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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冉琉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1:15

「喏,吃吧。」

看也不看地就把盘子扔在那名男孩不远处,那位下人迳自哼著不成调的小曲绕回了大门,「咿呀」一声门又关了起来。

男孩听见声音,吃力地翻过身子,视线正巧对上那盘食物,看著看著,他笑弯了眼,嘴里更是发出奇怪的笑声:「咯、咯……」便瘫软了身子,望著上端的昏暗,微微眯了眯眼。

──闭上眼的世界,也是一样的吧。

想著想著,男孩就这麽阖上了眼,嘴边却带著满足的微笑。

宇不知哪根筋坏去,还是他识人不清?他从不觉得宇是那种爱心泛滥到,会去随便在路上把可怜孩子捡回家养的人──但事实便是如此!他们回到了宇的府邸,而华眼睁睁看著宇抱著方才那男孩入了房间。

难道、难道……宇是看上了那孩子?不可能吧,宇看起来可不像是有恋童癖的人啊?不过他都会捡孩子回家了,那他的「不可能」其实也是有可能会被推翻的吧?

後来,华的「不可能」当然没有被推翻……不,应该说是「第二个不可能」没有被推翻。一直到现在,他仍是不明白,为何宇会想去救那孩子?但他却救了那男孩,给了他名字,供他吃、供他穿、供他住,甚至教他读书写字。待那孩子长大了些,宇给了他工作,让他独自出去生活──而那孩子,便是汶轩。

後来华才从汶轩那里得知,原来他的父母早早便离世了,而他被寄养在亲戚家。那些亲戚根本当他是个拖油瓶,是个累赘,便将他关在那间小茅屋,更是像在养牲畜般喂养著他。他每天睁开眼都只是漫天的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活著,为了什麽而活著──一直到宇救了他。

「我老觉得,宇对那小鬼也放入了不少情感……就和你一样,呵,你们是怎样?这麽想推翻我的『不可能』?」华嗤笑著,漫不在乎地瞥了汶轩一眼,小鬼头……你也真够幸运了,连天下第一美人都疼著你呀。

扬起抹笑。

   ** ** **

夜半,在某客栈某间房的某小鬼悠悠睁开了眼。感觉到身旁传来的温度,他朝身旁望去,是那张怎麽看都令人著迷的如花般美丽的容颜,脑袋仍是昏昏沉沉地,静静凝视著外头又圆又亮的月儿。

「方才好像做了个好梦呢。」

清秀的瓜子脸上,漾著小小浅浅而幸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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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汶轩的过去简单交代完毕:)

第六夜 夜中残影(一)

「令哥哥,我也想和……面对面谈天说地,就像你一样。」

略嫌瘦小的身子却有著一对炯炯勾人的眼眸,他坚定的目光对著眼前,他口中的「令哥哥」。一阵风吹来,身後那排柳树飞扬,小小人儿在金黄色阳光照耀下,再看了看那对眼眸,超脱尘世的纯净,令眯了眯眼,有些著迷地望著。

「我的小宝贝,乖,令哥哥改天再带你出去晃晃,好吗?」

人儿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神色,却极快地被他面上的灿烂笑靥给掩饰过去。拳悄悄握紧了些,身子僵在那儿,一动也不想动,他是多麽不愿离开令的身边,还有房里的那人……为何,总要将他排除在外呢?

令则是伸出手,宠溺地摸摸人儿的头,随手抓起一束发丝,有些讶异地喊:「咦,小宝贝的头发已经这麽长了呀……怎麽不叫下人替你绑一绑呢?还是等会儿我替你绑吧,好吗?」笑了笑,那张本就标致的脸蛋又添了分韵味。人儿看著看著不禁都红了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羞赧的模样看在令眼里,又是另一种不同的美。凑上前,他情不自禁地抚上了那张诱人的小脸,他自小时看著人儿长大,人儿一直是被他捧在手心上疼的。不论未来会是什麽模样,他都不会因而改变他对人儿的宠爱。谁叫这人是这麽惹人爱怜哪。

「我的小宝贝,令哥哥都舍不得放开你了……」

俯身,他蜻蜓点水般吻上了人儿粉嫩的唇,轻轻地捧著人儿的脸,生怕人儿会受到丝毫的伤害,他温柔而霸道地在人儿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印记。看著那点点嫣红绚丽绽放,令满足地替人儿整理给自己半褪去的衣衫,拍拍人儿的脸,笑言:「好了,这样我的小宝贝可就跑不掉了呦。乖,等等我就去找你了。」

给吻得红通通的小脸只是腼腆地笑了笑,应了声「嗯」,这才真正心甘情愿地离开了。见人儿消逝在远方,令瞬间敛去了笑,他回过身去敲了敲门。

「让你久等了。」

房内的人依言开了门,冷淡的艳容不见任何表情。

魑魅猛地张开了眼,吸了口气,他打量著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睡去了大半天。本该好好躺在自己身旁的人儿已不见踪影,是先去外头逛逛了吗?有些头疼地捂住了额,他到底梦了多久呢……?

