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韩孤渊一边打鸡蛋一边说:“爸爸要给你找个妈妈了,你乖一点,不要出来捣乱,对了,”他很认真地嘱咐:“在家也要好好穿衣服,你不是小孩子了,别人会觉得你在耍流氓,知道吗?”
韩安灵听说找妈妈,先是一喜,后来想起灯光里的大屁股,又一阵排斥,最后对韩孤渊说:“不要大屁股的。”
韩孤渊差点把鸡蛋扔出去,转身看着韩安灵,有些哭笑不得:“你个小流氓,滚回屋里去。”
韩安灵走到客厅,冲两人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两人呆呆傻傻地看着他,忘了打招呼。
韩安灵仔细看了看那个女人,很有些不满意地皱眉,然而没说什么,转身回去了。
韩孤渊很快就把饭菜端上来,看了一眼客厅,很奇怪地说:“咦,彩霞,怎么只有你在这里?”女人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捂着鼻子从卫生间出来:“天干,流鼻血了。”
吃饭时,两人从韩孤渊口中得知那少年是他的儿子,韩孤渊的朋友疑惑道:“我虽然没见过你儿子,可是听你说他是天生的瞎子,那刚才那个,那双眼睛……简直”他扬起头,免得刚止住的血又流出来。
韩孤渊心里暗骂:韩安灵你个不省事的孩子,没事出来晃荡什么,吃完饭再收拾你。又笑着解释说眼睛已经治好了,又对着魂不守舍的彩霞说:“彩霞老师,你多吃点,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随便做了一点,你别嫌弃。”
他一个英俊的男人姿态如此低,彩霞受宠若惊,差点连筷子都拿不住,忙谦让了几句,心中却按耐不住,问道:“令公子今年多大了?”
韩孤渊千方百计把话题往自己身上转,无奈眼前的两个人不停地打探韩安灵的情况,还一个劲地让他把韩安灵叫出来一起吃饭。
韩孤渊不知道两人为何突然对自己儿子很感兴趣,郁闷且疑惑地在十分憋屈的环境中吃了这顿饭,然后送两人出去,转身怒气冲冲地找韩安灵。
韩安灵趴在床上玩电脑,被爸爸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他有些莫名其妙,心想:我就是瞪了那个阿姨一眼,爸爸真偏心啊。他心中千回百转,最后十分伤心,委屈地低着头,偷偷瞄韩孤渊一眼,轻声说:“爸爸,你以后娶了这个阿姨,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韩孤渊正在气头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本来就不招人喜欢。”说完开始收拾餐桌。
韩安灵赤脚站在卧室门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爸爸,那以后阿姨给你生个小宝宝,你们是不是就会把我赶出去?”
韩孤渊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一边收拾盘子一边迟疑着回答:“嗯……应该不会。”
韩安灵很激愤地大声喊:“你们肯定会让我睡厨房!每天做家务!让我穿灰扑扑的衣服!不带我出去玩!你们的孩子还会抢我的项链、裙子,还有……王子!嗯,电视上就是这样说的。”
韩孤渊手一滑,差点把盘子摔了。他满头黑线地看着韩安灵,简直不知从哪句开始反驳。最后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他们抢你的项链、裙子……王子。”如果你有的话。
韩孤渊以为这次相亲会失败,没想到第二天他朋友打来电话说,那位姑娘对他和他的家庭都很满意,希望能有进一步的交流。韩孤渊很高兴,开始有条不紊地追求这位王彩霞姑娘。
韩安灵毫无生活阅历,每天除了去洗车行工作就是在家玩电脑看言情剧。他所有的情感认知都来自于那些古今中外各式各样的言情剧。他自认为即将走上一条被父母虐待被兄弟姐妹排挤的悲情之路,内心十分抑郁。
这天一大早,韩孤渊打扮得成熟潇洒英俊挺拔,准备去学校接王彩霞吃饭。临走前走到韩安灵卧室,看他还蒙头大睡,轻轻拍拍他的被子:“宝贝,爸爸出去了,饿了冰箱有吃的。”
韩安灵从被子里探出头,只露出一只眼睛,声音很虚弱地说:“爸爸,我胃难受。”
韩孤渊很紧张地把他抱起来,摸摸肚子,摸摸额头。也瞧不出哪里有什么毛病。韩安灵脸色苍白,眼睛微微眯着,是难受又虚弱的样子。
韩孤渊把他抱上车,到附近的医院。两人排队半个小时,结果医生看了不到两分钟就下了结论:“空腹喝冷饮,胃有些受不了,喝点热水就行了。”
韩孤渊和韩安灵一前一后走出医院,韩孤渊默不作声地往前走,韩安灵有些心虚,试探着拉住韩孤渊的手:“爸爸,你生气了?”
韩孤渊甩开他的手,猛地站着,转身面对他,语气很严肃:“我很生气,我觉得你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故意生病?想让我陪着你?不想让我和王老师约会?”
