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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青年妖兽的寂寞罗曼史
作者:南风和小鸟
备注:
英俊花心的单身爸爸因失误害儿子坠楼,尸体藏进卫生间。半夜,空无一人的卫生间突然传来哗哗的流水声……爸爸从睡梦中睁开眼睛,漂亮的少年望着他,笑靥如花……
----------------------------------------------------《青年妖兽的寂寞罗曼史》父子年上,超级甜美温馨极尽宠溺。
不恐怖,但素食主义者量力而行……
☆、您要再杀我一次吗?
天气阴霾,一幢破旧的楼房里,七楼的楼道了传来激烈的争吵,有人不耐烦地探头想训斥,却见争吵的两人一个是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壮汉,一个是高挑美艳衣着华丽的少妇,都是一副惹不起的样子,只好忍气吞声。
美艳的少妇把旁边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推到男人身边,尖声喊:“这不是你的种?!不是你的种?!王八蛋韩孤渊,咱们离婚十年了,你给过我一毛钱抚养费没有!现在老娘要结婚了!不能带着这个拖油瓶,你懂不懂!”
叫韩孤渊的男人大大咧咧倚在门口,很无赖地说:“我养活不起,你看着办吧,大不了掐死算了。”
他扫了一眼那个背着多啦A梦书包的儿子,个头矮小,细胳膊细腿,脸色苍白,神情漠然,仿佛两个人的争吵和他无关,一双暗淡的眼睛直直盯着前面。他是个瞎子,胎里带出来的。
韩孤渊和眼前的美丽女人以前都是模特,那种接散活的野模特。两人身材高大气质出众被彼此吸引,二十多岁就结婚生子,孩子生下来就是盲人,甜蜜的小夫妻被打击地不轻,随后生活压力太大,两人多次争吵之后终于离婚,儿子韩安灵当时才四岁。夫妻两个都不想要孩子,相互比狠心,小孩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哭了三天,还是女人心肠软,一咬牙抱走了。两人一分开就是十年。
女人歇斯底里地和男人吵着,男人则始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管你怎么骂,老子就是不管。
楼下传来几声喇叭声,女人要抓狂了,从高档皮包里掏出几张钞票塞进小孩手里,狠心说:“安灵,这是爸爸,你以后和他生活,妈妈养活你十年,也算对得起你了。”说完不管不顾地转身,踩着红色高跟鞋噔噔跑下楼。
韩孤渊这下不淡定了,拽起小孩的胳膊就要追:“操,老子也不管这玩意,你赶紧给我领走。”
韩安灵被他一推,扑到在楼梯口,他眼睛看不见,居然也没有摔下去,只是扶着栏杆慢慢站了起来,麻木地望着眼前虚空的一片。忽然手上一空,是妈妈塞给自己的钱被抽走了。耳边响起那个男人厌烦的声音:“滚远点,别让我看见你。”随后传来防盗门关闭的声音。周围的空气渐渐恢复到安静冰凉。
女人跌跌撞撞地下楼,卷曲优美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像波浪一样晃动。她打开旁边等着的一辆黑色宝马,坐进去呼哧呼哧喘气。旁边一个谢顶的五十多岁男人笑着说:“怎么去了这么久?舍不得?其实安灵这个孩子很可爱,我很喜欢,为什么一定要送走呢?”
女人用喷香的纸巾擦汗,娇嗔道:“才不要让别人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呢。”心里则是恶狠狠地想: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老变态总是色迷迷看着他,我会送走吗?
韩孤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单身男人,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相貌英俊,十分具有男子气概,并且会调情,床技好,和他相识的女人十个里面十个都会被他迷的七荤八素,欲罢不能。乖乖地把身体和钞票呈献出来。所以其实,他是个吃软饭的,并且吃十几家软饭。他的金主为了他争风吃醋,玩命地拿钱讨好他。他一无所长,私生活混乱不堪,却总能过的潇洒惬意。
韩孤渊的家是一主一卧六十平米的居室,房子不错,可惜里面很糟糕,衣服报纸餐盒满地都是。这天半夜,他拥着被子趴在床头,一边打游戏一边浏览成人视频。
他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打扰,打开门,昏暗的楼道灯光里,他看到一两个警察和几个邻居领着韩安灵。大概是邻居看到小孩一直站在门口所以报警的,韩孤渊皱眉,二话不说就把儿子领进来,他不想招惹太多麻烦,那两个警察本来想长篇大论教育一番,看他态度还好,也就省了口舌。
韩孤渊关了大门,松开抓住韩安灵的手,转身就走,忽然脖子像是被冷冷地吹了一口气,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诡异的冷笑。
韩孤渊猛地回头,就见昏暗的客厅,韩安灵小小的身影站在玄关,黑乎乎一片。
韩孤渊只喜欢丰乳肥臀的娘们,对其他人没有什么感情,尤其是这个陌生的儿子,他只觉得陌生和麻烦。
想到这个麻烦大概一时甩不掉,他尽量温和地说:“自己摸索着去沙发上睡,不要吵到我,否则还把你丢大街。”
韩安灵沉默了片刻,微微向前伸出手,怯怯地说:“爸爸,我饿。”
韩孤渊大步往卧室走,头都不回:“饿着吧。”
韩孤渊回到床上,刚摸到鼠标,客厅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和几声疯狂的狗吠。韩孤渊懊恼地冲进客厅,大吼:“吵什么?”
