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紫文令没有开口接话,燕给了他最後一句忠告:「都这麽多年了,你那扭曲的爱意,是时候该改变一下了吧。」
紫文令先是不发一语地看著燕,接著才又重新漾起笑。
「也许吧……」
作家的话:
啦啦啦~~燕出现了了了了:目
终於又生出一小节了Q_Q
第六夜 烟灭灰飞风起时(一)
平时总是寂静安宁的轩昂院,今日反常地添了分生气,显得格外的热闹又有活力。每天都准时报到的雀紫自然不可少,轩昂院的主子紫文宇也待著,两人此时正惊讶於访客的出现──雀紫是既期待又兴奋,紫文宇则是愕然不解。
「燕,你怎麽会在这?」
来人笑眯眯地望著两人,稀松自然地微笑解释道:「你亲爱的兄长,也就是我们挚爱的皇上,让我自己做选择,你总不会希望我到醉尘院去叨扰魑魅吧?──噢不,或许现在该称呼他为莫尘?」
雀紫兴奋又期待的原因有二:第一个是她老早就听传闻说鴌烟楼的主子是个风流倜傥、温文儒雅的俊俏公子哥;第二个则是……
「燕主子──啊,不介意我这麽称呼您吧?」雀紫俏皮地吐了吐舌:「听说您曾当过令陛下的伴读?」
这在下人们之间早流传成一段不朽的传说。
紫文令从前有过一个伴读,不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聪颖睿智到令人无法想像的地步,更甚至对紫文令更是忠心耿耿,据说他曾帮助紫文令好几次死里逃生。但後来不知为何,他却主动提出要离宫,从此便下落不明。
听到雀紫的问话,紫文令是更吃惊了:「你……当过他的伴读?」
怪不得燕会对自己和紫文令的事情如此熟悉,这样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就只见当事人扬起有些无奈的笑容:「当过就当过吧,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怎麽可以这麽说呢!您伟大的事迹可是一直在我们这些令陛下的追随者之间流传著啊!」雀紫不只语气激动,眼里更是放出了异样光彩,她很是慷慨激昂地握住燕的双手,道:「从以前听闻您的事情时,雀紫就一直很想亲眼目睹燕主子的光采啊……今日一见,果真气宇不凡,难怪令陛下会袒护你。」
「袒护我?」燕自雀紫的发言听出了些蹊跷,不禁点出了疑点。
雀紫暧昧地一笑,豪爽地拍了拍燕的肩:「唉呀~~燕主子您就别害羞了!还不就是先前有人想探查鴌烟楼,可是马上就被令陛下一口驳回了~~」
「雀紫。」紫文宇终於忍不住适时提醒了声,这才令雀紫好不容易从方才的情绪中拔出来。
「唉呀,一提到令陛下的事我又来了……」她不好意思地羞赧笑道。
燕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见他温和地道:「无所谓,能这样一心向著自己的主子是件很难能可贵的事。」
「是吧?」没有责怪反而得到赞赏的雀紫更是开心了:「我就说令陛下真的是……」
「燕,鴌烟楼失火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紫文宇受不了直接开口打断了雀紫,一句话直捣问题的核心。
「放心好了,你在意的人没事。」燕笑道,以眼神示意雀紫替大家倒茶,就见雀紫雀跃不已踩著轻快的步伐离去,他才接著说:「若瑾姑娘我已经拜托晌送她回风府了。」
紫文宇却直觉这件事很不对劲:「难道你早就知道鴌烟楼会失火?」
燕的到来一直让紫文宇倍感诧异,同时,也不禁让他回忆起雀紫当时给他的提示……
『宇殿下,您何不好好思索一下为何商裔有资格进宫医治莫尘呢?』
为何商裔能够进宫?之所以有资格进宫,那个「资格」自然是身为当今圣上的紫文令赋予他的吧?
又为何紫文令会赋予商裔这个「资格」呢……?
