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20 21:25:06 字数:3066
雨丝绸缪,交差而落,风势走向不一,如同谁乱了的心弦。
“他是谁?”妖王如同见了鬼魅一般,连连后退两步,声音颤抖,竟不知是在问何人。
妖众在下方见到他们的妖王似乎被来人冒犯,有几个胆大地瞬间冲涌上来,挥刀就向易砍来。
易一时还不明白妖王为什么见到自己会有如此变化,只听刀风凛冽向着自己而来,竟没有躲闪,直到那刀即将砍到他,他才想起反抗。
伸手猛地在小灰的翅膀上掐了一下,小灰立即向着前方冲去,险险躲过这一刀。回神怒视那个砍自己的小妖,不觉一股似怒非怒又有几分热烫的气流在自己周身乱窜。
手上也被那热流烘托,如同吹气球般,易那原本干瘪的手瞬间鼓胀起来,虽然肤色还是如同沾了煤油一样黑不黑黄不黄,但也已能看出是手的轮廓,只是易此时面对着即将扑上来的小妖,暂时无法理会这一变化。
见那个被小灰一个前冲躲过的小妖又杀了过来,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在那小妖靠身之际,一把扯过那小妖的头发,不由分手,另一只手已紧紧握住它的双腿,双手两厢使力,只听一声震裂,那小妖已被扯为两截。
鲜血向血泉一样喷射到易的脸上,易却仿似浑然不知,见着了另一个不怕死的小妖冲上来,手起分开,一个小妖又已阵亡在这不算高耸的石台之上。石台光滑,血泉一经涌出便顺着那光滑的平面流泻而下,混合着雨水,不一时那石台就被冲得干干净净,可是也只一瞬干净,下一刻又被小妖的血雾铺盖。
易彷如是杀红了眼,只要见是冲上来的,具是手起分开,犹如在撕扯布匹,不带一丝犹豫和感情……他自己,似乎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只知道,他要救出昌延神君,不能让他死在一直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妖王面前。
忽的,易杀戮的双手被人按下,易刚想反抗继续手起分开的动作,却见一袭蓝衫挡在了自己面前。
风忽而更猛烈了,扬起面前人那袭飘脱如神祗般的蓝衫,一刹,仿佛那风挟着雨水是带了刀的,直割得易心里阵阵抽痛,眼中湿涩难耐,不察两行清泪已顺着泪槽淌了出来。
“你不是很厉害吗?”易一边怨责昌延神君,一边用沾满血的双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会被人抓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完全失控的大脑突然觉察到自己的做法有多荒唐,连忙补充道:“如果你死了,天界再无比你厉害的神仙,还有谁能帮我换脸。”这么说着,不觉眼泪流的更加汹涌。
“易……”昌延神君刚流泻出一丝真情实感,却被桀骜立于不远处的妖王截断,只听他猛地插到:
“易!”
听到这一声吼,不仅仅是那些站于石台之下的一众小妖,连同泪眼婆娑的易和昌延神君也向着妖王的方向看去,只是在易转神的一霎,昌延神君似是保护的将易纳入他的怀中。
“他是勿对不对?”妖王明显带着惊问的眼睛从昌延神君那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即转向懵懂的易。
易不懂妖王在说什么,依然泪眼朦胧,只是见到妖王看自己时,并不觉得恐惧地与其对视。
“勿……易……”似是在琢磨两个字的差别,妖王转而妖邪地笑了起来,“晷宫立文,你真不要脸,你竟然把你的标志贯到勿之上,你以为如此他就是你的了吗?”
