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噩梦列车》作者:王措【完结】 > 《噩梦列车》作者:王措.txt

第六章 消散

作者:王措 当前章节:14169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20:22

1.

从李古一的暴力行径中可以看出,这家“利呱呱”小贷公司,绝非啥善茬儿。而他们老板李呱呱,怕也不是省油的灯。陆飞等人一进公司,看到前台坐两女孩,其中一个站起来,面带微笑问,各位办什么业务?魏雨桐嘴还没张,便听隔壁屋里几声哀嚎,小刘问,是人吧?陆飞问女孩,里头干嘛呢?女孩说,先生,您办什么业务?陆飞说,我问你,里头干嘛呢?

女孩没回话,隔壁又几声哀嚎,这次听得真,好像是个女人。魏雨桐向那扇门儿走去,女孩提高嗓门儿问,你们想干嘛?小刘看她跑出前台,立马掏出警官证说,警察,给我鸟悄儿站着。女孩望着小刘的照片,有点发蒙。

魏雨桐推开大门,见这屋挺大,约莫四十来平,南面有张办公桌,一个方脸男人坐在桌子后头。看魏雨桐进来,他眼睛一绷,手里的烟卷微微一颤,划出一个烟圈。东面靠墙放着两个大铁笼,半人高,一个长发女人蹲在笼子里。面前站一男的,人高马大,黄茬儿头发,脖子上带刺青,满胳膊爆青筋,一看就贼大力。他手拿一个电击器,盯着魏雨桐,“噼里啪啦”地按着,似乎在说看清咯,大爷我带电呢。

魏雨桐二话没说,一脚侧劈过去,直踹男人裤裆,脚面儿的感觉从柔软迅速达到僵硬,魏雨桐心里明镜儿,这脚力度好像没把持住,许是过了。那人吃了一脚,身体向上一蹦,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他很自然地丢下电击器,双手捂住小兄弟,缓缓跪下来,嘴里叽里咕噜地像在念佛经。

陆飞说,雨桐,能不能收敛点儿,说过多少回,这招别老用,爱上瘾。魏雨桐说,不好意思,我看他浑身肌肉,一时找不出弱点。陆飞蹲下来,拿起电击器看了看,然后端着男人下巴说,哥们儿,这东西是管制物品,你不会不知道吧?坐在办公桌后头的男人起身问,你们都谁呀?魏雨桐亮出警官证说,警察,先给我坐下,待会儿再盘你。

笼子里的女人趴在栏杆儿上,流着眼泪说,警察同志,快救救我。陆飞见铁笼挂了锁,摸着大力男的脑勺儿问,兄弟,钥匙呢?大力男往地上一躺,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道,不行、先他妈让我缓一会儿,我感觉要死了。魏雨桐问方脸男,你是李呱呱吗?方脸男神色慌张道,是、我是。魏雨桐问,钥匙呢?李呱呱说,在我桌上。魏雨桐喊道,哪儿呢?李呱呱连忙从桌上拎起一串钥匙说,这儿呢。

陆飞给大力男上了铐子,魏雨桐则打开铁笼,将女人扶出来,问,他们为啥给你关笼子?女人说,他们逼我卖房,我不卖,他们就把我关笼子,还电我。魏雨桐问,为啥逼你卖房子?女人说,我在这儿借过钱,借了两万,还钱那天找不到他们,第二天他们找来说我违约,叫我赔违约金十万。我没钱,他们叫我卖房子,叫我低价兑给他们。

李呱呱说,警察同志,您别听她胡说八道啊。魏雨桐说,你给我闭嘴,待会儿再盘你。陆飞问,大姐,您这儿关多久了?女人说,昨晚就在这笼子里睡得觉,他们开空调,冷得根本睡不着。陆飞转头问,李呱呱,你是731部队吗?李呱呱反问,啥是731部队?大力男突然说,我看你们这女警察、才是731。陆飞跟女人说,大姐,我看外头有沙发,你先出去歇一会儿,稍后带你回局里做笔录。魏雨桐喊道,小刘,联系队里,让他们抽辆车来。小刘在门外回话,知道啦。

女人出去,魏雨桐关上门,转头问李呱呱,知道啥叫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敲诈勒索吗?李呱呱说,警察同志,我这是合理讨债,也是被逼无奈呀。陆飞手里的电击器噼啪作响,被逼无奈?来来来你过来,我也无奈啊,你让我也电一会儿。李呱呱满脸堆笑,我糖尿病,这我扛不住啊。

陆飞说,别装蒜了,你派去要账那三位全让我提了,现在又拘禁伤害,说白了,你这就是黑社会,你是黑社会头目,法官要看你这满脸疙瘩不顺眼,张口就是死刑,知道不?李呱呱说,大哥,我知道错了,你放我一马,兄弟我知恩图报的。