见紫文宇陷入了自己的思考,燕好心地也没出声打扰,便放任他自己好好思索,只是不出一会儿时间,只见雀紫满面春风,手上还端著各式各色的茶点。
「宇殿下、燕主子,一边享受点心一边聊天吧。」
正处於深思模式的紫文宇自然没心搭理雀紫,於是燕抬头向雀紫浅浅一笑:「那麽我就不客气了。」
「其实呢,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们。」雀紫清了清喉咙,这才终於唤回紫文宇的注意,只见雀紫神秘地笑了笑,眼神更是飘向了身後的房门。
紫文宇和燕也很配合地望去,只见原先空无一人的门口,一清丽身影陡然现身,面上更噙著柔和唯美的笑靥。
「很久不见了,你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燕说,他优雅地起身,朝那人走去,而那人也漫步走向燕,毫不犹豫地张开双手与燕相拥:「你这家伙还真是怎样都死不了呢。」
燕抱著他,笑道:「我这人的优点就是命大啊,不然当初怎麽敢收你呢?亲爱的魑魅……还是你想听我唤你莫尘?」
一旁的紫文宇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对话收藏於心。燕踏入房间的时候也曾提过,他早就知道「魑魅」就是「莫尘」,当初也是他收留莫尘的……
而赖在燕怀里的莫尘,也不由得跟著勾起唇角,进宫以来的阴霾抑郁彷佛都一扫而空了般,难得露出纯粹率真的清浅笑颜,他轻轻松开了手。
「你早知道了,何必问我?」莫尘笑:「明明就很聪明,总是故意装得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样子。」
燕也没有否认的意思:「这叫做礼貌啊,莫尘。怎麽来了?」
「想你所以来了啊。」莫尘狡黠一笑,这模样倒是很像魑魅,是紫文宇很久没见过的生动模样,这是属於莫尘和燕两人的相处方式,好像不管经历过什麽,永远也不会打破他们之间的默契。
紫文宇很是羡慕,打从心底地渴慕著。
「真爱说谎。」燕牵起莫尘的手,来到紫文宇待著的厅堂,示意让莫尘坐著。明白燕的体贴,莫尘也没多说什麽,便在紫文宇旁边的空位坐下。一旁安静待著的雀紫殷勤地上前为莫尘倒了杯茶,然後又自动退到後方。
「明明担心晌和其他人的安危。」
莫尘却笑说:「看你出现就知道他们没事了。」
「是啊,他们是没事了,不过……」燕深深凝视著莫尘,他忽地伸手抚上莫尘的脸颊,意味深远地道:「你并没有我想像中看起来那麽好。」
紫文宇心一惊,就他看来,莫尘的气色一直都不错,还以为是商裔的治疗起了作用,为何如今燕会这麽说?
「想假装也装得好一点啊,莫尘,真是人病了也跟著粗心了。」燕依然笑得温柔:「连嘴角的血迹都擦不乾净。」
紫文宇闻言朝莫尘望去,确实,若看仔细一点,莫尘嘴角似乎尚存有一丝极淡的腥红,他不解出声:「难道商裔开的药没有用吗?」
一提到商裔的名字,倒是让莫尘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燕,原来你就是条件。」莫尘笑,笑里却透著冰冷:「我还不知你和紫文令有这麽深的渊源。」
「如果可以我也不愿。」燕也笑,却是参杂著无可奈何。
条件……经两人这麽一说,紫文宇顿时恍然大悟。
作家的话:
琉一口气把第六夜写完啦~~真是大快人心:目
爱死燕了~~一写到他灵感涌现XDDDD
第六夜 烟灭灰飞风起时(二)
紫文令之所以会赋予商裔入宫的资格,恐怕是有条件交换的吧?从之前莫尘的事便知道,紫文令会接受条件交换并无不可能。
商裔要入宫的原因是再清楚不过了,自然是要帮莫尘治病了;至於紫文令……该不会是要商裔替他找回燕吧?
虽然这个假设听来有些荒谬,但雀紫也说了,燕原本是紫文令的伴读,不只聪明伶俐更甚至救过紫文令好几次,也难怪他会对燕难以忘怀了。
只是就因为这样烧毁鴌烟楼,这手段未免过於激烈,况且这麽做也不能保证燕一定就会进宫不是吗?
「鴌烟楼到底……是在做什麽的?」紫文宇很是突兀抛出了这麽一道问题。
燕和莫尘都沉默了好一阵,最後还是由鴌烟楼的主子,燕开口回答了:「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鴌烟楼如今已不在。」
语落,燕望向莫尘,说:「既然我都被逼到进宫了,你倒是要好好负起责任,认真照顾自己的身子啊。」
「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依样画葫芦,莫尘回敬给燕:「现在我只想好好完成我最後的任务。」
知晓莫尘心意已决,拿他没辙的燕只得一叹:「就是会惹人伤心,宇,你说是不?」
忽然被指名的紫文宇先是一愣,接著点了点头。
「莫尘最大的优点就是会惹人伤心啊。」莫尘自嘲一笑:「还是魑魅好吧?有没有後悔了啊?」
燕拿起茶杯轻啜饮了一口,才答:「後悔了啊,早知道就应该把你扔回街上,不要带进鴌烟楼,现下好了吧?鴌烟楼没了,你人也跑了。」
被燕逗得乐得很的莫尘忍不住笑意,看得一旁的紫文宇看得是既开心又苦涩。能见到莫尘开怀的谈笑自然是很开心,但让他开怀谈笑的人却不是自己……罢了,此时莫尘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这样祥和安宁的幸福时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最後,是粗鲁而响亮的开门声彻底打破了原先房内的平和。
见到来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是雀紫惊讶的问句:「雁青?你怎麽会来轩昂院?你不是该在陛下身边的吗?」
雁青却冷著张脸,吐出的话语更是冰冷:「雀紫,马上跟我回去。」
「咦?发生什麽事了吗?」雀紫看到那雁青难看的脸色就知道──必定又有什麽糟糕的事发生了!