韩安灵很老实地点点头。
韩孤渊有些恼怒,他退后一步,审视着眼前纤细俊美的少年,语气很冰冷地嘲讽:“你以为你是谁?你这个……怪物。”
韩安灵表情僵硬,一双大眼睛在眼光下闪烁着流光溢彩,似乎下一刻就会滚落下泪水。他嘴唇动了几下,最终用很轻的声音说:“对不起。”
韩孤渊看着他,怒气被这一点泪光消散了。他叹口气:“你今天真胡闹,”大踏步走向自己的车,同时对跟上来的韩安灵说:“我心情不好,别跟着我,你自己走回去。”
韩安灵讨好地站在车窗外:“爸爸,这里离家很远呢。”
韩孤渊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他的初恋
此时接近正午,医院内外都热闹起来,阳光洒在医院大楼的正面,明亮温暖,同时大楼的背阴出显得更加冰冷阴森。
韩安灵曾经是游魂,所以对魂魄很有些感知能力,虽然看不到,但能感觉出医院大楼投射的阴影之中,有很多浓稠的幽暗的怨气。
他是个对未知事物很好奇的少年,两手插|进口袋里,他独自走到大楼背阴出,穿过那一片灵魂聚集区,他能敏锐地感觉到皮肤被摩擦的阵阵凉意和空气里诡异的叹息。
人死后,总有些不甘的怨气残存在世间,然而都是一些微弱的气息,像一阵冷风一样飘扬不定,并不会对别人造成伤害,并且年深日久,渐渐就消散了。除非是那种怨气冲天的鬼魂,能够长久地凝聚在一起。
韩安灵走过一个拐角处,在一个垃圾箱旁边,看到一个穿着红裙子,浑身是血的长头发女孩。女孩子抱膝坐在肮脏的地上,脏兮兮的头发遮住半张脸,但从白皙的皮肤和大大的眼睛能看得出是一个漂亮的少女。她小声抽泣着,眼泪啪嗒啪嗒落在脏脏的手臂和膝盖上。
韩安灵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好奇地问:“你哭什么?”
少女抬头看他一眼,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血肉模糊,她一张嘴,半张脸的皮肤开裂,又有小股浓稠的血慢慢流出来:“爸爸妈妈都看不到我,胡医生欺负我,他们也不管我。”
韩安灵蹲下来,看着她半张漂亮的脸,轻声说:“你挺漂亮的嘛。”
少女很嫌弃地避开他,往旁边挪一下,语气稚嫩:“走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韩安灵被女孩嫌弃,心里很失落。这时医院的一个保安走过来,远远地对韩安灵喊:“喂,那是谁家孩子啊,一个人蹲在垃圾箱旁边干什么?”
韩安灵冲他喊:“叔叔,我隐性眼睛掉了。”
少女有些害怕地看着他:“你不是鬼,也不是人,你是什么?”
韩安灵学着韩孤渊的样子,绽放出一个充满男性魅力的迷人微笑:“我非人非鬼,而你呢,又是个怨气很深的鬼魂,不如我们做个朋友吧。”
女孩的灵魂附着在一盆瘦弱玫瑰上,花盆很小,孤零零倒在垃圾堆旁边,一株瘦瘦的几乎凋零的玫瑰勉强生长着。枝叶枯黄,只有顶端冒着一点绿叶,一个玫瑰花苞沾了很多污泥,有些干枯,看样子是开不出花了。
韩安灵叫女孩玫瑰,两人是都是顽皮爱玩的少年,聚在一起唧唧咕咕聊了好长时间。最后韩安灵很诚恳地说:“要不你来我家吧,我一个人可孤单了。”
玫瑰常年守在这个街角,也十分孤单,听到他的邀请,内心十分高兴,然而表面上很淑女很矜持地答应了,她是不能见阳光的,韩安灵用外套罩住那盆玫瑰花,低声说:“玫瑰,我走了,你忍一忍,别出来。”衣服底下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然而白天的阳光实在很强,玫瑰在衣服的遮盖下也有些眩晕,渐渐有些涣散的迹象。韩安灵就近去了一家咖啡店,一直等到太阳落山才回去。
韩安灵把玫瑰安放在卧室的桌子上,粉红色的塑料花盆,小小的脏脏的。韩安灵很开心自己有新朋友,讨好地说:“玫瑰,要不我给你换个花盆吧。”
玫瑰光着脚坐在书桌上,一身沾满血的长裙,两条光裸的小腿前后晃荡着,她很开心地把长长的头发掖到耳后,露出半张天使半张恶魔的脸,翘起嘴角一笑,她有些羞涩地说:“不用,这样很好,谢谢你,韩安灵。”
韩安灵被她夸赞,心里既开心又羞涩。
韩孤渊从外面回来,看到韩安灵房间灯亮着,大踏步走进去。
韩安灵正坐在床上对着书桌上的人微笑,听到声音,回头看他,有些吃惊:“爸爸,怎么约会回来这么早?”
