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青年妖兽的寂寞罗曼史》作者:南风和小鸟【完结】 > 青年妖兽的寂寞罗曼史.txt

第 5 页

作者:南风和小鸟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8:21

韩安灵笨拙地剥开一颗菠萝味的硬糖,舌头一卷,在满嘴香甜的气味中,他鼻子一酸:没人要我了。

晚上十点多,夜色迷离,城市里潜藏着的罪恶和放|荡犹如吸血鬼一样悄无声息地降临。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到了本市黑社会势力最猖獗的地方。凛冽的秋风中,不时有穿着夹脚拖鞋光着膀子的大汉来来去去,昏暗的街边小店,一些二三十岁有一两分姿色的女人,穿着紧身毛衣,胸脯高高耸立,静静站在门口招揽客人。

韩安灵也觉察到四周环境十分杂乱,不时有一两个男人女人好奇地打量他,甚至有个人装作认错人来跟他搭讪。他有些不安地大步往前走,想快点走出这片混乱的街区。

经过一个巷子口时,他听到巷子深处传来低低的喘息声和男人的咒骂声。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他捕捉到一个男孩子带着哭腔的乞求声:“哥,哥……哥饶了我吧,我不敢了,好疼啊。”

韩安灵放轻脚步,悄悄走进巷子深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后,就呈现出幽幽的绿光,犹如黑夜里的鬼火。黑暗里几个彪形大汉把一个瘦弱的少年压在墙上,肆意侵犯。那青年两只手被高高架起按在墙上,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韩安灵距离几个人不足两米,看清几个人做的事情后,满脸通红地低下头,想转身离去,脑海里却印着那个少年楚楚可怜的样子,耳边还有少年凄苦的哀求声。

韩安灵犹豫了一会儿,侧着脸,不去看那几个人,声音却是对他们说的:“那个……几位先生,这个小哥哥好像要晕倒了,你们……”他扭捏着,没说下去。

他一出声不要紧,正在欲海中缠绵的几个大汉立刻惊出一身冷汗。裤子来不及提就抓起地上的短刀,惶惶然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人。此人悄无声息地站在这么近的距离已经够惊悚的了,更可怕的时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被那种眼神看,绝对会头皮发麻。

被施暴的少年已将近昏迷,眼睛半眯着,顺着墙根坐在地上,望着那双眼睛,低声呜咽:“救命……”

几个男人齐齐看了少年一眼,又盯着眼前陌生的黑影,为首的一个人冷声问:“哪条道上的?”

韩安灵在黑暗里倒是能把他们看清楚,他伸出食指指着委顿在地上的少年,怯怯地说:“他好像晕倒了,你们不送他去医院吗?”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也不管他是不是装疯卖傻,抡起刀子往头上砍,也许是被恐惧激发了勇气,那下刀的力气十分生猛,劈在墙壁上带出一溜火花。

韩安灵脾气好,不过身上的力气大,身形也灵巧,何况在黑夜里看东西也能如白昼一样,躲过劈面的攻击,他仗着身材矮小,一只手抓住男人的小腿骨,手腕一用力了,咔哒一声,男人惨叫一声跪在地上,小腿算是废了。其他几个人也没讨到便宜,纵然高大威猛,架不住这种野兽般惊人的力道,几个回合下来,有的关节扭伤有的骨头碎裂,几个人搀扶着快速退出战场,临走时,为首的那人看了一眼委顿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少年,又看了一眼绿眼睛的怪人,不甘心地离去。

顾朝暮正和几个兄弟在包厢里唱歌,几个粉嫩嫩的少年少女娇滴滴地陪他们喝酒。这时一个手下走进来,顾朝暮看了,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顾朝暮站在一个安静的包厢,皱着眉头听完手下的回报,最后手下愁眉苦脸地说:“大哥,今天小五磕了药,非要拉着我的兄弟到外面玩强|奸。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把小五带走的人据说身手特别好,虽然没看清面目,但是据说……”他偷眼看了老大一眼,紧张地说:“据说眼睛会发绿光,和……大哥你很像。”

顾朝暮听完,刚毅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对手下吩咐道:“带你的几个手下去治伤,今天的事情不怪他们,你们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以后见了,也不要交手。”

初五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沙发上,周围的环境像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他看到自己还穿着之前的衣服,只是衬衫扣子被系上了,裤子上的皮带也扣得很端正。看起来是被一个细心的人带回来的。他茫然地看着四周,一个十五岁左右的漂亮男孩,端着一杯水,手忙脚乱地向他走过来。

韩安灵把温热的葡萄糖水递到他手里,一扭身坐在他身边,关切认真地对他说:“你先喝这个。”

初五不动声色地扫视他一眼,发现韩安灵显然已经把他忘记了,只是一面之缘,如果不是顾朝暮的同类,他也会很快把这个男孩忘记的。

喝完了水,韩安灵局促不安地坐在他旁边,神情害羞地建议:“你要不要洗个澡啊?我把你背回来时,你身上很多……嗯……”

初五含笑望着眼前的小男孩,声音温柔地说:“怎么帮我穿衣服却不帮我洗澡?嗯?”