开了灯,杂乱的客厅里,韩安灵躺倒在沙发茶几之间,满头满脸的血,一直成年的巨型獒犬伏在他身上,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声音。那是韩孤渊的一个情妇送他的,这犬性情和韩孤渊一样暴躁,刚才它躺在沙发上睡,被韩安灵打扰,一下子就怒了,幸亏是被圈养过的,否则韩安灵身上就不只是几个轻微的咬伤了。
韩孤渊见到这个情景,哈哈大笑,对着狗兴致勃勃地喊:“宝贝,咬啊,使劲咬,咬死了明天给你买肉。”
宝贝是这只獒犬的昵称,獒犬自然不会真咬,它懒懒地看了一眼发神经的主人,松下了它高贵的嘴,优雅地走到另一个沙发睡了。
韩安灵早已昏死过去,委顿在地上,额头上被磕破的血和脖子上手脚上几处咬痕缓缓流出了血。韩孤渊本来不打算管,看到地板上渐渐流出的血,皱皱眉。抓住韩安灵的衣领,拖死狗一样拖进了浴室。
韩孤渊把韩安灵扔在地板上,拿起喷洒,浇花一样地冲洗起来。
韩安灵被热水刺激,意识渐渐苏醒,他寻找着花洒的方向,手足并用地爬到韩孤渊脚下,他神经质一样紧紧抱住韩孤渊的双腿,结结巴巴地喊:“救命,救我……”
韩孤渊是穿着睡袍的,唯恐被沾湿,他用手把小孩从腿上拽开,不耐烦地说:“行了,不就是一只狗吗?看你那怂样,真怀疑是不是我儿子。”
韩安灵微微侧着脑袋,细细辨认这个声音,试探着叫了一声:“爸爸……”
韩安灵仰头看他,韩孤渊低头看他。说起来,这是韩孤渊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儿子的样子。毕竟十年没见,之前肥嘟嘟的奶娃娃和现在这个纤细瘦弱的少年搭不上边。刚才只是笼统觉得小孩很木讷。现在在浴室的灯光下,发现这个小孩其实不那么难看。打湿的头发东一簇西一簇支愣着,像一个阿童木,一张苍白的瓜子脸上,眼睛又大又圆,灰蒙蒙带着雾气,鼻子挺翘小巧,嘴巴是小小的花瓣型,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晶莹的小牙。其实不只是不难看,如果这是个女孩,一定是一个令男人神魂颠倒的尤物。
韩孤渊蹲下来,拍拍韩安灵傻傻的脸,遗憾地说:“儿子啊,你要是个女孩就好了,肯定有成年上万的人争着要你,你也不用跟着爸爸受罪。”他想了想又很不忿地说:“日,爸爸还要用卖身的钱养你!”
韩安灵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只是伸出手怯怯地攥住韩孤渊的衣角,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哀鸣:“爸爸……”
韩孤渊并不会照顾人,他把满身伤口的韩安灵剥光,拿着浴液香波开始给他洗澡。
韩安灵赤身裸体站在韩孤渊面前,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紧韩孤渊的手,脑袋刚好在韩孤渊两腿间,他闭着皱着眉头忍耐伤口疼。
韩安灵满身白色泡沫,身体稚嫩光洁,在灯光下像浸水的美玉一样发出的安静的光泽,小鸡鸡在一团团白色的泡沫里微微探头,柔软半透明,像闭着眼睛睡觉的雏鸟。
韩孤渊攥紧他的手腕,一手拿着花洒,看着韩安灵瑟瑟发抖的样子,他心里突然有一种陌生的温暖,那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父爱。那种感觉奇异又陌生,然而让人满心颤巍巍地疼。他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是我的儿子,多么……可爱。”
韩孤渊用浴巾把韩安灵包裹好,看到儿子乖顺地任他揉搓,他心里对自己说:“我应该对他好点,他看起来也没那么麻烦。”
韩孤渊把韩安灵带到客厅,客厅里那只獒犬的呼吸声立刻让韩安灵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抓住韩孤渊的衣服,几乎要跪下:“怕……”
韩孤渊安抚地拍拍他的头:“放心,他不敢真咬,先在这等着,爸爸给你找药。”说完放开韩安灵的手,自己到客厅一角翻箱倒柜地找药。
韩安灵一个人陷在无边黑暗里,感觉到那个凶猛动物一步步靠近,他头皮发麻,已经叫不出声音了。
獒犬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个半大的少年抖成一团的样子。忍不住凑到韩安灵脸上,把鼻息喷上去。
韩安灵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手脚并用地乱爬,獒犬像玩皮球一样兴奋地追逐。直到韩孤渊不经意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发白,大吼:“安灵别动!”