韩孤渊沉着脸,脱掉身上黑色的毛呢大衣,摘掉手套,取下围巾。他大步走到韩安灵面前,抓住衣领按到在床上,咬牙切齿地说:“我约什么会!我找你了一天!半个市区都跑遍了!小兔崽子!你跑哪了?”
韩安灵很委屈地挣扎一下:“明明是你让我自己回来的,我不认识路嘛。”
韩孤渊在外面吃了一肚子冷风,又急火攻心,二话不说,一手按住韩安灵的背,一手解开他的皮带,噼里啪啦开始打他的屁股。
韩安灵被脱得只剩一个小裤衩,十分羞愧,尤其是当着一位女士的面,他摇头摆尾像一只活鱼一样,叫得声音很大:“喂,你凭什么打人!你不讲理!你不讲理!”
韩孤渊大巴掌啪啪打在肥嘟嘟的屁股上,十分解气,手上的力气渐渐轻了,语气平静起来:“爸爸看你一直没有回来,就出去找你,从上午找到晚上,心里急得要死,连口热水都没喝。就换来你一句‘不讲理’?”
韩安灵趴在床上,脸埋在韩孤渊腰上,闷声闷气地说:“明明是你把我丢在外面的,现在又怨我,反正道理都在你那边,我说不过你。”很赌气地趴着不动。
韩孤渊无可奈何地望着他,他常常对韩安灵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因为不知道应该怎样对待他,当成儿子?宠物?还是别的?韩孤渊有些茫然,但至少能明确一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习惯韩安灵的陪伴,习惯他讨好的微笑,贱兮兮地撒娇,懒散的举止,偶尔痴傻的笑,时不时很白痴的问题。
韩孤渊揉揉他的头发,低声说:“好了,我们不吵了,出去吃饭怎么样?吃火锅好不好?你不是很喜欢凉凉的羊肉卷吗?”
韩安灵听他口气软了,自己的气焰越发嚣张,小腿蹬了一下床,脑袋很倔强地晃一下:“不去!你自己去!”
韩孤渊很无奈:“那我也不去了,在家做一点面条好了。”弯腰帮韩安灵把裤子穿好:“唉,我脾气不好,你以后不要犯倔。”
韩安灵一动不动任凭他帮自己把裤子穿好,最后翻个身,仰面朝天,对韩孤渊说:“还有皮带……”
韩孤渊一笑,知道他是不生气了,跪在床上,低头扣好皮带。韩安灵很大爷地仰躺在床上,嘴里噙着一点微笑,很悠然自得的样子。
韩孤渊看他一眼,少年的笑容有种魔力,会让人一瞬间看到阳光灿烂的妖艳花朵。
韩孤渊俯下|身,两手撑在韩孤渊身体两侧,和韩安灵静静地四目相望。突然露出一个坏笑,韩孤渊手一松,重重压在韩安灵身上。韩安灵惨叫一声,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挤出来了。两人打打闹闹一番,尽释前嫌,和好如初。
韩安灵的房间是之前韩孤渊用来放杂物的,韩安灵来后才腾出来当卧室。卧室很小,只够放一张小床和一副桌椅。墙上是粉红色的壁纸,书桌也是粉红色的,台灯闹铃都是粉红色的卡通图案,被褥是浅黄色小鸭子图案。整个房间是一派幼稚的少女风格,这是韩孤渊亲手布置的,很恶趣味。
韩安灵和玫瑰坐在被窝里一起看恐怖电影,满眼都是碎尸切割之类的画面,俩人看得索然无味。玫瑰闲闲地聊天:“你爸爸好凶啊。”
韩安灵想起今天被打的样子,很不好意思:“唔,是很凶。”
玫瑰有些炫耀地说:“我爸爸从来不打我。”
韩安灵立刻很不服气地说:“我爸爸很帅,你爸爸有我爸爸帅吗?”
玫瑰很艳羡地说:“你爸爸的确很帅,跟电影明星似地。”
这时电影画面里出现教堂,一群穿着雪白公主裙披散着金黄色头发的女孩站在舞台上唱赞美诗。韩安灵看得目不转睛,感叹:“这些外国人好漂亮啊。”
玫瑰生前也是个人见人爱的小美女,听了这句话很不屑地说:“切,有什么好看的,我比她们好看多了。”她是一缕幽魂,所以是看不到自己的样子的。
韩安灵侧头看她,刚好看到她满是血痂的侧脸,在灯光下十分狰狞,然而她另外半张脸却是十分好看精致。她嘟着嘴,是一副很不服气的俏皮模样。
韩安灵一只手捧着她的魔鬼一样的脸,是虚托着,因为他触碰不到她的魂魄,韩安灵心里突然心疼极了,用温柔又深情的声音说:“当然,我的公主,你是最美丽的。”
☆、人心难测
韩安灵觉得自己大概是爱上玫瑰了,可是玫瑰并不喜欢他。
玫瑰很端庄地坐在椅子上,两腿并拢,脊背很直,两只一只手平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支着下巴,是个若有所思的模样。
韩安灵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她的侧脸,这是美丽姣好的半张脸,肤色凝白如玉,眉眼弯弯,眼睛很大,鼻子小巧,嘴唇红红小小的,像个樱桃。洁白的灯光照射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稚嫩的妖艳。
韩安灵都快看傻了,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好看,虽然只有半张脸,虽然满身是血,虽然是鬼魂,但全身散发着公主一样的气息,带着美人的气质。
玫瑰侧过脸对他嫣然一笑:“别看了,我才不会喜欢你呢。”
韩安灵很失落,讪讪地别过目光,有些不甘地说:“为什么啊?我对你那么好。”
玫瑰也知道韩安灵待她好,所以此时微微有些惶恐:“那……如果我不喜欢你,你还会待我好吗?”