梦见一对分别有恋弟情结和恋兄情结的兄弟似乎不是件好事呐。

不过,随著梦中场景愈发地清晰,他便是愈发地烦躁。这种阴魂不散的感觉,真的是很讨人厌呢……把玩著青丝,魑魅漾起了抹倾国倾城的美丽笑颜,下了床,决定上街去找汶轩与华。

   ** ** **

魑魅随意将长发扎了条马尾,任其散落於胸前。一路上,只要他经过的沿街小贩,个个都呈现脸红或者石化的现象,胆小的就这麽以著爱慕的眼神护送他离去,胆子大一点的便上前开始推销生意,但主要目的都是想更亲近魑魅些。而魑魅也就这样一路走马看花,有一下没一下驱赶著围绕在身边的苍蝇,一边寻找著华和汶轩的下落。

「到底跑去哪儿了呢……定是华把汶轩给拉上街的,否则,汶轩怎会自个儿离开我身边呢?」

无意识地低喃著,魑魅眯了眯醉人的桃花眼,蓦地,瞄到了不远处,那多如蚁群般的围观人潮,令他也兴起了一丝的好奇心,凑上前去凑凑热闹。似乎是个小小的露天型赌场,不大的红色四方形牌子以白色笔迹写了「赌钱、赌人、赌珍奇玩物」。原来是掷骰子比大小呀……不过,赌珍奇玩物?这倒是挺有趣的。

凭著他那张老少通吃的精致脸蛋,他毫不费力、轻轻松松地穿越呆若木鸡的人群,排到了最前头,便看见了两张熟悉的容颜。汶轩怯怯地站在看来应是老板的身後,而庄家则笑得一脸淫荡地望著对面的华,时不时地摸著下巴,像是等不及要享用美食似的饥渴模样。

魑魅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阴沉,但在那张华美的笑颜之下,任谁都不会去特别注意到。他好整以暇地观望著这盘赌局,与众人一同屏气凝神,等待著最终的结果出炉。就在庄家要掷出手中的三粒骰子之际,华见著庄家嘴边那抹诡计得逞的笑容,便出声遏止道:「等等、等等,我有个要求。」

被阻止的庄家面色有些难看,却还是硬扯出了笑容,好声好气地问道:「客人请说。」小王八羔子……我都等不及了,啧。暗地瞄了眼老板身後的汶轩,庄家又是一阵心神荡漾。

「我想先掷骰子,感觉先掷的人好像都比较好运呢……况且,方才都是你先掷,这回就换我先吧,好吗?」

华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看得庄家脸红一阵青一阵,暗地咬咬牙,便把手中的骰子交到了华手中:「好的,这回就让客人您先掷。」反正谁先掷结果都是一样的,呵呵……任谁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呀。

「那麽……」

华的声音刚落,骰子一同离开了他的手,坠入白瓷大碗公里头。只见三粒骰子不偏不倚,都是红心大圆点朝上──衰到不行的三点。

「唉呀,看来好像也没有比较好呢,你说是吧?」

华口气虽透著担忧,表情却全不是这麽一回事。庄家也不去理睬华是抱持著什麽样的心态来玩这盘赌局,总而言之,他──是一定会赢得胜利,抱得美人归的!小小美人啊~~哥哥等等马上就来疼你了呦,哇哈哈哈哈……

庄家信手掷出了骰子,而骰子在白瓷大碗公里打转,最後,还真顺了庄家的意,皆是黑色六圆点朝上──无懈可击的十八点哪!

「真是不好意思呢,看来是我赢了。」

庄家隐藏著内心的欣喜若狂,表面上保持镇定,微笑地宣布著。而华只是耸了耸肩,满脸无可奈何:「你真的是太厉害了,就像是计算好的一样幸运呢……那麽,他就卖给你了。」华指著老板身後的汶轩。

「承让了。」

闻言,汶轩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高声质问著华:「你要把我给卖了?卖给这家伙?」小脸充满震惊神色,华……华居然说要在这里把自己给卖了?那怎麽行!他还要回去见魑魅、回去找宇、回去好好认识晌……他还有好多事要做,华怎能就这样决定了自己的命运?他真是认真的?

