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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冉琉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1:15

「安心的睡吧。」

闭眼之际,他好像听见了魑魅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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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很喜欢魁主这号人物:)

不过他在第三集才会有比较多的戏分ˇ

这里出现的诗词是李清照的〈一剪梅〉和〈渔家傲〉。

第二夜 雾中窥探(二)

翌日,晨曦悄悄照亮了大地,不久,鸟儿的宛转清脆亦随之附和。随著稍有寒意的风轻轻吹拂,那冰凉的触感渐渐唤醒了宇的意识。他迷蒙地睁开眼,发现自个儿仍是坐在石阶上头,才刚困惑昨晚那段记忆的真实性,就嗅到了自衣袖上,飘来的阵阵幽香──那是魑魅身上才有的气味!

真不是梦……那一切真的不是梦!

内心溢满了感动与慰藉,心情愉悦的宇终於有了想吃早膳的欲望,才想起身走去吩咐下人准备餐点之际,突然,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响起,宇在一瞬间便判断出声音是从魑魅的房间那里传来的!

匆匆赶至目的地,宇便止住了脚步。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腥红──浑身浴血的圈儿倒身於血泊之中,半睁开的眼眸透著惶恐惊骇,手脚极不自然地弯曲,那姿势彷佛是受到了偌大的极刑而痛苦不已的蜷曲著身子,最怵目惊心的便是──圈儿的胸口处,那拳头宽的大洞,一眼便可看出是有人徒手挖出了圈儿的心脏。

而跪坐在圈儿身旁的圆圆,哀恸不已的放声大哭:「呜……姊姊、姊姊……睁开眼看看圆圆好不好?睁开眼,姊姊你快快睁开眼啊!不要再吓圆圆了……圆圆禁不起吓的……」她颤抖著身子,边掉著眼泪,边问向再也不可能开口的圈儿。一旁的燕只是揽过圆圆的身子,皱眉盯著地上的不堪入目,而圆圆紧揪著燕的衣袖哭泣,始终不肯相信她最亲爱的圈儿姊姊永远离开的事实。

魑魅则是一派漠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将汶轩反身抱在怀中,不让他见著这惨不忍睹的画面。他眼底透著全然的不在乎,令人看了是为之心寒。

「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姗姗来迟的风若瑾和晌,一见著圈儿的凄惨模样,便不忍地别过头去。风若瑾有些恐惧地抖著声问:「到底是谁这麽狠心下这毒手?竟然、竟然连……」

「而且,为什麽会是在魑魅房门前呢……?」晌不解地出声问道,众人只是眉头深锁,不懂到底是谁,做出这惨绝人寰的事情?况且,这麽做到底有什麽意义?莫非是圈儿惹上的仇家?不过仅仅一名平凡的青楼女子,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招惹到这麽可怕的仇家吧……

「你们都先回去做自己的事,这里我会找人来处里。」沉默了阵,燕开口向众人说道,毕竟是发生在自家里头的血案,他面色相当凝重,深不见底的眼眸更是惹人不寒而栗。见状,风若瑾和晌毫不犹豫起步离去。

「那,我先带汶轩出去晃晃罗?」

魑魅淡著声问,却是用著不容拒绝的肯定语气,燕闻言,也只是微微颌首,没发表任何意见。宇虽然还有很多话想问魑魅,却苦於眼前的情况,明白魑魅不愿让汶轩受到半点惊吓,只得压下疑问,选择依言离去。

待众人都离开後,燕才拍拍圆圆的背,柔声安抚道:「圆圆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凶手,还圈儿一个公道的。」圆圆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却仍是止不住悲伤的泪水。

找出凶手……他危险地眯起了眼。

   ** ** **

街上依旧热闹喧腾。魑魅手牵著汶轩,閒著也是閒著,当作打发时间地走马看花。奇怪的是,从走出鴌烟楼到现在……不,应该说是自魑魅一打开门,发现到门外的圈儿那刻起,便开始保持缄默了──除了方才对燕的那句问话外。

汶轩虽没亲眼见到那画面,但光是听到圆圆哀恸至极的哭声,以及风若瑾、晌等人的反应便可得知──圈儿的死状肯定是奇惨无比。思及此,他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这才引来了魑魅的注意。

「怎麽了?觉得冷吗?」

淡淡的问了声,魑魅望向身旁的汶轩,语气虽平缓,眼里溢满的温柔却是不容忽视的。汶轩尚来不及开口应答,魑魅便早一步将方才临走前披上的外袍脱下,包裹著汶轩略嫌瘦小的身子。

「啊……我──」汶轩才想反驳自己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打颤的,身子却是不争气地先打了个喷嚏,他这才腼腆地笑了笑,将方才想说的话给吞回肚里去。