陆飞往办公桌上一坐,说,我的态度取决于你的态度,清楚吗?李呱呱说,我的态度?我没态度,您啥态度?魏雨桐把手铐往桌上一丢,自个儿戴,会戴吗?李呱呱点头说,会,这我戴过好几次。陆飞问,莫达乃是你这儿员工吗?李呱呱戴上手铐说,对,他是二经理,他是不是让你们扣下了?魏雨桐说,问什么答什么,废话不要讲,啥叫二经理?李呱呱说,就是大总管,公司二把手。陆飞问,他前天下午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李呱呱说,对,打过。

陆飞问,说啥了?李呱呱说,他问我在哪儿,我问他在哪儿,他说明天回公司交账,我问他经常关机,是不是打算卷钱开溜,他说有笔账可能要打水漂,我问哪一笔?他说别担心,玩命都得要回来。然后就挂了。

魏雨桐问,之后再联系过吗?李呱呱说,没了,之后就一直关机,第二天我派人去找他,去河口镇,我估计他在家,可派去的人跟我说,他家只有他爸妈,根本没见他。我让他们蹲点儿,他爸去哪儿跟到哪儿,后来就跟到公安局了,他们说把人打了,我让他们出去躲几天,大概就这样。

陆飞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啥时候?李呱呱想了想,哎呀,好些天了,少说一个星期没见他了。陆飞眉头一锁,问,这么久?你没蒙我吧?李呱呱说,我哪儿敢呀?魏雨桐问,他这么久不来公司,你不觉得可疑吗?他说,当时也没想。魏雨桐又问,那你仔细想想,最后一次见他是啥时候?李呱呱说,我想想啊,我最后一次见他。

躺在地上的大力男说,3月17号下午,那天、我爸在医院割痔疮,莫达乃跟我说,痔疮割了肚里的元气就飞了。李呱呱说,对,就那天下午,他来我办公室说,火车站西路新开一家自助餐,啥都有,问我去不去。我说不去,他说那他自个儿去,还说晚上去要账,要完去洗浴城,问我去不去,我说不去,他就走了。

陆飞瞥了魏雨桐一眼,问,几点走的?李呱呱说,下午六点多。陆飞问,那是你最后一次见他?李呱呱说,没错!那天晚上,我老婆跟我闹离婚,气得我就想洗荤澡,我打电话给莫达乃,这家伙一直关机啊。

魏雨桐问,后来呢?李呱呱说,后来就开始玩失踪,两天没见人,电话也关机。说实话,我他妈都急坏了,他拿我一百多万,我都吓出尿分叉了。大力男说,唔、我好像也快了。李呱呱说,直到3月19号晚上,他才给我发短信,说他手机坏了。我问他为啥不来公司,他说他妈病得挺严重,要在河口镇待几天。我打电话,他不接,他说家里有人不方便。我这人仗义,许他在家蹲几天,后来断断续续有联系,直到前天又消失了,我才派人去找他了。

陆飞思忖道:“17号下午?他说的那家自助餐,具体在哪儿?”

李呱呱摇头道:“不清楚,只知道在火车站西路,新开的。”

“他说吃完自助去要账,怎么要?转账还是现金?”

“现金,要账只要现金,尤其是违约金。”

“为啥?”

“怕人报案呗,现金不留痕迹嘛。”

“挺鸡贼啊,问谁要你知道吗?”

“稍等一下。”李呱呱点开面前电脑,看了半天说,“3月17号,莫达乃负责两笔账,海龙新居的赵雪兵,鑫雅苑的李泽。”

魏雨桐问:“这两人啥情况?是正常还贷,还是被你们敲诈勒索?”

李呱呱眨了眨眼儿:“敲诈勒索。”

“有合同吗?”

“有,都在我抽屉里。”

“知道莫达乃平常住哪儿吗?”

“知道,他住玄武路的天北小区。”

陆飞说:“写在纸上。”

“成。”李呱呱边写边问,“警察同志,我还是想问问,莫达乃到底怎么了?”

“死了。”

“啊?”李呱呱跳了起来,屁股像戳了钉子,“那、那那我银行卡呢?”

“不见了。”

李呱呱一听这个,彻底软了。陆飞说,还想钱呢,年三十监狱吃饺子,要钱有用吗?退一万步讲,就你那非法所得,追回来也没收,明白吗?李呱呱说,您这一说,我好像舒坦多了。

警车来后,“利呱呱”的人全被带走了,大力男是三人合力抬出去的,出门儿前他给魏雨桐说,妹子,我想和你交朋友。魏雨桐没搭理,陆飞说,兄弟,喜欢受虐是情调,故意找死就不对了。

陆飞让小刘带铁笼里的女人回局里,作笔录。小刘问你们去哪儿?陆飞说,我们去找西瓜籽儿。雨还在下,天色更暗了,三人在楼下分道扬镳。魏雨桐来到车前,收了伞问,要不要喝杯奶茶?陆飞说,你先上车看看那些合同,我去买。魏雨桐说,不要珍珠,要椰果。陆飞说,椰果不干净。魏雨桐说,珍珠更脏。

2.