「当然,反正宇那家伙也不在这里,到时候回去就和他说,你自个儿要留在这里的不就成了?我不过是还给你自由之身哪……你本就是该流浪街头的,可不是吗?」华脸上挂著极其恶劣的坏心眼笑容,汶轩瞬间苍白了脸,整个人傻愣在那里,似乎无法理解消化华所说的辞句。

「你……是故意的吧?」半晌,汶轩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惊恐的神情,颤颤的问:「故意趁著魑魅还在熟睡的时候,把我给带来这里……然後,故意输掉了赌局,把我留在这里……你就这麽讨厌我吗?因为我阻挠了你和魑魅?所以你要甩掉我、要摆脱我?你难道不怕魑魅发现吗?」

「嗯……这似乎是个好问题。」华打趣的笑了出声:「怕魑魅发现啊……就算他发现了,也不会怎麽样啊?顶多就他把你给赎回去,如此而已。」

「离别话也说得太多了些,没事的话他我就带走了。」

老板冷著声催促著华与汶轩,牵著汶轩的手更是加大了力道,那强大的手劲汶轩想挣脱也是徒劳无功,他恶狠狠地瞪了老板一眼:「放开我!这是他自己与你谈的交易,我可没同意!」

老板却只是泛起鬼魅的笑:「你以为就凭你,能做得了什麽吗?」

「那麽就凭我,可以做得了什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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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华好坏心啊(指)

小汶轩要被卖掉了?XDDD

第六夜 夜中残影(二)

「那麽就凭我,可以做得了什麽吗?」

突地,一声柔媚窜入众人的耳朵。来人嘴边正漾著天下无双的绝美笑颜,每个人只要视线一对上那笑容,便不自禁地红了脸颊,但,汶轩却一反往常的羞赧模样,他直楞楞地盯著魑魅,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魑、魑魅……你怎麽来了?」汶轩说著说著,有些哽咽。有一刻,他是真的以为,自己今个儿注定要葬送在华的绝情之下了。但,魑魅来了,魑魅来到他身边了──

「当然可以啊,如果你愿意和这小鬼交换的话,我不会介意的。」开玩笑,天下第一美人当前,有谁会说不好的吗?呵呵……老板笑得一派和煦,看起来一副好人模样,但有谁知道他真正的心思是如何。

「唔……可是,这种事好像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呢。」魑魅手卷著青丝,轻轻皱起眉来,一脸苦思的模样,教人心生怜爱,好想将他捧在手心上细心呵护,替他抚去那两道好看的柳叶眉间的不愉快。

「魑魅,想不到你真的来啦。」华笑呵呵地搂上魑魅的肩,丝毫不把眼前看似极为糟糕的情况放在眼里,也完全忘了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便是自己。他先是看了看那头泫然欲泣的小鬼头,再看了看身边状似苦恼的魑魅,低低在後者耳边说了声:「真喜欢看见你苦恼的模样呢。」

「华爷真是小心眼呢,想报复不直接找罪魁祸首,从身边人下手好奸诈哪……」魑魅有些不满地抱怨著,但眼里那令人心寒的淡然却又完全不是这麽回事。华只是兴致勃勃地直盯著魑魅的表情,他似乎越来越能够体会宇的感受了……他好想见到魑魅的慌张,魑魅的惊恐,魑魅的伤痛,魑魅的绝望,他好想见到崩溃的魑魅,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心痒难耐啊。

「讨论也讨论过了,不知您意下如何呢?」一旁的老板脸上虽没表现出不耐烦的模样,但不自觉地转为催促口吻。

魑魅忽地绽了抹灿烂笑颜,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老板,只见周遭围观的群众个个呆若木鸡,都给他那抹灿笑电得一愣一愣的,更别说是近在咫呎的老板,魂早不知飞到几千里外远了。而魑魅轻柔地牵起老板紧抓著汶轩不放的手,一根一根手指不疾不徐地给他轻易扳开,魑魅便顺理成章得握住汶轩的手,旋即,又是一抹媚笑:「老板,你人最好了。」声音柔得人骨头都酥了。

老板只是挂起傻不隆冬的笑:「哪儿的话……」

见时机已到,魑魅低声对汶轩说了句:「趁现在赶快跑。」语方落,他便拉著汶轩,以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逃离现场。而当老板终於回过了神,发觉自己竟被人耍了,气得脸红脖子粗,雷霆万钧地吩咐身边几个彪形大汉火速追上:「王八羔子!没抓到就别给我回来!」

魑魅与汶轩两人的身影穿梭於大街小巷,但不论他们逃至再隐密的角落,那些人总有办法跟上他们。虽是处在如此危急的状况,魑魅面上却毫无任何慌张失措,反而兴致盎然地笑著:「好久没这麽有趣了呢。」

「魑魅?」汶轩有些诧异地望著魑魅,同时怀疑著自己是否眼花了?他居然见到魑魅正开心的笑著,彷佛正在兴头上的孩子般,兴高采烈地玩著这场你攻我守的追逐战。才思考到一半,魑魅的放大脸孔忽地出现在面前,接著,他的唇就这麽给袭击了。而凶手只是耸肩,外加无辜地笑了笑,便拉起他的手,继续他们的逃亡旅程。

「小汶轩要是再这样发呆,可是会被抓走的呦。」那悦耳的柔和嗓音,伴随著如铃铛般的清脆笑声,随著风一同窜入汶轩耳里。红著张脸的汶轩,一边喘著气,一边不甘心地指控道:「怎、怎麽可以……趁人、之危呢!呼……」

