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置可否,只是笑着。
一辈子和你们在一起,一辈子面对那个虚伪的男人?
“马佑,我不准,你听清楚了,以后就算谈了恋爱,也不能离开集体,知道了吗?”晴川女王一样地仰起下巴。
我失笑:“好,好,女王陛下。”
晴川比以前更加依赖我。我无心再去打听她和宋英杰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晴川回来也总是什么都不说。可是我常常听见她不耐烦地接起宋英杰的电话,说了没两句就要吵,吵了没两句就要摔手机。晚上她那边传来压抑的叹息。有时候好多天他们都不见一面。晴川把自己麻醉在一部又一部韩剧中,仿佛这样就能忘记烦恼。我们一起在电脑前看电影的时候,她总是情绪高涨,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喜欢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度过这样的时光。可我知道她只是借此来忘记一些不想面对的事罢了。
那年的“五一”长假,整整七天,宋英杰没有给过晴川一个电话,一个短信,完全消失。
我们哪儿都没有去,就在宿舍里上网看电影。晴川一直表现得很正常,以至于直到第七天的下午,我都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那天的下午,球球她们都出去玩了,只有我和晴川两个人躺在晴川的床上睡午觉。学生宿舍的床很窄,只有90厘米,还好都是女孩子,还勉强挤得下。我说过,晴川喜欢身体接触。但从什么时候起,我也被她传染了呢?
球球说:“我出去玩啦!”门关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空气忽然只留寂静。
晴川本来就躺在我的一条胳膊上,现在又往我脖子上蹭了蹭,抱得我更紧。“怎么了?”我弯起那只手摸她的脸,却摸到一手的湿润。
“怎么哭了?”刚刚还好好的,晴川还很高兴地和大家聊天来着。
晴川无声地摇了摇头,我只能愣愣地抱着她,看着天花板。
半晌,晴川抽了一下鼻子,深深地叹息,然后说:“我,太累了。”
说完这句话,就像打开了一道阀门,晴川像任何一个受了委屈的女孩子一样抽抽嗒嗒地哭起来,那哭声来自心底最深处的伤痛,是那么苦,那么痛,那么多心酸,让人无力承受。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晴川哭,第一次看见她的脆弱,那一刻,她不再是平日里那个骄傲而跋扈的公主,尽管仍然压抑着,那痛苦却通过她颤抖的身体深深地传递到了我的身上,我的心灵深处。
“太累了”,究竟是什么太累了呢?原来平时的强颜欢笑之下,隐藏了这么多我不知道的委屈吗?
不管是谁让她这么痛苦,都不可原谅。
其实她不过是个女孩子,尽管嘴上跋扈,却仍然需要人疼,需要人保护。为什么我们以为她真的像外表上那么没心没肺呢?
哭了一会儿,晴川渐渐平息下来,她不好意思地从我怀里挣脱出来,坐起身:“本来不想哭的,都是你。人见了亲人,都没办法隐藏。突然,就想哭了。”
我也坐起来:“出了什么事儿?不能说吗?”
晴川摇摇头:“没事儿,我能处理好。”
我深深地把晴川揉进我的怀抱,她在我怀里柔顺得像一只迷路的小猫。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再也不要让任何人来伤害她。任何人。晴川,由我来守护。
打那以后晴川跟我的关系就比跟其他人更多了亲密,大概是我看见了她很少让别人看见的一面吧。我们俩好得天天形影不离,有晴川的地方必有马佑,学校里关于我俩的传言也不是没有,我自然是置之不理,晴川反而更来劲呢。同学有什么事找不到晴川就找我,找不到我就找晴川,反正是一回事。宋英杰没有再出现,我们都当没这个人了,晴川和我们一起仍然能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夏天来了,我们挂起了蚊帐,我也不方便再去蹭晴川的床了。刚挂上蚊帐的那一天晚上,我坐在自己床上,看见晴川离我隔了两层蚊帐,那么远,就觉得好不开心。夜里,我一个人仰躺着无法入睡,抬起一只手到床头靠近晴川,碰到了晴川的头发,然后我感觉到,晴川也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胳膊,找到我的手,我们就这样,在黑暗里,隔着蚊帐,指尖轻轻相碰,很久,很久。
☆、我要疯了
我当然希望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没有背叛,没有谎言,没有伤害,只有彼此。可事与愿违,上天总是能给天真的我以致命的嘲弄。
“我不去。我为什么要见你。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在玩电脑,却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晴川打电话,不用说,是宋英杰。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晴川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我没给过你机会吗?那七天,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我的心痛得快要死了,可我还是等你,只要你给我哪怕一个字的解释,我都信……你说家里的事让你心烦,要我给你空间,我给了,这事真的有那么过不去吗?你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躲起来不见人抽烟酗酒玩游戏玩到死就能改变什么吗?你这样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心情!”晴川忍不住哽咽。
不要见他,不要见他!