火车站西路有两家自助餐,一家老店,开了三年多,另一家开业不到两个月,名叫“香得很”,二人直奔这家。去的路上,陆飞握着方向盘问,雨桐,你认为老莫会撒谎吗?魏雨桐捧着奶茶说,他不像撒谎的人,这年纪的庄稼汉,一般不撒谎。陆飞说,我也认为八成是莫达乃在撒谎,那问题来了,莫达乃失联那两天,假如他不在河口镇,他会去哪儿呢?魏雨桐说,这是疑点,还有莫达乃身上不是没钱,他裹着公司一百多万,有必要跟周小倩要钱吗?

陆飞电话响了,是杨宇打来的,陆飞问啥情况?杨宇说,那三个人全向“利呱呱”借过钱,他们也承认25号上午,的确接过莫达乃的电话,通话内容基本一致,都是让他们准备利息,他晚上过去拿。陆飞问,就这些?杨宇说,都他妈蔫儿炮,半晌打不出一个屁,说是怕李呱呱报复,别的也没说。

撂下电话,陆飞说25号上午还在收账,第二天就死了,关键还断根儿手指头,这哥们儿到底碰见谁了?魏雨桐放下奶茶,从那沓合同里抽出三份,说,没错,吕海滨、赵鼎、周科义三人的还款日,的确是每月25号。莫达乃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每天面对的都是被他敲诈勒索的主儿,这些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弄死莫达乃也不是没可能。

陆飞问,你怀疑凶手在这三人当中?魏雨桐说,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几个,不好说。陆飞想了想,假如莫达乃死于25号下午或晚上,他身上的冷冻现象如何解释?陈明道说过,一晚上的时间,颅骨骨折很难达到那种程度。魏雨桐说,实际上这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慢慢来吧。

赶上饭点儿,自助餐厅十分热闹,陆飞和魏雨桐进门时,大堂里坐满排号的人。一个男的给一女的说,今儿我请客,放开吃他妈的,好不好?陆飞想这自助餐放开吃他妈的,那不得吃住院咯?

女服务员问陆飞几位?陆飞亮出警官证说,警察,麻烦叫一下你们老板。女服务员点头说好的,二位稍等。趁这时候,魏雨桐走进用餐区,在取餐的长桌上看到了黑籽儿西瓜。

老板姓查,矮胖身材,年龄约莫四十岁,满脸红疙瘩。他以为陆飞是来查消防的,又赔笑,又敬烟,陆飞说不查消防,也不查别的,叫他别紧张。老板问,那我能帮您干点儿啥?陆飞望着头顶的摄像头说,你们这儿监控能存多少天?查老板说,少说也得一个月。陆飞说,你这儿有移动硬盘吗?查老板说,有啊,我有好几个。魏雨桐说,这样,您把这段时间的监控视频给我拷一下,硬盘我让同事送回来,您看行吗?查老板小声道,这倒没问题,但我有个要求。陆飞问,啥要求?查老板说,我那硬盘里都是爱情动作片,能不能、让我先拷回电脑啊?陆飞笑说,那没问题,人之常情嘛!

晚上回到队里,视侦组还在盯监控,陆飞买了一包眼药水,人手发一瓶,说不够还有,放心使,用劲儿使。杨宇给陆飞说,哥几个眼瞎之前,能不能吃盘儿你的小龙虾?陆飞问,饿了吗?杨宇说早饿了。话音未落,小刘拎着两箱方便面进来了。陆飞说,兄弟们,方便面我请客,大家放心吃,使劲儿吃,千万别拿自个儿当外人。杨宇定睛一看,发现小刘还拎着一袋肯德基,便说,你们吃方便面,我吃汉堡包。陆飞说我看你像汉堡包,这是给女同志备的。杨宇舔了舔舌头说,好你个陆飞,重色轻友。小刘说,杨哥,你放心,方便面是你爱吃的老坛酸菜。杨宇说,滚犊子。

2014年3月28日上午十点钟,刑警队会议室座无虚席。借助自助餐厅及周边主干道监控视频,大伙梳理出以下几点:第一,3月17日下午7点38分,莫达乃的确出现在“香得很”自助餐厅,他身穿蓝夹克,黑长裤,白色休闲鞋。吃了不少烤肉海鲜,接着又吃蛋糕水果,至关重要的是,他吃了不少西瓜,且狼吞虎咽;第二,莫达乃离店的时间为8点43分,出门儿前他和女服务员有个短暂交流,还摸人肩膀,明显有调戏的意味。女服务员立马向后避让,他才转身离开;第三,这是莫达乃最后一次出现在自助餐厅的监控里,也就是说,截止3月26日发现他的尸体,他没再去过那家店。众人怀疑,他体内的西瓜籽儿并非来自这家餐厅;第四,他离开餐厅后,沿火车站西路向西步行300多米,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在一家面馆儿门口。可以推测,他很可能在面馆到下一个监控之间打车离开了;第五,8点49分,莫达乃走过面馆,8点52分,两辆空载的出租出驶过下一处监控。在此期间,路上并未出现其它出租车,可以推测他可能是乘黑车离开的;第六,这三分钟内,驶过下一监控的私家车共五辆,通过监控追踪,发现其中一辆黑色桑塔纳一路向西再向北,于鑫雅苑小区附近调头驶离。今早联系车主,据他回忆,那趟车的乘客的确是去鑫雅苑的,而莫达乃当天的收账对象里,就有一位住在鑫雅苑;第七,莫达乃的行动轨迹就此中断,他到底有没有进入鑫雅苑,又是何时离开的,需走访才能搞清。