韩安灵立刻说:“我当然会待你好啦。”又有些羞涩地说:“我喜欢你,本来也不求回报的。”
玫瑰作为一个充满怨气的游魂,自然有未了了心愿,她自己没有形体,是完不成的,所以拜托韩安灵帮她。而她的心愿就是找回自己的尸体。
韩安灵很疑惑地说:“难道你灵魂离开肉体后就找不到自己的尸体了吗?”
玫瑰表情很哀怨:“我的身体被切成很多块,我想把它们聚到一起,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你帮我取出来好不好。我想把它们收拢在一起埋了。”
玫瑰一个十六岁如花似玉的女孩,死得十分凄惨,据她讲述,她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儿,有一次阑尾炎犯了去医院看病,做手术的医生姓胡,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单身男人。他一眼就喜欢上了清纯可爱的玫瑰,在她住院期间一直对她很照顾。而玫瑰也把他当成是一个和蔼的叔叔。后来玫瑰出院,胡医生要了玫瑰的联系方式。并且经常在下班后到玫瑰的学校找她玩。玫瑰也没在意,只当他是好心。
有一次胡医生邀请玫瑰到他家里玩,玫瑰本来不想去,但听胡医生说他家里有从美国带来的巧克力,她一时心动,就去了,没想到却就此踏上了黄泉路。两人本来还是安安静静地聊天喝茶吃巧克力。很快胡医生开始对她动手动脚,欲行不轨,玫瑰拼命反抗大力呼救,胡医生为了让她闭嘴,狠狠地掐住她的喉咙,等松开手时,玫瑰已经窒息死亡了。然后胡医生为了销毁罪证,用外科医生精妙的手法把玫瑰分割了,尸体碎块埋在家中生长旺盛的盆栽里,其中有一盆玫瑰不下心从阳台落下来,滚带路边垃圾堆里,从此玫瑰的灵魂就附着在上面。
韩安灵听完她的讲述,心中既是心痛又是愤怒,眼含眼泪,握紧拳头,就要找那个禽兽算账。还是玫瑰及时阻止他:“你先把我的尸体找回来吧,那个胡医生权势很大,你一个小孩子也斗不过他。”
韩安灵被自己的心上人打击一番,心中豪气减半,开始老老实实地和她筹划着怎么拿回她的尸骸。
第二天一大早,韩安灵穿成文质彬彬的学生的模样,并去找韩孤渊要钱。
韩孤渊刚从外面跑步回来,满身是热气腾腾的汗,把钱包递给韩安灵,他一边准备早餐一边说:“安灵,今天爸爸带你去动物园好不好,不是一直抱怨爸爸不陪你吗,今天爸爸一整天都陪你。”
韩安灵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人民币,又找出上学时候的书包,把那盆玫瑰小心翼翼放进去。他现在有了心上人,顿时觉得爸爸不再有吸引力了,所以很轻蔑地说:“爸爸你真幼稚,动物园有什么好玩的。”说完背着书包,很酷地出门了。留下莫名其妙的韩孤渊。
在玫瑰的指引下,韩安灵在医院挂了号,开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他是一副乖巧文静的打扮,偏偏又长得漂亮,引得不少人时不时回头看他。
韩安灵两手放在膝盖上,坐姿很端正,心里却很忐忑,他不怕恶灵飞禽走兽,却对人类有些恐惧。因为人类对他来说是一个未知的存在,他至今只认识一个人类——韩孤渊,他喜欢韩孤渊也很怕他,因为韩孤渊喜怒无常,会疼他,也会惩罚他。唉,他想,爸爸已经很可怕了,不知道其他人类会可怕成什么样子。
韩安灵心中不安,玫瑰比他还紧张,小小的魂魄被关在书包里,里面的气流在微微颤动。
韩安灵抱进书包,低声安慰:“别怕,我保护你。”说完这话,已经轮到他进去了。
韩安灵走进门诊室,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写字,旁边两个实习医生忙忙碌碌。
韩安灵很紧张地坐在男人对面得凳子上,从他的角度,能看到男人白皙的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眼睛低垂着,睫毛微微弯曲,鼻子英挺,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是很专注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胡医生没有抬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说吧,什么情况。”声音是低沉柔和的,带着让人放松的力量。
然而书包里的玫瑰猛然颤抖了一下,韩安灵连带着也紧张起来,咽了一口唾沫,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肚子疼。”
胡医生放下笔,抬头看他一眼,笑得很好看:“小帅哥,爸爸妈妈呢?”