雁青先看了眼房内的三人,犹豫了下才全盘托出:「珒州发生多起商人的命案,陛下担心这样下去会影响到璃府,所以托华殿下先去探查情况了。」
「不只如此吧?那些商人更也是出身声望不低的名家吧?」
雁青望向发言的人,这才发现原来是燕──毕竟身为紫文令的追随者,雁青自然也听说过燕的传闻了──,他於是恭敬地向燕躬身,接著才应声:「燕大人所言甚是,若再继续下去……恐怕会影响到整个国家的商业命脉。」
燕大人……?
燕先是轻笑了几声,接著对一旁愣住的雀紫说:「赶快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雀紫这才回过神,向燕谢过,赶紧跟著雁青奔向了紫文令待著的御书房。
** ** **
然而紫文华这一去,并没有为紫文令带回任何好消息。
更正确的说法是,每况愈下。
以珒州的情况来说几乎等於全数沦陷,只差璃府一家而已。
燕那天的猜测并没有错,被杀害的商人不只是那些街头的小贩,更甚至出身名望世家的一些可称得上是商业龙头老大的也被清理得一乾二净。
这不只是谋杀,简直就像是屠杀,老弱妇孺无一幸免。
更糟糕的还不只如此,除了珒州,接下来被锁定的目标是怀州。
就像是故意挑四大家出手似的,有璃府在的珒州,接下来的怀州,则是有专门出产朝廷重要文官的宁府,以及一些皇亲国戚所在的泠府。
这次不只是商人了,就连一些无辜的平民百姓也跟著遭受池鱼之殃。
下一个目标自然也在预料之中了──四大家所剩一家,寂府所在的昀州。
根本是整州大屠杀,唯独跳过了寂府。
不出几个月时间,这四州几近成了死城,腥臭味四处弥漫,腐烂的尸身更是遍布在大街小巷。
「陛下!这一定是有人要谋反啊!」
「万万要小心啊,陛下!接下来很可能就轮到紫州了!」
「是啊,陛下……」
早朝中,几名资历较深的老臣们激动不已地发言。
紫文令的姿态仍是那样慵懒,只听见他优雅地吐出:「朕已命寂府派兵前往紫州,所有夜党军也都进入备战状态。」
「恕臣直言,陛下,这次的事情是否是朝内哪位人士起了忤逆之心,才刻意策画出来的谋反之计?」
紫文令闻言,但笑不语。
谋反之计吗……
能这样大量肆意屠杀,对象若只是市井小民便罢了,却还包含了一些名望世家,更甚至是军事大家寂府所在的昀州,这代表了来人定是拥有一批具有不弱素质的打手……
不知怎地,这让紫文令想起了十年前,莫尘凭一人之力歼灭夜党大军和血洗莫阁的事迹。
众臣个个都处於极其惶恐的状态,毕竟都快打到自家来了,却连敌人是谁都还不知道,然而他们很是神奇地见到龙椅之上,那位令人景仰敬畏的圣上竟露出了笑容,这……?