韩安灵被狗追逐到阳台上,他跨坐在围栏上,脚下是呼哧呼哧喷着热气的獒犬,他双手伸向清凉的黑夜,在极度的恐惧之后,反而平静下来,他十四年来一直生活在无尽的黑暗里,接受到得外界信息一直是争吵辱骂恐惧嫌弃,他一直都是一副怯懦漠然的神情。而此刻,他美丽幼稚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甜蜜灿烂的笑容,然后身体一歪。他像天使一样滑向无尽的黑夜。
韩孤渊眨巴眼睛,坐在阳台上的少年突然没了,他脑子轰的一下,不能思维了。他狂奔到阳台上,从7楼往下看,昏暗的路灯下,淅淅沥沥的小雨,阴暗的草坪里,静静卧着一个暗白色的物体,瞧不出是什么,而韩孤渊的血液从头到脚凉透了,那是摔死的韩安灵,他见了不到一天的儿子,十分钟前他打算好好对待的儿子!
獒犬见失去了捉弄的对象,倍感无趣地嗷唔几声,扭着毛茸茸的屁股回去睡了。
韩安灵摔死在草丛里,尸体冰冷,全身骨头尽碎。
韩孤渊做贼一样溜到楼下,儿子全身软的像面条,他吓得心胆俱裂,然而尚存留一丝理智。把身上的夹克衫脱掉,他像兜饺子馅一样把儿子勉强运回来。跌跌撞撞爬到七楼,他步履很快,同时在想,原来儿子这么轻啊,看来他妈可没把他照顾好。
獒犬听到主人开门回来,欢呼雀跃地欢迎,同时对主人手里一大团血淋淋的东西很感兴趣。
韩孤渊不耐烦地把狗撵开,把儿子冰凉的尸体放进卫生间,韩安灵漂亮的五官都在流血,粘稠的血沾满了韩孤渊的衣服。然而并没有从衣服里渗出来,可见流的不算多。
韩孤渊心乱如麻地反锁了卫生间,他倒还知道他的宠物生性凶猛嗜血嗜肉,说不定一个不留神把自己儿子的尸体也嚼了。
韩孤渊无心玩电脑,他坐在床上,把英俊的发型挠成了鸡窝。他初中毕业,全凭着出色的相貌在城市里站稳脚跟。半个文盲加完全的法盲。
“这事不怨我。”他最后得出结论,:“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可是,我明天是报警还是直接送火葬场呢?”
韩孤渊拉过棉被,脑子里乱糟糟理不出头绪,又不想失眠,开始慢慢数绵羊。
客厅里,獒犬先生被血腥味折磨的寝食难安,仿佛是在好色之徒的隔壁安排一位赤身美女一样,它把头抵在卫生间门缝里,爪子难耐地挠着门,发出难听的吱吱声。
卫生间的灯不知何时突然亮了,接着传来哗哗流水声。过了片刻,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打开,洗干净头脸的韩安灵带着少年人婉约甜美的笑容,一双眼睛在黑夜里发出绿幽幽的光芒。
看到门口趴伏着的獒犬,他很感兴趣的蹲下,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声音清澈稚嫩:“little dog ,little dog,give me you hand.”
体重堪比壮汉的獒犬颤抖着趴在地上,一句呜咽都发不出,是彻底吓破胆的样子。
韩安灵嘟着嘴,颇感无趣地走向韩孤渊的卧室。
韩孤渊头蒙着被子,神思恍惚之际。
“爸爸。”
韩孤渊全身僵硬,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一只小手搭在自己胸口的被子上。
韩孤渊慢慢拉开被子,接着窗外的月光,他清楚地看到离自己一尺的地方,韩安灵对他绽开一个美好的笑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微微弯着,发出璀璨动人的光芒。
韩孤渊一言不发地抄起桌边的台灯,冲韩安灵狠砸。
多数男人不信鬼神之说,而韩孤渊作为男人中比较爷们的人,更加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韩安灵退到角落里,一边拿手抵挡一边哭哭啼啼的说:“啊……不要打我……爸爸……”
韩孤渊抓紧他的头发,恶狠狠地说:“你是什么东西?老实交代,否则老子把你打成肉酱。”
韩安灵疼的直吸气,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他狡猾地说:“我是……穿越来的……”
话没说完被韩孤渊兜头一巴掌:“去你妈的!”