虽说一路上,他俩这样嬉笑打闹,好似颇悠閒自在,但事实上,由於他们已走了段十分冗长的距离,虽然魑魅仍脸不红气不喘,汶轩的脸色却已略显苍白,以及渐渐要跟不上魑魅的步伐,在在的证据都可明显指出──他已快体力透支。但,身後不远处的那些人仍穷追不舍,不肯就此善罢甘休。

看来似乎有些难缠。明白汶轩此时的状况,魑魅犹豫了阵,便一把抱起几近昏厥的汶轩,脚往地上一蹬,跃上屋顶。他踩著轻盈步伐,飞跃於屋檐之上。他一边寻找著可藏匿的地点,一边又放心不下汶轩,以馀光扫视著汶轩毫无血色的面容,蓦地,竟和记忆中那张容颜逐渐重叠,他一惊。

『莫,我的莫。』

和风起,金黄色阳光温柔洒落在碧绿草地之上,以及那一朵朵豔红欲滴,带刺的鲜红之花,宁静的院子,宁静的厅堂里,总是笑得那样温柔的人……眼眸一眨,原先波澜不兴澄净透亮激起阵阵涟漪,那张眷恋不已的昳丽容颜。

『莫……』

魑魅猛然回过神,只见刀光一闪,一把短小而锋芒的匕首笔直朝汶轩而来,魑魅见著眼前这光景,脑中突然又闪过一丝什麽,他尚来不及捕捉,身体便下意识选择替汶轩挨下这刀。

霎时,血花四溅。

『好好活下去,答应我,要替我活下去。』

异常豔美的妖异血花遍地绽放,几个大汉正想趁虚而入,上前逮住两人之际,只见魑魅幽幽转过身子,嘴边噙著抹笑,若有似无的淡笑,却让人感觉彷佛有一股寒气自脚底窜上头顶。瞬时间,众人眼里只见著那对宛若冰寒冷冽的死亡幽湖般深不见底,阴冷气息袭上在场的每一个人。

「饶、饶命啊!」

终於,其中一名大汉再也承受不住而崩溃投降,他青著张脸,牙齿止不住地直打颤。他、他对上的绝不是人类的眼睛……那、那是──恶鬼的双眼啊!大汉吓得连滚带爬,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而其他人也纷纷扔下了手中的武器,脚底抹油匆忙逃命去了。

「啊,好丑的脸呢,都把人家给吓跑了。」

魑魅鬼灵精地吐吐舌,脸上却也不见任何惭愧神色,他嘴一抿,抱著汶轩,继续寻找歇脚处。

   ** ** **

不知昏睡了多久,汶轩先是挣扎了会,才悠悠张开了眼。随著意识逐渐清晰,肉体的酸痛感亦随之袭来。呆愣了好一阵子,他这才忆起自己原本应是在逃跑的,怎麽现在……却是躺在床上,被某人给抱在怀中呢?咦!?

才想挣脱这人的怀抱,一缕幽香便顺势窜入鼻中,他认得这香味──是魑魅!所以,是魑魅带著自己顺利脱逃成功了吗?还是事实上,他俩已被囚禁起来了呢?搞不清楚状况的汶轩,不自觉皱起了眉,只见一张清秀小脸弄得跟包子一般纠结在一块。

「呵……」闻声,汶轩抬眼对上那双灵秀眼眸,阴著彼此几近毫无间隙的距离,不争气地又一阵热辣扑上脸颊。而摆在心头的疑问,迫使汶轩不顾自己的窘境,开口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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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隐约写到过去的事~~

後面会慢慢交代的:目

第六夜 夜中残影(三)

魑魅见著汶轩认真的神情,只是慵懒一笑:「我们正在客栈里头歇息呢。不知小汶轩睡得可好?」笑眯眯地反问著汶轩,魑魅顺手替他将滑落的被子拉上盖好。

「很、很好,那,魑魅呢?」汶轩结结巴巴回答道。

想不到汶轩此话一出,魑魅旋即垮下了脸,可怜兮兮地颦眉抱怨著:「人家睡得腰酸背疼的……不过,因为这样,偷偷听到了小汶轩的梦话呦。」语落,魑魅煞有其事地勾起抹满足的笑,眼神直盯著汶轩的苹果红小脸。

「咦──!?」汶轩诧异地瞪大了眼。他、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说什麽梦话啊?不过,就算真的说了他怎麽可能会知道?这下可糟糕了,他该不会讲了些什麽不堪入耳的话吧……?

汶轩羞赧地转过身子,不去看那张花颜月貌。魑魅却不肯罢休地手环著汶轩的颈项,头更是大大方方地倚在他的肩上,硬是想引他回头面对自己,惹得汶轩进退维谷,手足无措。

「小汶轩……别不理睬人家嘛──」

在这样僵持的局面,汶轩很明显是占了下风,却又不肯服输,就在他正打算开口制止魑魅之际,他忽然感觉肩上一股温热,接著是魑魅终於离开了他身上。汶轩先是愣了下,才轻轻地以手碰触了下他的肩膀,移至眼前一看──竟是温热鲜血!

