药放到桌上,接著对商裔问了句∶「是该让莫尘吃药了吧?」

商裔不慌不忙地起身,脸上早又挂回一贯的温和笑颜:「嗯,那麽莫尘就麻烦你照顾了,我先离开了。」

然而与紫文宇擦身而过的那一瞬,商裔眼里对著紫文宇的轻蔑厌恶却是表露无遗。

待门一关上,紫文宇端起碗坐到床边,还是忍不住问了莫尘:「商裔……你为何这麽讨厌他?」

莫尘望著紫文宇,淡声反问:「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那个故事吗?」

紫文宇先是一愣,接著点了点头。

「他是个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惜牺牲一切代价的人。」莫尘目光有些幽远,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紫文宇提醒:「虽然和我有些相像……但他却比我更危险。」

语落,他忽地对紫文宇道:「你何必乖乖听他话亲自去煎药?」

紫文宇没想到莫尘会问这麽一个问题,他先是愣了下,接著沉默几分钟,像是在思索该如何回答比较适当,最後,他给了这麽一个答案:「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什麽。」

「不要受制於商裔。」用著叮咛似的口吻,莫尘说完,马上又接著说:「果然是笨蛋。」

不停被莫尘骂笨蛋让紫文宇有些无奈,却又不可自拔地有些欣喜──总觉得这样的称呼让两人的距离又稍稍拉近了些。

莫尘看紫文宇陷入自己的思绪,他只得自己坐起身,低喊了句:「药给我吧。」

紫文宇有如大梦初醒,依言将手中的药递给莫尘。莫尘先是看了一会儿手中这碗浓稠有如墨汁一般的黑汤,接著才慢慢小口小口地啜饮著。只是当药汤见底时,莫尘却不知怎地望著空碗出神。

下一秒钟,再一次出乎紫文宇预料,莫尘一个施力,空碗应声碎裂,碎片登时四散,落在衣裳上有,在床铺有,地板上有,更甚至距离莫尘甚近的紫文宇身上,也有。

「你……」不能理解地看向莫尘,紫文宇很想问,但莫尘却早一步开口。

「没有用的,这一切。」莫尘说,语气和紫文宇设想的疯狂截然不同,意外的平静沉稳:「即使再多再好的药材,也救不回我的。」

紫文宇只深深凝视著莫尘,沉默顿时迅速蔓延。直到他又开口。

「为什麽……?」

是落寞,是心痛,也是无助与绝望。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灰暗的下雨天。

作家的话:

终於又突破了一个瓶颈囧。

写完就马上贴上来了嘿嘿:目

第五夜 是焰凤凰燃满原(一)

「只是想让笨蛋知道,不是每个希望都有成真的时候。」

从那之後,莫尘再也没对紫文宇开口过。

不要说是开口了,不闻不问,简直就是将他这个人彻底地无视了。

为什麽?

紫文宇永远都不明白,为何莫尘的突然亲近总是换来再一次的冷漠疏离?

然而固执如他,即使莫尘如此无情的对待,他依旧每日亲自煎药、端药,接著送进房被莫尘打翻,一次又一次地循环。

说来也奇怪,这情形连雀紫见了都直想摇头叹息,但身为莫尘的主治大夫,商裔却对此毫无表态。

他变了。

这是紫文宇早就察觉到,商裔打从进宫以来,对自己态度转变之明显。纵使脸上挂著如何平易近人的笑容,眼里透著的厌恶不屑却是表露无遗。

老实说,那天他端汤进入房内看到商裔将莫尘压在身下之际,胸中的怒火早燃遍了全身,但他知道,而今莫尘的病要想医治只能倚靠商裔。所以他忍。

可是商裔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实在让他摸不著半点头绪。

明明他也很在意莫尘,为何不自己认真督导莫尘吃药呢?

一切的疑问,紫文宇都深深埋藏在心底。只静静等待著适当的时机来到。

   ** ** **

一日,紫文宇照常端药入了莫尘的房,发现商裔正俯身轻柔地吻了下熟睡中的莫尘。反常的很,通常他来的时候,莫尘很少还睡著,商裔则都不见人影。

将药先放在桌上,紫文宇放轻了声音,问道:「药先搁著吗?」

商裔闻言离了身,头也没回应了声:「嗯。」

紫文宇将药搁置在桌上後,是怎麽样也不愿离开了,尤其见到商裔这根本就是趁人之危的恶行。

但肇事者却一副什麽也没发生似地回过身亦来到了桌边,笑吟吟地提议了:「要不坐下一起喝杯茶吧?」

紫文宇点了点头,跟著坐下,看著笑得稀松自然的商裔,实在是不想开口说话──他怕一开口,内心积著的愤怒会跟著不小心如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