韩安灵脸瞬间红了,局促不安地望着自己的脚尖,他嗫喏着说不出话。

初五嗤的一笑,自己走进浴室。韩安灵偷偷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他笑得真好看啊。

初五在浴室清洗欢爱的痕迹,韩安灵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用过的水杯发呆,在他的大脑里,没有同性恋和异性恋的概念,只要他觉得喜欢,哪怕是爱上花草树木都很正常。

苍白的柔弱的初五,给他一种神秘的感觉,有点想迫不及待地了解他,又感觉自己一不小心会把他打碎。

初五坐在沙发上,韩安灵的衣服他穿着很合身,但有种微妙的违和感。他的神情是淡漠颓废的,连头发都是银白色毫无生机。而韩安灵的衣服无论毛衣衬衫,都带着一副生机勃勃幼稚温馨的风格。

韩安灵看到初五对着毛衣上的淡黄色的海绵宝宝发呆,心中大窘,心想下次一定不让爸爸买这种衣服了。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初五对面,未语先笑:“初五,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以前在医院见过,我一开始没有认出你呢。”

初五微笑着点头,清秀的脸上一派温和:“韩安灵,我记得。”

韩安灵和初五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笑嘻嘻地看他,眼中毫不掩饰地喜爱。初五轻轻扫他一眼,立刻将他心思看个通透,冲韩安灵微微一笑,他不动声色地想:“真不愧是一个血统,兄弟两个,全他|妈一个操行。”

安灵心无城府,面对喜欢的人就加倍讨好,他局促地坐在初五身边,柔声细语地和初五聊天,时不时被初五逗得含羞地低下头,然后对初五露出一个讨好的傻笑。他这么甜美无邪的笑容,石头人都会动心。两人聊着聊着,就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像两只篮子里的小奶猫。

韩孤渊半夜回到家里,被眼前的情景震惊得说不出话。

韩安灵跪在沙发上,低头俯视一个仰躺在沙发上的少年。少年微微张开嘴,粉红的舌头慢慢吐出,韩安灵脸色微红,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注视着他。两人脸上带着温馨又暧昧的微笑。

“啪嗒”一声,韩孤渊手中钥匙落在地上,他顾不得捡,大踏步走到沙发前,微微一愣,他语带讥讽地说:“呦!白毛!”

韩安灵从沙发上滚下来,很袒护地站在初五面前,认真地说:“爸爸,他有名字,他叫初五。”

初五慢慢站起来,对韩孤渊微微一笑:“叔叔好。”随后对韩安灵轻声说:“看够了吧,舌珠有什么好看的,哪天你也去打一个。”

韩安灵摇摇头,很腼腆地说:“舌珠倒是平常,你的舌头很漂亮,把舌珠也衬托得好看了。”他这话说倒是真心实意。

初五听了忍不住抿嘴一笑,也不好再接话。韩孤渊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他不问白毛的来历,但凭自己所见,就能猜出这少年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一双眼睛水溜溜转,带着一股子阴狠毒辣劲。自己这个傻儿子真是什么都敢往家里招,上次是冤鬼,这次是小混混。

韩孤渊也不和韩安灵说那么多,捡起掉在地上的车钥匙,他勉强摆出一副温和的面孔对初五说:“小朋友,家哪的,叔叔送你。”

初五不看他,歪着头看韩安灵。韩安灵立刻走到韩孤渊面前,摇着他的袖子乞求道:“爸爸,他家里没有人,今天住咱们这里好不好?”

韩孤渊很享受地看着他哀哀乞求的模样,看够了才认真说:“不行,他爸爸妈妈会担心的,你想象一下,要是你晚上不会来,爸爸是不是也会急疯掉啊?”

韩安灵忙说:“小五说他家里没人。”

韩孤渊一边在心里怒气冲冲地想这才认识多久就叫小五了,脸上却温和地劝慰韩安灵:“那是骗你的嘛,小孩子离家出走都是这么说的啦。其实还是害家长担心。”他的语气温和慈爱,眼神却冷冷地看着初五,带着咄咄逼人地气势:“是不是啊?小朋友。”

初五脸色平静,对上韩孤渊的目光,他语气温柔地说:“是的,叔叔。”

韩安灵眼看韩孤渊要把初五送走,急的手足无措,又不敢和爸爸动手,情急之下,他抱着软枕,坐在沙发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拽住初五的衣袖,抽抽噎噎地说:“不许送他走,你……你要是把他送走,那……我也走。”

初五没见过一个十几岁的大男孩能哭得这么稀里哗啦,顿时有些目瞪口呆,冲着韩孤渊一摊手:“韩先生,这……”

韩孤渊恨不能把韩安灵丢进卧室,省的丢人现眼。上前一步紧紧攥住韩安灵的手腕,他咬牙切齿地说:“安灵,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当着外人面给我撒娇耍赖,你怎么不在地上打滚啊?”