韩安灵看着他好看的笑脸,渐渐地不紧张了:“我……爸爸妈妈上班,我自己来的。”
胡医生又问了韩安灵几个问题,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语调也温和地像一个慈爱的兄长。韩安灵盯着他的脸,无论如何不能和杀人犯联系起来。
最后胡医生问:“早上吃什么了?”
韩安灵想了一下,一大早就兴冲冲地来医院,什么都没有吃,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胡医生被他弄笑了,很无奈地说:“一大早不吃饭就跑到医院喊胃疼。你这个小孩子真是有意思。”他取过旁边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来,我听一下”
韩安灵拉开衣服拉链,露出里面的毛衣。
办公室的空气还是很寒冷的,胡医生准备把听诊头探进他衣服里时犹豫了一下,最后把听头放进自己衣服里先捂热了,然后才放进韩安灵衣服里。
听了一会儿。他放下听诊器,一边龙飞凤舞地写药单一边说:“没什么大问题,我给你开点养胃的药。”说着把单子递给韩安灵,揉揉他的头发微笑着说:“去吧,孩子,好好吃饭,不要挑食。”
韩安灵抱着书包一步步走出门诊室,然后撒腿狂奔,仿佛是身后有一只长着大嘴的猛兽一样。跑到离医院几百米远的大街,他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停下来,坐在路边,他捧着书包对玫瑰说:“哎呀,玫瑰,这个人好温柔啊,我爸爸都没这么温柔。真想不到是杀人犯,太可怕了。”
过了好半天,书包里传来玫瑰轻轻的声音:“他一向如此,对谁都很温柔。”过了一会儿又说:“你带着我,去他家里。”
韩安灵很为难地说:“可是他都不认识我,我怎么去他家呢?”
书包里的玫瑰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韩安灵只好说:“好啦,我想办法啦,你不要着急。”
书包里才传来“唔”的一声。
胡清语的家就在医院后面,一幢现代化的公寓,是医院安排给那些有资历的或者地位高的医生住的。
胡清语下了班,从医院走出来,步行回去,他是年轻英俊多金的单身男士,据说离过一次婚,而离过一次婚的男人都是宝贝。所以科室里不断有年轻的护士向他献殷勤,他则是一脸微笑,礼貌又疏远,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胡清语到小区门口时,看到在保安门口站着一个男孩,那是他今天在门诊室遇到的男孩,十分漂亮,过目难忘。
韩安林背着书包,正和保安室的人讲话:“我在等我叔叔,他一会儿下班就回来。”说着看到胡清语走过来,立刻跑到胡清语面前,仰着脸,露出一个稚嫩好看的微笑:“叔叔,你回来了。”
胡清语不看他,迈着修长的腿往前走:“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韩安灵讨好地跟着他:“叔叔,我是今天找你看病的那个,你忘了吗?”
胡清语停下脚步,对着他微微一笑:“我每天看的病人多了,哪能每个人都记得。”
韩安灵微微有些发愣,很无措地看着他,几个保安眼看就要过来赶他走。韩安灵抬头看他,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说:“叔叔,我爸爸妈妈闹离婚,我没地方去,饿了一天了,你收留我一晚吧,你是好人。”说完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
胡清语低头看了一眼,他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又十分喜欢孩子,尤其还是这么一个天使一样漂亮的男孩。无可奈何地叹口气,他拿出皮夹子,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塞到韩安灵手里。俯下|身摸着韩安灵的脑袋,语气既轻又温柔:“好孩子,叔叔真的不能收留你,你自己去买点吃的好不好?明天再来医院找叔叔吧。”
几个保安已经走过来,对胡清语很恭敬地说:“胡医生,您要是不认识这个孩子,我们就把他赶走了。”
胡清语对待保安也很客气:“不用赶他,他刚才有事情和我说,现在说完了,马上就会走,麻烦几位师傅了。”
说完轻轻拍着韩安灵的后背,用哄劝的口吻说:“好孩子,听话一点。”
胡清语很照顾小孩的自尊心,拉着韩安灵的手亲自送到小区外面,又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把韩安灵送进去,目送车子离开,才转身回去。
韩安灵坐在车上,很苦恼,低声对玫瑰说:“怎么办?这个人滴水不漏。”停了一会儿,玫瑰小声说:“要不,算了吧。”
韩安灵把手伸进书包里,手指与她的灵魂缠绕,安慰她:“别着急,我再想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是罗曼史,自然会有一些男男女女介入韩安灵的生命,不过主角的地位还是很牢固的。
☆、第二个版本
胡清语第二天又遇到韩安灵。他正在给人看病时,韩安灵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探头探脑。一旁的实习医生走到门口,做出驱逐的动作。胡清语挥手示意韩安灵进来,然后又专心给病人写药方。送走眼前病人后,他才对韩安灵轻声说:“你来坐到我旁边,不要捣乱。”
今天看病的人特别多,胡清语一直忙着看病写单子,连水都来不及喝。韩安灵就坐在胡清语旁边的椅子上,趴在桌子上翻着一本漫画,他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倒也不显眼。而玫瑰也安安静静缩成一团,时间安静地流过。
胡清语下班时,韩安灵就乖乖地跟在他后面。几个同事看到了都开玩笑:“呦,胡医生,这是谁家漂亮的孩子呀?”胡清语一手抓住韩安灵的手往外走,含糊说:“朋友家的。”
韩安灵一直乖乖跟着胡清语走,直到进了地下停车场,韩安灵才有些害怕起来,四面幽暗一片,只有照明灯发出冷冷的光。胡清语走到一辆车前,拉开车门,示意韩安灵进去。
韩安灵挣脱开他的手,声音颤抖地说:“叔叔,你……要带我去哪?”