岂料商裔却自个儿起了个头:「不生气吗?我这样对莫尘。」

紫文宇沉默了阵,最後选择道:「我只希望你能治好他。」

商裔听了却笑了,笑得很是讽刺:「我也只是随便问问罢了。毕竟,我和莫尘从前就是这样一起生活过来的啊。」

他放下了茶杯,眼神深邃又危险,对著紫文宇:「但我真的是很讨厌这里呢,可怜了莫尘被硬逼要待在这儿静养。」

「你以为我就愿意?」听到商裔那像是在埋怨的口吻,紫文宇很是不愉悦地反驳道。

「所以你还真是无能啊,紫文氏的十三皇子。」商裔恶劣地指控:「就算在外头闯荡了十年,怎麽就不见你有增长什麽智慧呢?」

紫文宇神色漠然,闭口想尽力压抑滔天怒意。

然而商裔却对紫文宇难看的脸色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说出一句又一句的伤人言论:「天真的十三皇子,什麽事也不必担心,因为有一个对你疼爱有加的皇帝兄长,所以那些宫廷的险恶你完全都不懂。你到底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天真愚蠢,才会连累莫尘得重返这个他极度憎恶的地方?」

紫文宇顿时一愣,很是艰难地开口问:「这是……什麽意思?」

虽然紫文宇的问话早在商裔的预料之中,但他仍是不免又露出了一副轻蔑的表情:「那我请问天真的十三皇子,你难道不是因为紫文令的过度保护,才会连自己的九皇兄长什麽样子都认不得吗?」

紫文令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他的……九皇兄……

『我是当今皇族紫文氏的九皇子,亲爱的宇……或者该称你为十三皇弟?』

──华,不,该称呼他为紫文华,也就是他的九皇兄。

因为他身为极不得宠的十三皇子,所以他也真的没跟外面的世界有任何联系……毕竟当时,他的世界里面,就只有他,和唯一会关心自己的紫文令而已。

皇上、大皇兄、三皇兄……他根本谁也没见过,就连他的母后,他也不曾得到机会向她请安。

从入宫到现在,因为得知魑魅就是莫尘,还有莫尘昏迷不醒的事,紫文宇的确根本没有仔细对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做过深入的思考。

自己当初和紫文华的相遇,就是在他离宫遇上风氏兄妹後,过没多久的事而已。况且从此之後,紫文华就时不时会来他的府邸或风府造访。

这十年来,他与紫文华的连系,可以说是没有中断过。

这整整的十年来……紫文华……都一直,在自己的周围打转著。

十年。

一直。

所以紫文华才会派兵前来鴌烟楼要抓莫非红尘。

因为他──紫文宇,就在鴌烟楼。

也就是说,这整整十年来,他以为自己终於脱离了紫文令的掌控,可其实──他却是傻傻地连被人家监视了都不知道。

天真地以为紫文华是朋友……

「原来是我……连累了莫尘……」心好似被掏空一般,紫文宇两眼无神地喃喃低语,商裔见状却是笑得灿烂无比。

『紫文宇,你实在太天真了。』

所以莫尘,早就知道了吗?

紫文宇很是茫然无措。

那为什麽……为什麽他还要进宫来?为什麽他不乾脆抛下自己离开?

「为什麽魑魅……还要再当回莫尘呢?」

商裔看著受到深深打击的紫文宇,可能是心情颇愉悦,难得好心地为他解答道:「当初我叫你去鴌烟楼,你是为什麽想带魑魅走?又魑魅……是为什麽会愿意跟你走呢?紫文宇啊紫文宇,你难道不明白魑魅为何会独锺於汶轩?」

见紫文宇仍是一脸魂不附体的落魄模样,商裔只冷笑了声:「这就是我痛恨紫文氏的原因,不是心狠手辣到惨绝人寰的地步,就是天真无知到让人作呕……也罢,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商裔说完,衣袖一挥,怫然离去。

紫文宇发了好一会儿的愣,接著他颤颤地站起身,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莫尘。

只见那张熟睡中,安详而唯美的脸容,圣洁一般不可侵犯的存在。

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先前魑魅那次突然的亲近和种种故意逗弄自己而装出的疯癫模样。虽然放荡不羁,却活得很自在,很快活,活得更像一个人,而不是这样,躺在床铺上,像个华美的瓷雕一般。

