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孤渊红着眼睛瞪他,大声打断他:“我不要!我只要你!”
韩安灵低着头,声音很轻很坚决:“我不要你!”
韩孤渊再次见识了韩安灵的倔强。
当天晚上,韩安灵简单收拾了衣服,塞进小皮箱,并且上网定了车票,准备第二天就走。
韩孤渊气得把皮箱里的衣服全扔到地上,一把抱住韩安灵压在床上,绝望又愤怒地吼:“你去哪里?你认识路吗?你有钱吗?妈的!小兔崽子!老子白疼你一场,你他|妈的说走就走!”他恶狠狠地捶了一下床,哀伤地说:“你杀了我吧!”
韩安灵等他喊够了,才慢慢说:“我去大哥以前住的寺庙,大哥已经和那里的住持说好了。你以后要是想我了,可以来看我的。”
韩孤渊压在他身上不动,语气依然很凶恶:“你去那里干什么?不准去!”
韩安灵侧头看他,语气很认真很执着:“我去当和尚。”
韩孤渊觉得很离谱、很匪夷所思,难以置信地望着韩安灵,他问道:“你当和尚?”
韩安灵蹙眉,白净的脸皱成一团,十分忧郁地说:“我失恋了,所以看破红尘,遁入空门。”
“呸!老子正恋着呢!你失哪门子恋!”韩孤渊跳起来,转身准备把门窗全锁上,想了想,又准备用皮带把韩安灵捆起来,后来嫌皮带太硬,便抽出睡袍带子捆起来。
“爸爸,拜托,”韩安灵小鱼似的从他的束缚中游出来,无可奈何地望着他:“你不要像小孩子那样了。”
韩孤渊满心酸涩,怔怔地看着他,低声说:“你不是很爱我吗?”
韩安灵低头望着脚尖:“爱。”
“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会很难过的,你若是爱我,怎么忍心我难过呢?”
韩安灵用手指着他,又指指自己:“我们分开了,会过得更快乐一点,你可以做很多你喜欢做的事情。”
韩孤渊捂着酸疼的眼睛:“你不在,我什么都不喜欢了。”
☆、和解
韩孤渊使出了所有的招数,威逼利诱,软硬兼施。韩安灵像个棉花包,软绵绵的毫无反应。
最后两人疲惫不堪,韩孤渊把他把皮箱整理好,然后找来一个大行李箱,把酸奶话梅牛肉干咪咪条等大堆零食放进去,又把柜子翻腾一遍,整理出围巾手套羽绒服等一堆衣服,塞得满满当当。
“唉,我又不是去度假。”韩安灵有些无奈。
韩孤渊瞪他一眼:“散散心就回来吧,在外面不要乱吃东西,我每周末都会去看你的,每天晚上记得给我打电话。”
韩安灵挠头:“爸爸呀,我是去当和尚……”
韩孤渊挥挥手:“去你的吧,就你那个小公子样还当和尚,和尚可不能顿顿吃肉,也不能满口袋零食,也不能天天赖床……”
韩安灵沉默了一会儿,道:“爸爸,你往箱子里多塞几包牛肉干。”
当夜又下起了大雨,韩孤渊在床上睡不着,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不禁心花怒放,心想,下吧下吧,下个三四天,小家伙心思一凉,我再多哄哄,肯定就不去了。
随着雨声的增大,他越发躺不住了,索性下床悄悄走到韩安灵卧室,摸黑走到他床边,语气轻快地说:“宝贝,外面下得好大,你明天没法出门了。”
韩安灵大概是睡着了,并没有说话。韩孤渊坐在他床边,摸到他的手,轻轻揉搓。韩安灵的手很软很有肉感,并拢手指伸开的话还能看到手背上四个酒窝。韩孤渊把他的手伸开,一点点摩挲着手背上的小坑。
不知何时,外面雨声渐歇,只剩下雨滴敲击窗台的声音。韩孤渊满心失落之余,又觉得自己很好笑。他若是执意要走,刮风下雨也走得,若是不愿走,晴空万里也走不得。
韩孤渊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正欲起身,忽然手被韩安灵反手攥住。
“爸爸,”韩安灵低低叫了一声,喘了一口气,有些痛苦地小声说:“我腿抽筋了,好疼。”
韩孤渊跳上床,把韩安灵搂在怀里,长久地揉搓腿上的痛处。他的巴掌大而火热,能一把攥住韩安灵的小腿。而韩安灵把脚蹬到他怀里,舒服地叹口气,闭上眼睛慢慢睡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进来,树上传来几声鸟叫。
韩孤渊早上醒来,就觉得怀里暖烘烘的,低头看见韩安灵正挤在他怀里睡得很香甜,一张小脸红扑扑,微微仰着,翘鼻子翘嘴巴,是个十分可爱的讨亲亲的姿势。
韩孤渊觉得暖心又难过,两人很久没这样相拥了,若是韩安灵此时醒来,也定不会和他这样亲密无间。韩孤渊下了床,并没有出去跑步,而是在厨房精心烹饪美食。
韩安灵照例起得很晚,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了一个滚,他一眼瞅见钟表,心想,呀,要迟到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习惯性地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韩孤渊从厨房探头:“我做了南瓜酥,你要不要吃一点?”