挂著笑容的紫文令却只是说:「朕自有对策,众爱卿今日就先到此为止吧。」
於是众臣只得各怀著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纷纷退朝了。
待所有人都离去後,紫文令起身,对身旁的雀紫道:「等会儿让莫尘到御书房来。」
雀紫於是躬身:「遵命,陛下!」
「雁青。」紫文令接著唤道。
「陛下有何吩咐?」
「派人……不,就你吧,去看看紫文华这些日子到底都在做些什麽。」
「是,臣遵命。」
紫文令的声音虽然轻慢又柔和,然而若配上他幽沉不已的眼神,相信看到的人都会向雀紫和雁青一样暗自直打寒颤。
──看来这次陛下气得不轻啊……两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想著。
** ** **
跟随雀紫来到御书房的莫尘,看到了已好些时日不见的紫文令。虽说现下的情况应该是危急万分,但紫文令依旧扬起一贯的稀松笑颜,对莫尘说道:「许久不见,身子好些了吗?」
「托你的福,一切安好。」莫尘微微躬身,已算是对紫文令的最大尊敬,虽然还是没用敬语,但紫文令看起来也不甚在意。
「知道朕找你来的用意吗?」
以眼神示意雀紫等人离开,直到御书房里只剩紫文令和莫尘两人,他才开口问道。
「愿闻其详。」莫尘淡淡回了句。
「在你进莫阁之前,你人在哪里?」难得没有再拐弯抹角,紫文令此次开门见山点出了主题,也因而让莫尘不由得对紫文令这番问话做了些推测。
「我以为天下事你无所不知。」
莫尘这麽回答道,然而心底却开始思索近日来四大州的屠杀,不出一会儿,得出了什麽结论的他抬眼望向紫文令,就见紫文令也正看著他,眼里透著一丝了然。
「是你那主吧?」紫文令轻笑:「只是朕纳闷了……朕以为他对这些朝廷权势该是没有丝毫兴趣的才是,还是朕对他了解得不够透彻?」
莫尘沉默了阵,才开口说:「遗憾的是,我对他也不甚了解。」
这番回答倒让紫文令起了兴趣:「按常理来说,称那主为你『爹』似乎也不为过吧?」
莫尘扯了扯嘴角。
「或许吧,但我已是被他遗弃之子。」
紫文令盯著莫尘瞧了好半晌,最後,他只问了这麽一句:「若到时候,要你做选择……相信你的答案不会让朕失望吧?」
莫尘却笑了:「我从来都无所选择,不是吗?」
紫文令才想说些什麽,门外却响起了雁青的声音。
「陛下,华殿下求见。」
作家的话:
再度熊熊燃烧的火焰……
希望可以这样一路烧到结局不要半途熄灭啊啊~~
第六夜 烟灭灰飞风起时(三)
紫文华?莫尘安静地退至一旁,岂料紫文令没有让他离开,只对外喊了声:「让他进来。」
於是莫尘只得杵在原地,就听见门开了又关的声音,然後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来到自己的旁边停下。
「参见陛下。」
紫文华恭敬地半膝著地,向紫文令行礼,可这回紫文令却没有开口让紫文华起身,只是说:「辛苦你了,替朕走这一遭。」
明明就是慰问臣子的语句,紫文令的口吻和表情也都和往常一样,但莫尘就是嗅到了其中不寻常的诡异气息。
紫文华也没敢擅自起身,甚至还是俯首回答道:「感谢陛下厚爱,这是臣该尽的本分。」
「有什麽事要向朕秉告的吗?」紫文令轻声问道,他走回自己的位子,慵懒地坐下准备洗耳恭听。
「相信陛下一定也猜测到接下来的目标将会是皇城所在的紫州。」紫文华陈述道:「不过臣在走访途中,还听到了一些传言。」
「但说无妨。」
紫文华顿了顿,才又接续说道:「有人说,这是十年前莫阁阁主之魂的所做所为,目的是要找出『莫非红尘』……所以现在,有很多声浪都说要逼『莫非红尘』现身。」
紫文令微微一笑,然而眼里透著的寒冽正和脸上的笑容形成强烈对比。
「朕很是好奇……这麽做有什麽好处呢?」
紫文华微愣,抬眼望向紫文令:「臣不明白陛下所指为何。」
「你一直都是朕的心腹,那你又岂会不明白……」紫文令眼神直逼紫文华,彻底敛去了笑意:「与朕为敌的下场将会如何?」
紫文华先是愣了好一会儿,接著,莫尘就见他肩头轻颤,最後是终於爆出了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站起身,先是回头看了莫尘一眼,才又望向龙椅之上的紫文令。
「令陛下果真睿智,什麽事都瞒不过您。」紫文华自嘲笑道:「而臣方才也说得很明白了──交出『莫非红尘』,仅仅如此。」
「你好似很恨莫尘啊……十年前就是如此了。」紫文令很是漫不经心地问:「不交,就灭了紫州,是吗?」