紫文宇静静凝望著。

直到视线不知何时模糊了。

「莫尘……」

「对不起──」

作家的话:

宇果然是个笨蛋啊(叹)

这节有一点点少~~(逃)

第五夜 是焰凤凰燃满原(二)

接下来好几天,紫文宇都没有再出现。纵然每天醒来还是会看到桌上乖顺伫立著盛好汤药的瓷碗。

是故意不想露脸的啊,莫尘想。

总觉得还是像个孩子般,受了伤就躲起来,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自舔伤口。

印象中,从前紫文宇总是习惯来找自己倾诉的,不知道现在他找到其他可以诉苦的对象了没呢?

莫尘顷刻转笑,虽淡却很真切。有比朝阳之下初绽的花苞。

「想到了什麽好事吗?」

一走进房遍见到如此光景,商裔不禁出声问道。

平时一见到商裔便会即刻收敛表情的莫尘,今个儿却反常地含笑望向他,语气亦异常的轻柔。

「你说了什麽吗?」

然而轻柔之中却隐隐藏了丝令人直打寒颤的冰冷。

听闻莫尘的问话,商裔旋即意会过来:「莫,我才想问你呢。」

他噙著笑:「紫文宇就是一个只会拖累你、无能又沉重的包袱而已,何必如此费神去在意呢?」

「这是我的事,不消你来干涉。」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说什麽傻话呢。」商裔一派理所当然的口吻,莫尘听了是更不舒服了,望著他好半晌,才又开口。

「你从以前就是这副性子吗?没利用价值的棋子就随便扔到一旁。」

商裔坐在床畔,握著莫尘的手,温柔低语:「我本来是打算就这样放任他在你身边打转,不去管的。可是在发觉原来你竟对他如此用心之後,我,改变主意了。」

莫尘感觉到商裔说话的同时逐渐加重了力道,最後那手劲根本已经大到可以称为疼痛的程度了。

「我要彻底毁了紫文令。」商裔说:「在你身边,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莫尘不语,抽走自己的手,他拉开棉被,拒绝商裔的搀扶,独立走下床,来到了桌边。盯著那浓稠的汤药,他终於还是端起碗一口饮尽。

「我该解读你是为了什麽而决定吃药的呢?」

商裔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收进眼底,如是问。

「随便你吧。」

批上外衣,不想再待在这里,莫尘步出了房间。

   ** ** **

雀紫走进轩昂院,才忽然发觉整座宅院著实寂寥得惹人心凉。她皱著一张脸,踏入房间,又叹了一口气,才起步直达深处的床铺。果不其然,见到紫文宇像失了魂似地呆躺在上头。

「药送去了?」

要不是他还会开口说话,雀紫都要以为紫文宇是当真丢了魂了!

「宇殿下。」雀紫看他这样,终是有些於心不忍:「您这样不辞辛劳地煎药却又不亲自送达,然後便躺在床上过完一天,难道不嫌闷吗?要不雀紫陪您出去走走吧?」

紫文宇却这麽说:「我只是……想体会一下……」

「体会什麽?」雀紫很是不解。

「体会……莫尘在醉尘院的生活。」语落,他苦涩地笑了。

如果是魑魅的话,每天一定还悠閒自在地在鴌烟楼里尽情享乐游玩吧……而不是像这样给囚困在醉尘院,宛若断翅的鸟儿般,再无法於青空翱翔。

为何当初魑魅会愿意跟随自己呢?在知晓自己是紫文宇时,他一点都没吃惊,表示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吧?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宇……

到底是为什麽……?

「为什麽我还是这麽没用?」紫文宇不甘心地低吼:「还是没有能力保护他……」

雀紫见状,她先是去倒了杯茶递给紫文宇,接著扬起抹宽慰的笑容:「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不过关於莫非红尘之所以再度入宫的原因,我或许可以猜到一点喔。」

紫文宇有些惊讶於雀紫的这番发言。

「想听吗?」雀紫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紫文宇点点头,眸里透著期待,於是雀紫满意地笑道:「陪我去外头散步,我就告诉您。」