诡异的无声再度蔓延。

唔……汶轩不动声色地偷瞄了魑魅几眼,发现魑魅似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俩之间有些尴尬的氛围,只是迳自持续著随意看看的动作。有些踌躇地,汶轩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破沉默,但这样的静谧著实令他无所适从,就当他苦恼著到底该怎麽做之时,一不小心擦撞到了身旁的人。

明白是因为自己的不专心才会发生这小意外的汶轩,有礼地先行开口道歉:「真是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你。」

那人却是不领这份情,面目凶狠地厉声问:「嗯?对不起?你以为你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打发了事了吗?」语毕,那人这才注意到汶轩身旁,杵著一位美若天仙的标致大美人。只见那人不怀好意地笑了几声,脸上的淫秽表情不难猜出他心里的如意算盘。

「这样吧……不如我们一块儿去茶馆喝个茶,只消你和你旁边的美人陪我聊聊天,我就原谅你,如何?」

汶轩神色警戒地盯著那人,脸上明显写著「本大爷可不是只想纯聊天泡茶而已」,摆明了睁眼说瞎话嘛……眼睛馀光飘向身旁的魑魅,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麽。这下子是该如何是好啊?汶轩有些头痛地在内心挣扎。

「喂!本大爷肯和你喝茶已经很给你面子了!现在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是吗?」那人狰狞地狠声问道,汶轩只得小声问了句:「喝喝茶、聊聊天……就肯原谅我了吗?」

「那当然!」其他补偿本大爷自个儿会从美人身上拿的!哇哈哈哈……

「那……好吧。」

到了茶馆里头,汶轩就知道情况不妙了。

那人竟然还带了一大群随从跟来,摆明了等等是要以「少数服从多数」来胁迫他们嘛!这下到底该如何是好呢……怎麽魑魅连一句话也未表态呢?

「我说……美人啊,你也开开玉口,陪我俩聊个天吧?」

那人似是有些不满魑魅从头到尾的不发一语,脸上硬是挤出抹友善的笑容,极力想说服魑魅开口说话。

闻言,魑魅却是突地绽开了无瑕的豔美笑容,慵懒地以一手托著下巴,那对醉人的桃花眼眨呀眨的,将那人的魂魄都给勾到九霄云外去了。接著,他用著那温柔如水,动人如乐音的声音轻声说著:「可是这儿的茶实在不怎麽合我的胃口呢。不然这样好了,我们就到爷的府上聊天好吗?」

好!当然好!百分之百合他的意啊!那人内心狂喜不已,却还是故作正经地缓声答道:「既然美人都这麽说了,我怎敢拒绝呢?」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麽,我就不客气了。」魑魅勾起抹笑,牵起汶轩的手,走出了茶馆,他便停下了脚步,转头对著汶轩说:「你先回去吧,我不会待太久的。」

「可是──」汶轩还想说些什麽,魑魅却以著不容拒绝的姿态又道:「乖,我等会儿就回去了。用不著担心我,嗯?」

「唔……我会在门口等你。」

汶轩低头说了声,便依言转身离去了。

等到汶轩的身影彻底消逝在魑魅的视线所及之处,他这才从容回过身去。

「那麽,我们走吧。」

他幽美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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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啦啦~~大家来猜猜凶手是谁?

答对有赏XDDDD

第二夜 雾中窥探(三)

一路上,魑魅像个软骨生物般趴在那人身上,而那人也迳自满足地享受抱得美人归的幸福感,就这样,他们走到了离街市有段距离的郊外,左弯右拐的好不容易才回到了那人的府邸。

「到了、到了。」

魑魅这才愿意起身自个儿走路,他望了望四周,发现这地方似乎偏僻得有些刻意了呢……他不自禁地勾起一抹浅笑,沉著声问道:「哦?是吗?人家还以为是有多奢华的大宅院耶,怎麽这里看起来有点可怕呢?」

那人二话不说牵起魑魅的手,一脸邪佞地回答道:「怎麽会呢?这里就是专门用来迎接美人你的华美大牢笼呀……我说,美人你不会到现在才知道我在打什麽主意吧?」言下之意,那人早就知道了魑魅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咦?人家怎麽都听不懂你在说些什麽呢?」

魑魅无辜地眨了眨那对清彻大眼,那可怜姿态相信只要是男人,都会为之怜爱的──当然,在场的人个个都是正常男子。只见那人有些犹疑地,不安地仔细端详,从魑魅脸上全然找不出一丝证据──睁眼说瞎话的证据。