韩安灵早晨一贯很茫然,抽抽鼻子,果然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香甜味道,他揉揉脸,摇头说:“不了,我要坐火车,快晚了。”
“可是,真的很好吃呀。”韩孤渊端出一碟金灿灿的点心。
“呃,”韩安灵咽了下口水,道:“你给我装起来,我在路上吃。”
韩孤渊点点头,又指指厨房:“我还要煮一点奶茶,你要不要尝尝?”
韩安灵看看时钟,为难极了,搓搓手道:“哎呀,真的要迟到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做?”他艰难地思索良久,最后端起那碟点心回卧室:“煮好了端给我,我再去躺会儿,啊……好困。”
韩安灵的出家日期不得不改到明天,当天晚上韩孤渊借给他揉腿之名坦然搂着他睡觉,两人吵一会儿又笑一会儿,很晚才睡。第二天韩安灵又起晚,并且被一碟牛肉饼绊住了遁入空门的脚步。如此过了两个星期,韩安灵终于忍无可忍了。
“我意志太不坚定了!”韩安灵在临睡前唧唧咕咕地抱怨:“你还总是诱惑我!”
韩孤渊十分有耐心地哄他:“大师啊,只要心中有佛,在家出家都是修行。你要是实在想当和尚,明天我带你理个小光头好不好?”
“你是个妖精,”韩安灵在被子里搂住他的脖子,气愤地说:“你引诱我堕落,我不要在家修行,我要去寺庙。”
韩孤渊在内心暗想:就你这点修为吧,随便一个会做点心的师傅就能把你引诱了。他在韩安灵额头上亲了一口,坏笑着说:“你这个模样去寺庙,和尚们会闹着还俗的。你还是乖乖留在家里吧。”他叹口气:“你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爸爸都依你。安灵啊,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非疯掉不可。”
韩安灵在灯光下看爸爸,并不觉得他年纪大。韩孤渊乌发如墨,剑眉星目,肌肉紧绷结实,是个极潇洒极英俊的男人。
韩安灵哦了一声,食指戳着他的胸口,喜气洋洋地撒娇:“你说的哦,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你要听我的,不能给我脸色看,不能不理我,不能和陌生的姐姐搂搂抱抱,否则的话,哼哼。”
韩孤渊含笑看着他:“否则怎么样?”
韩安灵亮出一排小白牙:“我咬死你,然后出家。”
韩孤渊一手托着他的后背,柔声说:“睡吧,小乖。”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韩安灵出家的意向暂时没有了,在家里又百无聊赖,索性去找他那位大哥。而顾朝暮自从退出黑道后,满腔暴力无处发泄,每日找附近小伙子打拳,几个月后,那些小伙子们一见到他,全身就反射性地疼痛。
顾朝暮很想和这个弟弟打一架,他觉得自己在世间独孤求败,只有这个弟弟能成为自己的对手。可惜韩安灵空有猛兽的力量,内心却如小绵羊一样爱好和平,一见到顾朝暮挥拳头过来,就立刻撒娇讨好求饶,一点骨气都没有。
两人既然打不成架,顾朝暮便带他到地下拳击场玩。拳击场是个十分隐秘的场所。里面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汗味,场上是肌肉发达凶猛的亡命徒,场下是下了赌注的疯狂赌徒。
铃声一响,场上的两人便开始近身肉搏,没有规则限制,两人闷不作声,将对方往死里打,拳头打在肉上的闷声连绵不绝,场下也是疯狂的叫好声。
这种疯狂炽热的气氛很有煽动性,顾韩两人一起看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散场后两人意犹未尽地走出来。
韩安灵满脑子都是血淋淋的两人厮杀场面,兴奋地两眼冒光。顾朝暮拍拍他的脑袋:“好玩吧,这才是男人应该玩的。”
韩安灵点点头,小跑着跟在他后面。
顾朝暮拉住他的手继续大步走,粗声粗气地说:“看你这个娇滴滴的样,韩孤渊把你当丫头养了吧,现在还画画吗?真正的男人不应该从事写写画画,上帝禁止他们创作。”他停住脚步,望着只及自己胸口的弟弟,教训道:“你应该从事更热情的事情。”
韩安灵被他的大步子拖得气喘吁吁,连连点头:“大哥说的是。”说着指着路边的冷饮店:“大哥,我想吃冰。”
顾朝暮痛心疾首,感觉自己一番教导全白费了:“一个老爷们儿站在路口吃冰,你好意思吗!”
韩安灵站着不动,拽着顾朝暮的手,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半分钟之后,顾朝暮把他领进冷饮店。
此时已经是秋天,店里没有多少客人,只有门口一个小学徒在懒洋洋地玩手机。兄弟俩点了两只冰欺凌,又要了几份甜点,坐在靠窗的桌子边聊天。
韩安灵舔嘴咂舌,用小勺子把蛋糕戳得乱七八糟。忽然冲顾朝暮问道:“大哥,你看我能活多久?”