「相信令陛下……以及『莫非红尘』都很清楚,这次的事情,并非靠臣一己之力所能够达成的。」紫文华笑得很是自信:「交出『莫非红尘』这个要求,不只是臣,同样也是『魁主』开出的条件。」
魁主……莫尘眼神一冷,果然如此吗……
闻言,紫文令笑得好不灿烂,他对紫文华说:「好啊,十天之後,让魁主来紫州见朕吧。」
紫文华以为紫文令是答应了,才想露出欣喜的表情,却听见紫文令补述了句:「连带夜党军和寂府的军队一起。」
顿时降下了唇线,被浇了好大一盆冷水的紫文华不禁恨恨瞪向莫尘,才又对紫文令道:「臣……这就告退,令陛下,请您自己保重。」
接著衣袖一挥,悻悻然离去。
莫尘朝紫文令看去,问:「十天之後,你就要毁了你的国家吗?」
「你觉得朕有可能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吗?」紫文令反问。
莫尘却道:「你不明白魁主的可怕。」
魁主虽然随兴,很多事都是临时起意,但却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你先下去吧。」
不想再被人叨扰,紫文令终於让莫尘离开了御书房,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 ** **
莫尘一回到醉尘院,不意外见到笑得很是阳光灿烂的商裔对他说道:「你回来啦,莫。」
看到商裔,莫尘不知怎地忽然一个荒谬的想法猛地窜出,於是他脱口问道:「火烧鴌烟楼的事……该不会是你和魁主联手干的吧?」
闻言,商裔的笑容是更深了。
见状,莫尘忍不住又问:「该不会这次的事,你也搅和在里头吧?」
商裔却不给予正面答覆,只是说:「你觉得呢?莫。」
霎时间,莫尘陷入了不发一语,直到商裔向他递来一杯茶,他忽地反手一挥,茶杯登时碎了满地。
「商裔,我真後悔那时认识了你。」
但商裔却满不在乎地望著那堆碎片,笑得很是温柔:「一切都来不及了,莫,我已然爱上了你,而我所许下的诺言,也绝对会达成的。」
莫尘盯著商裔眼里的认真,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回应。
「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所以……」
商裔的笑容有多温和柔情,所吐出的话语就有多残忍冷酷。
「只好让整个紫文氏彻底消失了。」
之後,两人都没有再动作。
莫尘就这样看著商裔,这个曾经熟悉亲近的陌生人,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过往在莫阁的幸福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一幕幕在脑海中不停放映……
有杳曦的笑容,商裔的笑容,和他的笑容。
有杳曦的温柔,商裔的宠溺,和他的率真。
直到杳曦自缢,商裔失去踪影,和他的不复存在……
『我要彻底毁了紫文宇。』
『在你身边,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情不自禁勾起抹苦涩的弧度。
都说了他别无选择了……为什麽还是要这样逼他呢……
脸上笑著,心里也笑著,然而他的眼里,已然透著下了某种决定的冷绝。
** ** **
「紫文令说十天之後,要在紫州开战?」
接获消息的紫文宇很是震惊,转述的雀紫也很无奈。
「说是说啊,明明最尊敬令陛下的华殿下竟然起军反叛,真是太让人不敢相信了!」雀紫直到现在还是无法消化这惊为天人的事实。
「呵呵……被自己的心腹爱臣背叛,不知道那位圣上做何感想?」一旁的燕凉凉地丢出这麽一句,惹得「拜令教」教徒雀紫活像只小猫般竖起毛,气愤不已地又叫又嚷。
「燕主子!想不到您居然这样落井下石!想当初您还对令陛下忠心耿耿,现在正是令陛下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您却这样待他……真是太令雀紫失望了!」
语落,雀紫气结地鼓起脸颊,转过头不想再看燕。
「那莫尘呢?他还好吗?」紫文宇问得急切,只因为自从莫尘被紫文令请去御书房回来後,都一直把自己关在醉尘院里,没有再出来。