韩安灵抬起泪眼蒙蒙的眼睛看他:“有用吗?”

韩孤渊松开他,面无表情地拿起车钥匙:“没用。”

眼看韩孤渊带着初五走到门口了。韩安灵知道留不住初五,收了眼泪,他光着脚跑到两人面前,对韩孤渊轻声说:“爸爸,小五从下午到现在,还没吃过饭呢,我不太会做,你能不能留他吃过饭再走啊。”

韩安灵的要求既合理又体贴,韩孤渊没办法拒绝,自己去厨房准备做饭,他厨艺不错,可惜没人欣赏,因为一直以来食客只有他自己。他倒是很想给安灵做饭,可惜安灵只喜欢从菜市场买来的原材料。

安灵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脸有些红。因为觉得刚才自己哭闹的样子好像很丢人,他怕初五瞧不起他。

初五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他的确是很饿了,常年无规律的生活已经让他的胃变得麻木了,已经很久没人关心过他饿不饿了,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韩安灵,觉得对方还算有趣。

饭桌上,初五对着一碗鸡蛋面狼吞虎咽,他的吃相很凶残,和他之前温柔怯懦的作风很不一致。倒像是个抢饭吃的小叫花子。

安灵笑眯眯地看着他,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觉得初五吃法的样子像饿极了的小猫,很可爱,越看越可爱。

韩孤渊远远地坐在桌子另一头,看看韩安灵情意绵绵的眼神,又看看初五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德行。越看脸色越冷,简直后悔

留他吃饭,应该直接扔大街上!

初五被一冷一热两个人的目光注视着,十分坦然地吃光了一大碗面,然后彬彬有礼地对韩孤渊说:“韩叔叔,还有吗?”

吃第二碗面时,他就显得斯文多了,脸上带着一根面条,冲着韩安灵温和地一笑:“看我做什么?”

韩安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过了片刻,又忍不住打量他,看着他翻动的小舌尖,小心翼翼地说:“你吃饭的时候,舌珠会不会很碍事啊。”

初五抿嘴一笑,对他说:“有一点啦,我感觉会咬掉舌头诶,你看。”

韩安灵看他一笑,心都飘起来了,灵巧地爬上桌子,他四脚朝地跪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初五,傻呵呵地说:“我看看……”

韩孤渊脸色都青了,狠狠一拍桌子:“韩安灵,你爬桌子上瘾是不是?”

韩孤渊在家中是有绝对威信的,韩安灵立刻从桌子上滚下来,老实了。

韩孤渊把初五推到车里,也不问到哪里,直接踩了油门在黑夜里狂奔。

两人沉默了半晌,韩孤渊冷冷地说:“我不管你是从哪来的,别招惹安灵。”

初五侧头对他一笑,是个妩媚又天真的表情:“韩先生,你对令郎是不是保护过度了?”

韩孤渊慢慢把车停在路边,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他一番:“我看你不止舌珠,全身上下都被打穿过吧。”

初五嗤嗤一笑,身体微微前倾,不动声色地用身体蹭了一下韩孤渊的胸膛,声音暗哑暧昧:“我哪里打穿过,要看看才知道。”

韩孤渊嫌恶地把他推开,吐出一个字:“滚。”

初五毫不介意,笑嘻嘻下了车,冲韩孤渊一挥手,他彬彬有礼地说:“韩先生,不用像对待情敌那样对待我吧?”

初五一身白衣白发,慢慢在路灯下走,衣服上的图案单纯幼稚,他在路灯的照耀下,一个人做着手影游戏,变出小狗时,还会“汪汪”叫几声,然后一个人笑。

身后一辆漆黑的轿车慢慢跟着他,不急不缓,安静从容。

顾朝暮漫不经心地抽着烟,打开车窗,他专注地观察初五的身影,低声唤道:“小五,冷不冷?”

初五一边兴致勃勃地玩手影,一边笑着打招呼:“大哥。”

顾朝暮笑着点点头,目光温和宠溺:“小五,上来。”

初五笑嘻嘻地摸摸他的脸:“哥,我再玩会儿。”

前方是一个空无一人的广场,巨大的白色路灯照耀着空荡荡的广场,中间静静站立着一个小小的喷泉。

初五张开双臂,像一只白色的小鸟一样轻快地飞到了广场。在广场中心站立片刻,他优雅地抬起手,跳起了一个人的华尔兹。即使没有音乐没有舞伴,他依然跳得认真优美。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他陶醉在一个人的舞步里。

黑色轿车远远停着,顾朝暮一只手夹着烟搭在车窗上,在淡淡的烟雾里,看得很入迷。

车厢里静默了一会儿,开车的手下说:“小五怎么今天又发疯?”

顾朝暮望着广场里的身影,轻声说:“这孩子,哪天不发疯?”