顾朝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道:“这个……你不会死的,就算身体死了,魂魄也可以找到另一具身体附上去,如果你不想当人,也可以四处飘荡。”他挠挠头继续说:“反正我都活了几百年了。”
韩安灵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瞄他一眼,抿嘴一笑,声音也软绵绵的:“哥哥,安灵有件事情想请哥哥帮忙。”
顾朝暮身体往后一靠,牙疼似地吸了一口冷气,皱着眉头道:“有话快说,别跟我发嗲,真受不了你这个。”
韩安灵立刻正色道:“大哥,我不想活那么久,我想和爸爸一起死,你能办到吧。”
顾朝暮低头望着盘子里的奶油,半晌冷笑一声,回答是一个字:“哼!”
韩安灵也不说话,认真地吃手里的蛋糕。过了一会儿,顾朝暮低声说:“别犯傻了,我当初也和你有一样的想法,不过后来……”他目光望着店里的海报,思维沉浸在遥远的过去,最后他露出一个十分温暖的笑容:“时间久了,慢慢就过去了……你前面的路还有很长,你会遇到很多人,韩先生只是其中一个。”
韩安灵望着他:“你会帮我的吧,大哥?”
顾朝暮一拍桌子:“你在听我说话吗!”
韩安灵嘻嘻一笑:“大哥你平常看着可凶,笑起来可治愈啦。”
顾朝暮一挥手:“别扯淡!”
兄弟两人谈不拢,在冷饮店吵了一架,又出门去韩式料理店点了两份冷面,然后接着吵。吃完面两人感觉从头到脚都结满冰碴子了,于是快速去火锅店吃羊肉。
韩安灵殷勤地给他夹菜,像个复读机似地问:“大哥,你会帮我的吧?”
顾朝暮被他闹得没脾气,在氤氲的雾气中扫了韩安灵一眼,慢慢说:“大哥在世上活了几百年,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孤独的不得了,你不能陪陪我吗?”
韩安灵很为难地看他一眼,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我也很想陪你,但是……”
顾朝暮打断他:“不要装得那么为难,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你那位爸爸的一根头发呢。”
“你当初为了小五还想杀我呢。”韩安灵反驳道。
兄弟两人边吃边斗嘴,最后顾朝暮告诉他,以后等韩孤渊真的死掉了,韩安灵要是想陪爸爸一起死可以来找自己。
两人吃了满肚子羊肉,身上脸上都热烘烘的。顾朝暮感叹,果然羊肉大补啊,说完就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准备驾车回家。
韩安灵幽幽地跟在后面:“大哥,拜托先把我送回去好不好。”
顾朝暮坐在车里,十分为难:“可是不顺路诶。”
韩安灵气得想把他揪出来:“你就那么情急啊!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的!”
顾朝暮一扬头:“一分钟都等不了,我要我家小五宝贝儿。”
韩安灵后退一步,幽怨地说:“大哥,就你这个态度,还想让兄弟以后陪你?”
顾朝暮满不在乎地驾车离去,对韩安灵一点头:“小朋友,珍惜眼前人哪。”
作者有话要说:这对兄弟好像很难凑成一对诶
☆、原来
韩安灵回到家里时,天刚刚擦黑,他跟着大哥跑了一天,十分疲倦,回到家里就哈欠连天地要睡觉。
韩孤渊一把揪住他:“小混蛋,又跑哪里了?以前催着你出去玩你不愿意,现在不管你了,你倒每天疯跑着玩。”
韩安灵用滚烫的脸蹭蹭他的胸口,含糊道:“唉,爸爸,不要闹了,我好困。”
韩孤渊抬手摸摸他的脸,吃惊道:“好烫,你发烧了?”韩安灵在他怀里摇摇头。他又探手摸摸肚子,问道:“你又乱吃什么了?”
韩安灵直起身体,在爸爸脸上轻轻拍打一下,抱怨道:“你吵死了。”说完这话,他踉跄着去浴室草草冲洗一下,然后一头钻进被子里,跌入深沉的梦乡。
韩孤渊看他是累极了,也不打扰他,自去吃饭。
如此到了夜间,韩孤渊准备上床睡觉时,韩安灵已经睡了四五个小时了。他是趴在床上睡的,赤身裸|体摆成一个大字,薄被往上面一盖,只有屁股上鼓起一个小山丘。
韩孤渊小心翼翼地把他摆成仰卧,唯恐把他吵醒了,没想到尽管放轻了手脚,韩安灵还是毫无预兆地醒了。
还没睁开眼睛时,他便低声唤了一声“爸爸。”然后眼睫毛抖了抖,他睁开眼睛,面对面看清了眼前的韩孤渊,脸色渐渐红起来,低声呢喃了一句:“爸爸。”
韩孤渊起先还挺疑惑,后来看到被子上面支起一个小帐篷,又看到韩安灵满脸通红的样子,不禁莞尔:“做梦了?”