提到莫尘,雀紫原先激昂的情绪瞬间降了下来,她眉头微皱,语气有些担心:「我也不知道……莫尘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我偶尔进去送餐点时,他都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病得太严重才没法起身,可是问商裔他却什麽都不肯告诉我。」
病得太严重……难道莫尘已经……
紫文宇眼里不禁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恐惧和忧愁。
作家的话:
呀呼~~
哎快快完结吧@3@
第七夜 风扬沙起落绛尘(一)
距离紫州一战的十日之约只剩下最後两天。
莫尘在这段时间一直缠绵於病榻,好不容易,难得神智是清醒的他,开口轻声唤道:「商……裔……」
闻言,一直守在房里的商裔连忙上前探看莫尘的情况,替他把完脉後,商裔终於露出了重担卸下的舒坦笑容:「风寒总算是好得差不了,莫。」
莫尘听商裔如是说,也不禁扬起嘴角。此时的他目光清澈如泉,净落剔透,脸上彷佛还带著几分的脆弱,这模样……简直就像是从前的莫尘──那个在莫阁生活得无忧无虑的莫尘。商裔愣愣地望著他,一时间什麽话也说不上。
「商裔。」莫尘说,声音清脆又带了点撒娇的甜味:「我好像梦到了杳曦,他笑得很开心,看起来过得很好的样子。」
商裔听了欣慰笑道:「是吗,那就好。」他伸手拨去散落在莫尘额前的发丝,眼神很是温柔宠溺。
莫尘忽地抓住商裔的手,提出了要求:「商裔,我一个人躺在这里好无聊……你来陪我好不好?」
有些不能适应莫尘突来的转变,但商裔想,该是之前病得太严重了,现下醒来一时搞不清楚梦境或现实吧……这样倒好。他於是微笑:「陪你?你的意思是,叫我躺在你旁边?」
「对啊,啊,要小心不要被杳曦发现了,不然他一定又会生气。」莫尘连忙掀开被子,回以商裔灿烂一笑,看得商裔是如痴如醉,连连说好。
轻手轻脚的上了床,商裔享受著久违的与莫尘相处的安详时光。
「莫,你知道吗?」
商裔突然开了口,完全把莫尘当成从前那个纯真的13岁少年。
「嗯?什麽事?」然而莫尘的反应全和十年前如出一辙,才会让商裔不自觉地卸下了所有心防。
「其实……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商裔笑著吐出。
过了很久,一旁躺著的莫尘都没有半点回应,商裔有些纳闷地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他已经睡著了。嘴角不禁悄悄上扬,商裔忍不住回忆起与莫尘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以及从此後,倾注在莫尘身上再也无法隐藏的爱意。
「虽然对不起曦……但我却不後悔。」
「不後悔……」
喃喃低语著,过没多久,商裔也觉得倦了,於是闭上眼沉沉睡去。
然而一旁本该睡著的莫尘,却忽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他,眼里只剩下令人心寒的幽微冷光,方才的纯真模样一点也不剩。
「不後悔吗?」莫尘轻笑:「可我後悔了,若没有遇上我,你和杳曦该会幸福的。」
「商裔,对不起,我终究是爱著杳曦,所以……」
望向商裔那张正熟睡著的安详容颜,莫尘眼里蓦地闪过一丝骇人精光,自棉被里陡然抽出一把暗藏好的匕首,丝毫没有偏差地,狠狠刺入商裔的左胸口。
感受到剧烈疼痛的商裔却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见他嘴角缓缓流出一道妖异的鲜红,口里还喃喃低语著:「莫……为……什麽……?」
莫尘看著这样的商裔,终於还是俯身轻轻吻住商裔的唇,像是对兄长的敬爱一般,纯洁不带任何情欲,旋即离身。
「因为……舍不得看紫文宇就这样被你毁了。」
勾起唇角,莫尘就这样静静凝视著商裔,直到他断气的最後一刻为止。下一秒,越过商裔的身子,莫尘起身,信手拭去唇上的血迹,起步离开了醉尘院。
** ** **
夜未央,御书房仍是灯火通明。
龙椅上的紫文令仅是坐著,什麽事也不做,就是坐著沉思。
突然,本来待在外头的雁青进来秉告:「陛下,外头莫尘求见。」
「莫尘?」紫文令旋即意会过来而不由得一笑:「让他进来,还有,叫雀紫备茶水来。」
「是。」
雁青的离开,换来的是莫尘净白的身影出现在紫文令眼前。
「紫州一战,有什麽好对策吗?」莫尘问,语气仍是一派淡然。