韩安灵被他打狠了,忍无可忍地抱住韩孤渊的双臂,他凑到韩孤渊面前,嘴唇几乎挨到嘴唇,用冰冷神秘的语气说:“爸爸,您要再杀我一次吗?”
☆、不想上学
少年口中喷出的气息温热带着奶香,韩孤渊摸摸他的胸口,单薄的胸膛里是有力的心跳。皮肤温热,几处破皮的地方隐隐露出血丝,仿佛韩安灵刚才只是摔了一跤,只是他眼睛发出的光芒熠熠夺目,有种吸人魂魄的魅力,简直不像人类所有。
少年披着浴巾,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委屈地介绍自己的来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就飘飘荡荡地到你这里,看到你把小孩子领到屋子里,然后你们看不到我,后来你把那个小孩子抱到卫生间,我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嘛,然后我就成了这个样子。”
韩孤渊在房间里踱步,最后刷地把窗帘拉开,巨大的玻璃外面是黎明中的城市,灰蒙蒙带着雾气。韩孤渊下巴处有青色的胡茬,疲倦地看着地上的小孩道:“不管你是人是鬼,赶紧滚!”
少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他像刚破壳的小鸡一样可怜巴巴地盯着韩孤渊的身影:“可是你是我爸爸呀,你不管我,我会死的。”
韩孤渊不耐烦地走出卧室:“死远点。”
客厅里依然一片混乱,獒犬趴在桌子底下呼呼大睡,地上有几滴发暗的血迹,从阳台往下看,那片草丛还有被碾压的痕迹,卫生间凌乱的夹克上面也有几滩浓重的鲜血。
韩孤渊脸色铁青,带着重重的黑眼圈。用冷水洗了澡,他水淋淋地走出来,看到少年坐在沙发上翻腾书包,獒犬趴在他脚下,伸长舌头添他的手。
韩孤渊反射性地大吼:“安灵,离狗远点!”
一人一狗被吓了一跳,齐齐看了韩孤渊一眼,少年把书包里几本盲文书举起来,好奇地问:“爸爸,这是什么啊?”
韩孤渊扶着额头坐到沙发对面,眼睛直直盯着少年。少年被他看得不自在,讪讪地把书包放下,他端正坐好,两只小手乖乖放到膝盖上,顺便踢了獒犬一脚。
韩孤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最后说:“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什么?”看到少年点头,他接着说:“那就是借尸还魂了,还是个失忆的鬼魂。”
少年好奇地看他:“什么是借尸还魂?”
少年的语言举止和一般人无异,就是大脑空荡荡,对自己以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就是个身世空白、大脑空白的奇怪灵魂。
韩孤渊心中有了主意,他用严厉的眼光看着少年,道:“你是一个孤魂野鬼,没有人肯要你,所以你流浪到我家,附到我儿子身上了,就是你现在的身体。”他的眼光越发锐利:“你把我儿子害死了,你说怎么办吧?”
少年疑惑又惊讶地看他,犹豫着说:“是……吗?明明是你的狗……”
韩孤渊大声打断他:“就算是那样,我们人类讲究人死为大,我家安灵都死了,你还霸占他的身体,你这是……侮辱尸体,伤害了我们家属的感情你知道吗?你现在要么把安灵的尸体还给我,哼,你肯定不想还,要么赔我一个安灵。”
少年嘴巴张得大大的,最后局促地说:“我……听不太懂你说什么,不过……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成这样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不过,你别不管我啊……我都叫你爸爸了。”
韩孤渊点点头,道:“以后你就是韩安灵了。”
崭新的韩安灵像箩筐里毛茸茸的小鸡仔一样,叽叽喳喳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冰箱里有半只冰冻的鸡,韩安灵好奇地拿出来,自己先闻了一下,一股令人心痒的隐隐的血腥味,他偷偷看了一眼韩孤渊,然后做贼似地咬了一大口,有点凉,不够新鲜,不过他还是躲到角落里狼吞虎咽地吃了。
韩孤渊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他在找一所普通的寄宿制学校,准备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儿子打发走。韩安灵之前上的是一所盲人学校,现在转到普通学校,几所学校负责人都表示担心小孩课程跟不上。韩孤渊叹口气,放下电话,喊道:“安灵,出来!”
韩安灵从韩孤渊的卧室跳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胸罩,他两手扯着松紧带子问:“爸爸,这是什么呀?盖屁股的吗?”
韩孤渊一把扯过来扔到沙发底下,道:“过来我看看你识多少字?”
