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相见

更新时间2011-12-31 22:20:07 字数：2097

　不久前昌延神君已经派人通传过他，命他若是易来见蓝，什么也不用问，只放行便可，因此景尔也未为难易，只起身打算领着易去见藏放蓝的地方。但站起后又犹豫了，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他手里的那本淫书，有些别扭地斜了一眼易，微显尴尬地开口道：

“能不能去殿外等我一会儿……我……”

易了然地牵起嘴角，平时感觉这景尔就是一八婆，什么有的没的他都敢说，不过其实内心还是趋于传统。

呃……传统？景尔估计都不知道传统俩字该怎么写了。他不过是因为被别人发现自己的隐私而不可遏制的尴尬而已，就像当今社会上的某些个小宅男，在网上别人看不见的情况下，啥都敢说，那言论，要怎么赤裸有多么赤裸，但在人前时，都他妈是一群道貌岸然属。

在殿外等了只一眨眼功夫，便见道貌岸然属的景尔信步从殿门处走出，神情已经完全如常，痞痞的脸容，是易再熟悉不过的。

景尔在前，易在后，两人一前一后，便向着景尔府宅的后宅而去，因着景尔的府宅并不大，因此只是顷刻便到得了藏置蓝的房间。

景尔抬手，示意就是这里，易却止步不前，看着这间房，按他所想，蓝应该被放在景尔府上一个不是很起眼的储藏室的，但观之这间房，只从屋外看就可见这是一间卧房，而且居住在这里的人还是一喜好干净的人，即使是门楣上，也是纤尘不染。

易止不住地疑惑，但见景尔神色无异，易也只好顺从的伸手推开屋门。

屋内陈设亦如易所想，纤尘不着寸染，海蓝色的帘帐被从推开的门漏泄进去的风吹起一层荡漾涟漪，不由得，易的表情越加疑惑。

景尔并没有跟着易走进这间屋子，而是等易步入那间房后，在外面将门扇对上，就此离开。易也不理会景尔的去与留，一看景尔就是急着回去看春宫，自己岂能耽搁人家的好事？

但是……这么大一间屋子，自己怎么知道蓝被放在哪里……

屋子在身后的门被关上后，光线弱了些，但此时看起来，倒是柔和了不少。易向着里间又走了几步，不察，一道雪白身影出现在视线之内，高雅的气质，如兰的面容，修长柔润的手指翻看着手中一本书卷，俨然一如玉君子。这等气质绝世的人，易在这天庭之上，除了他的亲亲蓝，他还是第一次见过，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

正自埋首书本的如玉君子似乎发现了一道侵略的视线，从书本里抬首扫了来人一眼，却被来人的样貌所惊呆，易可以明显地捕捉到，那君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惊艳？那惊艳是对自己的？

易不可置信地又深看了那君子一眼，只这一眼，便让易抓到了要点，那如玉君子的眼睛……竟是如海的蓝色……

“你是……”率先开口的人不是易，却是那气质若兰的君子，他盯着易的眼睛，转而看向易额头的两绺黄毛：“你是丑八怪！？”

无数条黑线沿着易的额角就开始向地心引力方向落，脸都被这人一句话给说青了，不过，这人能说出这句话，他的身份也已不言自明。

“你是……蓝……？”虽然无法相信眼前幻化成人型的人是他的亲亲蓝，但想到自己都可以化作人的模样，那一直是天珠们骄傲的亲亲蓝……“你真的是蓝！”一旦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谁，易就无法克制地激动起来，想都没想就向着那手持书卷的君子扑了上去。

拿着书卷的手一抖，蓝却没有阻止，因为他的惊诧还没有消止，他不能相信原本那个丑陋不堪堪称天珠界耻辱的丑八怪，会幻化成今天这个模样，难道是……

“昌延神君帮你换脸了？”蓝的语气轻轻，并没有嘲笑和不屑，但也没有对着抱着自己的易的一分热情。

霎时间，易无法克制的兴奋被蓝的冷淡消解，易抱歉地松开过于激动而紧抱蓝的手。蓝的光辉，依然是他无法触及的吧……易哀怨地想。

只是……

“换脸？”易单手抚上自己的面颊，那里似乎已经不似从前的粗糙，只是他一醒来便迫不及待地来探望他思念已久的蓝，还没来得及去看自己的样貌，况且，被昌延神君的养成教育影响，自己现在似乎完全没有了照镜子的习惯，即使是对着能够反光的界面，他也已是变得视若无睹。

一瞬不瞬紧凝着易的双眸，蓝并未从那里发现虚假与做作，这不由得使得他心生疑窦，既不是昌延神君帮他换取的脸，那……又是谁？

由于出生便相住一处，蓝不认为易天生就是个美人胚，因而他认定是有人帮助易变得如此美貌，眼里不觉又闪过他对易专属的不屑，也不回答易那句反问，径自坐下来看那本还剩下寥寥几页的墨卷。

“蓝……”适才见蓝对自己似乎不像从前那般厌烦，而此刻，那对自己才会露出的不屑又回归到蓝那清澈如同天空似海水的眸瞳之中，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听到易那比之几十年前还要清越的声音，蓝眼中有着些微的松动，但那松动瞬即剥离，而那不屑却更胜了，有对易换脸一事的轻鄙，更多的是连他自己也无法捕捉的妒忌。

松动一闪而逝，留在易眼中的，最终只有更加的清寂与排斥。

“蓝……我们已经有几十年没见了吧……”即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对于蓝的思念，还是让易大起胆子。

蓝若同没有听到易在说话，专心埋首在他手上的那册书卷之中，但从一炷香也没见翻动的书页可以看出，其实蓝对于易并非能做到如对空气那般绝情。

“你走。”蓝很镇定，因为低垂着头，所以易无法从他的眼中看到那对蓝眸中是否依然保有着他对自己的不屑。

不屑……易悲哀的明白，即使是自己真的变得绝世独立，蓝也始终不会接受自己的喜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