然而晴川挂了电话,红着眼圈开始换鞋子,收拾小包。我直直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晴川眼神游移地跟我们笑着说:“出去一下。”打开门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一会儿就回来。”
分手吧,分手吧!离开他!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
晴川还没有回来。
“佑子,吃饭去吗?”
“不,我不饿。”
“哦,那我先去啦!”
天已经黑了。他们在说什么。晴川,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和他说了分手就好?你不要听他的花言巧语,他已经伤害过你一次了,不要信他,不要原谅他。不要。不要弄坏我们现在的生活。他真的不值得。晴川,不要原谅他!!!
“你还没去吃饭?”晴川打开门。
“你回来了?”我直直地看着晴川的眼睛。晴川却不敢看我。
她换好衣服鞋子,打开电脑坐着,还是一言不发。可是她的脸上明显松弛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就说他错了,要我原谅他,说以后再也不那样了。他还……他还跪在地上求我啊!”晴川激动,“一个大男人跪在我面前,我有什么办法?我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生气了,是会开玩笑叫他跪下,可都是开玩笑啊,他没跪下我就会把他踢起来了。今天他问我怎么才能原谅他,我顺嘴就说跪下,没想到他真跪啊!一个老爷们儿,跪在那儿又哭又求我的,我实在没办法……”
是做得出来,我能想象。
“所以,你们和好了?”
晴川露出赧然之色:“我答应他给他一个考验期,要是再犯,绝不原谅。”
我看着晴川隐藏不住的欢欣,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原来如此。原来会骗人的,不只是男人。会抛弃我背叛我的,不只是男人。晴川,你的一个选择,将让我回到痛不欲生的千层地狱。
如果这能让你快乐,我没什么可说的。这是我自作自受。
“那就好,恭喜你啊。两个人以后好好相处吧。”
这个夏天,好漫长。
这样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为止。
我尽量去无视宋英杰的存在,就算是一个人渣,晴川也需要他在身边。我能做的,只是守护在晴川身边,看着她,陪着她,让她不再受任何伤害。我可以为晴川做任何事,为她鞍前马后,买她喜欢吃的菜,替不肯起床的她买早点,一个人全权负责了宿舍卫生,替她抄笔记,划重点,复印资料,做班级的党务工作,写报告,连一个橘子也是剥好了皮放她嘴里,什么脏活累活我都替她扛,可我唯一不能阻挡的是宋英杰对她的伤害。只要她还喜欢着那个人,对他有所期望,就不能避免失望和伤害。一个人在对另一个人交出心的同时,也就给了那个人伤害它的权利。爱有多深,伤害就有多深。要想不受伤,除非不爱。我不能拔出她心里的种子,心里的事情,有什么办法。
任何事情,只要晴川说,我都能做到,唯一做不到的是对她和宋英杰的关系真心祝福,唯一做不到的是,快乐。
晴川依然喜欢和我睡。冬天了,晴川还是保持着裸睡的习惯,只穿一个小内裤,她说,这样暖和。我带着全套睡衣全副武装地钻进晴川的被窝。晴川嘴撅了老高,说我太保守啦。我抱着晴川肉乎乎的身体觉得很温暖,很安心。晴川说,你穿得这么整齐,就我自己光着,多不好意思呀。
我指头从晴川的肩头一点一点往下移,晴川豪迈地抓过我的手摁在自己的胸上:“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有的你身上都有!洗澡都看过了,现在倒害羞了!摸吧!看姐多大度!”
我感受着手掌中小小的柔软的胸乳,不会有任何猥亵的想法,只是觉得很亲,像母亲,像姐妹,像自己,一种怜惜的感觉。只有晴川能让我如此安心,如此靠近,好像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不分彼此,互相依存。这是和那个危险的男人完全不同的感觉。那个男人是那么冰冷,蛮横,如同漩涡般令人晕眩,带我去往未知的所在。接吻的时候,我连一次都没有闭上过眼睛,因为我害怕极了。
而晴川一直都是温暖,是家,是安全。
“嗡……”很近的地方电话突然震动了。晴川从枕头边拿起手机,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我也放开晴川平躺着。
“我跟你说哦,我现在跟马佑睡在一个被窝呢!嘿嘿,嫉妒吧?啊?你想得美,佑子才不跟你睡呢!佑子就跟我睡!”看不见我脸都绿了,晴川继续撒娇,“佑子好讨厌啊!我怎么说,她都不肯脱掉睡衣!嗯?大呀,当然大了,我洗澡的时候见过,好诱人啊!”