“唔……”韩安灵侧身躺下,用被子遮住脸。
韩孤渊把睡衣脱掉,躺到床上,开玩笑道:“不会是梦到我了吧?”
韩安灵探出脑袋,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惊奇:“你怎么知道?”
韩孤渊的身体停顿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想今天是几号,然后在心里告诉自己,今天将是个十分特殊的日子。
压抑住满心的狂喜和欲|火,他不动声色地抚|摸韩安灵热烘烘的身体,诱哄他:“是个什么样的梦呀?”
韩安灵凑到他怀里,下|体无意识地摩擦着韩孤渊的腰,支支吾吾道:“梦到……嗯……和爸爸做……那种事情。”
韩孤渊一只手在他腰椎处打圈按|摩,另一只手探到他胸口,在肿|胀挺立的小肉|粒上刮了一下,坏笑道:“你怎么这么色呀。”
粗糙的手掌犹如一面粗砂纸一样拂过乳|尖,又疼又痒,韩安灵打了个哆嗦,哭泣似地呻|吟一声,弓起身体凑到韩孤渊手上:“爸爸……再摸一下。”
韩孤渊低头吮|吸他的耳垂,两只手撩|拨着他身上的敏感带,坚硬的指腹划过柔嫩的皮肤,像要磨去一层皮一样。韩安灵又痛又爽,两条腿紧紧缠着他的腰不放,脑袋埋在他怀里轻声呻|吟。
—————————————————————————————————————————————————————————————————————————————————————————————————————————————————————————— 此处省略几百字 —————————————————————————————————————————————————————————————————————————— 韩孤渊干干歇歇,“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在房间内回荡不止。直到天明时分,他才抽|身而出。抱着瘫软的韩安灵去洗澡的时候,他忽然怀疑孩子被自己做死了,赶忙趴在脸上听了一下。韩安灵气息平稳,脸色微微发白,一副睡得十分深沉香甜的样子。
☆、不是我选择了最好的,最好的选择了我
两人相拥而眠,直到第二天中午,韩孤渊率先醒来,看着依然沉睡的儿子,他觉得有些头疼,昨夜他实在是做得太狠了,把人做晕过去了不算,最后还把韩安灵的腿|根拉伤了。他当时也后悔心疼得很,幸亏小家伙当时太困,只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就继续睡了。
韩孤渊搂着韩安灵,轻轻揉着他大|腿|根部,心里盘算着,好不容易哄到床上了,可别再把他吓跑了,不过小家伙脾气挺倔,他要是醒来和我撒泼倒没什么,要是赌气不理我就难办了。
他这样思索盘算着,韩安灵悠悠醒转,眨巴着眼睛望着爸爸,病猫似地缩缩身体,用一种沙哑又好听的声音撒娇:“爸爸,我好疼,你要给我买好吃的。”
韩孤渊一颗粗糙的男人心顿时化成了一汪柔柔春水,用万分温柔宠溺的声音说:“我的小乖乖哦,你把爸爸吃了吧。”
韩安灵一扭头把整张脸埋到爸爸胸口,闷声闷气地说:“你不好吃。”
两人大白天躺在被窝里,说了好几个小时情意绵绵的话,眼看日影西斜,已到傍晚,韩孤渊受不了了,支起身体要爬起来:“宝贝儿,我要起床了,我好饿,你不饿吗?”
韩安灵饿得脸色发白、全身出汗,眼看都虚脱了,可是双手依然缠着韩孤渊的腰,气若游丝地说:“不要起来了,我不想一个人躺床上。”他腰部以下疼痛不已,移动一下都很艰难。
韩孤渊发誓保证不离开屋子,这才得以脱身。两人先吃了一点面包,然后韩孤渊开始打扫狼藉的卧室。
整个卧室充满着浓郁的□味道,地板上散落着两人的衣服。韩孤渊心想昨天也没觉得战况如此激烈呀。
“宝贝呀,你想吃什么?”韩孤渊简单整理一下卧室,坐在床边问。
韩安灵歪歪扭扭地躺在两张枕头上,撕扯着手里的面包,里面有奶油和几片火腿,他把火腿捏起来递到爸爸嘴里,慢慢说:“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呗。”
韩孤渊亲亲他的指尖,温和地说:“你别管那个,你只说你想吃什么就行,爸爸今天什么都听你的。”
“真的吗?”韩安灵睁大眼睛看他,然后开始漫无目的地思索:“呃……我想吃一点山楂糕,一点炖的嫩嫩的鸡蛋,两块糖醋里脊,几片肘花,鸡翅要一个,唔,炸春卷,还有一碟炒鸭肝,蜜汁梨球……”
韩孤渊头疼地一挥手,打断:“什么乱七八糟的。”
韩安灵很失望:“你还说你什么都听我的,原来是哄我呢。”说着用手指在面包上戳了一个小洞,慢慢往外掏面包屑。
韩孤渊起身从床尾拿出一个瘪瘪的抱枕递给他:“喏,你先把这个掏完再掏别的。我去看鱼汤炖好了没,你乖乖的哦,吃完饭我还陪你。”
韩孤渊在厨房忙碌的同时,把韩安灵伺候得密不透风,毛巾热水端到手边,伺候他洗漱。
韩安灵受宠若惊,几乎感到害羞,抓着毛巾仰头看他:“爸爸,你以后会天天对我这么好吗?”