小刘问,现在咋办?魏雨桐手里不停转笔,说,首先要搞清莫达乃的行动轨迹,其次借款合同里的这些人,我认为有必要逐一排查。最后,视侦组继续在全市范围内寻找莫达乃的踪迹,因为目前尚无法排除劫财杀人的可能。陆飞说,没错,从17日起到25日,他应该收了不少账,身上可能有大量现金。杨宇说,我感觉吧,我昨天查过那三个人里,有一个就十分可疑。

3.

陆飞问谁?哪儿可疑了?杨宇说,那男的叫赵鼎,平时给婚庆公司搬桌子,半年前向“利呱呱”借了一万,说买照相机,后来被李呱呱套路了,要还四万违约金。这哥们儿挺穷,穿一开裆裤,跟我说话的时候压根儿不敢瞅我。小刘说,我也不敢瞅你啊。杨宇问为啥?小刘说,你长得太渗了,像猫头鹰。杨宇抿了抿嘴,给陆飞说,反正他不敢看我,我觉得他心里有事儿,手上汗津津的。我问他为啥冒汗,他说他糖尿病,我问他为啥不敢看我,他说他胆儿小,你说说这是不心里有鬼?

陆飞说,雨桐说得没错,目前不能排除劫财杀人的可能,视侦组继续盯监控,一旦发现莫达乃的踪迹,立马通知我。魏雨桐说,接下来呢?陆飞说,杨宇带人去莫达乃的住处搜一下,切记,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假如没有意外,肯定能找到线索。另外,看看那小区有没有监控,没有就找邻居问,看看最近有谁见过莫达乃,最后见他是啥时候。杨宇点头道,行。

陆飞又说,小刘,你带人去海龙新居,监控也好、问人也罢,我要知道17号当晚,莫达乃有没有去过那儿。小刘说,放心,包我身上。陆飞点头道,好,那大家出发吧,雨桐,你和我去鑫雅苑。杨宇说,你可真会安排。

上午十一点半,天空雨后初晴。陆飞和魏雨桐来到鑫雅苑,这小区曾因地基下陷闻名遐迩,许多住户都以为自个儿买了豪华公寓,谁想却买了“楼歪歪”。一个住在三十二层的老太太给记者说,她孙子有斜视,怀疑就这楼搞坏的,她要告开发商故意伤害。那段时间,维权住户和开发商闹得不可开交,不知现在有没有解决。

保安对陌生人显得有些谨慎,直到陆飞亮明身份,他才挑了车杆儿。陆飞说,这要走亲戚,您还不让我进啊?保安说,不是不让进,这小区最近闹贼。有一户保险柜让人撬了,听着都是翡翠大金条。你说偷就偷吧,人家偏不,末了儿还留一纸条,说佛祖带路劫富济贫。你说说,现在这贼也他妈太讲究了!害得我们这保安每人罚了二百块,妈的,气死个人。 打那儿起物业要求,陌生人进出必须登记。

陆飞问,贼抓着了?保安说,抓个屁,现在这帮警察……也都挺厉害,抓几个毛贼那都不是个事儿啊。魏雨桐问,能把您的登记记录给我看一下吗?保安说没问题。魏雨桐打开记录,翻到17号那天,果然在到访信息里找到了莫达乃。

魏雨桐问,你们监控能保存多久?保安说,一个月。

二人随保安来到监控室,调出17号当晚的画面。9点21分,莫达乃随保安进入门房登记。陆飞问保安,这是你吗?保安说,对,那晚是我的班。魏雨桐问,你对这人有印象吗?保安说,有,他说他来找朋友。陆飞问,哪个朋友?保安说,C座1505的李泽。魏雨桐转头道,对上了,借款人就是李泽。

莫达乃进入小区后,来到C座楼下,在电子门上输入号码,等了半晌推门而入。陆飞快进视频,9点34分,莫达乃走出C座大门,并原路返回离开小区。

陆飞问,这人是怎么离开的?步行还是打车?保安室,打车吧。魏雨桐问,黑车还是出租车?保安想了想说,不是出租,应该是黑车,他当时站在路边,离我挺远,我就瞅一大概,好像是一辆银色小轿车。陆飞问,朝哪儿走了?保安室,朝东。魏雨桐说,海龙新居在东面。