胡清语保持开车门的动作,温和地说:“送你回家。”
韩安灵立刻说:“不用,我……嗯我爸妈离婚,不要我,我没有家了。”
胡清语想了一下,道:“那我只好把你送到警察局了,让他们通知你家人领你。”
韩安灵有些慌,心想:要是让我爸爸来领我,肯定会先揍我一顿的。
胡清语看他的神色,声音温柔地说:“小孩子,离家出走是不对的,说谎更是不对的。叔叔带你回去,你家里人肯定等着急了,”
韩安灵低头沉默片刻,然后抬头望着胡清语的眼睛说:“叔叔,我想去你家里,替我的朋友取走她的东西。”
胡清语有些疑惑:“你的朋友是?”
韩安灵慢慢把书包从肩膀上取下来,一边拉开拉链一边慢慢说:“这个就是我的朋友。”他把书包里那株半枯萎的玫瑰恋连同花盆亮出来给胡清语看了一眼,又重新拉上背在肩上。
胡清语一向温和英俊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吃惊,然而很快遮掩过去。他勉强保持镇定地说:“你……胡说什么?”
韩安灵一直盯着他的脸,此时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轻松地说:“我可能认错人了,先生,再见。”说完脚步轻快地离去。
韩安灵走在大街上,低声和玫瑰说话。玫瑰轻声问:“安灵,如果你们动起手来,你能打过他吗?”
韩安灵双手插|进衣服口袋里,慢吞吞走着:“我……不知道,我没和人打过架,不过,我能一手把獒犬掐死,这个算不算很有力气?”
玫瑰想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不过,獒犬怎么能和胡医生相比呢?他可厉害啦。”
韩安灵想了想说:“那我就找我爸爸帮我,我爸爸最厉害了。”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他有些担心地说:“如果那个胡医生没有追上来怎么办?”
玫瑰在他耳边轻声说:“嘘,他过来了。”
话音未来,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滑到韩安灵身边。车窗玻璃打开,胡清语发出简短的命令:“上车。”
胡清语表情很严肃,一言不发地带着韩安灵走进自己住的公寓。他所在的社区很高档,一路假山喷泉,和韩安灵住的普通居民楼不是一个档次。然而韩安灵被胡清语严肃的表情感染,也无心欣赏四周景色,跟着胡清语一路跌跌撞撞往前走。
到了门口,胡清语掏出钥匙时,很慎重地对韩安灵说:“安灵,一会儿进去了,看到什么都不要好奇,叔叔是好人,叔叔只想让你把花盆交给我。”
韩安灵点点头:“叔叔,你放心,我取回我要的东西就把花盆给你。”说着用手轻轻抚摸瑟瑟发抖的书包。
胡清语一边把防盗门打开一边疑惑地说:“你究竟要拿什么东西?我真的不知道。”
胡清语的家大大出乎韩安灵的意料,房间很大很空旷也很阴暗,因为所有透光的地方都被密封了。这个房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只有一个开口的巨型罐头。
胡清语很习惯地摸索着开了墙壁上一展壁灯,屋子里才有了一丝光亮,他把韩安灵从门口拉到客厅,两人坐在沙发上。这是一个装潢很典雅气派的房子,然而处处透着一股阴郁古怪。韩安灵凭着敏锐的感知能力,察觉到屋子里应该还有第三个活着的生物。
胡清语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彬彬有礼,起身给韩安灵倒了一杯橙汁,微微有些抱歉地说:“我这里只有这个了,不知道你爱不爱喝,要吃糖吗?”
韩安灵摇摇头,双手捧着杯子,他微微有些迟疑地问:“玫瑰……我能喝吗?”
玫瑰自从进了这个屋子就一直哆嗦,是害怕到失控的地步了,此时结结巴巴地说:“我……不知道。”然后声音带着哭腔:“安灵……要不咱们走吧,我害怕……我……天哪,我不要尸体了,咱们走吧。”
玫瑰的胆怯反倒让韩安灵充满了勇气,他故作镇静地拍拍书包:“别怕,咱们不怕他们。”
胡清语坐在沙发对面,一直很好奇地看着他,犹豫着问:“你……你在自言自语吗?”
