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暮把烟一扔,黑着脸说:“我不知道。”拉开车门把韩安灵推进去,他发动车子,声音很低沉地说:“小崽子,帮帮忙,帮大哥找到小五。”
韩安灵坐在车上,担心爸爸会来接他回家,于是打电话给韩孤渊,电话响了半天,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
韩安灵愣了一下,忽然有些无力,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找……”
女人温和地一笑:“找韩孤渊吗?他在洗澡,你等一下……”
韩安灵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不用了……”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韩孤渊从浴室走出来,索菲亚把手机递给他:“你家宝贝的电话,一听见是我就挂断了。”
韩孤渊不甚在意地看了一下,然后向索菲亚告辞,索菲亚取出烘干的衣服给他:“抱歉,今天吃饭把你的衣服弄湿了,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喝酒就……”
韩孤渊摇摇头,接过衣服换上,对索菲亚说:“没关系,但愿你是真的醉了。”
索菲亚翘起嘴角一笑,用手摸过他的胯|下:“你呀,越来越不解风情了。”
韩孤渊避开她的手,拿起车钥匙:“好啦,索菲亚,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吧,”索菲亚讪讪地把手放下,打开门送他出去:“对啦,韩,我差点忘了和你说正事,我这次来,是研究一种变种的生物——僵尸蘑菇,很珍贵的一种真菌,我想采集一点样本回去,以后的几天大概要请你帮忙了。”
韩孤渊点点头,挥手道别。
韩安灵在车上,一直垂头丧气。顾朝暮忍不住推他一下:“打起精神,别哭丧着脸行不行,一会儿还要请你帮忙呢。”
韩安灵不看他,望着车窗外昏暗的街道,沮丧地说:“我好像喜欢一个人,可他并不喜欢我。”
过了一会儿,传来顾朝暮低低的声音:“真巧,我也是。”
韩安灵望着外面,手指轻轻敲打着车窗:“骗人,小五喜欢你。”
“我和他……”顾朝暮熟练地给自己点一支烟,在缭绕的烟雾中开口:“在一起三年,第一年,我囚禁他,让他给我的兄弟们当禁脔,第二年他做我手下,打架斗殴杀人放火,成为我的得力助手,第三年,我觉得我挺喜欢他的,想对他好点,但是似乎已经晚了。”
韩安灵睁大眼睛看他,慢慢重复道:“囚禁他……一年……”
顾朝暮微微侧身,掏出钱包递给他,皮夹里有一张少年的照片,眉目清秀,嘴角含笑,黑色的短发,白皙的脸,英俊又骄傲的样子。
“这是他以前的样子。他被关到地下室一年,出来后就成现在这样了,”顾朝暮轻轻说:“我第一次见他,在大学校园里,他是大一的新生,第一次上课找不到教室,满校园乱跑,额头上都是汗,我见了他,挺喜欢的,就把他抓来了。”
顾朝暮似乎想到了有趣的事情,温柔地一笑:“他性子真烈,”他轻轻摇头,沉浸在回忆里:“打了多少次都不听话,后来把他关在地下室,不开灯,不给吃不给喝,就老实了。”
韩安灵几乎感到惊悚,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朝暮:“老实了?”