下午两点多,小刘回来了,走进陆飞办公室,看到杨宇拿着一根儿奶油雪糕,舔得口水四溅。魏雨桐坐在茶几旁,正翻阅一沓资料。杨宇说,小刘,热不热?我这半根给你吃。陆飞问,说吧,查到啥了?小刘说,陆队,海龙新居监控没开。陆飞问为啥?小刘说,他们说小区刚交接,好多人没入住,监控是装了可一直没调试,开发商打算年底再启用。陆飞问,那你问保安了吗?小刘说,挨个儿问了,给他们看莫达乃的照片,都说没印象。

魏雨桐问杨宇,这些借款协议和违约责任书,都是莫达乃屋里找到的?杨宇说没错,全压在床垫下头。魏雨桐说,陆队,我大概看了一下,这应该是莫达乃背着李呱呱,自个儿偷偷放出去的高利贷。陆飞说,翅膀硬了,想单飞啊?魏雨桐接着说,这九个人里,有一个叫王咪的,还款日也是17号。陆飞问,住哪儿?魏雨桐说,合同上没地址,只有电话和身份证号。

就在此时,侦查组的小赵推门而入,这姑娘是不久前才来的大学生,小刘看得眼发直。陆飞问怎么样?小赵说,那司机对莫达乃有印象,据他回忆,17号当晚他的确在鑫雅苑门口儿,拉过一个穿蓝夹克的男人,目的地是海龙新居。他把他放在了海龙新居对面的马路上。陆飞问,视侦组有没有发现莫达乃出现在其它地方?小赵说,目前还没有。

陆飞问,雨桐,海龙新居的借款人叫啥?魏雨桐说,赵雪兵。陆飞说,那合同上有他的联系方式吧?魏雨桐说,和“利呱呱”签的,信息都有。陆飞起身道,成,那咱走一趟吧?魏雨桐说,陆队,我觉得今天错了。陆飞眉头一挑问,啥错了?魏雨桐放下手里的合同说,今天去鑫雅苑,应该去李泽那儿看一看,虽说莫达乃是安全离开的,但并不能排除李泽的嫌疑,一个长期遭受敲诈勒索的人,犯罪动机显而易见,他完全可以跟踪莫达乃,实施报复。

陆飞说有道理。魏雨桐起身道,所以我建议,从现在起,我们要全面排查这些借款人,包括和莫达乃私下签过借款协议的。陆飞说,没问题,那咱们先从海龙新居的赵雪兵查起,你看怎么样?魏雨桐说,我们排查赵雪兵、王咪和李泽,杨宇和小刘,你们带人排查还款日在18号的那四个人,进度可以慢一些,但一定要仔细查。不出一个星期,就能把所有还款人筛一遍。杨宇撂下雪糕棒说,魏雨桐,你可真会安排。小刘问,陆队,能不能让我把小赵带在身边?陆飞说,带身边?当丫鬟啊?赶紧滚!

4.

赵雪兵夫妇都很腼腆,也很客气,他们在东湖市场有家小店,经营母婴用品。据赵雪兵说,半年前丈母娘得病,生意又压货,资金一时倒不开,才向“利呱呱”借了钱。本想等资金回笼立马还了,没想却中了套。自己后悔,老婆也委屈,七万的违约金他们还了四万多,眼下只能缩衣节食。老婆过去出门习惯打车,现在连公交都不敢坐。

说这话的时候,赵雪兵的老婆一直在抹眼泪儿,她大眼睛,短头发,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显得又瘦又小,皮肤又黄又干,似乎有点儿营养不良。

赵雪兵回忆17号那天夜里,他们准备好利息,一直在等莫达乃,无论多晚都得等。莫达乃是个臭流氓,要是敲门敲烦了,会用砖头砸,还往门上泼油漆,他们夫妻实在胆战心惊。可到半夜十一点多莫达乃都没来,他们第二天要早起,根本等不住,便给莫达乃打电话,想着他要不来,他们把钱送过去。但莫达乃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后来他们等到凌晨,莫达乃还是不接电话,他们便睡了。

赵雪兵说,我一宿没睡好,就怕他敲门儿我听不着,紧张得要死。陆飞问,第二天也没来吗?赵雪兵说,没有,天刚亮我又打电话,他关机了。魏雨桐说,你们以后不用担心了,也不用再还违约金,“利呱呱”涉嫌敲诈勒索,人都抓了,也立案了。听到这话,赵雪兵差点儿哭出来,他握住陆飞的胳膊说,太好了,你们可办了件大好事儿啊,我要给你们送锦旗、送一面大锦旗、不、一面不够,三面、五面、你们墙有多大,我要挂满咯。

陆飞笑说,不至于,这是我们该做的,但我得提醒你们,往后碰到这些事儿一定要报警,明白吗?赵雪兵老婆说,我们也想报,可莫达乃威胁孩子和家里人,说假如报警,孩子保管出车祸,就算他们蹲大牢也迟早报复。我们是真怕,这些个亡命之徒,谁敢惹呢?魏雨桐说,可以理解。陆飞说,不介意的话,能让我看看你们的房间吗?