☆、约会

深秋的下午,天气已经有些寒冷,地面上一层红色的枯叶,踩上去咔嚓咔嚓响。韩安灵穿着束腰长款黑呢子大衣,头上歪带一顶礼帽,穿着厚底皮靴,站在街角等人。秋风哗啦哗啦吹过来,他冷得发抖,不时望着斜对面一家高档娱乐会所。

过了一会儿,从那家装潢华丽的会所走出一群人,个个都是气度不凡的样子。最前面的是一个初五和一个四十多岁商人模样的人,两人在门口笑着寒暄许久,最后初五把那些人送上车,目送他们离去。然后才舒了一口气,大踏步走向韩安灵。

韩安灵小跑着到他面前,鼻子尖冻得通红,兴奋地对初五说:“小五,你下班了吗?我们去看电影呗?”

初五“嗯”了一声,摘掉自己的皮手套扔给他,一边走一边说:“怎么不在里面等?被风吹着很舒服是吧?”

韩安灵用戴着手套的手捂住冰冷的脸,说:“我想进去来着,那个领班说那里是会员制,一般人不让进。”

初五哧地一笑,侧过脸看着他:“下次就说找我就行了。”

两人先去一家川味餐馆吃了一顿饭,面对一桌子红艳艳的佳肴,初五吃得十分开心,不停给韩安灵夹菜。

韩安灵左手端着一杯清水,右手握着筷子,皱着眉头望着盘子里一块火红火红的鱼肉,试探着用筷子戳了一下,然后舔一下筷子尖,眼泪差点流出来。

吃完了饭,电影还没开始,两人坐在一家冰激凌店里。初五一勺一勺地吃着杯子里的冰,一张小脸冻得发白,嘴唇却红艳艳的。他舔舔嘴上的奶油,望着韩安灵面前原封不动的那杯冰激凌,问:“你今天不高兴?吃饭的时候就没怎么吃,现在又……”

韩安灵忙解释:“没有……我只是……不喜欢……”

初五不动声色地笑:“那你喜欢吃什么?”

韩安灵局促地用小勺搅着杯里的冰:“没……没什么。”

初五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快吃呀,电影快开始了。”

“唔。”韩安灵低着头,像吞小石块一样吞掉了一杯冰。然后脸色十分难看地进了电影院。

一场电影看完,韩安灵已经冻得快麻木了,初五显然到了晚上十分亢奋,握着韩安灵冰冷的手大声说:“安灵,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吧。”

韩安灵勉强扶着路边的栏杆站稳,脸色发白,舌头都冻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回去了,下次吧。”

初五看他被折腾得够呛,才松了手,恋恋不舍地挥手再见:“那下次找我玩吧。”

韩安灵目送初五离开,才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五分钟后,韩孤渊的车风驰电掣地赶来,刚停下,韩安灵拉开车门钻进去,手忙脚乱地扯开韩孤渊上衣的扣子,他把脸紧紧贴在他胸口,两只手顺势钻进他后背的衣服里,贴着肉取暖。

韩孤渊任凭他抱着,过了一会儿轻轻训斥:“早上不是跟你说了天气冷,穿厚点,你不听。穿这么俏给谁看呢?”

韩安灵没理他,过了一会而觉得周身血液渐渐流通之后,开始感叹:“冻死我啦,你要是晚来一分钟,我就成冰棍了。”

韩孤渊笑着推开他,发动车子:“哪有那么夸张。”

韩安灵在暖融融的车子里舒了一口气。笑嘻嘻凑到韩孤渊面前:“你看你看,我眉毛结冰了。”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眼睫毛上挑着一小颗璀璨的水珠。韩孤渊转过脸不去看他,顺手抽出几张纸巾扔到他脸上:“闭嘴。”

韩安灵一直以来嗜好吃生肉,偶尔喝杯牛奶吃几粒糖果。其他东西一概不吃。今天陪着初五吃了一杯冰欺凌,刚开始不觉得怎样,到了半夜开始上吐下泻,把韩孤渊都惊动了。

韩孤渊扶着他洗漱完,进了卧室,又把一杯热水递给他:“你今天吃什么了?”

韩安灵歪着脑袋倚在床头,虚弱地说:“今天和小五看电影,陪他吃冰欺凌了……”话没说完,手里的杯子被夺走了。

韩孤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冷地说:“活该。”

韩安灵冲他虚弱一笑,一只手伸向他:“冷。”

韩孤渊冷着脸大步走出去,过了一会儿,端出一杯热气腾腾的水递到他手里:“他在耍你。”

韩安灵把脸凑近杯口,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低声说:“爸爸,他肯陪我玩。”

韩孤渊不屑地冷笑一声,心想,是你陪他玩吧。

韩安灵低垂着头,声音很轻:“只有小五……肯陪我玩,不会嫌我烦……也不会赶我走……我喜欢他。”

韩孤渊愣了一下,不知为何胸口微微有些疼,他拿过韩安灵手中的杯子,轻轻握住他的一只手,低声说:“我……我也没有嫌你烦啊。”