他猛然回过身子,见到魑魅手捂著嘴,刺痛著他的醒目腥红自指缝间,顺著魑魅的白皙纤手滑落,视线随著那血由上而下,终至落在不知何时已染上大片殷红的床铺。

汶轩吓得赶紧起身,仔细审视魑魅的伤势,这才终於发现仍稳稳埋在他背部的那把匕首。汶轩顿时乱了手脚,急得直问向魑魅:「你没事吗?怎麽没请大夫替你疗伤呢?我、我这就马上去请大夫来!你等等……」

魑魅却握住了汶轩的手,缓缓摇了摇头:「血已经大概止住了。」见汶轩正欲开口说些什麽,魑魅先一步说道:「我只想你在我身边……」不知是否为汶轩的错觉,此客他眼中的魑魅竟是如此的脆弱无助,全然没有平时的无赖戏谑模样,那声音软呢轻柔,藏了丝委婉哀求,他的心亦随之抽疼。

也许是陷入意识模糊的半昏迷状态,魑魅紧紧握著汶轩的手,迳自喃喃低语著:「是你答应过我的……说好会在……我……身边……的……」接著,眼前一片昏黑。

「魑魅!」

『我们是永远的家人喔。』

『永远……的?』

『嗯!我会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明明说好了,不离不弃……

关上房门,令泛起冷血残酷的笑,不疾不徐逼近面无表情的少年,他杵在少年身後,双手跃过他的肩头,整个人赖在少年身上,漫不经心地把玩著少年柔顺的乌黑长发。

「我好想见你对我笑。」

令以食指在少年脸上划下了一道绯红痕迹,语气轻轻淡淡,眼神却是深沉得惹人不寒而栗。令吻著少年冰冷的颊,又道:「为什麽不肯对我笑呢?不肯对我像对他一般,你笑起来可真是美极了。」

少年仍是毫无反应,睁著眼,就这麽任令随意摆布。

「为什麽?你可否告诉我呢?我待你不好吗?每天都有人和你分享故事呢,你不也十分的期待吗?」

令诡谲的笑著,明白自己说中了少年的心,他残忍地又接著说道:「其实你更希望是他来吧?你一定想他想得快疯了吧?不知道他在家里过得好不好?会不会也同样思念著你呢……」

少年冷淡地看了令一眼,抿著嘴,仍是沉默以对。

「就让我来告诉你吧,我亲爱的……」令走至少年身旁,於他耳边低语:「他在家里过得可好了,每天与商裔二人温存呢。少了你,他似乎过得更开心呐。」见少年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令突然感到有些腻了,手一伸,便是热辣的一巴掌。

「真是笨死了,他根本一点都不爱你。」

令冷漠地板起面孔,死寒地瞪著少年,嘴里更是不停止的奚落著少年。

「到底要活在自己的世界多久?我可是在帮你认清现实,少了你,大家都好过。他开心,商裔也开心,那你究竟在执著什麽呢?想想,你可是为了他们而来,但他们却不顾你,自己倒过得快活,蠢死了你!」

过了半晌,令突然眼神又放柔了,他伸手将少年拥入怀中,好声好气地安抚道:「不过不用担心,他不爱你,但,我会好好地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爱得不能自己呀……」

事实上,少年并没有受到令的话语影响,只因他全将那些当成谎言。因为令说的那些,绝对不可能是真的。「他」不可能放著自己在这里,自己与商裔过著二人的甜蜜生活的,就算「他」不爱自己,就算「他」真的不爱自己……也绝不可能抛下自己。

但在不久之後的未来,少年才知道,原来令说的,并不全是谎言。

   ** ** **

「宇,现在该怎麽办?魑魅已经睡了好几天,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汶轩哽咽著声,爬了好几条泪痕的脸蛋显得憔悴不已,目光一直集中在床上仍未转醒的人儿。宇则是沉著张脸,没有发表任何感想。

还记得,那时他正在气头上──华就这麽霸道地带走了魑魅与汶轩,况且都过了好几天,仍是不见踪影。就当他冲爆临界值,准备要发动大批人马把他们给揪出来时,小小的身影便出现了。

泪水直掉的汶轩,死命地拉著宇的衣袖,嘴里吐出了一大串字句,其实说实在的,宇几乎听不懂汶轩究竟在说些什麽,只记得他不停重复著「救救魑魅」、「好多好多血」,而宇决定随汶轩去一探究竟。

他一踏进房间,便看见魑魅不支倒在床铺上,以及……染满视线的腥红。那一瞬间,他著实愣住了。陡然浮现在他脑海的,是那个鬼灵精怪、风情万种、八面玲珑的魑魅,而魑魅不会、也不该是这样虚弱地晕厥於床上的。他怎麽会这样闭上了眼,迳自睡去呢?

没有自己的允许──他不准如此!