韩孤渊端着水盆,俯身看他,脸上带着宠溺与深情的笑,微微摇头:“不可能,”他扫了韩安灵身体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会受不了的。”
韩安灵仰卧在柔软的枕头上,双手交握放置在被子上,像个娇贵傲慢的小王子,心里则是默默盘算,要是天天做的话,那肯定可疼,可是爸爸这么百依百顺的感觉这么好。嗯,那两天做一次?唔,还是三天吧,哎,腿好疼。
韩孤渊做好了丰盛的晚餐,在韩安灵床边支了一张桌子,上面摆了满满一桌子汤菜。
韩安灵躺在床上捂脸闹别扭:“我不要在床上吃饭啦,好像坐月子一样。”
韩孤渊亲切地开导他:“丘吉尔也喜欢在床上吃饭呢。”
韩安灵受了榜样的影响,顿时不再为这种懒惰行为感到羞愧,而是对着一桌子饭菜流口水,然后他悲惨地发现他坐不起来。从腰到腿都酸软无力,无论是哪个姿势不到半分钟就疼得受不了。韩安灵在床上翻腾半天,终于从故人那里得到灵感,跪坐在床头,抄起筷子大吃。
韩孤渊满面春风地走进卧室,就看到儿子歪歪扭扭地跪在床边,一手扶着腰,吃得欢快又艰难。他心里一疼,顿时笑不出来了。
他轻轻走到韩安灵身边,拦腰抱在怀里,一手托着背,一手托着腿弯,他柔声说:“小乖,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韩安灵嘴里含着鱼汤,歪着脑袋看他,挣扎了一下,开始抱怨:“不要,放我下来,好别扭,我不好意思吃了……”
韩孤渊一片疼爱之心,坚持抱着儿子吃饭。韩安灵这样一个小伙子被爸爸抱着吃饭,别扭的不行,吃得也不畅快。气呼呼地用毛巾擦嘴巴,他委屈地说:“你又欺负我!你成心不让我好好吃饭!”
韩孤渊收拾了桌子出去,不消片刻,变戏法似地从外面端来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山楂糕递给他,柔声说:“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只记得这个,不要生气啦。”
韩安灵拿起亮晶晶的小叉子扎起一片放进嘴里,心里还有点不想原谅他。不过等到韩孤渊坐到他身边陪他说话时,他立刻尽释前嫌,扑到爸爸怀里撒娇了。
☆、蜜月
一大早,顾家的佣人准备了早饭,却迟迟不见两位先生下来,他们也不敢贸然上楼打扰,只得在一楼等候。
卧室内,宽大的床上两个人不断翻滚挣扎,满地散落着衣服、被子、枕头。初五双手双脚都被顾朝暮紧紧压着,一张清秀的脸气得通红:“顾朝暮,放开我!我是有工作的人!”
顾朝暮把他箍在怀里,声音低沉地说:“为了工作连老公都不要啦?”
初五一扬头:“去你妈的!”
入秋之后,初五的生意越发忙碌,常常彻夜不归,这让顾朝暮十分郁闷恼火。趁早上的机会缠着他不让他走,软硬兼施地要求一起出去玩。顾朝暮在他身边摊开一本野生风景画册,指着上面的各类景色给初五看:“你看这个溶洞多有意思啊,里面有光屁股洗澡的仙女……”
初五鄙夷道:“粗俗!”说完自己也探头去看:“看不出来是个仙女,不过屁股还挺白。”两人对着画册品评一番,初五打击他:“溶洞里面空间小,你这么大的体格,还没进去就卡住了。”
顾朝暮扭着虎背熊腰,很忧伤地说:“我可以减肥嘛。”
初五摇头,看着他的体型说:“你就是减成骨头架子都能被卡住。”
初五并不是个工作狂,他其实是个享乐主义者,既然顾朝暮要出去玩,他干脆先把工作的事情丢一边,两人一起商量着一起游玩的地方。此时已是深秋,国内的很多景点大概只剩残山剩水了,国外的景点虽多,但初五时间仓促,没有多余时间。
顾朝暮沉吟良久,忽然微笑起来:“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是个北方小镇,地图上也找不到。五十年前我在那里居住过。小镇紧靠一座大山,山上有温泉瀑布、深潭峡谷,虽然不是什么风景名胜,但是安静得很,有点桃花源的意思。”
初五凑到他身边,两只手撕扯他的嘴角:“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荡漾?难道是和老情人住的地方?”
顾朝暮任凭他摆弄,并不反驳,眼睛里带着少见的温柔和仁慈。初五在他脸颊上拍了一下,十分嫉妒地嘟囔:“老妖精,我要是能和你一样长生不老就好了,我非得当凯撒不可!”