韩安灵把手抽出来,蜷缩着抱成一团,头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骗人。”

☆、一件小事

娱乐会所的大厅装潢得十分大气精美。璀璨奢华的喷泉池子把大厅一分为二,一边是米黄色螺旋形的台阶,另一边是休息区,几把精致的淡蓝色桌椅被四周的花草簇拥着,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都是流动的香软的风。

一个二十多岁身材十分壮硕的男人站在二楼,目光一直望着喷泉后面的休息区一个少年的背影。过了一会儿,经理走过来打招呼:“威哥好。”

阿威指着那个男孩问:“这是新来的货?看起来很鲜嫩嘛。”

经理是个妩媚的女子,噗嗤一笑,她点着阿威的胸口说:“威哥你就不要妄想了,人家是来找老板的。”说着自己又笑起来:“哈哈,那可是正经人家的孩子,刚才和我说话的时候还奶声奶气的,我差点扑上去咬一口。”

阿威也哈哈笑起来,摸着下巴说:“原来是找小五的,哈,小五什么时候也换口味了。”说着准备下楼。经理忙拉住他:“威哥,我们这里有的是小男生,你还是不要动他了,”她有些害怕地说:“毕竟,这是老板的人,要是在我这里出了事,我担待不起。”

阿威冷笑着看她:“担待不起?”劈面一个耳光打过去,经理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栽倒在几米外的大花盆后面。一骨碌爬起来,她训练有素地整理头发和衣服,小跑着到了阿威面前,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哥,亲哥,您是跟着顾先生的,自然不怕他。我们可是在他手底下混饭吃的。”

阿威摸摸她额头上的伤,笑着说:“小可怜,说得我都不忍心了。”说着留恋地看了一眼一楼,说:“小五在哪?”

初五正在地下室陪几个客人打台球。因为是老相识,几个人说说笑笑。见到阿威进来,初五欢喜地叫了一声,扔掉球杆扑上去:“阿威,好久不见啊,大哥也来了吗?”

阿威冷着脸不说话

鼻青脸肿的美女经理忙向老板讲了阿威来的缘由。

初五挠挠头,疑惑地说:“哪有什么小男孩啊?”说着笑嘻嘻地搂住阿威:“阿威你知道,我是最喜欢你的呀。”

经理冒出一身冷汗,忙解释说:“他说他是来找你的,都……等了一个下午了,老板你……你不认识他?”

初五“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说:“知道了。”说着反手给了经理一个耳光:“这么点小事也要请示我!不想干了赶紧收拾铺盖滚蛋!”

阿威脸色这才好转一点,拍拍初五的脸:“真乖,怪不得大哥那么爱你。”

初五微微一笑:“哥,随便玩。”

韩安灵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玻璃外面的夕阳,一只白皙的手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很想把眼前的阳光画下来,又觉得自己能力有限。

他正想的入神,两个人走到他面前,一个是美女经理,韩安灵认识,另一个是陌生的男人。

韩安灵冲她一笑:“姐姐好。”经理勉强一笑,牵动嘴角的伤口狠狠疼了一下。

阿威望着他沉浸在夕阳里的笑脸,温和地说:“找小五?”

韩安灵立刻点头,有些抱怨地说:“我等了一下午了。”

阿威指指楼上,简短地说:“跟我来。”

韩安灵立刻像遇到救星一样,噌地站起来,开心地道谢:“谢谢这位先生。”

阿威不说话,转身大步上楼。

韩安灵欢快地跟上去,刚走了几步,又停住,取下背上的书包,他手忙脚乱一顿翻腾,然后跑到经理面前,把两片创可贴放到她手里:“呐,只有两片了,不要碰水,会发炎的。”说完背着书包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上楼,唯恐跟不上。

阿威领着他往楼上走,顺便把他的书包取下来扔给一旁的服务员。韩安灵疑惑地跟着他,同时向服务员道谢:“谢谢姐姐。”

阿威像搂兔子一样搂着他的肩膀:“小兔崽子,见了美女嘴巴可真甜,怎么见了我就一口一个先生啊,叫声大哥我听听。”

韩安灵轻松挣开他的手臂,瞄了他一眼,实话实说:“你长得凶巴巴的。”

阿威愣了一下,然后狠拍了他脑袋一下:“小兔崽子,以貌取人。”

韩安灵摸着有些疼的后脑勺,掂着脚尖也重重拍了阿威脑袋一下:“疼。”

阿威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上,感觉脑袋被火车头撞了一下,脑仁都被打出来了。他第一反应是抽出腰上的短刀,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地望着韩安灵的眼睛。楼道的灯光渐渐有些昏暗,韩安灵漆黑的眼睛渐渐发出一点幽幽的绿光。