我听见晴川电话里夹杂着咳嗽的笑声,笑到被口水呛住了?怎么不呛死你?
“哎佑子你怎么起来了?”
“我回去睡。”
我真是难以形容我的这种心情。
我快要疯了。
☆、晴川晴川
原来和宋英杰好的时候,听到他和晴川晚上打电话我会难受,难受的是一个在我面前信誓旦旦地说喜欢我的男人每天晚上要例行公事地向正牌女友报备,虽然我听不见电话里宋英杰的声音,却能从晴川的口吻里想象出,在电话那一端的他是如何像小孩子一样地撒娇,像小狗一样地摇着尾巴。我喜欢的男人,在被别的女人教训着,给个巴掌或是给颗糖。
现在,我却更多了一种复杂的感觉。晴川明明是我的,却在名义上属于他。照顾晴川的是我,陪在晴川身边的人是我,晴川离不开的人也是我,为什么到了某种时候,我就成了外人呢?
我是在嫉妒?
没能成为晴川最亲密的人而心有不甘?
只要有他在,我就只能是第二位的。虽然晴川常常给我“我比他更重要”的错觉,但女人,终不可信。
有一天下午我从晴川的床上醒来,阳光罕见地洒满了床铺,洒金般的阳光中,晴川睡着,我像以前晴川作弄我一样恶趣味地吻了她一下。晴川慢慢地张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睡了,瓷娃娃一样的脸上泛起一个笑意。在我面前她毫无防备。
我突然在胸中涌起了一种冲动,直冲上头让我的理智全失,我俯□去深深地吻了晴川,直到晴川瞪着一双大眼看着我。我的头一下炸了,我在干什么?
没等晴川问出一个字,我就逃也似地翻身下床,离开了宿舍。
我喜欢晴川。我想要完完全全地占有她。
这不是友情。
我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荒谬,却已经是事实。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也许同时是最大的缺点,就是从来不欺骗自己。这下子,不论是宋英杰还是晴川,我都不能坦然面对了。
那些天,我常常在半夜提着轮滑鞋一个人跑出去,借口是要练习轮滑,一遍遍地在校园里穿梭,在寒风里一个人唱歌,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发呆,还被校园巡警关怀过好几次呢。
晴川对我一如从前,只是不再提出要我和她一起睡,也不再做偷袭我的恶作剧。每当我开玩笑地提出:“晴川,我睡不着,我和你一起睡吧。”晴川总是尴尬地说:“才不呢,挤死了,我睡相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滚回你自己那儿去,别来烦本大爷。”
我也不再勉强。何况,我觉得晴川对我的影响实在太深了,她的一举一动、喜怒哀乐无不随时牵动着我的情绪和精力,她一个不高兴,我就提心吊胆,直到她重新喜笑颜开,我都忧心忡忡。我不能这样,不能陷入到她的情绪操控之中,我还有我自己的人生,还有我自己的事要做啊。晴川,你不能陪我一辈子,那就让我好好把握自己的人生。
我开始有意识地冷淡晴川,想让行动告诉她,“你是你,我是我”,划清楚彼此的界限。我的人生已经够一塌糊涂了,不能再由晴川的情绪任意左右。晴川是个很敏锐的女孩儿,看出了我的有意疏远,她看着我的那种先是难以置信,然后瞬间冷漠起来,就像看别人一样,昭示着“你不在乎我,我还不在乎你呢”的眼神,让我的心疼得都失去知觉了。可是,我必须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该失去的,必须失去。我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让感情扰乱我们的人生。熬过这场凌迟,让我们相忘于江湖,这对晴川对我都好。
可是要熬过去谈何容易。好多次我都想反悔,都想回到过去,看到晴川有烦恼都想像从前一样去帮她,哪怕这些本是她分内的事,哪怕是些无理的要求,可我得忍着。我要离开,就不能心软。
我拼命读书,拼命上自习,这段日子里,我跟周思彤走得很近。还好这个时候有思彤。有活泼可爱的思彤在身边陪着,便不至于那么孤单。便有勇气离开他们的世界。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好不容易晴川默认了我要游离开的事实,我们的关系虽清淡却有所缓和,有一天我上选修晴川自己在宿舍,我兴之所至打了个电话问她吃饭了没,要不要我带饭回去。晴川很兴奋地说不用了,她和宋英杰一起出去吃。我闷了半晌,问:“宋英杰在我们宿舍?”“刚过来一会儿。”“谁让你把他带进宿舍的?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谁都不能带男生进宿舍吗?你告诉他,不准碰我的电脑,不许翻我的东西!”想到宋英杰在我住的地方,还可能碰到我的床,我就像吃了100只苍蝇那么难受。
“马佑,你太过分了!上次那谁带男朋友来的时候,门都没敲,球球衣服都没穿好,快气哭了,你都没说一句话,现在宋英杰只不过来坐一会儿,等我一起去吃饭,你就这么大意见?你要是针对我你就直说!”晴川从来没有对我生过这么大的气,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失望,痛心。
我解释得清我为什么那么讨厌宋英杰吗?只好心一横:“我就是针对他怎么着了?别人我都不管,我就是不想让他踏进我们宿舍半步!”