“对,老实了,”顾朝暮点点头,继续说:“他疯了,见到我就吓得直哆嗦,自然老实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和兄弟们玩够了,带他去打架砍人,”顾朝暮打开车窗,把烟灰弹到外面:“小疯子打架狠,不要命,慢慢就不怎么疯了,就跟着我混了。”
韩安灵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你……”他摇摇头,似乎想不出合适的措辞:“真可怕。”
顾朝暮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一手揉着韩安灵的头发:“没办法,弟弟,我体内流着野兽的血。”
☆、舞会奇遇
顾朝暮在本市颇有些权势,黑白两道都敬他几分,而小五作为顾朝暮生活上的情人和工作中的助手,在本市也很有些名头,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顾朝暮把韩安灵领到初五的卧室,卧室里一股淡淡的湿润青草味道。韩安灵轻轻皱眉,朝顾朝暮望了一眼,顾朝暮示意他往里面走。
卧室很干净整洁,然而白色的被单上,有一颗褐色的蘑菇,半个手掌大小,很新鲜润泽,表层甚至带着水珠。韩安灵俯身去拿那个蘑菇,令人震惊的是,那朵蘑菇竟是长在床上的,蘑菇的菌丝蜿蜒在被单的纹理间,纠缠交错。
韩安灵拿起蘑菇,难以置信地望着顾朝暮:“这是什么……”
顾朝暮站在门口淡淡地说:“这就是我带你来的原因,小五若是被一般人绑架挟持,我都能应付。而这次,他似乎是被非人类带走的。”
僵尸蘑菇是生长在热带雨林中的一种真菌,比平常的香菇略大一些,颜色是低调的浅褐色,然而味道十分鲜美,口感柔滑,用来炖汤绝对是一绝。
但同时它也是一种十分危险甚至恐怖的植物。成熟的僵尸蘑菇会释放大量的孢子在雨林里飘散,这些孢子落在草丛中也就罢了,若是被动物吸收,则会控制这种动物的行为,指使动物寻找合适的土壤。动物一旦找到合适的地方,孢子就会让他们全身出于麻痹状态,这样孢子就会吸收动物的养分继续生长,成为一大片郁郁葱葱美味的僵尸蘑菇。而那些动物也会在麻痹中渐渐死去,最终沦为一具干尸。
韩安灵听了顾朝暮的介绍,立刻把手中的蘑菇扔掉:“我不会被控制了吧?”
顾朝暮淡淡扫他一眼:“哪有那么容易,这些蘑菇一般只能控制蚂蚁蜜蜂之类的小昆虫,连一只兔子都控制不了,更何况你我这种猛兽。”说着他从桌子上拿出一个注射器:“除非是有大剂量的注射,这只针管里面充满了这种蘑菇的孢子,足以控制一头大象。小五失踪以后,我在他的卧室找到的。”
韩安灵霍地站起来,大声说:“小五怎么办?”
顾朝暮焦躁地拍桌子:“坐下,你以为我不着急吗?”他揉揉淡青色的黑眼圈,有些疲惫地说:“是一伙俄罗斯的绑架惯犯干的,以前和我有过节,这次想借小五报复我。小五前段时间生病,他们不知怎么化妆成医生给他注射了这个,小五失踪以后,他们打电话让我和他们头见面。”
顾朝暮叹口气,粗糙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轻描淡写地说:“然后我就去见他们,顺便把他们一窝端了,只是小五却一直没找到。审问几个人时,他们都说小五被注射之后独自离开,并不在他们手里。”
韩安灵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满心的急躁问:“我能帮你什么?”
顾朝暮把蘑菇放到他面前:“你能闻到这个味道吗?”见韩安灵点头,他接着说:“幼兽的嗅觉比成年的敏锐,我是闻不到这个味道的。”
顾朝暮拿出一个地图出来,指着一处地方说:“小五现在一定处在适合这种蘑菇生长的温暖潮湿的地方,现在是冬天,到处都很寒冷,这种地方在本市只有一个,”他手一指,指尖放在地图边缘:“墨雨山庄,这是本市数一数二的财阀宁老爷子养老的地方。”
韩安灵睁大眼睛望着顾朝暮:“那我们去呗。”
顾朝暮摇头:“老爷子深居简出,谁都不见,他自己的儿女想上山还要请示呢。”
“你不是也有很多兄弟吗?”
顾朝暮把地图收起来,道:“他二十年前是黑道上叱咤风云的大哥,我这点手下还不够给他看大门的。再说他手下有枪,就算我是上古神兽,也是肉身,硬闯绝对不行”
韩安灵叹口气:“哥哥,我以为你是万能的呢。”
顾朝暮很不高兴地拍他脑袋一下:“闭嘴,知道男人最迷人的肌肉在哪里吗?”