莫非是他抓错人了?怎麽可能……还有谁会比魑魅更配得到「天下第一美人」这称号呢?但若魑魅真的是,那麽,他便应该是──

「啪唰!」

「什麽?」

一声细微的声响打断了那人的思考,他猛地朝声音来源一看──什麽也没有?到底怎麽一回事?才正想开口问其他人之际,他便发现了──地上那堆衣裳……很显然地,就在方才有个人站在那儿,而那个人现在不知去向,只剩下衣服遗留在原地……

该、该不会……

那人吞了吞口水,深吸了口气,壮士断腕般鼓起勇气回头朝魑魅看去,他脸上正挂著醉人笑靥,那对璀璨星眸却深沉如永无止尽的深渊,只要一陷入,便永不能再翻身。

──不行,他得先下手为强。

不再理会这怪异现象,那人连忙堆起笑容,慇勤恳切地道:「走了那麽大段路,想必美人一定累了吧?来来来,我这就为美人沏壶茶。」

语落,那人替魑魅倒了杯茶。魑魅笑了笑,接过茶杯。那茶水温度不冷也不热,在杯缘却隐隐泛了层冷气,甚至有些已凝结成小水滴,後者只是勾起唇角,云淡风轻说了声:「那麽,我就不客气了。」

拿起茶杯,魑魅一饮而尽,见状,那人的笑容也愈发加深。

「听说,鴌烟楼今个儿早晨发生一桩命案。」

闻言,魑魅只是漾起甜腻的笑:「这样吗?人家倒没有听说呢,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竟然比人家还灵通呐。」

不动声色地压下了困惑,那人只是一步步掉入魑魅所设下的陷阱,却仍不自知……「这样吗,我是今天在市集,听那些三姑六婆在议论纷纷,美人你也知道,女人嘛,消息总比其他人收到的早。」

「是呀。之前我就从街上的人在讨论,听说最近有大户人家搬进来我们这儿,家财万贯,但却从未见过主人踏出门过呢。」

「真的吗?这我倒是没有听说过呢。是哪一户人家?我有那个荣幸请美人替我解答吗?」这样听来,该不会美人知道些什麽吧?

魑魅似是给那人「美人」来、「美人」去给逗得挺乐的,看来心情煞是大好,眼角笑得弯得,笑容一刻也没褪去。

「唔……可是你到现在,都还没跟人家说你的名字呐。」

笑眯眯地朝眼前人说道,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叫黄寅,美人呢?」

毫不犹豫,那人旋即抛出解答,像是极欲想得知方才问题的答案。

「你想知道?」

「那是自然。」

「人家偏不告诉你。」

黄寅只是惋惜地笑了笑,却没再询问,只遗憾道:「真是可惜了,罢了,是我没这个福份得知美人的芳名。只是美人的问题我已一一解答了,美人是否也能为我解答方才的问题呢?」

黄寅绕呀绕的,终究又把话题拉回了不久前的主题。

「欸?方才的什麽问题?」

不知是真忘记了,还是魑魅故意装傻,但黄寅不甚在意,只是又把问题给重述一遍:「刚刚美人提到的,最近搬来的大户人家,请问是哪一户人家?」

「咦?你这麽想知道是谁呀?人家只是随便说说的耶。」

魑魅惊讶地望著黄寅,像是为了黄寅如此重视这问题而感到诧异不已。

「原来是这样啊……哈!我终究还是给你耍得团团转啊!可不是呢?我亲爱的美人,『魑魅』。」

黄寅先是自嘲地大笑了声,下一瞬,换上了另一张脸孔。他不怀好意地,勾起抹诡谲笑容,残忍地问了句:「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身子哪里不舒服?」

闻言,魑魅顿时感到胸口无比剧痛,闷闷的、深层的,像是有人狠狠用刀将他的心脏给绞碎一般……他痛苦不已的捂著胸口,两只眼直盯著黄寅。

「呵……休怪我无情,只是美人你太不乖了,我只好出此下策了。接下来,就是我的点心时间了,是吧……?」

黄寅打横抱起魑魅,接著,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他扔在床上,任由他难受地曲著身子,饱尝毒药发作的折磨。黄寅先是满意地欣赏著魑魅的狼狈模样,这才跟著他爬上了床铺,他先是以手爱抚著魑魅,然後在魑魅耳边低语:「乖,我的美人……就让我帮助你暂时忘却痛苦吧──」

他粗暴地将魑魅身子翻过来,迳自俯身一亲芳泽,他一手压住魑魅的後脑杓,另一手开始不安份地想褪去魑魅身上碍事的衣裳。丝毫不管身旁众人饥渴的视线,黄寅可不是那麽好心的人,就摆在他眼前的珍奇佳肴,他可不愿让其他人一同分享!