韩安灵站在他面前,两人一站一坐,身高齐平,韩孤渊拿来一个电话薄,问他能认识几个字。
韩安灵捧着电话薄上下研究一番,终于低垂着头很羞愧地摇头:“一个都不认识。”
韩孤渊毫不意外,又拿出书桌上的盲文课本递给他:“这个你总该认识吧。”
韩安灵满怀信心地翻看了半天,然后笑嘻嘻地对韩孤渊说:“爸爸,这个好好玩呀,好多小孔。”
韩孤渊烦恼地挠头,轻轻推了韩安灵一把:“你呀,十四岁了,大字不识一个,说出去好意思吗。”
韩安灵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我十四岁了呀。”他有些不服气地说:“爸爸,我好像会说外语呢。”
韩孤渊不太抱希望地嗯了一声。
韩安灵拍拍他的头,敲敲桌子,又揪一下狗耳朵,嘴里念叨着:“dady,desk, dog.”
韩孤渊看他:“还有吗?”
韩安灵皱着秀气的眉毛想了一会儿,最后说:“没多少啦。”
韩孤渊为韩安灵上学的事情十分操心,因为迫不及待地想把他赶走。他亲自出门联系学校,临走时嘱咐韩安灵:“饿了有面包,不要招惹狗,听到没。”
韩安灵趴在沙发上一下一下地揪狗毛,他用手托着小尖下巴对韩孤渊一笑:“小狗好乖哦。”
韩孤渊训斥道:“乖个屁,能咬死一匹狼!”说着取了车钥匙便出去了。
“真的呀?”韩安灵好奇地低头看趴在他身边的大狗,掰开他的嘴,用手敲了下白森森的牙齿。他疑惑地看着乖顺的大狗:“怎么看都不像嘛。”
用手捧住毛茸茸的巨大狗头,他淘气地抓住一大撮毛使劲一拽,这下子可是够疼了。獒犬喉咙里低吼一声一跃而起把韩安灵压在沙发上,龇牙咧嘴地咆哮。韩安灵仰视着它,喉咙里不知为何也发出低低的呜咽,一双奇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它,半天没有眨一下,很快獒犬从沙发上滚下来,灰溜溜地躲到一边趴下。
韩安灵嘟着嘴,抓起遥控器掷过去:“讨厌,吓唬我。”
韩安灵上学那天,穿着黑色的小西服,小皮鞋乌黑锃亮,头发上沾了一点水,梳得整整齐齐,十足的小绅士。
他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正正领结,望着镜子中正在刷牙的韩孤渊,有些担忧地问:“爸爸,学校真的有很多小朋友陪我玩吗?”韩孤渊满嘴白沫,点头不迭。为了骗韩安灵上学,他把学校描绘的美轮美奂。
学校离这边很远,韩孤渊开车一个多小时才到。两人到了学校办公楼,早有老师在那边等着。
韩安灵一路走来,看到满校园都是穿着灰白色校服的男孩女孩,三五成群,吵吵闹闹。他脸上渐渐显出愁苦相,抓住韩孤渊的手轻轻摇晃,小声说:“爸爸啊,咱们回去吧,我不上学啦。”
韩孤渊只当没听见,把韩安灵往女老师面前一送,道:“秦老师,麻烦你了。”看到韩安灵直往自己后面躲,笑着补充:“孩子有点怕生。”
秦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扶一下金边眼镜,她满脸堆笑,两条粗壮的手臂把韩安灵捉到自己面前,咧嘴一笑:“哎呦,这就是安灵啊,长的真可爱。”
韩安灵扭头看韩孤渊,一双大眼睛噙满了泪水:“呜呜,爸爸。”
韩孤渊巴不得快点脱身,对秦老师一挥手,道:“那个,你带安灵看看宿舍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秦老师握住韩安灵的手,像完成交接仪式似地,对韩孤渊一点头:“韩先生,您放心吧。”又对韩安灵说:“安灵,跟爸爸说再见。”
韩安灵可怜巴巴地望着韩孤渊:“爸爸,你晚上要来接我呀。”
秦老师刚准备解释这是寄宿制学校,韩孤渊冲她使了眼色,然后对韩安灵说:“嗯,你听老师的话爸爸就来接你。”
韩孤渊离开了学校,一身轻松。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想到冷落了几天的女人,他顿时心里痒痒起来,轻快地发动车子,此处位于郊区,公路上灰尘很多。他无意间看了后视镜一眼,顿时一愣。
在黄色的烟尘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韩安灵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冲他跑来,小手挥舞,脸上泪痕交错,嘴巴里呜呜地不知叫着什么。
韩孤渊没犹豫,一踩油门,车就飞了出去。再往后看时,滚滚灰尘里已经没有了那个身影,也许是跌倒了所以没跟上来。韩孤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远处秦老师已经赶过来,他才放心离去。
☆、何止吓人
一个月后的一天早晨,韩孤渊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声吵醒,怀里的女人不耐烦地抓起手机,听了一句就递给他:“又是哪个骚狐狸?”