韩安灵看他一眼,他其实是个很不会玩心计的孩子,此时心里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是想:我就把玫瑰的事情告诉他,让他把尸体都交给我。他要是愿意给呢,我就找个地方好好安葬玫瑰,他要是不愿意……那我只好和他打一架了。
韩安灵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双手交叉叠放在腿上,望着胡清语说:“叔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韩安灵把玫瑰的故事换了人名,原原本本讲给胡清语。胡清语斜靠在沙发上,摆出一个很舒服的姿势,面带微笑,很耐心地听着。
最后,韩安灵一脸悲愤地讲完了这个故事,然后期待胡清语出现恼羞成怒或者惊慌失措的表情。但是胡清语没有,他脸色平静,端起桌子上的一杯热茶,很有教养地啜了一口,然后问:“没了?”
韩安灵有些搞不清状况,呆呆地点点头,然后问:“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嗯……”胡清语沉吟半晌,很慎重地开口:“你讲得绘声绘色,很生动,不过……”他微微笑着说:“这种故事,我听过很多版本啦,都是医院一些护士无聊的时候讲的。”
“啊?”韩安灵有些傻眼:“很多版本?什么意思?”
胡清语似乎觉得不适合在小孩面前说这个,犹豫着说:“很多不入流的报刊杂志都会有这种故事啊,什么衣冠禽兽,清纯少女什么。”他很模糊地说出了一个词,然后说:“你一个小孩子,从哪里听到这种故事,以后可不要乱讲了,小心被人当成小流氓。”
韩安灵张大嘴巴,愣住了,顿时觉得自己坠入了一个充满谎言的陷阱中,而他幼稚的大脑却分辨不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我胆子可小了,恐怖情节还没展开,我就吓得做了一夜噩梦,恐怖故事真讨厌。
☆、第三个人
韩安灵把手伸进书包,想问玫瑰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玫瑰抖成一团,像是十分畏惧这个房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安灵其实是更相信玫瑰的,毕竟这是他第一个产生好感的女孩,他用怀疑眼神看着胡清语:“那么你为什么看一眼这个花盆就能确定是你的?”
“这个嘛,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在医院大楼后面捡到的对不对?你看我家窗户后面刚好就是那个地方,也许是风把盆栽吹下去了,小朋友,这个花不好看,叔叔给你送你一个更好看的盆栽好不好?”胡清语很温和地商量。
“不好看你为什么还追着向我要?”韩安灵撇撇嘴。
“这是我爱人喜欢的东西,”胡清语脸色凝重下来,指着卧室方向,那里黑洞洞一片,似乎门上有一层铁栅栏,胡清语接着说:“我的妻子这里一直不正常,”他指指脑子:“她不能见光,但是很喜欢花草,我就在阳台种了很多花草,定时送到她卧室里给她看,你看这个玫瑰花枝叶枯黄的样子,就是因为在卧室时间太久了。”
韩安灵看看卧室门,又看看胡清语,念出玫瑰活着时候的名字,然后问:“你认识这个女孩吗?”
胡清语微微垂下头是一副思索的样子,然后说:“我不认识,没听说过。”
韩安灵还没说话,玫瑰用颤抖急切的声音说:“你胡说,你明明记得我!你给我做的手术!你还说我漂亮,那次情人节我还给你送过巧克力呢!”
胡清语听不到一个鬼魂的话,而韩安灵心中一凉,问玫瑰:“你为什么给他送巧克力?你不是说你……”
胡清语猛地站起来,退后几步,看着韩安灵,语气很冷:“你……在和谁说话?”
韩安灵很简短地说:“先生,我会通灵,那个你说不认识的女孩和我讲了这个故事,故事中的主角就是你们两个,然后她死后的灵魂附在这盆玫瑰上。”说着,他把那盆玫瑰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而浑身血淋淋的玫瑰站在胡清语面前,她抬起支离破碎的右手试图触摸眼前的男人,可惜胡清语感受不到。
韩安灵虽然脑子天真,可是并不傻,他望着含情脉脉的玫瑰,声音很沮丧地说:“玫瑰,你骗我。”
胡清语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对着空气说话,莫名地感到不安,他轻咳一声,往前走几步,身体穿过玫瑰,走到韩安灵面前说:“我做了几年医生,其实也是见过一些灵异事件的,你说你能通灵,我暂且相信你,不过我告诉你哦,有一个大师曾告诉我,一个人如果怀着巨大的怨念而死,他的灵魂会飘荡在世间,记忆会发生错位,他会按照自己的想象改变临死时的记忆。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事,其实经不起推敲的。我身为一个海外归来的外科医生,长得也不丑,年纪也不算老,家庭也算有点背景,为什么要去招惹一个普通的小丫头,”他摊摊手,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我三十多岁的人了,也算有点见识,什么天资国色没见过?怎么可能见了一个小姑娘就欲|火焚身、兽|性大发了?”他摸摸韩安灵的脑袋:“你把我想象的太不堪了吧。”
玫瑰一直站在胡清语身后,不发一言,静静站着。
韩安灵不看胡清语,只定定地看着玫瑰:“我不信他,我信你,我只听你说。”
胡清语明显颤抖了一下,转过身面对昏暗的灯光和虚无的空气。在胡清语看不到的地方,玫瑰用一种少女痴迷的眼神看着他,轻轻说:“我知道胡医生看不上我,我一厢情愿罢了。其实,我最大的怨念,就是没有在临死前看到胡医生,谢谢你韩安灵。”她嘻嘻一笑,眼睛完成优美的月牙:“我亲耳听到他拒绝我,就没什么遗憾了。”说着她的魂魄越来越淡,就要消逝在空气里。
韩安灵几步扑过去,试图挽留她:“你不要你的尸体了?”