「唔……嗯……」

魑魅痛苦地皱起眉,想喘口气,但黄寅却不给他任何机会,就这样,半褪去的衣裳之下,所隐藏的是那极其诱人、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

滴答。

一滴腥红染上了那珂雪。

情欲当头,黄寅根本懒得去注意那鲜血从何而来,就当是毒发作用使然。沉浸在内体欢欲之中的他,自然也就没有发现,魑魅原先浑浊、迷蒙不已的眼神逐渐清明,亦逐渐阴沉……

就在黄寅情不自禁吻上了魑魅的後颈,他这才发现,魑魅的後背竟然……那、那是……终於发现大势不妙的黄寅停下了他的动作,脸色突地刷白,他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颤抖著声:「难、难不成你、你真是──」

「嘘……」

修长青葱制止了黄寅的发言,此刻的魑魅鬼魅艳丽地宛若一朵鲜红欲滴的魔性蔷薇,他勾起抹妩媚动人的笑,语气轻轻柔柔,充满了磁性:「今天发生的事情,是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哦,知道吗?」

「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意思是其他人……?

黄寅胆颤心惊地往一旁望去,只见本应该站好好的人们,全都失去踪影,他又往地上一看,又是只有在原地留下衣裳……

陡然,一阵疾风扫过。

刺骨的冷冽侵袭著黄寅,他止不住地直发寒颤,耳边响起的是如铃铛般的魑魅的清脆笑声,渐渐地,那笑声愈发尖锐、刺耳,直到黄寅受不了,捂住耳朵,痛苦低吼:「够了!够了!不要再笑了!拜托你不要再笑了──」

接著,笑声真依他所央求,就此消逝在风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漫天黄沙包围著他俩,他惊恐不已的瞪大双眼,迫切地想知道现在到底是什麽状况!

「黄寅,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呐。」

不知是否为黄寅眼花了,不然他怎麽看见此刻的魑魅──双眼竟然是骇人的暗红色呢!对、对!这一切都是他在作梦,是他在作梦……

「只是因为不久前你才欺负我的汶轩,现在又想下毒害死我,所以……」

黄寅全身剧烈颤抖著,惊惶不安地等待著魑魅的发言。

「我只好让你消失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著黄寅最後一声惨无人寰的欺凌叫声,魑魅只轻轻用手扫过黄寅的脸、颈子、胸膛、手、脚……神奇的事情就这麽发生了──只见黄寅身体只要被魑魅碰过的地方,皆瞬间化为沙尘,直到最後,黄寅这个人,一瞬之间,自这世上彻底蒸发。

魑魅不疾不徐地下了床,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才踏著轻快的步伐,离开了这座令他获得不少娱乐的空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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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自己特别偏爱这小节的剧情。

觉得魑魅特别有魅力XDDD

而且黄寅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啊(指)

(黄寅:这种死法一点也不有趣……)

第三夜 梦忆柳影(一)

时光匆匆逝去,三度春秋的岁月,已然使从前瘦小娇弱的宇,成长为一翩翩美少年了。渐脱去稚气的脸庞,染上了几分英气。唯一不变的,是他对於令哥哥的依赖,可说是有增无减。

宇发现,最近令哥哥来找他的次数锐减。他不明白,只因他尚未听闻,那男人指派任何艰难的任务给令哥哥。既然不是有公务在身,那又是为什麽,令哥哥疏远了自己?在心底,悄悄、悄悄地埋入了疑问的种子,一日日发芽、茁壮。

「听说他真的把莫非红尘抓回来了!」

某日,宇孤身一人在自个儿的轩昂院後庭练剑,冷不防听见外头的下人这麽说道,语气掺杂了些许的诧异与惊奇。

──莫非红尘?那是谁?

「就是说啊,听说他把莫非红尘关在轩昂院隔壁呢!」

咦?就关在自己宅院隔壁?他怎麽从来都没听说过有这回事……

打定主意,宇收紧了拳,放下了剑──他要去找令哥哥问个清楚。

   ** ** **

「不在?」

宇眉头深锁,问著令哥哥院里的下人。

「是的,一大清早便出去办事情了。」

下人必恭必敬地这麽回道。

「办事情……可是,以前就算是办事情,令哥哥也不会这样隔那麽大段日子都没来找我啊……」

落寞地,宇只能孤独得走回自己的轩昂院,再一次的开始无限期的煎熬等待。半路上,心不在焉的他自然也就没去注意到地上的小石子,一不小心就这麽给绊倒了。

「唉呦!」

整个人面向下扑倒在地上,心情早郁闷好一阵子、再加上寻不著令哥哥身影的宇,此刻只觉得自己就快要彻底崩溃大哭出声,蓦地,朝他现在的视线望去,却发现一间以前从未注意到的院落。