紫文宇考虑了阵,终是敌不过好奇心,只得依言起身下床,嘴上忍不住抱怨了句:「是所有紫文令身边的人都这麽狡诈,还是我有太多弱点?」

雀紫得意地回道:「答案是两者都有喔,宇殿下。我们出发吧!」

不满归不满,但紫文宇也不是不明白雀紫的一番苦心,於是只能暗自无奈一笑,旋即跟上了雀紫轻快的脚步。

轩昂院其实挺大,却很静。从前是因为紫文宇不得宠,服侍他的奴仆本来就不多,後来更因为他离宫多年,原本在轩昂院的下人都给遣散到其他地方去了。

於是偌大庭院里,而今只有紫文宇和雀紫两个人。但紫文宇却很享受这样久违的宁静,直到雀紫用著很是轻柔的语调娓娓道来:「我和我弟弟都是泠府的人,然而我们的娘亲是个不得宠也不愿去参与斗争的小妾,所以我们自然而然沦为了下人。」

「生活并不会过得不好,我反而觉得当个下人更自在些。直到有一天,我的弟弟被皇室的人所陷害,以代罪羔羊之身分,被活活凌迟而死。」

雀紫诉说的同时,脸上仍挂著浅浅的笑容。

「於是我明白,时候到了。就算日子过得再怎麽与世无争,我身上终究流有泠氏之血。所以,我费尽心机争取到入宫的机会,也就是在那时候,我遇见了令陛下。」

「当时令陛下还只是太子,但当他问我愿不愿意跟随他时,我几乎是毫不犹豫便答应了。明明该是痛恨皇族的,但一见到令陛下身上带有的王者气息,我知道,如果是令陛下的话一定可以的。」

紫文宇原本是只想安静聆听,可还是忍不住开口打岔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麽喜欢紫文令。」

──当然,是除了年幼时的自己。

雀紫闻言,也不自禁笑说:「是啊,一提到令陛下害得我都不小心把话扯远了呢。总之,我想说的是,一定是有什麽事让莫非红尘意识到该是时候了,不得不重拾莫尘的身分去面对他必须面对的现实吧。」

必须面对的现实……难道……

「雀紫,你知道些什麽,是吗?」

紫文宇终於又拾回冷静,问向笑得鬼灵精怪的雀紫。

「啊啦,宇殿下一下子就振作起来了呢。」

她答非所问的回了句。

「不能说吗?」他微微一笑:「是要我亲自去问的意思吧。」

雀紫见紫文宇总算是有精神了,她想了想,勾起神秘的一抹笑。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小提示,就当作是陪我散步兼当听众的谢礼。」

作家的话:

雀紫这小丫头还是很聪明的啦~~

毕竟是跟在令身边的人嘛(笑)

第五夜 是焰凤凰燃满原(三)

雀紫离去後,紫文宇不自觉又来到了醉尘院门口。他幽幽凝望那垂吊的金黄随风柔和地摆动,一时间,惝恍迷离,美景成画,让人移不开眼。

待风静止,紫文宇这才从那阵阵金波抽离,注意到庭院深处的那抹,净白唯美之身影。

恬静坐在地上,手轻抚的那片土壤,正是汶轩长眠之地。

为何只有在汶轩身上才能感受到所谓纯粹的喜欢呢?

虽然他内心尚存有许多疑问,但好像只要能这样看著那抹身影,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这样看著……

「!」

莫尘像是感觉到有人注视著自己,蓦然抬眼望向门口,视线不偏不倚正巧和紫文宇对上。

这些天来累积的经验,紫文宇以为莫尘会立即移开或收回目光,於是有些落寞地起了离开的打算,然而他发现莫尘那对璀璨如星的眼眸却直勾勾地正视著他。

鼓噪的心像在频频催促著,紫文宇就这样凭著一股不知打哪来的勇气,踏入了接连几日都没敢再步入的醉尘院。

一步一步,是忐忑不安的。

然而莫尘自始至终都注视著他。

看著他。

於是他又再度来到莫尘面前。

紫文宇不发一语地也跟著蹲下身子,和莫尘平视。

见来人似乎没打算开口,莫尘暗自轻笑,道:「我以为你来是有话想对我说。」

莫尘的一番问话更像是在鼓舞著自己,惹得紫文宇踌躇了好一阵,最後还是脱口问了:「当初在鴌烟楼,你早知道我是紫文宇,所以才跟我走的,是吗?」

莫尘的表情像早预料到紫文宇会这麽问,他浅浅一笑。

看到这样默认似的反应,紫文宇忍不住追问:「为什麽?」

「我以为你是都想通了才来找我的。」莫尘笑,伸手摸了摸紫文宇的头,语气里藏了丝若有似无的宠溺:「怎麽事到如今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紫文宇抓住莫尘的手,顺势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著。