赵雪兵问,为啥?陆飞说,莫达乃死了。赵雪兵十分震惊,啊?死了?陆飞点头说没错,被人杀了。赵雪兵眨巴着眼睛问,所以、我们现在是嫌疑人吗?陆飞淡淡一笑,不是这意思,只是例行检查,假如拿你们当嫌疑人,我不会和你坐在这儿一边喝茶一边唠,你说呢?赵雪兵转头看向妻子,妻子点了点头,他说,行,那你们看吧,卧室有点儿乱,我去开窗户。

从赵雪兵家出来,魏雨桐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对夫妇不太像走极端的那号人。他问陆飞有啥想法?陆飞说,房间都正常,谈话也没啥可疑之处,再说已经还了四万多,没道理再去杀个人。可眼下排除嫌疑,可能为时尚早,毕竟有些人撒谎,眼睛都不会眨。这地方没监控,谁知道莫达乃有没有来过?他要没来这儿,能去哪儿呢?汽车就停在小区对面,停那儿干嘛?不就为来这儿收账吗?怎么又没收呢?魏雨桐点头道,没错,这都是疑点,你有啥打算?陆飞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儿说,明儿让技侦组来再把房间扫一遍,你看如何?魏雨桐说,我也是这么想的。陆飞抬头望天,远山黄昏将至,他问,现在去哪儿?魏雨桐掏出手机说,先上车,我给王咪打电话。

汽车驶出海龙新居,王咪很快接通电话,魏雨桐说明身份、来意,她说再有半个点儿才能到家,魏雨桐问她住哪儿,她说住药厂家属院,魏雨桐心头一惊,说好的,那我在小区门口等你。陆飞靠边停车,魏雨桐撂下电话说,她住药厂家属院。陆飞说,离这儿不远啊!魏雨桐说,就在海龙新居南边,不到半公里。陆飞点头说,我知道,我一朋友住在那儿。魏雨桐问,谁啊?陆飞说,就那写小说的,你有啥想法?说说呗。

魏雨桐说:“他没来海龙新居,会不会去了药厂家属院?”

“那他为啥要在海龙新居下车呢?”

“从海龙新居后门出去有条小路,直抵建设路。”魏雨桐盯着手机导航说,“右拐没多远就是药厂家属院,不知道这两、三百米的路上有没有监控。”

陆飞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汽车行驶起来,很快便到了建设路,魏雨桐摇下车窗一路查看,发现这附近根本没监控。陆飞说,没关系,家属院肯定有监控,一查便知。陆飞将车停在小区门前,点开调频广播,一首婉转的英文歌后,主持人开始介绍当前路况,她说十分钟前,中心广场附近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四辆汽车连环相撞,所幸只有一人轻伤。在此提醒广大司机,天气闷热,务必慢行。

陆飞打开空调,一阵冷风迎面拂来,魏雨桐却关掉空调,陆飞问干嘛?魏雨桐将手伸出窗外说,喜欢自然风。陆飞说,这才三月底,天气怎么这么热?魏雨桐说,我讨厌冬天。

陆飞知道,魏雨桐的父亲是在冬天牺牲的,他理解她。

陆飞眺望窗外,突然瞅见了欧阳健,他拎两大饼正往小区大门走去。陆飞迅速下车,喊道,欧阳!欧阳健转头一看,满脸堆笑道,哎呦,怎么是你啊?

二人在车头前站定,陆飞说:“干嘛?晚上啃大饼啊?”

“嗨,只要能吃饱,大饼、鲍鱼没差别。”欧阳健看到魏雨桐,低声问,“这你相好吧?”

“别提了,人看不上我。”

欧阳健说:“不会吧,你可是校草啊!”

“草个屁。”

欧阳掏出香烟,二人拢火点上,陆飞问:“最近咋样?小说有起色吗?”

“嗯,前天刚和一家出版社签了合同,第一本马上出。”

“行啊!这就算出道啦。”

“将就过吧。”欧阳问,“哎?你们来这儿干嘛呀?”

“查到一个人,来这儿问话。”

“跟黄河抛尸那案子有关吧?”

“我发现你就爱瞎打听。”

“你就说是不是吧?”

“没错。”

“我的妈呀,你的意思是、凶手就在我住的小区里?”

“谁说凶手啦?我可没说啊。”

“谁啊?你给我提醒点儿,我以后得躲着走。”

“行了,赶紧回去啃大饼吧。”

欧阳嘿嘿一笑:“成,待会儿去我那儿坐坐呗。”

“我看时间。”

“好,那你忙。”

“别搁院儿里瞎说去。”

“我知道。”

陆飞回到车上,魏雨桐问,这就那作家朋友?陆飞说没错,研究生三年,睡下铺的兄弟。魏雨桐拄着下巴说,还挺帅的。陆飞问,看上了?要我介绍不?魏雨桐说算了,我对搞文艺的没兴趣。

天色渐暗,魏雨桐又打了一个电话,王咪说刚到家,请他们上楼。

5.