阿威恍然大悟,这个少年就是前几天打伤了他好几个兄弟然后把初五带走的人,也就是顾朝暮说见了面不要交手的人。

不要交手?哼,打伤我好几个弟兄不能白打啊。阿威冷冷地想。

阿威把韩安灵领到六楼,还没进去,韩安灵就感到地板嗡嗡的震动,他忐忑地跟着阿威走进去,眼前是光怪陆离的世界,到处是晃动的灯光和人群,耳边是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吵得耳朵疼。

韩安灵紧张而茫然地望着四周,看到前面一个发着蓝光的大铁笼子,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跳着煽情的钢管舞。周围响起一大片喝彩声。

韩安灵迟疑地望着阿威,大声说:“喂,小五在哪,我不跟你去了。”

阿威同样用很大的声音回答:“小五就在里面,爱去不去。”

韩安灵迟疑了一下,只好犹豫着拨开人群跟上去。

两人找了一个沙发坐下,阿威自顾自地开了几瓶酒,用劝慰的语气说:“放心,他一会儿就来,会喝酒吗?”

韩安灵端起一杯威士忌,试探着喝了几口,眼睛渐渐亮起来:“好喝。”

阿威不动声色地一笑:“慢慢喝,我找几个兄弟过来。”

韩孤渊正和几个朋友唱歌的时候,接到韩安灵的电话,他皱着眉头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走出包厢,训斥道:“这次又野到哪里了,自己打车回来,爸爸今天不接你。”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您是韩安灵的父亲吗?他现在在我们这里有点麻烦。”

昏暗的舞厅,韩安灵被一群男男女女簇拥在沙发里,缩成了一个小黑影。所有人都捧着一大杯酒,笑吟吟地说:“来,尝尝这个。”韩安灵软倒在沙发上,眼睛都睁不开,两只手捧着酒杯,他手一歪,全倒在领子里,脸上带着迷茫的微笑,呢喃着:“我要回去了。”

阿威对着身边人点点头:“可以啦,你们去楼下备车,咱们先给他放点血,然后,”他翘起嘴角一笑:“兄弟几个陪他玩玩。明天早上,扔到东城垃圾堆里,动作利索点。”

几个人点点头,七手八脚地把韩安灵扶起来,韩安灵软成一堆泥,被几个人架着往外走。他茫然地低垂着头,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心有所感似地抬起头,低声说:“爸爸。”

阿威望着眼前的人,怒气冲冲地说:“喂,让开!”

韩孤渊一直望着韩安灵,眼睛里有微微的怒气:“回去再收拾你!”说完一手抓住韩安灵的衣领,轻松扛到肩上,大步走出去。

“我靠!”阿威以及他手下的兄弟立刻不干了,“啪”地摔掉手中的杯子:“敢从老子手里抢人!弟兄们!弄死他……”

一句话没说完,顾朝暮慢慢从韩孤渊身后走出来,一脸平静地打量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暴徒。

阿威及其手下一个哆嗦,颤抖着后退几步,阿威结结巴巴地打招呼:“大……大哥。”

顾朝暮“嗯”了一声,丢下一句:“不听我的话,以后不用叫我大哥了。”说完大步离开。

阿威几乎跪下,带着哭腔喊:“大哥。”

初五走到他面前,狞笑着说:“阿威,我的人你也敢抢,找死!”

顾朝暮大踏步走在走廊上,初五在后面跑着喊:“哥,哥,等等我。”

顾朝暮无奈地看着他:“以后别什么事都给我打电话。”

初五两手搭在他肩膀上,气喘吁吁地说:“哥,就知道你待我最好了。”

顾朝暮推开他,大步走着:“知不知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初五茫然地摇头。

顾朝暮四顾无人,突然解开自己黑色大衣的扣子,露出里面浅蓝色毛绒绒的睡衣:“老子接到你电话,拿起外衣就出来了,你这小混蛋。”

初五笑得直不起腰,揽着顾朝暮的肩膀说:“哎呦,哥,这我真不知道,床上那位等着急了吧。”

顾朝暮轻轻扇了初五的脸一下:“正宗的阿拉伯小王子,刚把衣服剥开,就赶上你这档子破事。”

初五“哦”了一声,松开他的肩膀:“我派人开车送你回去。”

顾朝暮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生气啦?”

初五转过身就走,同时对他一挥手:“滚蛋。”刚走了几步就被打横抱起来。

顾朝暮抱着他走向走廊深处的房间,低声笑着说:“坏我好事,想想怎么补偿我吧。”

韩安灵被扔进汽车后座,他昏昏沉沉地翻个身,“噗通”栽倒座位底下。

韩孤渊懒得理他,美女经理把书包递给他,望着韩孤渊铁青的脸,她善解人意地说:“韩先生,他是被人骗过去的。”

韩孤渊向她道了谢,一言不发地驾车离去。

☆、一觉醒来

韩安灵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韩孤渊的大床上,他捧着因宿醉而疼痛的脑袋跳下床,身上一凉,才发现自己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随手抓过一件睡衣床上,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