“好,马佑,本来今天你给我打电话我很高兴,以为你还是关心我的,没想到,你只不过是来侦察敌情。你放心,我不是那么没皮没脸的人,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也绝对会和你划清界限!你不用躲着我了!再见!”
晴川摔了电话。
这样,很好。晴川有所觉悟,我就不用费心地去躲她了。可是我的心为什么那么疼呢?
晴川,那天,我真的只是想打电话,看看你在干嘛而已。
☆、两不相欠
期末结课的那天,我突然提出想去喝酒。虽然不明就里,男生果然还是很爽快,喝就喝,兄弟陪你!
于是下课后,我、周思彤还有系里玩得不错的两个男生就直奔学校附近的一个小饭店,要了几个菜就开始拼酒。当然,拼的是啤酒。那天,外面下起了小雪。
那两个男生的酒量都不差,是有名的千杯不倒,周思彤家里就是开酒厂的,也不含糊,我呢,从前跟着父亲常周旋于酒场应酬,但很节制,从来没喝醉过,那天,我大概是醉了。
可以下酒的,不只是菜,更是我们的话题。人有酒精撑着,话就特别多,什么都敢说。我跟那俩男生的关系其实没熟到互诉衷肠的份儿上,平时也就打打闹闹开个玩笑什么的,他们今天舍命陪君子,为了我一个突发奇想大半夜地陪着我在这冷冷清清的小酒馆喝酒,我还真是挺感动的。
“好兄弟,我敬你!”我砰地碰了一下其中一人的杯子,一饮而尽。
“为了你这声兄弟,我也干了!”
每人几瓶酒下去之后,不管真醉假醉,都开始卸下伪装,不掩饰心中的失意。
“佑子,你慢点儿喝,又没人抢你的。”思彤拉住我拿酒瓶的手。
我扶住酒瓶,头一歪就躺在了冰凉的桌面上,不知为什么,特别想笑,到底有什么开心的事呢?我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那叫一个欢腾,笑得热泪灌了满脖子满脸,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那两个男生也被我逗得笑起来:“马佑姐,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他们越说我笑得越欢腾,看看这个也想笑,看看那个也想笑,怎么都这么滑稽呢!他们被我笑得面面相觑,想笑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笑得累了,脑门磕在桌面上,忽然就一阵心酸。我也好累,好累啊!
这样的日子,到底要过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我就没有幸福的权利呢?
思彤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两个男生又叫了一件啤酒,打开,给我满上:“马佑姐,有什么烦心事,都在这杯酒里,让它去吧!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人活着,就是图个痛快!”
“佑子,你是不是还是为了小白?”思彤揣测着。
“谁呀?就是武术特招的那个白顾臣?你喜欢他?他惹你生气了?马佑姐,你要是不高兴,我带几个兄弟去教训教训他!敢欺负我们专业的!什么武术生,都是花拳绣腿,咱们人多点儿,不会吃亏。”两个男生一脸义愤。
还记着这档子事儿呢?我早就不惦记了。我觉着挺好笑的,可又不好解释,就顺水推舟吧。不过可不能真让人把他打了。
我笑了:“别别,他没惹我,是我自己。心意领了,来,喝!”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路走一路唱,放浪形骸的样子把思彤和那俩男生都惊着了。其实我打小就是这样,特自我,特洒脱,怎么今天让晴川整成这个德性了呢!
那两个男生中的其中一个好像对思彤有点儿意思,俩人腻腻歪歪地凑在一块儿说话,专往黑地儿走,不一会儿就没影儿了,另一个急着回去撒尿,我呢是越走越慢,渐渐地就落单儿了。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一个人在路灯底下了。
我不想回去。今天是我许久没有过的舒心日子,一回去又要面对晴川那张臭脸,又得装死人,没知没觉的死人,我不!这样的自由,能多一刻就多一刻。
我在路灯下的马路牙子上坐了好大一会儿,巡警都来问候我几遍了,我才往回走。刚走过一个拐角,就看见竹三门口灯火辉煌,一大堆熟悉的人,齐刷刷地看着我。有周思彤,有宋英杰,有华子、荣哥、小黑和一些我见过很多次但不熟的男生。小黑一看见我就往后跑,跑了几步大喊一声:“找着啦!回来吧!白顾臣!找着啦!”