韩安灵托着下巴看他。
“是大脑,”顾朝暮指着他脑袋说:“下周老爷子寿辰,晚上有宴会,到时候我们去,借机找到小五。”
宁老爷子的寿辰办得十分隆重,从早到晚拜寿的人络绎不绝,佣人们跑前跑后地迎送客人,到处可见低调奢华的名门淑媛、翩翩公子。
韩安灵下午从画室被顾朝暮接走,两人把车停在一家高档美容中心,韩安灵茫然地看顾朝暮。
顾朝暮一挥手把他赶下去:“下车,晚上的宴会,我需要一名舞伴。”
韩安灵苦着脸被领进去,一名身材高大浓妆艳抹的女人含笑迎上来:“顾大哥,好久没来了。”声音却十分粗哑,是个男人的声音。
顾朝暮把韩安灵往前一推:“给他收拾成女人的样子,不用太细致,能看就行。”
韩安灵像个被拐卖的儿童,看一眼顾朝暮,又看一眼眼前的女人,几乎要夺路逃走,然而女人力大无穷地把韩安灵拎到化妆间的椅子上,然后咧嘴一笑,手里拿出一个粉饼,噼里啪啦往韩安灵脸上一顿拍打。
韩安灵吓得闭上眼,断断续续地说:“姐姐,我哥说……随便画一下就行了,你……阿嚏……”他被粉饼呛着了。
耳边传来男人幽幽的声音:“对于一个以化妆为艺术的人来说,绝对没有随便两个字。”
画完妆,化妆师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粉红色吊带长裙,望着韩安灵,眼神中发出明亮的光。韩安灵像木偶一样被摆弄着穿上。长裙是复古设计,细长的吊带,纤腰一收,底下是繁复纤巧的曳地长裙。然后化妆师又翻出一个金黄色的假发给他戴上,甚至翻出了胸托巧妙地掩饰了胸前的平坦。
韩安灵闭上眼睛,权当自己是个芭比娃娃,被一个无聊的女孩不停摆弄蹂躏。
顾朝暮一边看着手表,一边抽着烟,冲化妆间里喊:“好了没?”
里面传来化妆师粗犷的声音:“好啦好啦。”说着扶着韩安灵出来,他穿着粉色低跟小皮鞋,走路有点摇晃。
顾朝暮愣了一下,立刻冲化妆师一挥手:“这不行!”
化妆师着急了:“为什么?”
顾朝暮把烟掐灭,上前一步,一手托住韩安灵的下巴:“这太出风头了,我们是去找人,又不是勾引人。”
韩安灵已经被摆弄地失去耐性,推开顾朝暮,他甩掉皮鞋,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指着顾朝暮对化妆师说:“给他画!给他画个不勾引人的!”
化妆师怯怯地看了顾朝暮一眼,我哪敢。
顾朝暮无奈地往外走,同时对韩安灵说:“快点,要迟到了。”
顾朝暮来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这很合他的心意,一手攥住韩安灵,他低声说:“一会儿我们趁人少的时候我带你到四处逛逛,你应该能闻到那种蘑菇地味道吧。”
韩安灵皱着眉头,高跟鞋被他穿得歪歪扭扭。
宴会上一个穿着艳红色曳地长裙的女人十分引人注目,这是个混血美女,一口汉语说得生硬又柔媚,眼波流转,说不出的风情。美女正在和一个高个子的外国人跳舞,舞步热辣奔放,身姿灵动像一只水蛇,整个宴会的焦点全聚集在女人身上。
顾朝暮趁众人不在意,牵着韩安灵越过众人,走到宁老爷子面前,含笑说了祝福的话。宁老爷子见了他十分高兴,他是混黑道的,觉得顾朝暮很有自己当年的风采,两人聊了几句,竟然十分投机,老爷子立刻要拉着顾朝暮到休息室聊天。顾朝暮不敢违逆,回头看了一眼韩安灵。
韩安灵一手攥着裙子,一手牵着他的衣角,茫然又苦恼的样子。
宁老爷子望着他也笑了:“这丫头是谁?”
顾朝暮忙介绍:“我妹妹,刚从国外回来。”
宁老爷子叫来一个青年:“小尉,你来陪陪朝暮的妹妹,她年纪小,不像你那些姐妹那么疯野。”
小尉是个高大的青年,瞟了一眼韩安灵,对宁老爷子一笑:“是爷爷。”
顾朝暮离开时低声对韩安灵说:“乖乖坐着,别乱闯祸。”
韩安灵无奈地说:“好,你赶紧回来。”
韩安灵踩着不合脚的皮鞋,慢吞吞走向沙发。小尉很绅士地在前面引路,同时不住地打量他:“顾小姐不经常参加这种聚会吧?”