一把抱起了魑魅,宇和汶轩驾著马车火速赶回了风府。见到恰巧回来的风若邢,宇匆促对他说道:「把城内最好的大夫给找来!快!」

风若邢闻言,有些不满地皱眉抱怨,但动作却也没有停下,一边往大门走去:「我才刚回来而已,就被当个仆人使唤……」

焦急如焚的宇死守在魑魅身旁,不停以湿手帕擦拭魑魅额上的涔涔汗滴,毫无血色的憔悴病容,真的一点也不像他呀……

而大夫没多久便赶到了风府,閒杂人等只得留在外头守候,房内只剩下大夫和魑魅二人。大夫忧心忡忡地审视著魑魅的伤势,嘴里喃喃念著:「啧……这伤口也太深了,若是硬要取出匕首,恐怕血尚未止住便……这下可怎麽办才好呢?」抚著下巴,大夫陷入了苦思。

「但放任伤口这样下去也只是死路一条,就赌赌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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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呦~~再一夜第一集就要完结了呦:))))

第七夜 梦又不成灯又烬(一)

大夫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拔出身体之外,便迅速以各种药草覆盖在其之上,好让血能够加快止住,看著本是纯白无瑕的床单,早给鲜红沾满大半,大夫担心地观察著魑魅的伤口,而神奇的事便这麽发生了。大夫发现,魑魅的伤口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我复原中,血早给止住了,那道深得见骨的伤口逐渐愈合。

但这名大夫也不是省油的灯,於是,他替魑魅把了脉,便了解是由於魑魅特殊的体质,而造成他这体质的原因,该是……突地,大夫皱了下眉。怪了,这人的身子怎麽会……

终於,大夫打开房门,从容不迫地宣布道:「伤口都处理好了,剩下的,就是让病人好好静养。另外,这段期间,请细心照料他,以免他染上风寒。假若他一直高烧不退的话,请再来找老夫吧。」

然而,宇见到这大夫的神色却不像是真的「没事了」的表情,彷佛存著一丝犹豫不决,他开口问道:「请问,您是否还有什麽事没有交代清楚?」

果真,大夫身形一滞,带著怪异神色,答道:「这……」正想一五一十全数说出之际,他忽然接收到宇身後,眼神冰冷骇人的晌的视线一扫,识相地打住了话,改口道:「只是病人的伤口恢复的速度颇快,出乎老夫意料之外。没什麽事的话,老夫这就告辞。」

「让我送您吧。」晌温和地笑著,随後跟上大夫的脚步。

出了风府外,大夫背著他的药箱,并没有马上离开。他转身面向晌,说:「你是想问老夫,到底知道了些什麽吧?」

行走江湖多年的大夫,岂会不知晌的这点心思?而晌确实没有否认,他没有忘记出发前,燕交代自己的事──若是魑魅病了,请大夫来时,见到大夫脸上有异样神色,制止他在别人面前说出他所知晓的,你再私下去探问魑魅的身体状况。他一开始尚存著不解,但经过燕说明後,才明白燕的一番苦心。

「是的,请问他现在……」晌问著,但从他的语气听来,似乎并不是那麽想知道答案──是的,他害怕面对太过残酷赤裸的现实。

「若老夫猜想的不错,他的五脏六腑再过不久就会通通败坏了,老夫极少见到这麽怪异的脉象……」也几乎不曾见过如此惊人的复原能力!大夫其实对这位病人有些好奇,这般罕见的体质实在值得好好探究一番。

「请问,还剩下……多久的时间?」

「约莫……一年多吧。」伴随著叹息声,大夫这才缓缓离去。

『若老夫猜想的不错,他的五脏六腑再过不久就会通通败坏了。』

『约莫……一年多吧。』

「魑魅……」晌哀恸不已地轻唤著伊人的名,他不想这麽快便失去他……

然而,这一切,终将乘著风、随著时间而去。

   ** ** **

「华呢?」宇冷著声,问起了造成眼前这一切的罪魁会首的去处,汶轩闻言,小脸难得的显露出嫌恶憎恨的神情,他垂眸,轻声答道:「那时,华正打算把我给卖了,而魑魅来了之後,我便没在注意他的去向。」

「是吗?」眼儿危险地一眯,宇开始不懂华的种种恶劣行径。思绪再一转,这一切脱序的演出,都是在他发现魑魅的那刻起。但,若说他对魑魅有情,怎又会陷魑魅於险难之中?他不懂华这些动作背後所代表的意义。

华是个城府相当深的人。不同於魑魅,华的深不可测令人不敢亲近,甚至是下意识地想远离。但从认识他以来,华从未向他使过任何心眼。因为他们是朋友吗?他们,称得上是朋友吗?他总觉得,华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接近自己的,可是,究竟是为了什麽……?