然后我就看见白顾臣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色很难看,浑身都在寒冷的天气里发着热气,可见出了一身的汗。
“你去哪儿了?”宋英杰冲到我面前问。小白兀自在那里调整气息,还说不出话来呢。
我脸上浮出一个醉酒人那种控制不住表情的傻笑:“嘿嘿,没去哪儿,就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一会儿。你们在这儿干嘛呀?”
“还能干嘛?找你呀!白顾臣为了找你,把整个学校都跑遍了!我们都找不着你,只好在这儿等着,现在都11点半了,宿舍都熄灯了,我们是求着阿姨才把这儿的灯开着的,想着你回宿舍总要路过这条路。”
“找我……干嘛呀?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祖奶奶,思彤回来跟我说,把你弄丢了,你喝了那么多酒,路上又这么黑,一个女孩子,出点儿什么事儿可怎么办?找你干嘛,你还真说的出口。怎么就不知道怕呢?还笑,还笑!”宋英杰想骂我,却被我的傻笑搞得哭笑不得。
原来还有这么多人担心我呢?大家对我真好啊。我呵呵地傻笑着,像有无数的开心事。这个骂我的宋英杰,真像以前的杰哥。我的杰哥今天怎么又回来了?
这时小白缓过来了,蹭蹭蹭走到我面前,“pia”的就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不过我喝酒喝得都麻木了,不怎么疼,就觉得发型可能被扇得有点儿难看。
“白顾臣!你冷静点儿!干什么呢!”宋英杰怒了,一下挡在我面前。
小白挣开旁边劝阻他的手,把宋英杰推到一边儿,用一根手指着我,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看来是气着了,我有点儿怕。
他扭头嘲讽地笑了一下:“你真有意思。好玩吗?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我心虚地不敢说话。
“大姐,你都多大了,能别让别人这么担心吗?你知道今天为了找你我跑了多少路,我是从南门跑到西门,又从西门跑到南门,湖边儿也找了,草丛里也扒拉了,怎么就找不着你呢?”
“我就坐在大马路边儿上,你怎么就找不着我呢?”我酒醒了,看着白顾臣,忽然觉得很悲哀。为什么,就没有找到我呢。
旁边的男生因为我出人意料的这句话哄堂大笑,小白脸上也撑不住了,又想生气又忍不住笑的表情真好玩。
“好了好了,既然人回来了,大家就回去歇着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时候也不早了。”宋英杰打圆场。
“那俩龟孙子,竟然不把人送回去,自己先跑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们。”小白咬牙,样子好可怕。
“他们知道你要收拾他们,一发现人丢了,早就躲回宿舍去了,这几天肯定都得躲着你走。”宋英杰说,“不过,真是俩傻×,丢男生的脸。”
“不怪他们,是我自己要一个人走的。我喝得其实不多,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赶紧替两位兄弟讨饶。犯在这帮体育生手里,多少个都不够揍的。
小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准备带兄弟们回去了。这时思彤忽然叫了一声:“白顾臣,你就不知道送送?”
小白看了我一眼:“那走吧。”就径直往我们宿舍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说:“不用了!没几步路。我和思彤一起回去就行。”
思彤:“让他送吧!”还捅捅我。
小白停下回头:“快点儿跟上啊!”
我还是不动:“白顾臣!你要是真有心,就陪我喝一杯。你以前答应过,要和我好好喝一场的。”
“好。”小白几步跳上台阶,消失在楼道深处。不一会儿,就提着两听罐装啤酒出来,把一瓶塞到我手里,另一瓶“啪”地打开,重重地在我这瓶上磕了一下,酒都撞洒出来不少,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小白将喝光的易拉罐捏成一团,一个飞抛扔进垃圾箱里,然后擦了擦嘴角的液体对我说:“酒我已经陪你喝过了,从今往后,我们谁都不欠谁的了。”转身就走。
被那句“谁都不欠谁”狠狠地蛰伤了心,我突然觉得好像失去了心中最重要的一块东西,而且无可挽回。怎么可以这样!我做错了什么,要所有人都跟我划清界限?
“小白!你不要走!你回来!我还有话跟你说!”我拼命地在后面追赶他的脚步,可他怎么就走得那么快,那么不留情,甚至连我摔倒了都不回头呢?