紫文令摇头轻笑:「你想献什麽奇计给朕吗?」
「紫文令,我们再来玩一次你最爱的条件交换吧。」莫尘道。
紫文令听了,脸上一点惊讶的神情也没,反倒是露出等待已久的表情,他於是回答:「好啊,这次你想要怎麽跟朕玩呢?」
「让我去灭了紫文华和魁主。」莫尘说:「条件是……放紫文宇自由。」
紫文令但笑不语,像是在思索分析著其中的利弊,直到雀紫替两人端来了茶点,紫文令才开口对莫尘说:「先喝杯茶吧。」
莫尘看了眼仍旧不动如山的紫文令,只得依言接过雀紫递来的茶杯,轻啜饮了一口,将茶杯递回给雀紫,於此同时,他听见紫文令终於正面给了答覆:「这条件很有趣啊,朕就再陪你玩这一回吧。」
然而莫尘闻言却没有露出半点喜悦的情绪,反倒是微微皱起眉头,看向紫文令,用著像是质问一般的语气:「你,在茶里下药?」
只见紫文令笑容可掬,一点也没有被当场揭穿的尴尬羞惭,理所当然地回了句:「因为先前被燕念了,这回朕难得不欺负宇了,这样不好吗?」
得到如此回应,莫尘真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只能扯了扯嘴角:「不欺负他,所以改欺负我吗?」
「这不正合你意吗?」紫文令很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药也下得不多,瞧你还挺冷静的在和朕聊天呢。」
确实是不多,尽管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但还是在能保持理智的范围。
正合他意吗?或许吧……或许是该,放纵自己这一回……
半晌,莫尘漾著笑,看著难得好心的紫文令,他也难得起了好心地给了一句忠告:「其实时间久了人自然就会怀念,你何不赌看看……紫文宇会不会主动回来找你呢?」
语落,莫尘於是转身离去。
出了御书房,关於目的地,莫尘几乎是丝毫没有犹豫。
一走进轩昂院,不出他所料,仍旧尚未熄灯。
现在想来,他似乎都不曾主动来轩昂院找紫文宇呢。
摇头轻笑,莫尘很是悠閒地漫步,一路欣赏著轩昂院的夜景,终於来到了房门口。他先是轻敲了几声,就听见里头传来脚步声,和紫文宇的声音。
「都这麽晚了,是谁──」
紫文宇才一打开门,莫尘便不假思索地扑上前紧紧抱住他,惹得紫文宇不禁脸一羞红,话更是支支吾吾拼凑不出完整的句子:「莫、莫尘……你、你怎麽……欸?」
不想再和紫文宇废话,莫尘暗自勾起唇角,只听见他的呼吸逐渐转为粗重,像是再也无法控制般,莫尘松开了还抱住紫文宇的手,动作轻慢温柔地捧起紫文宇的脸,深深地一吻,将紫文宇那些支离破碎的话里全数吞入肚里。
然而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的紫文宇终於还是推开了莫尘,於是他见到双颊有些泛红的伊人,正极不自然地喘著气,眼眸带水的无辜眼神,整个人浑身都散发出妩媚十分的诱惑,看起来根本就是……被谁下药了?
「莫尘,这是怎麽回事?你、你是被谁下药了吗?我……」
紫文宇还想再说些什麽,却见到莫尘死死瞅著自己,那如小鹿一般我见犹怜的眼神,不自觉地让紫文宇停止了任何言语。
「莫……尘……」
下意识的脱口唤道,在莫尘眼里的紫文令,纯真无瑕的澄澈双眸正透著满溢的眷恋痴迷,一心一意,只映照出自己的身影──从来,就只有他,莫尘。
於是满意地勾起嫣然一笑,莫尘逐渐缩短了彼此的距离,再一次,他双手勾住紫文宇的後颈,在他耳边低哑沉魅地一唤:「宇……」
禁不起如此诱惑,紫文宇终於还是沦陷,就见他一把抱起莫尘,不忘关好房门,旋即入内将伊人轻柔地放在床上。
「莫尘……」
虽然不知道为何莫尘被人下药,虽然不明白莫尘此时此刻为何是来到自己面前,然而,他什麽都不愿再去思索了。
莫尘没有开口说过只字片语,只有吻上紫文宇的唇,手正一边解下两人的衣裳。紫文宇於是也静静回应著莫尘的吻。
宛若对待什麽稀世瑰宝,紫文宇自始至终都很温柔。
而莫尘什麽都没有说,只有以肢体回应了紫文宇的温柔。
是最後的耽溺,也是最後的放纵。
作家的话:
第七夜终於完成了:))))))
第七夜 风扬沙起落绛尘(二)
等到再度转醒,日上已不知几竿了,只见房里的昏黑早给明媚的阳光全数冲散,明亮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刺眼的程度了。
莫尘悠悠睁开眼睛,发觉身子很是舒爽,心想该是那事必躬亲到连药也亲自煎的紫文宇替自己清洗过了吧?