「要我永远当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也无所谓,只要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莫尘,不要离开……」

「不要离开。」

紫文宇的字字句句恳切之至,莫尘却轻轻推开了他。

「你怎麽,还是不懂呢。」

决绝起身,就在紫文宇欲伸手拉住莫尘之际,雀紫远远传来的一句话顿时制止了两人的动作。

「不好了,听说鴌烟楼付之一炬了!」

只见雀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从她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知晓大事不妙。

「你在说什麽?」

紫文宇很是诧异:「鴌烟楼付之一炬了?」

雀紫边喘气边用力点头:「这是我刚刚听到的消息……」

紫文宇闻言,才想起步离开醉尘院,却被莫尘一把拉住。

「紫文令呢?」莫尘问向雀紫,语气可说是冷静至极。

「令陛下他……和一些人在御书房,应该是在讨论这件事吧。」雀紫聚实以报,还顺带补充了句:「华殿下好像也在里边的样子。」

紫文华吗……莫尘先是思索了阵,在看到紫文宇铁青的脸色,他不由得说道:「鲁莽只会让事情更糟糕而已。」

紫文宇於是敛去神色,垂首沉默。

「紫文令一定早在等你问话了,但眼下这时机,并不适宜。」莫尘淡淡解释道:「鴌烟楼虽然是家妓院,但它实际上并不只是一家妓院而已,懂了吗?」

紫文宇这下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一方面是第一次知道鴌烟楼的秘密,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莫尘替自己解释的耐心而受宠若惊。

「不过令陛下好像和鴌烟楼的主子有什麽关系耶?」雀紫突然抛出了这麽一句,将两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她身上。

「之前有一次上朝的时候,有人说想查办鴌烟楼,那时候令陛下还袒护了鴌烟楼呢!」雀紫如是说。

紫文令……袒护鴌烟楼吗?

莫尘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是因为雀紫的一席话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 ** **

「北方凛州的鴌烟楼因为不明原因失火而烧得只剩一堆灰烬了。」

御书房里,除了龙椅上的紫文令,桌前还站了紫文华和一两位官员。

「里头的人呢?」紫文令状似漫不经意,眼里的深沉却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得捏一把冷汗。

「回陛下。」官员甲必恭必敬地如实吐出:「据说那天鴌烟楼夜宿的客倌比较少,有少数因外出而得以生还,但……大多数人,包括楼里的妓女们几乎是没一个逃过。」

「鴌烟楼的主子呢?」紫文令又问。

「回令陛下,臣在得知他幸运逃过一劫时,便已差人将他宣召入宫了。」

紫文华回答道,如此贴心之举果然是很称紫文令的意,就见他满意地点点头,於是紫文华再接再厉道:「事实上,鴌烟楼的主子人就在外头,需要臣唤他进来吗?」

紫文令沉默了阵,接著对众人道:「你们都下去吧,叫他进来见朕。」

「是!」

众人得获紫文令的命令,纷纷像他行礼後,踏出了御书房。紫文令则是站起身,绕出了书桌,面对著屏风,静静等待著。

终於,不出一会儿,就听见脚步声由远而近,最後停下,便又是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草民参见皇上。」

紫文令微微一笑,他回过身,语气没了方才的幽沉:「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何必这麽见外呢?燕。」

燕闻言,却只是一笑:「见外吗?就我印象里,好似从未和您『不见外』过啊?」

「这样听来还真是伤心啊。」紫文令说,表情却一点也看不出伤心:「若要说从小便伴在一旁的书僮不亲近的话,那我还真不知曾和谁亲近过了。」

燕只说:「回陛下,我不当书僮有很多年了。」

「很多年了……是啊,是很多年了。」紫文令用像著有些怀念的口吻道。

「然而那都已成为过去了,『陛下』。」燕提醒了声。

紫文令只静静凝望著他,过了好半晌,他才说:「所以现在你来到了我面前,会带给我什麽样的消息呢?」

燕也看著他。

「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吗?我的到来。」

紫文令微愣,接著扬起抹笑。

「所以说了,我们怎麽会不亲近呢?你简直就是我肚里的蛔虫啊,燕。」

「草民惶恐。」燕是一点也不想领这份情。

「你一向都很聪明啊,燕。」紫文令很是大方地赞赏道:「又岂会不知道我真正的心意呢?」

燕沉默了阵,才又开口:「你想怎麽做我都无所谓,只要不伤害到你自己在意的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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