就像刚认识的那天一样,他背着昏倒的女孩走得飞快,我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怎么追都追不上。
要是能回到从前,回到那个花痴的年代,要是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一个白顾臣,那该有多好啊。
我趴在粗糙的地面上,眼睁睁看着白顾臣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之中,无论是他好看的肩膀,还是戴着戒指的手。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那个晚上我哭得跟猪头一样,思彤怎么扶都扶不起我来。
我知道我对他的喜欢太明显了,以至于大家都常常拿来取笑,小白一定为此承受了很多流言蜚语。我那天的醉酒也被归咎在他的头上,他自然满腹委屈。可是小白,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单纯的喜欢。你像太阳,像花,你所到的地方都光芒万丈。我很喜欢喜欢着你时候的那个我。你是我生命中最后一点亮色,没有被污染的亮色。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为什么你要说“谁也不欠谁”这种残忍的话。
悠悠的小冰晶为我掩盖眼前曾存在过的纷乱脚印,十几分钟之前还冒着热气站在我面前喘息的白顾臣,再也不会和我有瓜葛。那个笑得总是很好看的小白,那个对我说“我就值4瓶绿茶?”的小白,那个满世界找我的小白,被一罐啤酒卖掉了。我还没喝呢,算什么陪我喝酒?不算,不算!白顾臣,别耍赖,我们重来啊。
马佑在地上蜷缩着跪着,成为洁白大地中唯一湿润的人形。
☆、迟雯丁哲
今年的寒假,不再有去年的惜别。可惜那个美好的时光,已经一去不返。是我自己把它毁掉的。
我看着行李箱里那件晴川托她妈妈给我们织的一模一样的的毛衣,心想我大概是再也不会穿了。还有我们一起买的同款式的裙子。同款式的T恤。情侣款的手机挂坠,她是小白兔,我是小黑兔。当时她从我手里抢走它时,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说这个归我了!我说,本来就是给你的呀。你真没意思,就不知道反抗一下?老是对我这么好,我想欺负你都不忍心。晴川撅着嘴不满。晴川,你绝对是抖S吧?
寒假在家闲来无事,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跑去了人人网的论坛页面,看见一个标题为“敢不敢?喜欢同性的女生来报到”的帖子,一时手滑就点进去了。在一堆唧唧歪歪插科打诨鄙视楼主求人肉的废话中,一个女生简练的回复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是蕾丝边,谢谢。其实底下跟帖说自己是蕾丝边前来报到的挺多的,名字都是一堆火星符号一堆外文,看了就不爽,头像都是非主流,这个女生却是干干净净的,名字只有两个字,迟雯,很少见的姓呢,头像是一个戴着红色的线帽一脸单纯笑容的女孩儿。
好奇心起,我就点了这个女孩的个人主页,加她好友。好友申请通过了,我就和她攀谈起来。
我:你好
迟雯:O(∩_∩)O~你好
我:你是蕾丝边?
迟雯当时就激愤了,噼里啪啦地回敬了我一通,我是蕾丝边怎么了?我用得着见着一个人就告诉他,啊,我是蕾丝边,我是同性恋,我有这义务吗?
我忙不迭地道歉,道歉,再道歉,就剩下180度大鞠躬她看不见。我解释说我没想冒犯你,只是看到了你回复的那个帖子,我也喜欢了一个女生,心里挺难受的,就想找你交流一下,没恶意。
迟雯这才气消了:我知道你没恶意,不过你一上来就直奔主题真让人吃不消。
我把我和晴川的事儿都告诉了她,迟雯一直很仔细很耐心地听着。我说我不想受她的控制了,我感觉都失去自我了,想离开,可是这个过程真的很难受。迟雯安慰我说,我知道,我知道。
其实我讲了些什么并不重要,迟雯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办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第一次能够倾诉我对晴川的感情,而不必再认为这是罪恶,是肮脏,见不得人的。有一个人会承认,这是爱情,是理所当然,没什么值得羞愧,而且她能感同身受。
我跟迟雯一见如故。迟雯说她从13岁开始就知道自己喜欢的只能是女生了,她是纯的。追她的男生也不少,可是性别都不同,怎么谈恋爱?
我跟迟雯越聊越投机,彼此留下了电话号码和QQ。慢慢的,迟雯那喜欢撒娇的口吻和晴川的身影就渐渐在我心中重叠,我觉得自己已经一天都不能没有她了。
大年夜的那天,我们还在网上挂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迟雯大呼小叫:“救命啊!我被围观啦!”