敲开防盗门,魏雨桐亮出警官证,王咪微微一笑,请他们进去,还给他们沏了茶。乍看之下,这个短发女人并无异常之处,而且还有些性感。屋里的摆设十分整洁,能看到的地方,几乎纤尘不染,就是壁纸旧了点儿。她显得十分客气,说话也温柔,似乎一张嘴就能捉住人的注意力。她说天气热,绿茶里下了菊花,二位请用。陆飞笑说客气,您是做什么的?王咪说我在金店做导购。

“哦,在哪儿?”陆飞问。

“靠近西关十字。”

“很辛苦吧?”

“还好。”

魏雨桐问:“王女士,你认识莫达乃吗?”

“莫达乃?”王咪思索了一下,“姓莫的人倒认识一个,但不知道叫什么。”

魏雨桐掏出一张身份证复印件,放在茶几上说:“看看,是这人吗?”

王咪看了看,点头说:“是他,他叫莫达乃?我一直叫他老莫,”

“你向他借过钱,对吗?”

“对。”

“那就怪了,你给他的借款协议上分明有他的名字,你怎么会不知道?”

“不,签协议的时候,他让我签哪儿我就签哪儿,也没多看,当时协议上没他名字,应该留空了,再说协议只有一份,他有我没有。”

陆飞沉思道:“看来他不想让你知道他的名字。”

“可能吧。”

“为什么要向他借钱,他可是高利贷啊。”

“家里有急事儿,所以就借了。”

“你现在还得是违约金吧?”

“没错。”

“你不知道这是敲诈勒索吗?”

“知道。”

魏雨桐问:“为什么不报警?”

王咪颔首低眉:“不敢报,他威胁我的家人。”

“你的还款日是每月17号,没错吧?”

“没错。”

“本月17号晚上,莫达乃有没有来你这儿收账?”

“没有,那天晚上我等了很久,到凌晨一点多我打电话给他,他关机了。”王咪看向陆飞,双眼泪光莹莹,“之后我就睡了,我怕他又耍新花样,第二天就不停给他打电话,可他一直关机。”

“后来呢?”

“后来再没联系,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可心里一直挺害怕。”

陆飞问:“本月25号晚上你在哪儿?”

“25号?”王咪说,“我有点儿忘了,稍等一下。”

王咪拿起手机看了看:“应该和朋友出去喝酒了。”

“去哪儿喝了?”

“民主路的一家酒吧,离这儿不远。”

魏雨桐说:“能把你这位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没问题。”

魏雨桐递出纸和笔,王咪将一个电话号码抄下来,又写了一个人名。陆飞问,你一直住在这儿吗?王咪说,不是,搬来没几个月。陆飞说,新买的房子?王咪说租的。魏雨桐拿回纸笔问,您是单身吗?王咪拭去泪痕,笑说,不,我结婚了。老公和孩子住一起,但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就在这儿租了一间,听说半年后会调岗,到时候再搬回家。陆飞点头道,你借高利贷这事儿,家里人知道吗?王咪摇头道,我没说。

陆飞起身,环顾四周说,介意我看看你的房间吗?王咪反问道,为什么?陆飞说,莫达乃死了。王咪眨了眨眼,她看了看魏雨桐,又看向陆飞问,死了?真的吗?陆飞说,没必要骗你。王咪问,那你们是在怀疑我对吗?魏雨桐说,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是,调查莫达乃的死因是一方面,排除您的嫌疑也很重要。王咪微微点头,好,那你们看吧。

陆飞和魏雨桐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查遍犄角旮旯,还重点看了冰箱,没发现异常之处。陆飞回到客厅,在电视柜旁的音箱上看到一顶棒球帽,标志是纽约扬基的队标,一个N一个Y,米色帆布料,有点儿脏。棒球帽底下,压着一个透明的中性笔冒,陆飞立马想起陈明道说的,莫达乃脖颈上的创口应该是中性笔所致。

他问王咪,您这个笔帽是哪支笔的?王咪看了看,俯身从茶几下取出一支笔说,上次用完忘了合。陆飞说,您要不介意,我想把这支笔带走,您看可以吗?王咪将笔递给陆飞说,当然。

陆飞将笔塞进塑封袋,望着墙面说,这房东太不讲究,满墙都是蚊子,看着都恶心。王咪说,反正是短租,无所谓了。陆飞说那倒也是,行吧,我们就不打扰了,正好饭点儿您抓紧做饭吧。至于莫达乃的钱您不必再还了,他这是敲诈勒索。王咪报以感谢,她将二人送至楼梯口,挥手作别。

走出楼门儿,陆飞给魏雨桐说,你去小区门口调监控,我去找朋友聊两句,十分钟后在停车位见。魏雨桐问,陆队长,现在是走朋访友的时间吗?陆飞笑说好久没见了,别的不干,就打一照面儿。