韩安灵“嗯”了一声,扶着沙发坐下:“姓韩。”
小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韩小姐,怎么称呼?”
韩安灵悄悄伸展双腿,同时倒了半杯白兰地,翘起嘴角一笑:“韩安灵。”
小尉低头一笑端起杯子和他碰杯:“你声音很好听,沙沙的,很中性。”
索菲亚和宴会上一半的男人都跳过舞之后,神采飞扬地回到椅子上,和安静闲坐的韩孤渊碰杯:“韩,你怎么不去跳舞?”
韩孤渊无奈地把她按在椅子上:“索菲亚,你忘了你今天的任务是寻找僵尸蘑菇吗?早知道你是来卖弄风情的,我就不该答应你来。”
索菲亚撒娇地嘟着嘴,一扭身坐到韩孤渊身边:“韩,我是为了我的任务才这样的,你以为我是玩物丧志吗?”
说着她压低声音说:“我一直在探听消息,山庄里有个人工打造的热带植物园,是宁老爷子最爱的地方,里面应该有我要找的东西。”
韩孤渊把酒杯一放,准备起身:“那么,我们快走。”
索菲亚拉住他:“你听我说,那个地方不是一般人能进的,我刚刚听说,那个植物园是宁老爷子的长孙宁尉负责管理的。”
韩孤渊扫视了四周:“人呢?”
索菲亚悄悄用手一指:“那个穿白色西服的,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韩孤渊催促她:“那你还不过去打招呼,套近乎。”
索菲亚有些生气地一拍桌子:“你以为我不想?他是宁家的长孙,未来的财团继承人,你看看四周哪一个女士不是虎视眈眈地想过去和他跳舞?人家眼高于顶好不好?出了名的傲慢,不是我想勾搭就能勾搭上的。”
韩孤渊抬眼去看那人,眯着眼睛说:“看不出来啊。”
索菲亚也回头去看,宁尉和一个金发长裙的女孩坐在一起,两人低着头,很亲密的样子,不知说什么。索菲亚把酒杯一顿,不高兴地说:“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小妞。”
韩孤渊和索菲亚正一筹莫展的时候,这边韩安灵也是满心着急。他低着头,两只手捧着酒杯,时不时地望着宴会门口,希望顾朝暮快点回来。
而宁尉也和他一样垂着头,语气温柔轻快地说:“不要等你哥哥啦,我请你跳个舞吧。”
韩安灵望着酒杯,老实地回答:“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宁尉已经站起来,弯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韩安灵看了他一眼,两只手摩挲着杯子,犹豫着说:“不学。”
宁尉有些愣了,然而依旧保持邀请的手势,语气里是固执的恳请:“韩小姐,大家都在看着我们,拜托啦。”宁尉的遥舞手势,的确让在场人吃了一惊,都在不动声色地偷瞄着这里。
韩安灵抬眼看了四周,一下子愣住了,就在斜对面几米远的地方,韩孤渊和索菲亚坐在沙发上,直直看着自己。韩安灵一把攥住宁尉的手,就往舞池里拖。
宁尉楞楞地跟着他走:“干什么?”
韩安灵一手遮住脸,低声说:“跳舞。”
索菲亚不屑地说:“一个小丫头嘛,值得宁少这么低三下四吗。”
韩孤渊看着两人的背影,大踏步地跟上去,虽然韩安灵画了妆,换了衣服发型,但刚才两人视线接触时,那仓皇躲闪的眼神,韩孤渊太熟悉了,每次韩安灵做错事情时,习惯性地把头转到一边,眼神躲闪又狡黠,会偷偷瞄自己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这人不是韩安灵又是谁?