易一愣,也不哭了,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和昌延神君说话,这么直白地骂他……不要脸,心里不知为何,竟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不由侧抬起头去看昌延神君的脸色,竟没在他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不由有些失望。
“你哭你的,不要听他乱说。”
昌延神君搭在易腰间的手配合着妖王说话拍了拍,易觉出此时二人的暧昧,觉得不妥,就想掰开昌延神君的手去找被冷落的小灰,可是,他第一次知道昌延神君的力气有多大,自己两手可以撕开一小妖,但对上昌延神君,自己那手就和从前小细腿儿时没什么两样,只好看了一眼适才因为撕妖精撕得太兴奋而被自己踢跑了的小灰,见他正睁着它那俩堪比驴眼睛的眸子看着自己这一边的热闹,并无被忽略的哀戚之色,因此也就收回了视线同那小畜生一起看热闹。
“就算不是如此,你以为他还能对你有投怀之情了吗?”昌延神君不禁面无表情,语气里更是听不出他此时执的是什么感情。
妖王听到质问,却没有说话,看着易,两人眼神相对,妖王似有说不出的千言万语,可是易却越看越糊涂。
“你……认识我?”此时这感觉易觉得无比熟悉,自己曾经似乎也是这样,别人都认得自己,只有自己对着所有人是陌生人,而且大家还不告诉他,这种感觉……很苦。
“勿,到我身边来。”妖王说着,一边还向易伸出了手。
“呃……凭什么?”这妖王真会说笑,自己又不认识他,凭什么他让咱过去咱就得过去。
“你曾经不是一直很喜欢我的吗?”妖王似乎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表情一瞬陷入深沉,“如果不是晷宫立文,我也不会误杀了你,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一切都是他在作祟,是他想要得到你而使的诡计……”妖王越说越激动,易很担心他再这么激动下去会不会一会儿一口血喷出来来个气血逆流。
易转头去看昌延神君,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适才喷溅的小妖的血液,一滴滴汇成流从脸颊下留下,痒痒的,可是却不想伸手去触碰,只一瞬不瞬看着昌延神君,问道:
“他讲的故事一点都不好听,我们走吧,景尔还等着我们呢。”说着就要在昌延神君怀中转身。
“勿——!”
妖王声如嘶吼,吓得刚转了半个身的易一个停顿,正好鼻子撞到昌延神君的胸前,他胸前似乎藏着护心镜,所以这一撞易真怀疑自己鼻子是不是被撞掉了。
“既然到了我的地盘之上,你想你们还能走得掉吗?”妖王的声音突然变得如鬼魅一般不真实,飘荡在这漫雨霏霏的空气里,被无所走势的风一阵乱吹,只听得那声音似乎带上了回声,一声声,直震得易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从脑壳中涌出血来。
“洛心,他并不是勿,他只是在勿死去后跌入天湖时恰巧凝天地之气而成的一颗天珠而已,所以……你放了他。”昌延神君握着易的腰身的手因为妖王适才的一声嘶吼紧了紧,但面上仍看不出喜悲愁苦。
“不是勿?”
昌延神君点点头,妖王却笑了:
“你以为你这么一说我就能信你?”
“我知道你不信,”昌延神君却不紧张,只不紧不慢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勿乃是七界之中第一灵草勿草幻化而成,他的容貌,是七界之中无可匹敌的,可是你看他……”昌延神君眼睛斜向易,易随着低了头,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样,心中自卑油然而生,脸上也即现悲戚。
“容貌可以改变,可他身上有些东西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妖王在昌延神君语落后,便将自己的视线一直锁在易头顶的那两绺黄毛上。
似有所觉,难道这黄毛就是这妖王误认自己是他故人的证据?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那两绺黄毛,自己被嘲笑为丑八怪,这黄毛可是功不可没呢,曾经想就此将它们扯下来,但是它们比野草还顽强,拔了又长,经过几次拔了长、长了拔之后,易干脆采取不理政策,任其生长,这黄毛倒是很识时务地真就疯长起来,此时那黄毛就好似刘海一般,顺着两颊,虽柔顺光滑,但配着自己这张脸,却完全看不出什么美感。
“勿,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妖王观之易似正在抚着那两根黄毛发呆,惊喜之情溢满他的语调,听上去,这个勿对他很重要,易不觉有些羡慕又有些感怀,为什么他和亲亲蓝就不能拥有如此的感情呢?
易略显伤感地摇摇头,他确实觉得自己有一段不曾想起的记忆,很重要,但,他自觉这记忆与妖王所说的勿无关,在为自己伤心的同时,也对妖王的痛失心中的最为重要而表现出同情。
妖王见易摇头,眼中突然爆射出一缕使人看不懂的光芒,虽然一般人看不懂,但昌延神君却看得明吧。
“洛心,不要再做傻事,勿已不在,即使你不为活人谋福,也该为死去的人安魂。”说话间,昌延神君搭在易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只妖王一个失神的空挡,便带着易跳出众妖围成的包围圈,向着易来时的方向回奔。
看出昌延神君有带着自己脱逃的意思,易的脑中却突然想起他的天马小灰还被留在妖魔们的地盘上,想起适才进入这里时看到那个寻主同亡的天马,他知道,他不可以丢下他的小灰,忍不住大吼:
“我的小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