陆飞爬上六楼,敲了敲门,等了好久才听屋里传来脚步声。他喊道欧阳,开门儿呀!门还没开,便听欧阳说,欢迎光临!锁头一转,欧阳露出半张脸,嘴里叼着半个大饼,笑呵呵地说,就你一个?陆飞说否则呢?欧阳问,妹子呢?陆飞说想啥呢?那是我女人,能往你这儿带吗?欧阳说,那你不早说,我还收拾半天,进来吧。

陆飞走进客厅,一股浓郁的泡面味儿扑面而来,屋里还算明亮,桌椅板凳却摆得乱七八糟。低矮的茶几上,笔记本电脑正在运转,风扇声一阵连一阵。陆飞问,成天就吃方便面呀?也不加根儿火腿肠?欧阳推出一把旋转椅道,坐下,我给你泡茶。陆飞一看,这椅子又破又脏,便说,您这是丐帮帮主的头把交椅吗?欧阳说嫌脏啊,那你坐沙发。

陆飞走到阳台边,看窗台上放着一个望远镜,便问,欧阳,对楼那女人你认识吗?欧阳拿着香烟走来说,哪女的?陆飞说就你正对面,五楼。欧阳说,那女的挺漂亮。不是吧,你们是来找她的?陆飞接过卷烟说,你是不是经常拿望远镜瞄人家?欧阳眉头一锁,瞎说,我这是看星星的,看银河系你懂吗?当然,偶尔也看看对面。

陆飞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你认识她?”

欧阳愣了一下,笑说:“说啥呢?”

“哥,你是不是我哥?”

“是啊!”

“那我就问你认不认识她,你听不懂啊?”

“我倒想认识。”欧阳健点烟,眯着眼儿说,“你介绍介绍呗。”

“真不认识?”

“哎、你啥意思?我成天待这儿写小说,都他妈快自闭了,上哪儿认识人家去?”

“激动啥?”

“我激动吗?”

“紧张啥?”

“我紧张吗?”

陆飞一声冷笑:“我问你,17号那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对楼那女人在干嘛?”

“你当我干嘛的?我有那么闲吗?”

“你好好想想,17号,17号那天晚上,她家有没有来人?”

“17号、我实在忘了,不过我每次看到她,她都一个人。”欧阳弹着烟灰问,“喂,那案子跟她有关吗?”

“不好说。”

“你怀疑她?”

“有点儿。”

“为啥怀疑她?”

“也不算怀疑。行了,我就来看看你,手头还有活儿,我先走了。”

“哎?我寻思你要请我吃顿体面饭呢,这就走了?”

“改天吧,改天你言语,我请客。”

“说定了,你可别晃我范儿。”

“不晃。”

陆飞走后,欧阳连忙跑到窗边,拿起望远镜看王咪,她在厨房炒菜,似乎没受多大影响。回到客厅他心里一直嘀咕,陆飞为啥要问他认不认识王咪。这很奇怪,难道他发现什么了?他把整件事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根本想不出哪条线索能让任何人怀疑到他和王咪有关系。那陆飞是怎么了?难道在开玩笑?要是单纯开玩笑,会连问好几遍吗?而且问话的时候,表情又特别严肃,语气也神叨叨的,到底哪儿出问题了?欧阳实在想不通,他劝自己别再胡思乱想,可心头仿佛挂了秤砣子,怎么都放不下。

陆飞回到车旁,看到魏雨桐正在等他,他问情况如何?魏雨桐说,小区监控只存七天。陆飞叹息道,这可咋整?魏雨桐拉开车门说,走吧,再想其它办法。

第二天,陆飞和魏雨桐找到25号当晚和王咪一起喝酒的朋友,证实了王咪说得话。她说王咪当晚心情不太好,喝了不少。陆飞又调取那天夜里民主路一线的监控,很快就搜到王咪的踪迹,她应该喝醉了,左摇右晃,嘴里不停说着什么。在监控盲区消失近半个点儿后,她才再次出现,沿路向药厂家属院走去,且一步一摇,幸好穿得运动鞋,否则肯定摔跟头。

陆飞在民主路找到一位目击者,此人是一家小卖部老板。据他回忆,25号夜里闭店的时候,他的确看到一个女的,拎着酒瓶坐在路边唱歌,好像喝醉了,有点儿撒酒疯的意思。陆飞问那女人当时坐在哪儿?老板指了指路边的垃圾桶说,大概就在那儿。那个位置就在监控盲区,陆飞认为,她可能在那儿撒了半个点儿的酒疯。

中性笔的检测报告是第三天出来的,笔没问题,完全是一支正常中性笔。魏雨桐不放心,又追查了王咪25号之前的行动轨迹,均无异常。而且她上班从不迟到,下班也不早退,显得特勤奋。金店经理说,王咪是他那儿最优秀的员工,待人接物态度和善,工作细致从不出差,要说反常表现更是无从说起。

至此,王咪的嫌疑被基本排除。杨宇说,多漂亮的女人,身子又这么弱,喝醉酒怕是连西瓜都搬不动,更别说一具尸体了,这女的有对象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