韩安灵动作极快地拉着宁尉走入舞池,很快躲藏在人群后面,目光越过宁尉的肩膀,他看到舞池外面的韩孤渊,悄悄松一口气。
宁尉揽住他的腰,一手攥住他的手,低声说:“开始啦。”
小提琴悠扬地弹奏一首舞曲,韩安灵看了看四周跳舞的人,笨拙地揽住他的脖子,学着他们的样子跳。
两人跳了不到两分钟,韩安灵推开他,蹲在旁边,按住脚踝喊疼。宁尉也蹲在他旁边,按住被踩疼的脚说:“我相信你的话了,你说的不会,当真是一点都不会啊。”
韩安灵很抱歉地望着他,宁尉站起来,对他一伸手:“来,这次我教你。”
韩安灵不耐烦地地一挥手:“去你的吧,我死都不跳了。”
宁尉少爷脾气上来了,两只手伸向他,很固执地说:“不行,起来。”
韩安灵也闹起脾气来,挥手打开他的手,语气很凶地说:“走开,不跳了。”
两人一个蹲在地上,一个弯着腰,眼看要争执起来。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宁尉的肩膀。宁尉转身,疑惑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你是……”
韩孤渊不看他,俯视着蹲在地上的韩安灵,他嘴角带着一点微笑,语气很轻地说:“来,跳个舞。”
韩安灵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欢快地扑到他身上。
韩孤渊一手攥住他的手,一手揽住他柔软纤细的腰,口中低声说:“前进,向左,对,跟着我。”
韩安灵懒洋洋地迈着拖沓的步子,一手搂紧他的脖子,低声说:“你不生我的气吧?你不会打我吧?”
韩孤渊轻轻拍他腰一下:“认真点,别趴我身上。”
韩安灵两只手都搂住他,蛮横地说:“你先说会不会生我气!”
韩孤渊一个漂亮的旋转把他拖到舞池中央:“你先跳完这支舞。”
舞池里只有两三对在跳舞,韩安灵偷眼望着旁边人的舞步,亦步亦趋地学着,他本是个聪明人,慢慢模仿起来,居然也挺像回事的。
韩孤渊点点头,很赞赏地说:“很不错,别害怕,跟着我就行。”
忽然大提琴一个高音,音乐顿时激昂起来,韩孤渊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韩安灵动作轻快地半蹲下来,细长的腿向后一伸,两人旋转着在地上画了一个360度
的圆。
韩安灵站起来,仰脸对韩孤渊嗤嗤一笑。韩孤渊也低头冲他笑。舞池灯光暧昧迷离,音乐缠绵激昂。两人之间笼罩着单纯甜蜜的氛围,一个高大英俊,一个单纯漂亮,仿佛天地间只有两个人一样。
韩孤渊跳舞很娴熟,韩安灵则有点稚嫩青涩,然而两人步调却十分一致。一段高昂的音乐响起,韩孤渊猛然把他抱离地面,旋转一周,韩安灵惊叫一声,推开他低声说:“不跳了,我脚疼。”
韩孤渊看了一眼他的脚,耐心哄劝:“快跳完了,坚持一会儿,大家都看着你呢。”
果然舞池里只剩他们两个,四周人都停住了说笑,面带笑容安静地欣赏两人的舞姿。
韩安灵沮丧地叹气,又偷偷看一眼拉小提琴的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他脚步拖沓地跟着韩孤渊的步子,幸亏韩孤渊有的是力气,抱着他做了好几个旋转。
小提琴音调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促。韩孤渊忽然一手抬起韩安灵的腿弯缠在自己腰间。韩安灵吃了一惊,怔怔着望着他。韩孤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低声说:“下腰。”说着身体前倾,紧紧贴在韩安灵身上。韩安灵怔怔地向后弯腰,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茫然无措的样子。
周围响起了掌声和欢笑声。
韩安灵和韩孤渊走向沙发休息,顾朝暮黑着脸站在韩安灵面前,咬牙切齿地说:“我说了不让你闯祸,你倒好啊,当着这么多人面和这个男人调情。”
韩安灵脸一红,还没说话,韩孤渊皱着眉头望着他:“你是谁?”
索菲亚站在顾朝暮旁边,笑嘻嘻地介绍:“这是我的朋友,顾朝暮,”说着又对顾朝暮说:“这是我的朋友,韩,来帮我的。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韩安灵也伸手介绍,声音很轻地说:“爸爸,顾先生是我哥哥,”又对顾朝暮说:“哥哥,这是我爸爸。”
两个人脾气都很暴躁地说:“这是哪跑出来的爸爸(哥哥)啊!”