原来是迟雯换了新的人人网头像,比以前更加的卡哇伊,底下整整齐齐的一堆排着队形的留言:沙发,围观野生萝莉。板凳,围观野生萝莉。呜呼,只剩地板!围观野生萝莉。……
我忍俊不禁:“告诉他们,谁说是野生的?明明是家养。”
说完我就看春晚去了,电视上主持人已经在倒数零点的倒计时了,随着零点钟声的敲响,窗外一呼百应地响起了烟花腾空而起的轰隆声。这时我手中的手机传来了一条简讯,姓名为迟雯:新年的第一天,我们恋爱吧。
我大脑轰的一声血气上涌,又像是一脚踏进了一个温柔陷阱。来不及考虑丢下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只是随这个甜蜜陷阱而去,闭上了眼睛。
我那个时候实在是太蠢,明明还搞不清和一个人在一起究竟意味着什么,两个人究竟背负着怎样的过去,怎样的现实,要多少努力才能得到幸福,却轻言永远。感情不是恋爱游戏,不是只要现在开心就好,是人生对人生的承诺。
总之,我负了迟雯。作为一个从13岁就确认了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向的人,迟雯经历得太多了,她看得出来,我只是一时头脑发热,一时逞强,一时把她当成了晴川的替身。我们闪电般地开始,又闪电般地结束了。
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喜欢晴川而已。这个道理,我很久之后才明白。
不过,在寒假不多的日子里,我又有了一个意外收获。丁哲。丁哲和我是通过周思彤熟起来的,丁哲是我们系的系草级人物,长得浓眉大眼,是特纯朴的那种帅,人彬彬有礼,特别有君子风度,话很少,有点腼腆,黑黑的大眼睛被长睫毛遮着,气质安静而忧郁。通常是我们仨在一起,我们有共同的一门选修课,丁哲总是去的很早,在身边给我们留下两个座位。下课后就一起去吃个饭,完了散步回去。后来熟了,有时候思彤不在,我们俩也单独去吃饭,有一个星期六,我想去图书馆看书,找不到人陪我,突发奇想叫了他出来。结果人家比我早到了半个小时,我迟到了十分钟,手里还拿着没吃的早餐呢,狼狈得够呛。丁哲什么都没说,陪我出来坐在图书室外面的沙发上,等我把早餐吃完。我不小心把豆浆洒了出来,不由得“啊”了一声,丁哲看我两个手都占着,就利索地从兜里掏了一包纸巾出来,问我:“哪里?”我说:“鞋。”
我就看丁哲准备帮我擦的动作尴尬地停住了,大庭广众之下给一个女生擦鞋也太掉面子了,何况我们还没那么熟。我反应过来赶紧说:“没事儿,没事儿,你放着,我一会儿自己擦。”丁哲顿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去给我把鞋擦了。真是一个温柔的人。真像我妈。
寒假我和系里一个外号“大叔”的男生在网上聊天,他比我们年纪都大点儿,人可贱可好玩儿了,我们女生都爱跟他开玩笑。他跟丁哲是一个宿舍的。那天聊着聊着大叔说你一个好学生怎么天天上课睡觉啊,我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天天上课睡觉?他说我看见的呀,我使坏说你不好好上课老看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暗恋我啊?大叔郁闷了会儿,发了一条:哇塞,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人家好羞羞。
我哈哈大笑,就打开丁哲的窗口告诉他:丁哲,你前段时间不是说咱们系里有个人暗恋我吗?我怎么问你你都不肯说,现在不用了,我知道是谁了。
丁哲:嗯?你知道了?是谁?
我得意:你们宿舍的大叔啊!有聊天记录为证。
丁哲:呵呵。他跟你这么说的?我说的那人不是他。
我奇怪了:咦?那还有谁?没想到我这么招蜂引蝶啊!
丁哲沉默。
我:快说快说呀!人都被你弄得好奇死了!
丁哲:如果我说是我,你信吗?
我心跳了一下,这孩子平时不是这么爱开玩笑的人啊?
我:别开玩笑了。
丁哲:没开玩笑。你觉得这是玩笑?
我觉得事情大条了:这是真的?
丁哲:看你信不信了。
想到丁哲平时沉默寡言的性格,排除了他在耍我的可能,我坐下来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他对我的确很温柔,但我以为他只是本性如此,对所有人都一样,现在回想起来,怎么说都太过了。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在喜欢着我。
我想试试。我想谈一次正常的恋爱。不再有谎言,背叛,和躲躲藏藏。丁哲,是个好人。
丁哲,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呃……大家会不会觉得马佑很花心呢……
☆、姐罩着你
开学后一个星期就是我的生日,19周岁生日。我这次只邀请了我们宿舍的,宋英杰,周思彤和丁哲。丁哲本来万般推脱说我去不合适吧,我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不是已经送了我生日礼物吗,我当然应该回请你。思彤也很坚持,丁哲才来了。
结果一落座,思彤就理所当然似的安排丁哲坐在了她的身边,离我远远的,我想,也是,丁哲一直跟思彤关系更好吧,就没在意。除了思彤,大家可能都看出来了我对丁哲的处理不同寻常,这种小规模的自己人聚会还要叫上他,是有意味的。起码宋英杰就吃得很不爽。但思彤好像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反而高调地处处表现出丁哲是她这拨儿的,每当话题说到丁哲身上,丁哲还没说什么,她就代之回应,委实让我心里窝火,让大家一头雾水。
我安慰自己:算了,思彤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回去以后,思彤非嚷嚷着要看丁哲送了我什么生日礼物,我只好拿出来让她看,是石头记的一条水晶手链,虽不是什么高端珠宝,对普通朋友来说,对一个学生来说,也算贵重了。思彤一看脸色就变了。勉强说笑了几句,就回去了。
思彤走了,晴川问我:“思彤是不是对丁哲有意思?”