在这里生活了十一年,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院落耶……「醉尘院」?唔……只是进去晃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打定主意後,宇轻手轻脚地偷偷潜入了「醉尘院」,当然,「偷偷」只是他个人一厢情愿的看法,埋伏在暗处的人虽然见著了宇,却也没上前去制止他,只因为那人有交代过……

一走进醉尘院,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小径旁一棵棵的柳树。随著微风徐徐吹拂,整排的柳树一旁摇曳生姿,顿时间,金黄色的光芒如波浪般摆动,看得宇一时间也给眼前这光景给吸引住了。

柳,留。

这排柳树种在这里,是否代表著什麽?

愣愣地呆了好半晌,宇这才终於想起自己此趟来的目的──他要搞清楚令哥哥这段时日到底都在做些什麽事!竟然埋著他弄了个这麽漂亮的院落给那个什麽「莫非红尘」住……可恶的「莫非红尘」,居然和自己抢令哥哥!

思绪一转,宇便这麽气冲冲走过小径,一路到这间神秘的房屋门前,他讶异的看著门上一道道复杂难解的金锁。原想请下人拿钥匙来,但,这样岂不就会给令哥哥发现自己来找过这「莫非红尘」了吗?不行不行。

唔嗯……不如先和里面的人打声招呼吧?顺便捍卫一下「主权」!嗯嗯,就这麽办!打定主意的宇,先是礼貌性地敲了几声门,才开口唤道:「请问,是『莫非红尘』吗?」

…………

「哈罗?有人在家吗?」

…………

「到底有没有人在里面啊?」

…………

气死人了!是故意不理他的吗!啊啊啊~~~~就当气脑不已的宇打算掉头就走之际,忽地,里面的人开口问了声:「你是谁?」

那声音轻如云、淡如水,清冷如万丈雪地里的一枝孤梅,绝美如清晨氤氲雾气里含苞待放的艳色花儿。

好美的声音……渐渐地,绯红染上了宇的双颊,阵阵的燥热涌上胸口──那股前所未有的悸动,似乎又和他与令哥哥相处时著魔般的迷恋不大相同……不懂此时此刻自己真正心绪的宇,只觉他的心脏翕然失了秩序的疯狂跳动。

唔……

一时间慌了手脚的宇,没来由地感到无地自容,二话不说他立马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一路奔回了自己的轩昂院。关上房间大门,打发掉所有下人,宇将自己埋在厚重的棉被里,喘了好一会儿,竟仍无法冷静下来。

呜~~到底怎麽回事?为什麽一听见「莫非红尘」的声音,他就整个人浑身不对劲?啊!一定是他身上有什麽法力!难怪令哥哥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一定是这样……才有鬼啊!啊啊啊!不要再骗自己了~~

就连他自己,都为那声音如此心动不已,何况是见到人呢?

所以,令哥哥才不惜一切把他带回来吗?

所以,令哥哥不再理睬自己了?

是这样……吗?

是,这样吗……

恍惚之中坠入梦乡的宇,感觉好像有人在摸自己的脸,很温柔的一下、一下碰触著自己的唇、鼻、眉、发……接著,他给人抱离了床铺,夜风的寒冷与那人暖人的温度成了强烈对比,不知走了多久的路,他又给人轻轻地放下,落於另一柔软的床。

唔嗯……所以他到底是给人抱到哪里的床去了呢……给人抱著……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里……嗯……

「啊!」

他陡然睁大双眼,小脸写著极度的惶恐不安,视线恰好落到这床铺主人的身上,他嘴张的大大的,诧异不已的惊呼:「令哥哥!」

「嗯~~是我呀,我的亲亲宝贝宇宇~~」

被点到名的令只是漾起一抹幸福洋溢的微笑,宠溺地将宇抱入自个儿怀中,不停地磨蹭著他的宝贝弟弟,彷佛只要这样做,就够他开心上好半天似的。

「令哥哥……令哥哥怎麽会在这里?不对!是我怎麽会在这里?」

早习以为常的宇一边忙著制止令的举动,急於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他总算是拉开了自己与令的距离,一本正经地问向令:「为什麽令哥哥要把我带来这里?」为什麽这麽久都没来找我、没来见我……他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令哥哥说,他好想知道令哥哥最近都在做些什麽事,想知道令哥哥为什麽要把莫非红尘关在醉尘院,好想好想──

「乖,不要哭,不要哭──」

在令伸手拭去自己脸上的泪,宇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更不知道他方才内心所想的早不自觉脱口而出。