韩孤渊正把一盘生鱼片放到桌子上,抬头看他一眼,露出淡淡的黑眼圈,转身走进厨房端牛奶。

韩安灵打了一个哈欠,满脑子疑问,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你说呢?”韩孤渊冷淡地看他一眼,大手一挥:“洗脸吃饭。”

韩安灵快步走去洗漱,卫生间里还有淡淡的酒味,洗衣机里放着自己昨天穿的衣服,已经洗干净烘干了。他闻闻自己身上,清洁干净的味道,毛茸茸的头发上还有香波的味道。看来韩孤渊很细心,给他洗得很干净。韩安灵瞟了一眼浴缸,微微有些不自在地转移了视线。

两人吃饭的时候,韩安灵诚心诚意地道了谢,韩孤渊表情冷淡地地应了一声,他一夜没睡,心情好不到哪里去。

韩安灵看他的脸色,小心地问:“爸爸,你昨天在哪睡的。”

韩孤渊语气平淡地说:“当然在自己床上。”

“哦,”韩安灵的脸不易觉察地红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试探着说:“我没有吵到你吧,你好像没有睡好。”

“嗯……”韩孤渊看他一眼,沉吟着低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米粥,脑子飞快地把昨夜的事情过了一遍。韩安灵喝醉了的样子十分乖巧,一双眼睛流光溢彩脉脉含情,嘴唇翘起,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软绵绵地靠在韩孤渊身上,他像一块快要融化的牛奶糖一样甜蜜芬芳。韩孤渊给他洗澡,然后鬼使神差地把他扶到自己屋里。他望着床上睡得很香的少年,本来打算到小屋睡觉,犹豫再三,还是跳上床用棉被把两人裹到一起,不动声色地用手抚摸着怀里人滑嫩的皮肤,他心跳如鼓地想:我就摸一下,不算违法吧。摸着摸着下面硬邦邦地站起来了,他只好跳下床跑去卫生间解决,之后偷偷摸摸地回到床上,他很郁闷地想:这不算乱伦吧。韩孤渊一晚上洗了几次澡,一直折腾到天亮,心情十分糟糕。

他结束了回忆,用十分恶劣的语气说:“你吵死我了,一晚上又吼又跳的,折腾我一夜没睡,”说着指着自己眼睛:“你看我的黑眼圈。”

韩安灵自知理亏,讪讪地“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问:“那……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韩孤渊一口粥差点喷出来,像是人赃并获的小偷一样红着脸摆手摇头地否认:“没,没没。”

韩安灵用怀疑的眼神看他,有些气哼哼地说:“你肯定半夜掐我啦。”说着拉开自己毛衣领子,露出锁骨上一小块红肿的皮肤:“你看!你报复我!你嫌我吵着你所以报复我对不对?”

韩孤渊瞬间恢复云淡风轻的姿态,慢悠悠地剥着一个煮鸡蛋,不理睬他。

韩安灵把他的态度当做默认了,立刻不感激他昨天的照顾,气呼呼地撩起毛衣查看自己的肚皮:“你真阴险!趁人之危!你还掐我哪了?”

韩孤渊不动声色地瞟他肚皮一眼,暗想,别找了,我就亲了一口。

韩安灵从画室走出来,看到马路对面的一个穿军绿色翻毛衣领的少年对他招手,一张苍白清秀的脸藏在黑色的毛领后面,颇有点像军统特务的阴险味道。

韩安灵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低声唤道:“小五。”

初五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黑色帽子压得很低,冰冷的目光从帽檐里透出来:“怎么不来找我了?嗯?”

韩安灵低着头,双手攥着衣服下摆,为难地说:“爸爸说你那个地方不好,不让我去。”

初五嘲讽地一笑,把韩安灵的头发揉得乱蓬蓬的:“你几岁了,还听爸爸的话?”

两个人身高相等,但初五气势很足,很有点黑道大哥的味道,而韩安灵则像交不出作业的小学生。

韩安灵用很轻的声音说:“快……两岁了。”

初五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没听清,凑近韩安灵问:“什么?”

韩安灵窘迫地红了脸:“你别笑话我,我从记事到现在,大概一年多,所以勉强算是两岁吧。”

他这番话在别人看来可谓疯言疯语,而初五却是十分熟悉他的血统身世的人,毕竟这么多年身边一直跟着这么一个恶魔。

初五踩着地上的落叶来回走了几步,最后站定,嘴角露出一个坏笑:“小朋友,你不是两岁,你有好几万岁了,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自然是爱你的

顾家别墅,黑暗的地下室里,两个小小的黑影鬼鬼祟祟。初五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攥住韩安灵,轻手轻脚地往地下室深处走去。

韩安灵疑惑地打量着四周:“小五,这不是你家吗?为什么偷偷摸摸的。”

初五没理他,直接走到一面金属大门前,思索片刻,一只手在旁边感应区输入几个密码,然后从大门上自动有一道红光进行了眼巩膜扫描。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里面像是一个很小的实验室,各种电子仪器环绕着一个直径五米的大玻璃罩。初五切断电子仪器的电源,同时把实验室的吊灯调亮,示意韩安灵走进玻璃罩。

韩安灵慢慢地走进那个庞然大物,他对自己的身世没什么兴趣,所以此时也没有激动的情绪。玻璃罩里似乎是一大块很不规整的石头,灰不溜秋,灰色和暗红色的纹路交错着,线条很柔和很软,一块块半圆形的突起组成柔和的弧线,看不出是什么。

初五走到他旁边,手动打开玻璃罩,指着大石头问:“看懂了吗?”