韩孤渊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了来电显示:“哈,是个无名的狐狸。”电话里传来一个焦急的女人声音:“韩先生,您的儿子韩安灵今天在跑步的时候晕倒了,现在送到儿童医院,您快来看一下。”
韩孤渊脑子一时清醒不过来,他挠挠头,疑惑地嘟囔:“我儿子?我哪来的儿子?”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缓慢地问:“您是韩孤渊先生吗?我是十四中的老师,姓秦。”
韩孤渊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床上头发凌乱的女人,对电话里说:“安灵生病了啊?可是我在外地呢,老师麻烦你好好照顾一下啊,你放心,医药费我会打过去的,唉唉,不说啦,要开会了,挂啦。”
床上的女人捂着肚子笑个不停,韩孤渊挂了电话,也差点要笑出来,他一边笑一边搂住怀里的女人说:“哎呦,你不知道,那老师在电话那头当时就无语啦,最后还问,您是韩先生吗。”
女人笑着说:“瞧你一本正经撒谎的模样,真好笑,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被你骗了去。”
韩孤渊笑而不语。
这天下午,韩孤渊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等待他的另一个情人,他一身休闲西装,高高大大地站在咖啡馆门口,吸引了不少异性的目光。过了片刻,情人来电话说老公从外地回来,不能来赴约了,语气很歉疚,不停地道歉。韩孤渊忙说没关系,最后差点安慰她说,没什么啦,反正我情人多,档期很满的。
午后的阳关十分温暖,韩孤渊到附近花店里转悠一圈,和花店小姑娘说了半天笑话,这时发现附近就有儿童医院。反正没事干,不如去看看儿子好了,韩孤渊想着,就买了一束百合花。到了医院前台,问了名字,很容易就查到了病房。儿童医院里满是哭哭啼啼的小孩声音。韩孤渊皱着眉头,走到三楼,推开病房。
屋子里几个床位周围都围满了大人,捧着小碗给小孩子喂饭,一边喂一边哄。韩孤渊目光越过人群,直接找角落里没人簇拥的床位,一个脸色蜡黄,瘦的脱了形的小孩正在输液,看到韩孤渊,呆滞的眼睛一下子恢复神采,两只瘦骨嶙峋的手臂伸向他:“爸爸。”
韩孤渊吃了一惊,第一反应是倒退一步,看了看病房号,他自言自语地说:“我没走错房间吧。”
陪床的秦老师忙站起来,对韩孤渊道:“韩先生,安灵一直哭着要您呢。”
韩孤渊大步走过去,俯身望着床上的韩安灵,心中的震惊远大于心疼,他捏住韩安灵削尖的下巴,问:“儿子?你怎么瘦成猴子了?”
韩安灵身上下皮包骨头,小脸上的肉都深深凹下去,显得眼睛特别大,他用手紧紧抓住韩孤渊的衣领,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呜呜,爸爸……”
秦老师忙按住他还在输液的手道:“小心滚针。”然后尴尬地看向韩孤渊:“韩先生,安灵他……我们没有虐待他……”
韩孤渊被韩安灵抓住衣领,两人近距离看着对方,韩孤渊叹口气:“怎么一个月没见这么丑?儿子,别哭了,鼻涕泡都出来了。”韩安灵脸一红,轻轻松开了手。
周围人像看傻子似地看着韩孤渊,韩孤渊满不在乎地把百合花放到桌子上,揉揉韩安灵的脑袋:“爸爸给你买的花,喜欢吗?”
韩安灵看看其他几个桌子上堆积如山的零食水果和自己桌子上盛开的鲜花,轻声抱怨道:“爸爸,你是顺路来看我的吧。”
韩孤渊摇摇头:“瞎说,是临时起意。”
秦老师此时巴不得快点走,学校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她。她向韩孤渊道了别,就匆匆走了。
韩孤渊把一张折叠椅放到床前,高高大大地坐下,低着头,伸出一只大手盖在韩安灵脸上,他疑惑地问:“我说,学校不给饭吃吗?你怎么瘦成这样?”
韩安灵透过他的指缝看他:“学校的饭吃不下去。”
韩孤渊看他眨眼睛的样子十分调皮,就用手指摩挲着他细长的睫毛:“不会是肚子里长虫子了吧?”
韩安灵吓了一跳,扒开他的手掌,紧张地问:“不会吧?”