玫瑰的魂魄已经消散,只有空气里传来清脆的少女声音:“切,臭烘烘的,谁要那种东西,要记住我可是漂亮可爱的美少女哦。”
韩安灵站在玫瑰消逝的地方,心中只剩下失落伤心和更多的迷惑。
胡清语似乎感觉到身边让人不安的东西消失了,坐在沙发上,他伸个懒腰,装作不经意地把那盆玫瑰端起来拿走。
韩安灵拦住他,语气很低:“喂,告诉我那个女孩怎么死的。”
胡清语重新坐在沙发上,一副很烦恼的样子:“安灵,不是说了吗,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女孩是谁。”
韩安灵站在他面前,咄咄逼人地说:“她那么爱你,临死都想见你,你敢说你不认识她?”
胡清语自然不会被一个小孩子的气势压倒,他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说:“说实在的,追我的女人多了去了,从门口能一直排到三条街外,我哪能个个都记得啊。”他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这太难为我了。”
韩安灵不动声色地扫视了整个屋子,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那间黑洞洞的卧室,语气平静地说:“实不相瞒,胡先生,我觉得那个女孩就是死在这间屋子里的。”
胡清语换了个坐姿,勉强镇定地说:“别告诉我你不但通灵,还能穿越。”
韩安灵摇摇头,说:“我只是嗅觉很敏锐,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腐肉味,没猜错的话,大概就是尸体腐烂的味道,玫瑰一直说她的尸体在这个屋子里,我猜就是她的尸体吧。”
胡清语站起来,走到韩安灵面前,低下头,似乎想确认眼前究竟是什么物种,最后他把手搭在韩安灵肩膀上,带着微微的力道,语气却一如既往地温柔:“孩子,闹够了吧,叔叔送你回家。”
韩安灵站着不动,很坚定地说:“叔叔,打开卧室门,腐烂的味道在里面。”
胡清语英俊的脸上似乎结了一层冰霜,他暗暗用了几份力气,想强行把韩安灵推出去,而韩安灵像一直幼小却凶猛的野兽,纹丝不动地站着,和胡清语对峙。
正在两人沉默的时候,卧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铁链声,以及肉体拖在地上的声音。
卧室除了一道普通的木门外,还有一扇看起来十分牢固结实的铁门,黑黢黢的铁门上有一个脑袋大小的正方形小窗口。
“咔哒”一声,小窗口打开。
胡清语和韩安灵一起朝卧室看去。
“老公,你回来啦。”随着一声娇滴滴且温柔的女人声音,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窗口,犹如头骨上覆盖一层卫生纸一样,这是一张瘦得很恐怖的脸。
韩安灵被吓到了,“啊”了一声,后退几步。他一向胆子大,什么血淋淋的场面都吓不住他,然而一个活人长成这个样子,的确是够惊悚的。
胡清语快步走上前去,语气很温柔地说:“嗯,回来有一会儿了,来了个客人。你饿不饿,要不我现在给你做饭去?”
女人把脸贴在窗口,尖而长的下巴抵在门上,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大眼睛,轻轻说:“今天不想吃饭呀,我想到外面玩。”
胡清语摸摸她的脸:“等一下客人走了就让你出来好不好?”
韩安灵站在胡清语身后,眼睛直勾勾盯着这个女人。腐烂的尸体味道从这扇小窗口飘出来,很轻微,一般人是闻不到的。他想也许玫瑰的死和这个女人有关,慢慢向前一步,问:“阿姨,你想出来吗?”
胡清语猛地把韩安灵拉到远一点的地方,用严厉的目光看着他,警告道:“你不要离她太近,她会伤人。”看到韩安灵一脸迷茫的样子,就撸起袖子给他看,一排青紫的牙印:“你看,她有躁狂症,发起疯来力气很大,打人咬人,我不想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所以锁起来了。”
韩安灵看了一眼小窗口那个目光呆滞的女人,对胡清语“哦”了一声,然后举起手里的橙汁说:“叔叔你先忙,我喝完了橙汁就走。”
胡清语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但是也没多想,揉揉韩安灵的脑袋说:“今天真不方便,下次叔叔带你到外面吃饭,”看着韩安灵含着一口果汁嘟着嘴的样子,忍不住微笑着说:“可爱的小男孩。”说完去厨房准备妻子的营养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