「宇最近过得好吗?」

摸摸宇的头,令温柔如水的眼眸对上前者,前者只觉自己像是要给这缠绵柔情的水熔化似的……而眼泪却是越掉越凶。

「令哥哥呢……令哥哥过得好吗……?」

令静静地凝望著宇,好半晌都没答话。

「……我,好想念宇,好想念、好想念宇,所以,就忍不住把你抱来我的房间,好想把你锁起来,把你锁在我的心里,再也不放你出来──」

著魔般喃喃自语的令,此刻唇边勾起抹鬼魅迷离的笑,宇听著听著,却丝毫不感到害怕恐惧,因为他好喜欢令哥哥,好喜欢……但是,令哥哥不来找他,反而把莫非红尘锁在醉尘院,把莫非红尘锁起来……再也不让他溜走……

「宇交了新朋友呢。」

「咦?」

回过神来的宇听见令脱口而出的突兀语句,一头雾水的眨了眨眼:「新朋友?我交了新朋友?」

「是呀,今天你不是去醉尘院了嘛。」

「呃!」

令哥哥怎麽会知道?他明明、明明……

「宇交了新朋友,我很开心喔。因为我现在没办法常常陪你,但是宇有新朋友可以陪你,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宇一个人会寂寞了。」

令轻叹了声,握著宇的手,有些感伤地道。

「令哥哥为什麽不能常常陪著我?令哥哥最近在忙些什麽吗?有什麽事是我可以帮的上忙的?我会尽全力帮忙!我──」

令食指抵上宇的唇,勾起抹笑:「宇的这份心意,已经帮上我很多忙了。以後宇如果觉得无聊,可以拿我房里的书去看喔,也可以顺便和新朋友一起分享。」

宇却隐隐约约听出了令的弦外之音:「从令哥哥这里拿书去看……?」

「对,以後宇就住在我房间,这样我一回来就可以见到宇了。」

「这是真的吗?以後我真的可以住在令哥哥这里吗?」宇激动地问道。

如果这一切是在作梦,那他希望他可以永远永远都不要醒来……

将小脸埋入自己胸怀,他紧紧环抱著宇,真实的温度在在告诉宇,这不是在作梦,是真的,都是真的,令就在他身边,就在他身边。

「我最喜欢宇了,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宇……那宇呢?宇也一样喜欢我吗……?」

梦呓般的低语在宇耳边响起,宇毫不犹豫地答:「宇也最喜欢令哥哥了。」

「真的吗?那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喔,永远都不要分开──」

那夜,令对他许下了承诺。

耳边如同情人般的温柔低语,拥抱著自己的炙热温度,那张脱俗不凡的绝色容颜,令哥哥是他最最亲爱的兄长,也是他这世上唯一爱恋的人。

在当时,他只有令哥哥。

他的世界里只有令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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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三夜有看出什麽了吗?

第二集主要是写宇的过去,自然就包括了和莫非红尘的相遇~~

不过妖异华莲指的是令呦:)

第三夜 梦忆柳影(二)

「嗯~~今天一定要问出他跟令哥哥的关系!」

宇坐在自个儿宅院的石阶上,他握紧拳头,脸上带著坚决的神情。

唉……想起昨天,一看到令哥哥的脸、听见令哥哥说出心里的话後,他根本就问不出口……

『我好想念、好想念宇。』

『我最喜欢宇了。』

『那宇呢?宇也一样喜欢我吗?』

「令哥哥……我当然也最喜欢你了。」

但是,昨天听见「莫非红尘」的声音後的反应,又是怎麽回事呢?

「啊~~可恶的『莫非红尘』!为什麽要来扰乱我的生活!?」

咬牙切齿地低吼了声,宇怀著忿忿不平的情绪,毫不犹豫地朝醉尘院走去。不过今天他也不怕令哥哥发现了,於是吩咐一旁的侍卫:「帮我把房门上的锁拿下。」

出乎与意料之外的,那名侍卫竟冷淡地答:「二少爷嘱咐过在下,谁都不许进入那房间。」

「那你去跟他说,是我要见『莫非红尘』。」

股起双颊,宇极度不满地回道。

「二少爷叮咛说,『任何人』皆不许进入,自然有包括十三少爷了,所以请回吧。」

依旧是平平淡淡毫无起伏的声调,听得宇是满肚子火。

但另一方面,心底觉得有些受伤。

令哥哥明明说过,他很开心自己交了新朋友的……明明是这样说的,这厢却是不许自己见新朋友?到底是什麽意思?