我:“不能吧。以前我问过她,她说的清清楚楚的,就是普通朋友,我问了好几遍呢。”
球球一脸幸福:“佑子,你快跟丁哲哥好吧,丁哲哥人老好了。”
我笑:“我是没意见,可他没动作啊。我一个女生还能怎么主动。”
球球:“这个笨蛋丁哲!那么害羞干嘛呀!佑子,你要跟丁哲好了,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还要和我们在一起,不能去过二人世界。”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我要的就是丁哲带我离开这个让人蛋疼的集体生活啊!
很响的一声,晴川把喝水的杯子放在桌子上,站起来,踢踢踏踏地穿着拖鞋从我面前走过,去了卫生间。
我说:“知道了。”
任什么都不能动摇我离开晴川,离开这样生活的决心。我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已经再也不想回去那个伤心之地,那个困住我的囚笼。身心俱疲。伤痕累累。我要丁哲带着我远走高飞。他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温柔得像天使的手,一定可以洗清我身上所有的罪孽。
不过天使的另一面就是天真,轻信,任何人都可以在白纸上涂下黑点。
后来的一些天,尽管我已经暗示得那么明显,丁哲还是不肯走出一步。不是喜欢我吗?怎么黏黏糊糊的?有问题。
有一天丁哲突然打电话给我,语气很急,说有话要和我当面说。一见面他就劈头盖脸地质问我:“你把周思彤喜欢我的事跟别人说了?”
我懵了:“没有啊?”
“你别装了!马佑啊马佑,我以为你是一个很单纯的人,没想到你会这么狠心!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看不起你!”丁哲越说越愤慨。
“等等,我干什么了?”
“你干什么了,你还不清楚吗?周思彤把你当好朋友,她一个小姑娘,这种事传扬出去对她的影响多不好啊!你怎么就一点儿都不为她考虑?”
“什么事?我说什么了?”
“你把她喜欢我的事,到处跟人家说了吧?现在全专业,连事管和体育的人都知道,是她怎么追求的我,我把她甩了和你在一起,现在你高兴了吧!满意了吧!
“我没说呀。我怎么可能会说呢?”我争辩道。这不莫名其妙吗?
丁哲露出又难过又嘲讽的神情:“你没说,你没说人家怎么都知道了?”
我无言以答。丁哲明摆着就不信我。我越反驳,他就越气愤。
“昨天晚上,她来找我,说有很重要的事和我说。以前我就拒绝了她好几次了,这次她求我,我实在不得已,就去了。她哭着和我说,她一直喜欢我,之所以不承认,只是想慢慢来。现在突然知道我和她最好的姐妹在一起不说,还闹得全学校人都知道了,这让她的脸往哪儿搁呀?”丁哲难过了。
“其实不只是为我,她更难受的是你跟我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告诉她,瞒着她,根本就没把她当姐妹。”丁哲接着说。
“我们又没确定关系,我告诉她什么呀?等真的在一起了,我能不告诉她吗?”这也太荒唐了吧?
“可你不是告诉晴川她们了吗。周思彤说,她对你那么好,你也一直跟她姐妹相称的,可你心里根本就把她当外人,你心里只有晴川。”
那能比吗?想要跟晴川一样,我还真给不了。可是周思彤,我真的没把你当外人啊。但是仔细想想,过去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凡事都以晴川优先,晴川有点事叫我帮她做,我就会自然地推掉跟思彤的约定,思彤一直没说什么,可原来,她在心里怨恨着我。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用很轻很淡的语气说:“思彤是我的姐妹。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那些话我没说过。”
“那是谁说的?”
“我不知道。”
丁哲没说什么,看来他也冷静下来了,刚才也是一时冲动,才来找我算账。
“这件事,我是听你说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回去好好想想,了解一下情况,好吗?我说不是我做的,就是没做过。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丁哲默默地送我回了宿舍。我是思绪如麻,怎么这么倒霉的事儿都让我碰上了?要是解释不清,丁哲肯定就要跟我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