直到想转个身,莫尘这才後知後觉发现自己正给人紧紧抱著,丝毫动弹不得。
「睡醒了?」
耳边传来的是紫文宇低沉的嗓音,莫尘抬眼望去,是一对满布复杂神色的眼眸。
「你好像很想问我。」莫尘解读紫文宇的表情。
紫文宇却只是紧紧抱著他,不让莫尘看见自己脸上的神情,声音低低的,语气很轻很柔:「是很想……就怕你会不会把我当成谁了。」因为莫尘昨晚完全没开口说到半句话,连谁的名字都不曾喊过。
闻言,莫尘先是微愣了下,接著忍俊不住而轻笑出声,害得紫文宇很是困窘,却也不愿制止莫尘如铃般清脆的开怀笑声。
「嗯……那你觉得会是谁呢?」莫尘很是坏心地反问。
紫文宇听了是更郁闷了,但也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後小心翼翼地给了这麽一个答案:「我想……会不会是以前……你说你很喜欢的莫杳曦?」
莫尘有些讶异──原来十年前他和紫文宇说的那个冗长十分故事,紫文宇竟全都记起来了。
而莫尘这麽一沉默,紫文宇以为他是默认了,情绪是更低落了,就连莫尘都能感受到紫文宇的低气压而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或许你真该好好感谢一下紫文令。」待笑意好不容易止住,莫尘才总算再度开口:「要不是他,身处在这阴险狡诈的皇宫,你哪还能活到现在?」
紫文宇放弃似地说:「你可不可以别再骂我笨了。」
「原来你还听得出来啊。」虽然得到了莫尘的赞赏,但紫文宇是怎麽也高兴不起来。
莫尘懒懒地赖在紫文宇的怀里,有些无奈又好笑地说:「会问这种问题的,当然只有你这个笨蛋了。」
像是在暗示什麽,紫文宇於是追问道:「什麽意思?你是说……」
但莫尘却不愿再多做解释了:「我是说,笨蛋果然是笨蛋啊。」
接下来的时间,紫文宇和莫尘就这样躺在床铺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閒扯,抑或无谓的拌嘴,纵使这样,却也很知足。
心照不宣,彷佛彼此隐约明白,这可能将会是最後的相处时光。
不想再去思考莫尘这次突然的亲近又是为什麽,紫文宇只想好好保握所剩的时间……
於是阳光再度逐渐转淡,夜晚的微凉渐渐填满了整个房间,直到最後又回归初始的黑暗。
谈话不知何时中断了,恬静的沉默便这样融於寂寂色色之中,最後,是莫尘空灵的嗓音划破了这份静谧:「明天……就是紫州一战。」
「嗯。」
两人的手在棉被里紧紧握著,没有松开。
「宇。」莫尘轻唤。
「嗯?」紫文宇依旧应了声。
「晚安。」微微一笑,莫尘阖上了双眼。
紫文宇先是转头看了闭上眼睛的莫尘,接著才跟著阖起双眼。
「晚安……」
然而紫文宇万万没有想到,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後,原先交叠的手,身旁残留的温度,却都已不在。
「莫尘……?」
猛然起身,但空荡的房间里此刻哪还有谁的身影。
绝望地,紫文宇跌坐在地。
──再一次地,他竟又被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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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碧蓝的天无边无际,丝毫没有半朵洁白点缀。如此明媚灿烂的好天气,金黄的阳光洒落在晏紫城,门口,众人皆屏息以待。
紫文氏一方居高临下,低矮的城墙只约略到众人的腰际,而紫文氏之帝,紫文令,就伫立於正中央,静静俯瞰距城前只有几尺远的众敌军。
「十日之约,紫州一战,来得真快啊。」
紫文令淡淡笑道,身旁站著的莫尘没有回话。紫文令倒也没有在意,看向远方的紫文华,就处在统帅发号司令的位子,身边站立一高挑男子,想必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魁主」吧。
同样,紫文华也默默注视著那身批紫袍,也就是他心甘情愿服侍多年的紫文氏之帝王,眼底的忠诚仍旧,但,他却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紫文令,我挚爱的陛下,请不要怀疑我对您的忠诚。」
他暗自勾起唇角,转瞬间,抹去忠诚,此时他的眼里只有满满的杀戮之意,对著紫文令身旁的莫尘,启唇,他对著周身的士兵们下令:「进攻!」
紫文华一声令下,亦宣告了这场战争之开始。
紫文令并没有退至後方,反而杵在原地,宛若旁观者一般观看著这场血腥剧码的演出。只见晏紫城门一开,军队的勇士们同样批著暗紫色的战袍朝敌方勇往直前,那是所属紫文氏四大家,寂府,所培育出来的精兵们;而另一批身著黑色战袍的则是直属紫文氏之帝的夜党军。
眼下,双方交战,不出一会儿时间,很明显的,人数较多的紫文氏一方占了上风,然而死伤却也不少,紫文华与魁主,紫文令和莫尘,四人只安静伫立於原地。
莫尘很早便觉纳闷,紫文华的军队人数和紫文令相较之下明显是云泥之别,为何他却看起来胸有成竹,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
果不其然,待紫文华一方将近全数歼灭之际,他却笑了,笑得很是悠然自得,只听见他对著夜党军下令道:「该是你们效劳的时候了!」
此话一出,所有夜党军竟纷纷停下原先的动作,最後齐一地将手中的剑指向本该是同夥的寂府军,惹得寂府军不由得愤恨怒吼:「搞什麽鬼!原来夜党竟是敌方的人!」
更糟糕的是,寂府兵被安排在先锋位置,导致目前他们伤兵居多,而殿後的夜党军则几乎没什麽损伤,这样情势一转,寂府兵们脸都惨白了。
紫文令却只是丢了这麽一句话:「真不愧是朕的心腹,计画如此周详啊,紫文华。」
紫文华闻言回以一笑:「那是自然,这是我送给令陛下的最後一份大礼呢。」
紫文令却没有半点惊慌的表情,只因为他身边的莫尘已悄悄上前踏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