顾朝暮摸摸他的头发:“有意思,我那个傻瓜弟弟和你相反,他还嫌自己活得长呢。”停顿了一会儿,他很感慨地说:“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呢,人不老心也老了。”
初五一撇嘴:“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朝暮目光透过窗户望着天空,悠悠地说:“这算什么便宜,诸神最不被人类羡慕的就是永生。”
初五觉得自家大哥很不要脸,居然把自己比作神。而顾朝暮狂妄自大,的确常常觉得自己是神仙下凡。此神仙口风不严,过了几天向弟弟炫耀自己要和爱人度蜜月,韩安灵听了十分羡慕,立刻表示自己也要同去。顾朝暮是个爱热闹的,便点头同意了。
韩安灵回到家里就央求爸爸一起到外地游玩。韩孤渊这些天熬夜工作,正在床上补眠,听了这话有些疑惑:“游玩?快冬天了有什么可玩的?”正说着外面呼呼刮起冷风,几片焦黄的树叶落在窗台上。
韩安灵脱掉外衣爬上床,乖巧地帮他按摩肩膀,说道:“大哥说是个很幽静的山,还没被开发呢,有悬泉、瀑布、温泉、深潭……”
韩孤渊摆成一个舒服的仰卧姿势,思索道:“这个季节的北方,恐怕泉水都干了,没什么可看的,我们明年春天……”
一听到被拒绝了,韩安灵一蹬腿,拽着爸爸的手臂晃来晃去:“不要啊,爸爸,大哥都去度蜜月呢,我也要去……”
韩孤渊听到“蜜月”两字,心中一动,眼睛望着韩安灵,要笑不笑地问:“蜜月?”
“嗯。”韩安灵忙不迭地点头。
韩孤渊垂下眼皮不看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轻声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去度蜜月?嗯?”
韩安灵愣了一下,脸色慢慢红起来,手指玩弄着衣服上的拉链,嗫喏道:“不是……不是蜜月……”
“那我不去了。”韩孤渊态度生硬,闭上眼睡觉。
韩安灵急了,立刻钻进被窝里面对面望着爸爸,低声哀求:“去嘛爸爸,我都和大哥说好了。”
韩孤渊睁开眼睛,坏笑着说:“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为什么要和你度蜜月?你是我什么人?嗯?”
韩安灵避开他的视线,面红耳赤地低下头,一颗心砰砰乱跳,局促地低声说:“我……我是……爸爸的……”他年龄大了,越发懂得羞耻,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只好把脸埋进韩孤渊胸口,低声说:“爸爸……拜托,饶了我吧……”
韩孤渊胸口一片炙热,脸上却十分沉得住气:“那就明年春天去。”
韩安灵无可奈何,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嘴唇凑到韩孤渊耳边,小声说:“我是爸爸的小……”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化作温软的气流钻入韩孤渊耳朵里。
韩孤渊身上一阵酥麻的电流通过,转头咬住韩安灵的耳垂:“真乖。”
几天之后,四人选择了自驾游的方式,在阳光明媚的上午整装待发。一辆漆黑锃亮的越野车停在顾宅门外,初五指挥佣人往车里放大包小包的东西。顾朝暮、韩安灵、韩孤渊三人很大爷地坐在车里悠闲地观望。
初五一身米色休闲装,站在阳光下长身玉立风流倜傥,十分潇洒。他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把后备箱合上后,绕到车后排,对着里面的韩安灵点头微笑:“小崽子。”
韩安灵目痴神迷,笑着看他:“小五……”话没说完,车门被打开。初五直接把他揪出来,一句话也不说,弯腰抓住衣领,先是在脸上“叭”地亲了一口,然后扯开裤子揪了一把鸡鸡,接着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最后重新系好皮带,重新送回车座位上。
初五心满意足地坐到驾驶位上,把香烟塞进嘴里,斜眼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置上的韩孤渊,笑道:“韩先生别动。”说完把烟卷凑到韩孤渊嘴边的香烟上,是个借火的样子。
韩孤渊微微倾身凑上去,一只手还摸到了初五的后背。
两人含情脉脉地借香烟接吻,后排的兄弟两个一起震惊了。直到初五将车子开上公路,韩安灵委屈地说:“爸爸,小五揪我鸡鸡。”
韩孤渊把香烟扔出去,冷声说:“那你还对他犯花痴。”
韩安灵转向身边的顾朝暮,嘟囔道:“大哥,小五揪我鸡鸡。”
顾朝暮的关注点显然在另一方面,他望着前排座位上的两人,警惕地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初五翘起嘴角一笑,牙齿咬着烟卷,专注地望着前方道路,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两个不在的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哦。”
顾朝暮和韩安灵面面相觑,韩安灵立刻开口:“胡说!爸爸不喜欢你,”说着他望着韩孤渊:“是吧?爸爸。”
韩孤渊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并不理他。而顾朝暮看看初五,再看看韩孤渊,越看越觉得两人十分可疑。他们两个都是十分出众的男人,一个高大英俊,一个高挑清秀,放在一起都可以做平面广告了。无论相貌还是气场都十分般配。
韩安灵显然也注意到了,目光犹疑地望着韩孤渊,又看看初五,渐渐地不是那么自信了,求证似地问韩孤渊:“爸爸,你不喜欢他吧?”