还没理出个头绪,宇的衣角忽然给轻轻一扯,他抬眼望去,见著汶轩小脸满是不安,试探地一问:「宇……你,也会像华一样,把我卖掉吗?」尽是惶恐的神情,教人看了著实心疼不已。

温柔地揉了揉汶轩的发丝,宇勾起抹若有似无的笑:「我不会的,我和华不一样……我不会丢下你。」只见汶轩嘴一瘪,斗大的泪珠不停自眼眶掉出,紧抓著宇衣角的手死都不肯松开。

「没事了。」安抚地拍拍汶轩的肩,宇的眼色冷了几分。

──华,你到底想做什麽?

   ** ** **

「想不到我不在的这几天,竟然发生了这麽多事。」风若邢同晌一起在大厅悠哉地品著茶,听著晌谈起近几天的重大事件,感叹地说了声。

「是啊……」就连魑魅到现在仍昏迷不醒……思及此,晌的目光不禁黯淡了下。魑魅是否早就知晓自身的状况呢?他一直没有问过燕,总觉得这问题实在太过於残忍。

「华这人本就行径怪异,令人摸不透他的性子。」风若邢举杯轻啜一口,才又接著说:「但,这次就做得有些过份了。」

「的确。」

「说到这个,我很好奇那个『燕』到底是什麽样的人?」风若邢抛出了问题给晌,迳自閒致地喝著茶,一边观察晌的反应。据说这个「燕」似乎和魑魅有极好的交情,辨读宇的表情,他想,应该是接近恋人的程度吧。

「怎麽忽然问起燕来了?」他记得从未有人在风府提起「燕」这名字……是想从他这儿获得什麽讯息?还是,只是身为好友的身分,想替宇打听事情?晌脸上仍是笑得一派温和,心思却不知都给绕上了好几圈。

「能把鴌烟楼经营得有声有色,我当然不得不好奇了。」风若邢不动声色点名了是以商人身分进而询问的,晌意会地笑了笑,才又启口答道。

「我与燕并非同你和宇的交情深,顶多只知晓他的生意手腕相当惊人,和他有来往的商人皆十分敬佩他。」其实应该是万分「敬畏」才对。

「那,他怎麽会选择在并撑不上繁荣的城镇开店呢……?」

「这恐怕得问他本人了。」

顿时,陷入了一阵冗长的沉默。各怀心思的两人,仍是静静地喝著手中的茶,谁也不去点破。

「主子!」一名仕仆匆匆忙忙地奔入大厅,神色慌乱地禀报:「外头有一位客人,说是要找魑魅的。」不知是想到什麽,仕仆不自禁瑟缩了下,面布惧色。

「让他进来。」风若邢从容自在地下达了指令,见自家主子仍一如往常般的閒适自得,那名仕仆也不自觉放松了原先紧绷的心。

「是!」

「是什麽人要找魑魅?」风若邢纳闷地望向晌,晌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两人只得守在大厅,静静等候著客人的到来。

「不好意思,叨扰了。」

来者声音温柔和气,但晌听闻只觉耳熟,便抬眼一看去──果不其然,拥有那声音的面貌是俊秀非凡,青白色的长衫衬托出他超越群伦的气质,虽是漾著和煦暖人的笑靥,但自他的眼里,是完全看不透他的任何一丝心绪的。

「燕,你怎麽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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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人几乎快到齐了~~

第七夜 梦又不成灯又烬(二)

「你好,我是燕。」不去理会晌的问题,燕反倒向风若邢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风若邢亦回笑道:「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了。」边说,他一边仔细地打量著燕,俨然翩翩君子风貌、谦和有礼的态度、以及那如沐春风、平易近人的气质……呵呵,宇和他可真的是没得比啊!就连身为他的好友,都忍不住称赞起这位敌手来了。

「对於我这样贸然前来,实在感到万分抱歉。」燕不卑不亢地向风若邢致歉,而风若邢闻言,连忙道:「不不不,别这麽说。你能来拜访,可说是风某的荣幸呢。」

「那就好。事实上,我这次来,是因为得知魑魅受伤的消息。可否容许我去见见他呢?」点出了此趟前来的目的,风若邢暗自吃惊著。这里离鴌烟楼可不近呢,消息是如何这般迅速地传去的?而魑魅对於燕又是什麽关系,值得他这样大老远风尘仆仆地只身赶来探病?

「这是当然,那──」

「让我带他去吧。」不等风若邢的发言,晌抢先一步说道,而识相如风若邢,他没多说什麽,仅微微一笑,表示不介意。

路上,不等燕开口问,晌主动说道:「大夫说,他再撑也只有一年多了。」燕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似乎不打算表达任何意见,一脸平静的,令人无法看出他此时此刻的心绪。

「……他,是给谁伤的?」

半晌,燕只淡淡问了这麽一句。

「据说,是为了保护一个人,才给挨了一刀。」

「是吗。」

到了魑魅房门前,燕下了指命:「别让任何人进来。」

「嗯。」晌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待晌走远,燕脸上这才流露出万分疼惜的神情。他揪著一颗心,进了房,缓慢地前进到床铺边,轻手轻脚地弯下身子,深怕一不小心制造的半点声响惊动到伊人。那张如花似月的姣好面容,此刻却是苍白毫无血色,轻柔地抚上伊人额间,烫手的高温更是让燕心疼不已。