韩安灵愣愣地看着初五,又看看石头,茫然地摇头。

初五戴上手套,指着那块巨石解释道:“这是一块完整的化石,形成于第四冰河时期,而你,”他微微一笑:“就是那个时代出生的。”

韩安灵微微张开嘴:“冰河?化石?”

初五皱着眉头,暗自腹诽:你大哥跟人精似地,怎么你这么蠢。指点着化石解说:“你看,这是一只成年雌性剑齿虎趴伏在地上,她的怀里,抱着两个幼崽,大的一只露出一个脑袋,小的一只大概还没断奶,趴在母虎身体下,只露出一小段脊背。”

韩安灵听着他的解说,呆呆地望着这一块化石,成年剑齿虎的身体很大,柔韧的身体趴伏成一个微型的小山丘,两只小老虎个头都很小,依偎在母亲身下,很亲昵的一个画面,不知道他们遭到了什么灾难,也许是火山也许是严寒。以这种姿势死去并固定了上万年。韩安灵微微弯下腰,用脸亲昵地蹭着母虎的背,眼睛里是温顺柔和。

初五平静地看着,这个动作顾朝暮也做过很多次,他见怪不怪。只是有时候会恨恨地想,为什么这只禽兽不死得彻底一点,几万年后还要出来祸害人。

韩安灵直起腰,指着那只最小的剑齿虎的脊背,声音颤巍巍地说:“我是它。”他自然认得他自己的身体,即使记忆全无。

初五“嗯”了一声,低声说:“有些史前动物遭受突然灾难的时候,表面上是死亡了,但实际上却处于休眠状态,一旦有合适的空气和温度,还是会复活的。之前有科学家从一块寒武纪的年代的石头里取出一块活体蜥蜴,就是这样。”

初五见韩安灵认真听着,继续说:“但是有些动物在黑暗处沉寂久了,会以另一种形式复活,那就是——不死的灵魂。”初五唇边露出一丝冷笑:“这些灵魂不知道何时会从化石里跑出来,然后茫然地在世间游荡,直到找到一具合适的身体附着上,以人类的方式活着。等躯体死了,他们会寻找下一具身体,不死不灭。”

韩安灵捧着脑袋,心灵受到的冲击太大,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初五也不发一语,他所知道的,都是顾朝暮告诉他的。顾朝暮是什么时候复活的,他不知道,反正肯定比两人认识的时间长。韩安灵复活的时间,大概就是他自己所说的最近两年。初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韩安灵拉进来告诉他身世之谜,也许他只是纯粹地不想让顾朝暮好过而已。

两人从地下室出来,韩安灵悄悄擦掉眼里的一点泪水,问初五:“你知道……化石里另外两个灵魂在哪吗?”他显然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灵魂是一只古时期的野兽的事实。

初五看着他:“你还想认亲哪?不是每一只都那么幸运能灵魂不朽的,你很幸运,你身边那位哥哥也很幸运。”

“哥……”韩安灵一惊:“你认识他?”

初五望望窗外,又看看自己的手表:“半个小时后,他就回来了,你见不见?”

韩安灵感觉有些猝不及防,有些害怕地望着窗外,他声音颤抖地说:“不……不见,我要走。”

韩安灵说走就走,一阵风似地走出别墅,他逃命似的跑出去,双腿都有些打颤。初五没想到他是这么一副怯懦胆小的反应,大步跑上去,望着韩安灵发白的脸,微微有些自责地说:“别害怕。”

韩安灵擦掉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说:“我……不害怕。”

两个人一言不发地走着,韩安灵像游魂一样茫然地大步往前走,初五则小跑着跟上他,怕他出什么意外,按理说韩安灵和初五非亲非故,即使在大马路上被撞死了,也和初五没有一毛钱关系。可是初五无端地有些担心,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

韩安灵茫然无措地走着,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自己楼下。初五瞧了韩安灵一眼,觉得他脸色白得不正常,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喂,怎么了。”

韩安灵望望楼上,七楼的阳台上还飘着月亮图案的蓝色窗帘,那是韩孤渊亲手挂上去的。他鼻子一酸,“哇”地一声蹲在地上哭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呜呜咽咽地着:“我,我是爸爸的孩子,我不是……那种东西……”

初五连拖带拽地把他弄回房间,韩孤渊正好不在家,初五对他训斥道:“好啦,至于吗!你不告诉他不就行了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