韩孤渊自然是没有回应他。韩安灵望着他的背影,眼睛里渐渐浮出一层水光,委委屈屈地说:“你还说只喜欢我一个,骗人……”还没哭出声,韩孤渊微微转身望向他,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低声说:“傻小子,他逗你呢,你不在,我半条命都没了,哪还有心思去爱别人。”说完这话,他抬眼望向顾朝暮:“至于小五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顾朝暮虽然没指望在自己消失的半年里初五会为他洁身自好,可是听了这话,脸上已经环绕了一层黑气。
初五笑骂道:“韩先生真讨厌,好歹相识一场,干嘛这么编排我?”
韩孤渊还没说话,韩安灵擦掉眼里的泪花,捂住爸爸的嘴:“爸爸,不许和他说话。”韩孤渊亲了一下他的手心,柔声说:“小醋坛子。”
韩安灵脸色一红,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座椅:“爸爸真讨厌。”
顾朝暮脸色一变再变,咬牙道:“你们两个,够了吧。”
初五掐灭香烟,细声细语地说:“朝暮哥哥,闭嘴啦。”
顾朝暮一个哆嗦,狠狠拍打着车窗:“放我下去,我要回家。”
☆、风雨阳光
他们预计的行程是三天,第一天阳光明媚,一切顺利,除了韩安灵,三个男人轮换着开车。后备箱里有充足的食物和野外生存用品,甚至还有驱蚊水、防晒霜、折叠躺椅、上网本,还有一罐巧克力酱。
车停在公路边的旷野,韩孤渊望着琳琅满目的后备箱,感觉十分不可思议。初五挺高兴地说:“有备无患嘛。”
韩孤渊在里面翻检一番,拿出一盒安全套装进口袋里,想了想,又拿了一盒。初五嘴角抽搐,沉声道:“喂,给我留一盒。”
韩安灵到了野外欢天喜地,在枯黄的草地上跑来跑去。飞虫和小鸟被他惊飞,四散开去,韩安灵惊喜地喊:“哎呀,爸爸,快看呀。”
顾朝暮站在韩孤渊旁边,笑着说:“这家伙就像刚从动物园放出来似的。”说着侧头望向韩孤渊:“韩先生把他养得太娇贵了。”
韩孤渊望着远处的天空和草地上的男孩,轻声说:“自家孩子嘛,疼还疼不过来呢。”
顾朝暮很坦然地问:“若是百年之后韩先生去了,你让他怎么办?”
韩孤渊看他一眼:“不是还有你嘛。”
“哈,”顾朝暮很吃惊:“你倒是信得过我。”
韩孤渊一点头,望了初五一眼,道:“你这个人,虽然是人渣,可还算重感情,我信得过你。”
顾朝暮无话可说,半晌才狠狠道:“彼此彼此。”
当天晚上四人在旅店投宿,第二天早上天气已经不大好了,天上布满了一层乌云,空气也十分沉闷。顾朝暮和韩安灵十分消沉,他们是带着游玩的心态来的,若是刮风下雨,岂不扫兴。初五和韩孤渊倒无所谓,他俩本来是陪爱人来的,目的不在风景,而在人。
上午天气阴霾,天上太阳惨白惨白地在云海里出没,到了下午,索性没有太阳了。四人被天气影响,都闷不作声。
顾朝暮开车,韩孤渊坐在旁边。韩安灵昏昏欲睡,依偎在初五怀里。初五喜不自胜,一双手摸来摸去闲不住,冷不丁看到韩孤渊的眼神,不禁讪讪道:“你瞪我干什么,是他倒在我身上的。”
韩孤渊慢慢把外衣脱下来递给他,吩咐道:“给他盖上。”初五哼了一声,才接住衣服。忽然远方天地交接处一道闪光,几秒后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传来。
车身一晃,整车人都吓了一跳,顾朝暮把车慢慢停靠在路边,额头上滴下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我开不了了,换人。”
山林里的动物皆对自然界天气变化十分敏感敬畏,这种雷电天气,即使是万兽之王的狮子老虎也十分惧怕。顾朝暮和韩安灵的魂魄是万年前的剑齿虎,还保留着对大自然的畏惧心理,在这种雷电天气下,心中一片惶然。
几道闪电过后,大雨倾盆而下,韩孤渊开车,身边坐着初五,这种暴雨天气很不适宜出行,能见度很低。
车顶传来噼里啪啦的撞击声,韩安灵和顾朝暮坐在后排座位上,脸色发白,手脚冰凉,牙齿微微响。初五把手伸到后面,握住顾朝暮的手,一言不发。
顾朝暮勉强镇定下来,对韩孤渊说:“韩先生,随便找个有人的地方停下吧,天快黑了。”
韩孤渊也没答言,四周荒芜一片,恐怕很难找到人家,这样又行了半个小时,天完全黑了。忽然眼前一亮,就见前方是一个挺偏僻的小镇,几盏灯在屋檐下发出白光,街上没有行人,四周的店铺挂着发廊、旅店之类的。
四人当即心头一喜,车停在最近的一家旅店,溅起几尺高的水花。旅店很破旧,四人相互扶持着进去时,就有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热情地招呼起来。四人淋得落汤鸡一样,冷得全身发抖,开口要了两间房就匆匆进屋。
幸亏此店虽然看起来破旧,卫生间倒还供应热水。四人洗了热水澡,换上带来的衣服,把淋湿的衣服交给店主,渐渐缓过劲来。