韩孤渊忍住笑,严肃地说:“很有可能啊。”说着一手探进被子里摸着韩安灵的肚子,大惊小怪地说:“哎呦,好像摸到了。”
韩安灵又急又怕,一骨碌坐起来,滚到韩孤渊怀里,可怜巴巴地说:“爸爸,救命啊,虫子会吃了我的。”
韩孤渊哈哈大笑:“傻儿子。”
一旁有个大婶看不过去,推推韩孤渊:“你家孩子正输液呢。不敢乱动。”
正说着,韩安灵举起手臂上充满的鲜血的针管说:“爸爸,疼。”
大婶吓了一跳:“哎呦,血液倒流了。”
韩孤渊也吓了一跳,看着大婶,很无助地问:“咋办?”
一个中年的护士进来调整针管位置才弄好,中年护士一脸严肃,冷若冰霜。韩安灵见了她立刻很老实地缩在被子里。病房里其他人也是很了解这位护士的脾气,此时都静悄悄的。
护士冷眼扫过病房,看着韩孤渊:“你是韩安灵的爸爸?”
韩孤渊点头。
中年护士不怒自威:“有你这么当爸的吗?韩安灵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加贫血,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韩孤渊很无辜地看着她:“第一次照顾小孩,没什么经验。”
护士很痛心疾首的样子:“十四岁的男孩正是发育的年龄,你这样会毁了孩子一辈子的,你看看你儿子,十四岁了,还不到一米四,比小学生都矮……”
韩安灵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说:“小学生没我高好不好……”
韩孤渊则有些吃惊:“我儿子那么矮?”
护士指着他说:“你们家基因应该不错吧,不要耽误孩子,看你,有一米九吧?”
韩孤渊很谦逊地摊手:“哪啊,还不到。”
护士又叮嘱道:“小孩子挑食,不能惯着。小孩不懂事,大人还不懂事吗。”说着又把全屋得家长说了一顿,这些小孩都是挑食导致营养不良的,一个个小脸蜡黄蜡黄,愁眉苦脸地吃着医院的营养餐。
韩安灵蔫着脑袋问韩孤渊:“爸爸,我真的很矮吗?”
韩孤渊摸着下巴,斟酌着措辞说:“还……好吧,和爸爸的腿一般长。”看韩安灵一脸要哭的表情,忙说:“唉,我小的时候,也很矮啊,后来……后来我每顿都吃两碗饭,就长成现在这样了。安灵,爸爸给你买饭去,想吃什么?”
韩安灵把头蒙到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什么都不想吃。”
韩安灵在医院住了几天,韩孤渊白天来看他,晚上回去,韩安灵可怜巴巴对他说:“爸爸,芳芳的爸爸妈妈晚上都陪她的,你为什么不陪我啊?我一个人好可怜啊。”
韩孤渊很无奈地叹气:“不行啊,爸爸要陪别人啊,她们也很可怜哪。”
韩安灵眨巴眼睛看他:“那……你明天来给我带一只鹦鹉吧,芳芳的爷爷给她带了一只大鹦鹉,可好看了。”
韩孤渊笑道:“好啊,不过明天我要看到你吃饭,”他把蒙着韩安灵的被子扯下来:“韩安灵,别装傻,你这些天把我买的饭全倒掉了是不是?小混蛋,真没良心。让我看看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韩安灵笑嘻嘻地在床上打滚,一边躲着韩孤渊一边用脚踢他:“哈哈,你快走吧。”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韩孤渊领着保温饭盒进病房,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一个小女孩坐在床上哭得抽抽搭搭,旁边一个老人和两个年轻人一直哄劝:“芳芳,别哭了,鹦鹉丢了再卖一个就好了嘛。”
女孩眼圈都红了,哽咽着说:“鹦鹉死掉了,半夜死掉呜呜。我知道,我梦到了。”
韩孤渊把饭盒放到桌边,听几个人说是一大早醒来,女孩养的鹦鹉不翼而飞,女孩说是死了,所以哭成这样。
韩孤渊想,病房本来就不让养鹦鹉嘛,叽叽喳喳多烦人。丢了活该。
韩安灵半躺在床上,捧着半杯热水一口一口地喝,模样十分乖巧。输了几天的葡萄糖,他渐渐恢复了一些精神,虽然依旧瘦巴巴的,然而小脸粉白,眼睛灵活,嘴唇粉嘟嘟的,是个俏生生的小天使模样。
韩孤渊看着他,声音都柔和下来:“好点没?今天吃点饭行不行?”