「傻瓜,你又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就算你觉得无所谓,但也为了身旁的我著想吧。都到了这个节骨眼,还是这样惹人伤心……」

紧握著那冰冷的手,燕只希望自己温暖能传到伊人心里。伊人从前承受太多的寒冷,他懂,他都懂,只是伊人选择什麽也不说,甚至抛弃了从前的名字。魑魅,伊人说,我是魑魅。恶鬼,伊人说自己就是个恶鬼。但对他来说,他是世上最美丽的仙人。

「魑魅,魑魅……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那如把倒弯小扇的长长睫毛却未依言颤动,他好想好想,看看那对璀璨如星的眼眸,好想听他唤自己的名,好想见他对自己浅浅一笑。

一年多,只有一年多了。

但伊人却为了保护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负伤在床,甚至昏迷了好几天,仍没有醒来的迹象。内心隐隐一把烈火燃烧著──不该,不该如此的。伊人应当是给保护得好好的,给捧在手掌心上小心翼翼呵护著,他不该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替伊人盖好棉被,又望了他一眼,燕起身,终於有所行动。

   ** ** **

大厅里,算是众人齐聚一堂──仅独缺魑魅一人。风若邢与晌彷佛局外人般,仍是一派悠閒地喝著茶,汶轩小手不安地交叠於膝上,视线直往对上的两人那儿飘去。现场弥漫著一阵诡异的气氛,冗长的静默。

「你怎麽来了?」

宇率先打破沉默,神色冷然地望著对方。如同他第一眼看到燕,就觉得燕和自己不可能和平共处,此刻见到他,更加显示出他的预测一向颇为精准。他讨厌燕那张万年不变的温和笑靥,讨厌他用著彷佛看透一切的眼神凝视著自己,他讨厌……魑魅比对自己,更亲近著燕。

「我来看魑魅。」像是完全忽视宇的不悦神色,燕仍是那张万年无害的平和笑颜,语气却带了点不容侵犯的冷傲,「等他休养够了,我要带他回去。」

「凭什麽?他现在是我的。」

宇冰冷之下隐藏著滔天的火烈怒气。这人刚刚说什麽来著?带魑魅走?他休想!有他宇在的一天──魑魅就只能是属於他一个人的。

「我们当初可没做什麽约定喔。」燕善解人意地提醒道,脸上笑容可说是好不灿烂。宇啊宇,就算经过了十年,果然还是……

「现在玩也玩够了,我要带他回去歇息了。」

死寒著张脸,宇完全无法反驳。的确,当时带魑魅走的时候,因为魑魅是完全自愿跟著他的,他们当然没做什麽约定,便这样离去了。而他,也从未想过会有这麽一天。他以为,燕那时既然会让他带走魑魅,便不会有向他夺回的时候,只是现在,却──

「你,有什麽非带走他不可的理由?」

「宇,」燕走到宇身旁,身子凑上前,於他耳边低语:「他不爱你。」

宇的面色更冷了几分,语气冰寒地道:「无所谓,只要他在我身边。」多麽任性的话语,就像是小孩子要不到糖,也要死赖在那儿不走一般。燕笑了,有如罂粟花般禁忌危险而鬼魅的笑了。

「就如同你亲爱的兄长那般吗?」如猫般的细鸣,又如鬼魅般的低语,那声音之缥缈虚无,却仍不偏不倚入了宇的耳中,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看著笑靥如花的燕,只觉心一寒,冷汗涔涔。

「你……怎麽会知道?」

不可能的,他义无反顾离开那里都过了十年。十年之间,完全不曾有人来寻找过他,他以为他自己给真正放弃了,不可能会有人知晓的!燕到底是谁?燕、到、底、是、谁!?

「我怎麽会知道并不重要,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仍昏迷不醒的魑魅。」燕一句话便带过了宇的发问,敛去了灿笑,他将话题中心重新绕回正题,「无论你答应与否,再过几天,我便会带他回去。我只是告知,并非询问。」语毕,燕习惯性地浅浅一笑。

「你,还太天真了。」

燕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这麽悠悠飘入宇的耳中,深深刺进他的心底最深处。等他回过神後,大厅里早已不见燕的身影。是啊,他真的是,太天真了……

「魑魅……魑魅真要被他带回去了?」

汶轩带点胆怯不安地问道,朝脸色铁青的宇看去,害怕魑魅离开的心情更盛。他於是低下头去,紧盯著地面,不发一语。

「燕方才说了,要等魑魅的身子休养得差不多,才会带他回去。也许,你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和他谈一谈。」

风若邢这席话一方面是安抚汶轩,另一方面也在提醒宇,若不好好把握与燕协商的机会,他十年来的无尽思恋可要白白葬送在这里了。宇没有开口,仅回看了风若邢一眼,便起步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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