这家旅店楼上是客房,一楼兼做饭店,四人倒很欣喜,省得还要出去吃。楼下并无太多客人,只有本地的几个闲汉妇女在和店主聊天,他们说的是方言,咬字很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韩顾四人一人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桌边发愣,刚才的大雨浇得他们头都懵了。韩安灵刚洗了澡,脸色白,嘴唇嫣红,睫毛黑压压地落下来,他懒懒地依偎着爸爸,一言不发。韩孤渊一手搭在他腰上,眼皮微微垂着,偶尔低声说一两句安慰的话。
顾朝暮呆呆地望着外面的雨,一手捧着茶杯,另一只手攥住初五的手。初五脸色也有些白,刚才他扶着顾朝暮上楼,那么壮的一条汉子,可把他累瘫了,两人也是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初五勉强振作精神,把跑堂的叫出来,轻声问这里都有什么菜。
跑堂的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站在四人面前一眼一眼地看,最后一言不发,咧嘴笑着跑进店里面,嘴里叫着:“爹……”
很快那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含笑过来问有啥吩咐,初五用手敲着纸杯,有气无力地说:“报一下菜名。”
男人依然笑着解释:“现在是秋忙,厨子回家种麦子了。”四个人听到这里都是一愣,韩安灵软绵绵地说:“饿啊——”初五这挥抬起头望着店主,冷笑道:“耍我们呢!”
男人忙摆手说不是,解释道,大厨不在,目前是自家媳妇充当厨子,不过只能供应面汤。
顾朝暮饿得受不了,一挥手:“面汤就面汤吧。”
很快,端上来四海碗热气腾腾的面汤,每个碗似壮汉的脑袋那样大小,看起来十分粗犷。
韩安灵对着热气舔了一下嘴唇,转身对店长轻声说:“老板,我要勺子。”
店长听他声音温和幼稚,长得又是罕有的漂亮,有心逗他,便冲他笑道:“要什么样的勺子呀?”
韩安灵愣了一下,用手比划道:“就是……”他茫然地看了一眼韩孤渊:“就是勺子呀。”
韩孤渊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初五也吩咐道:“老板,拿勺子,妈|的,这碗也太大了。”
最后四个男人一手筷子一手勺子,对着一大盆面汤开吃。
渐渐地外面雨声小了,远处传来池塘青蛙的呱呱叫声,店里聚拢了一群本地乡民在打牌聊天抽烟,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韩安灵吃到一半,开始心不在焉起来,左右看了一圈,感觉一切都很新奇,他是极少外出的,更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见过这么多的人。他歪着他问爸爸:“爸爸,那些人在说什么呀,挺开心的。”
韩孤渊摇头表示不知道。初五想了一会儿道:“也许是今年的收成之类的,所以很高兴。”
顾朝暮放下筷子,意味深长地笑笑,低声说:“他们在聊我们。”他活了那么多年,五湖四海都跑过,各地方言自然都通晓。
初五道:“我们是外来人,他们自然好奇,也很正常。”
顾朝暮笑意更深,望着初五说:“你猜他们说你什么,”他自己先笑了一声,然后说:“他们说你像山里的妖精。”初五挠挠头上的银发,冷哼一声:“妖精就妖精。”
顾朝暮又低声说:“他们说韩先生像挂历上的明星,比上面的明星还要潇洒一些。”
韩安灵好奇地望着他,催促道:“那他们说我什么?”
顾朝暮收起了笑容,又看了韩孤渊一眼,道:“没什么,不是什么好话,别问了。”韩安灵一听,生气了:“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是好话?”说着就要去找他们理论。
顾朝暮忙拉住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笑着说:“他们在猜你是男娃还是女娃,接下来的话就不能说了,我要说出来你爸爸会找他们打一架的。”
韩孤渊的脸色也不大好了,几个人坐了一会儿就上去睡觉。一夜无话,第二天天气晴朗,阳光万丈。几个人开车离开小镇时,看到一个不大的池塘,水面上人工种植的荷花只剩下枯萎的叶子,池塘里发出大片聒噪的蛙鸣。
韩安灵趴在车窗上,让韩孤渊停车:“爸爸,我要看小青蛙。”韩孤渊不耐烦:“青蛙有什么好看的,脏死了。”还是顾朝暮平静地说:“还是让他看看吧,要不然他会一直以为青蛙是动画片里那种会说话会卖萌的东西。”初五也轻声说:“我也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