「那,我总可以隔著扇门和他说话吧?」

半晌,宇没好气地说道,绕过那名侍卫,宇走到房间门口,朝里面喊了声:「有人在吗?可以和我说句话吗?」

隔了几秒,只感觉一声清流流入耳中:「是谁?」

那是不可抗拒的致命吸引力,宇的小脸又瞬间胀红,心跳急遽上升,他有些紧张地揪著衣领,竭力缓下太过激动的情绪,答:「我……我是宇,你就是『莫非红尘』吧?」

另一头又沉默了好一阵,才回:「有事吗?」

「我……我想问……」你和令哥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呃……我、我可以每天都来和你说说话吗?」

咦咦咦!这不是他本来要说的话啊!

「随你。」

出乎宇意料之外的,房内传来的答案竟是肯定的,他有些欣喜地,拿出怀中事先准备好的书本,颤颤地问出声:「那……你想听故事吗?我今天刚好带了本书……」

事情怎麽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呢……?宇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就像被催眠了一样,身体不受意识控制的、不由自主地想亲近「莫非红尘」。

「那我念了喔……」

也没等房内的回答,宇迳自倚著门,席地而坐,翻开书本,就这样,随著故事的行进,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神奇的,宇却一点也不感疲惫,甚至有乐在其中的感觉。除了令哥哥,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人说了这麽多话。

他的新朋友……

「……使之无匮乏,好度馀生。啊,太阳居然快下山了……」

浑然不觉周围的空气渐渐带有凉意,以及愈发黯淡的夕光,宇极力忽略内心涌升的失落,阖上书本,带了点不舍的语气道:「今天就先念到这里,我明天会再带书来找你,那……我先走了。」

虽然另一边毫无任何回应,但宇却感觉的到,「莫非红尘」一直都在,虽然隔了道门,但「莫非红尘」一直都在,没有离开。

思及此,宇不自禁漾起抹甜笑,便踩著轻快的步伐离去了。

   ** ** **

从那天之後,宇日日都带著书本去醉尘院,就这样为「莫非红尘」念上一整天的故事,他也觉得心满意足。偶尔,他们也会聊个天……如果一问一答也算得上是聊天的话。

「『莫非红尘』,你有自己的名字吧?」

「……」

宇当然不肯死心,又问了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

「唔……对、对不起,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有些失落地,宇极力去忽略心像给人扭拧一番的疼痛,他硬是挤出微笑,语气尽量轻松的说道,好不让门内那人察觉自己的心情。

半晌,他依稀听见房里传出了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莫尘。」

兀然冒出了句,宇听闻後先是一愣,接著才明白房里那人是在告诉自己他的名字,心中的空虚感瞬间给欣喜填满,他欢愉不已的忍住不惊呼出声。

原来他名唤莫尘。

莫尘。

「莫尘,我、我以後可以就这样叫你吗?」

颤著声,宇小心翼翼地问出口,一时间他突然感觉自己真的好幸福,就算明天世界要毁灭了也没关系,他终於知道了他的名字呀──

「随你。」

依然是那样简短的淡漠词句,但宇觉得这样便已足够了,从小到大,他便不是个贪心的人,包括对令哥哥也是,只要知道,他还是在意著自己,就够了。

这一切便已足够。

在当时,他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却不知道,当残酷的现实活生生血淋淋地呈现在他眼前时,什麽足够不足够,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那天,宇一如往常带著两三本书,踏著开心的脚步,来到醉尘院。走过小径,离门口不远处他便望见,门上那道道沉重的锁竟消失无踪。莫非是令哥哥终於肯让自己见到莫尘了吗?宇不自禁加快了脚步,来到了莫尘房门口,却发现,里头有个他意想不到的访客。

──是好久不见的令哥哥。

「都在这待了好一段时日了,你还是对你家那两口子惦念不已吗?」

令漾起抹残忍而艳美的笑容,一步步、一步步朝著莫尘前进,终至将人儿揽进自个儿怀中,那些全是宇从未见过的神情、姿态,他不知所措、茫然地伫立於门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进该退。

「我说你真的是很傻,在这里生活,有什麽不好呢?反正回去那里,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幸福呀……」

莫尘闻言,只是轻笑出声:「那你呢?你这麽做又是为了什麽?就不怕伤害了你最喜欢的宇吗?」

呃。

头一次听见莫尘唤自己的名字,宇不禁一阵心悸,同时也因两人的发言,他愈发害怕……接下来的令哥哥的回答。

「十三弟我固然喜欢……」

但也仅止於喜欢而已。

就算令哥哥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宇彷佛就是听到了他在心底无声的说著。

对自己仅止於喜欢而已,所以对於莫尘,令哥哥是认真的……?