韩安灵抬头看他一眼,脸色有些潮红,放下茶杯,攥紧韩孤渊的手,他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说:“卫生间。”
韩孤渊忙从床下找出拖鞋,两手托住韩安灵。两人刚出房门,韩安灵开始止不住地咳嗽,韩孤渊拍拍他的背:“安灵,你没事吧。”
韩安灵单手捂住嘴,压抑着咳嗽,脚步踉跄地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
到了卫生间,韩安灵两手支着洗漱台,开始惊天动地地咳嗽。韩孤渊被吓住了,一边帮他拍背一边紧张地问:“安灵,你没事吧,说话啊。”
韩安灵全身颤抖,脸色绯红,一双眼睛泪汪汪地看了韩孤渊一眼,喉咙里咔咔作响,是说不出话的样子。
韩孤渊立刻往外面走:“我去找医生。”
韩安灵忙一手拉住他,另一只手捶打着胸口,对着盥洗池撕心裂肺地猛咳。
韩安灵咳了十几分钟,最后声嘶力竭,软软地倒在韩孤渊怀里。他微微喘着气,打开水龙头,洗净双手,悄悄从嘴里掏出一根色彩斑斓的羽毛,坚硬的根部带着几缕血丝,想必是卡住喉咙时划伤的。韩安灵不动声色地把羽毛扔进水池里冲下去,转身对韩孤渊若无其事地一笑。
“韩安灵,我看到了!”
韩孤渊推开他,倒退几步,眼中带着惊恐的神色:“你……你吃……”他震惊地看着韩安灵:“怪不得你不肯吃饭,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韩安灵像是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孩一样,不安又羞赧地望着他:“爸爸,我第一见到你的时候,就告诉你,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韩孤渊四顾无人,揪住韩安灵的衣领拖到卫生间的小隔间,两人四目相望。韩安灵无辜地解释:“爸爸,我本来想等着你给我买来吃的,但是昨天真的好饿啊,”他声音渐渐委屈起来:“这一个多月,我都没有吃过饱饭了。”
韩孤渊警惕地望着他,最后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你……不吃人吧?”
韩安灵忙摇头:“不吃,我也是人,不吃同类的。”
韩孤渊语气很冷:“谁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本来以为你是孤魂野鬼,谁知道……”他揉揉额头:“唉,我有眼无珠,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你快走吧,我养活不了你。太可怕,太恶心了。”
韩安灵傻眼了,结结巴巴地说:“爸爸,我……那我再也不吃那些东西了好不好……”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乞求地说:“爸爸,我再也不会那样了,求你了。”
这么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再配上软绵绵的哀求,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动几分心,韩孤渊不是铁石心肠,所以侧过脸不去看他,口气依然强硬:“别骗我了,你不吃活物,岂不是要饿死。”
韩安灵听出口气里的松动,立刻讨好地说:“其实我吃别的东西也行的,虽然不好吃,嘿嘿。”
韩孤渊冷冷望着他:“行了,我一会去办出院手续,再把你留在医院,不知道还会把什么吃了呢。”
韩孤渊打开隔间的门走出去,韩安灵很狗腿地跟在后面。旁边在小便池撒尿的中年男人眼睁睁看到一个英俊的男人和一个漂亮的少年从小隔间走出来,震惊之下,尿都抖了。
韩安灵回头看他一眼,抿嘴一笑,快步跟上韩孤渊问:“爸爸,刚才有个人看到我好像被吓到了。我很吓人吗?”
韩孤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安灵啊,你何止是吓人。”
韩孤渊去办理出院手续,韩安灵百无聊赖,一个人在医院的草坪上转悠,周围都是出来晒太阳的病人。他走着走着,被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腰的人所吸引,那人满头银发,身形瘦小,弯腰坐在草地上,一身病号服很宽松,□出来的皮肤十分白。
韩安灵好奇地走到那人身边,蹲下,说:“你好。”
那人抬头看他一眼,竟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只是脸上带着惨白的病容。
韩安灵歪着脑袋看他,嘴巴吃惊地张开:“你好白啊。”
那人微微一笑,牙齿整齐洁白,眼睛完成一个月牙:“你也很白。”
韩安灵跪坐在草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小狗一样探身看他:“你挺好看的呀。”
少年叫初五,是医院的病人。韩安灵和初五坐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韩孤渊走过来,韩安灵立刻跳起来和初五道别,然后一路小跑到韩孤渊面前:“爸爸,走吧。”
韩孤渊哼一声,韩安灵接过他手里的病历单和钥匙,笑嘻嘻地跟着他进了停车场。
韩孤渊看他谄媚的样子,脸上冷冰冰的,心里忍不住要笑起来。
韩安灵抢先一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殷勤地请韩孤渊进去。韩孤渊一言不发地坐上车,侧过脸,翘起嘴角,他忍无可忍地笑起来,揉揉副驾驶位置上韩安灵的脑袋,笑骂道:“臭小子,别在我面前晃悠啦,咱们回家啦。”
韩安灵一听“回家”两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倒在韩孤渊怀里蹭蹭脑袋:“唉,爸爸,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夕阳把医院染成红色,初五坐在草坪上,满身笼罩在一片红色的光芒中。一个身材像棕熊一样高大强壮的男人慢慢走过来,双手搭在初五的肩膀上,像是随时准备把他抱起来:“宝贝,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