果然,真的是这样子啊。

呵、呵呵呵……早在那时候,他就该想到了。令哥哥说的那番话,只是用来安慰弟弟的话而已,只是安慰……根本就不算什麽的。

觉得自己再也站不住了,宇牙一咬,回过身,不顾一切地逃离了醉尘院。

「这样做对你有什麽好处?」莫尘问。

「赢得你的心啊。」令俨然一副玩笑态度的答道,丝毫不去搭理方才跑掉的伤心欲绝的宇。

他最喜欢的十三弟,宇。

「疯子。」莫尘冷言。

「是啊,此生我只为你而疯……」

令眼里满是狂乱的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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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像没什麽人在看……(搔头)

琉最近又步入写文倦怠期啦`′ˇ`′(根本一直都是吧囧?)

唉开了word就想关掉@@

第三夜 梦忆柳影(三)

宇冷著张脸坐在椅上,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事情;汶轩满脸惊惶不安,嘴里还念念有词;风若瑾一脸平静,像是在等待著什麽的到来;晌则是靠著门,望著外头;燕从容不迫地吩咐下人要给众人泡壶茶来……这便是他一踏入大厅看见的景象。

「魑魅!你终於回来了!」

汶轩一发现魑魅的身影,便火速奔至他身边,扯著他的衣袖,急忙追问:「你怎麽这麽晚才回来?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想说会不会出事了,可是没人知道那个人住在哪里……」

魑魅一反往常的嬉笑态度,只是浅浅一笑,手轻轻摸著汶轩的头,像是想安抚他的情绪,嘴一边低语道:「没事的,我只是去他府上拜访了下,然後就散步回来了。」

「饿了吗?要不要替你把晚膳送到你房里?」

燕出声问道,只见魑魅摇了摇头,状似疲惫地答:「不了,我有点累,想先歇息了,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语落,魑魅对身旁的汶轩说:「那我回房休息了,你也早点歇息吧,晚安。」没有更多的言语,魑魅就这样离开了大厅。

「你们有没有觉得……魑魅变得更奇怪了?」

沉默了半晌,首先打破这样的静谧无声的是一脸狐疑的风若瑾。

「嗯……」

燕不发一语地望著伊人消逝的身影,在众人望不见的视线死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夜深时分,大地一片寂静,只除了尚灯火通明的、原本应该要歇息了的魑魅房里,兀然传出一声陶瓷落地的清脆碎裂声响。

在第一时间醒来的宇还有晌,两人匆忙自床上跳起,急急赶往魑魅的房间查探,便恰巧於伊人房门口相遇。

「一起进去看看?」

晌淡著声问,眉宇间的焦急却是表露无疑,宇亦然,点了点头,他走上前,手一使劲便推开了魑魅的房门,一映入眼帘的,是魑魅像著了魔似的疯狂找寻陶瓷品,硬是要往地上砸,一旁的下人只得拉住伊人的双手,却又不敢贸然逾矩,只能在嘴上一边劝说:「别砸了、别砸了,小心地上的碎片会弄伤您啊!」

「魑魅!你在做什麽?」

宇连忙上前接替了下人的工作──制止看似是失去理智的魑魅,他将伊人紧紧抱在怀中,不让他有机会拿到房内仅存完好的易碎物。

「晌,你去通知燕来处理。」

处在门口的晌应了声,便朝著燕的房间去了。

「魑魅,你到底怎麽了?」

宇拥著伊人,轻声问道,像是不敢惊吓到他,语气是竭尽气力的和缓温柔。他一下下拍著伊人的背,想藉此平缓伊人过於激动的情绪,伊人也当真渐渐冷静下来,一时间,房内几乎只剩伊人的喘息声。

「是不是今天发生了什麽事?」

宇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好让他能审视魑魅的表情,只见後者双眼如同一潭无尽深渊,那是如何也绕不出的幽深漩涡,一旦被吸入了便永不见天日,而平时老挂在唇边的笑容也消失无踪,整个人反倒添了分鬼魅死沉的冷森气息。霎时间,前者也给这副模样给震慑住了。

「你感到害怕吗?你的眼神带著恐惧……就像是看见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鬼一样的恐惧……」

魑魅说著说著,竟绽开了一抹残忍而诡谲的妖艳笑容,青葱轻轻滑过宇的脸颊,魑魅入迷、专注地凝视著面前的宇,他放轻了音量,宛若夜间枕边的梦呓低语,不偏不倚飘入宇的耳中:「不过没关系的,一切有我在,你不用再感到害怕了……嘘──」

随著魑魅的一字一句,宇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倦意席卷而来,愈发沉重的眼皮、耳边鬼魅般的幽幽耳语、伊人全神贯注的认真神情、那对引人情不自禁向下沉沦的魔魅瞳眸……在世界转为昏黑之际,他听见耳边的声音如是说:「……你只要一心一意地看著我、想著我、爱著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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