☆、浪漫的雨林
四个人在休息室压低声音争吵一番,索菲亚原本和顾朝暮相识,她是研究古生物的,几年前因为研究剑齿虎化石而和这个兽人认识。
索菲亚望着韩安灵,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是顾朝暮的弟弟?你也是兽人?”
韩安灵偷偷望了韩孤渊一眼,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先不提了,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那个植物园?”
顾朝暮指指外面说:“我刚才和宁老爷子说了,他很慷慨,说让宁尉带我们去,不过……”他皱皱眉:“听索菲亚说,你似乎把他得罪了?”
韩安灵疑惑地看着索菲亚:“有吗?”
索菲亚一扬头,宽松的发髻轻轻颤动:“你当众拒绝宁少两次,你说得罪他没有?你看他正黑着脸坐在那里喝酒呢。”说完瞄了韩孤渊一眼,坏笑着对韩安灵说:“我教你个方法,你过去,跟他撒个娇,就像平时跟你爸爸撒娇那样,他保准不生气啦……”
话没说完,韩孤渊训斥:“索菲亚!”又对韩安灵厉声道:“你敢!”
韩安灵望望大厅里的宁尉,嘴角翘起,露出一个坏笑。对休息室里的人一挥手,低声说:“我有办法。”
韩安灵提着裙子袅袅婷婷地走向宁尉,当然,穿着高跟鞋,大猩猩也能走出这种效果。站在宁尉身边,他先是微微俯身含笑对宁尉说了几句话。宁尉冷着脸,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一手端着酒杯,根本不理他。韩安灵低头说了几句,见他不理,忽然伸手揽在他肩膀上,很快,两人一起勾肩搭背地就走向休息室。
顾朝暮望着一言不发脸色苍白的宁尉,问韩安灵:“你把他怎么啦?”
韩安灵一扬头,得意洋洋地说:“我把他胳膊卸了。”
“胡闹!”顾朝暮脸色一冷,走到宁尉身边,温柔地揽住他的肩膀,“咔啪”两下,把脱臼的胳膊重新按上。他把宁尉揽在身边,像一个温和的大哥哥一样问:“小尉,没事吧,我这个妹妹下手没轻没重的,待会我替你教训他。”
宁尉疼得脸色发白,满脸冷汗,恶狠狠地扫视着室内四人,他凶狠地说:“你们这群混蛋,我要杀了你们!”说着就要往外走。
顾朝暮一脚把门踢上,平静地对韩安灵说:“小崽子,再给他卸一次!”
宁尉老实了,植物园在后山,面积十分大,几乎占据了半个山头,从这里走需要绕过很多林荫小道,不认路的人很容易迷失在山中。此时正是夜间,出发前,索菲亚去更衣室换了一套简单的衣服,手中还拿了几个密封袋子,显然是采集标本用的。
韩孤渊悄悄把韩安灵拉到男更衣室,两人把门反锁了,强盗似地翻遍了整个房间,寻出一套小号的男士衣服。韩安灵踢掉鞋子,扯掉假发,从层层叠叠的公主裙里钻出来,只穿一个白色内裤,蹲在地上翻捡衣服。韩孤渊倚在门上,目光光明正大又炽热露骨,从雪白的脖子一寸寸往下浏览,光裸的脊背,柔软纤细的腰肢,饱满挺翘的臀部,纤细的脚踝,粉红的脚趾,韩孤渊的目光带着灼热凶狠的力度。
韩安灵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羞窘地脸和脖子红成一片,因为能感受到背后热辣辣的目光,他笨拙地像一只熊猫,慌慌张张给自己套上衬衫裤子,胡乱系好鞋带,他看都不看韩孤渊一眼,快步走出去,经过门口时,气呼呼地在男人的小腿上踢了一下。
韩孤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感受着小腿上的疼痛,快步跟上去。
月光下的墨雨山庄并不安静,别墅里洋溢着欢声笑语,花园里有灿烂的烟花。
宁尉在前面带路,五个人沿着一条石头小路走向后山。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几人感觉到地表隐隐有热气冒出来,从裤腿里钻进来,暖洋洋十分舒服。原来此山有丰富的地热,远处还有几个小的温泉,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发着浓浓的热气。
韩安灵扯扯韩孤渊的肩膀,低声说:“这里有天然的温泉,下次我们可以来这里泡澡。”
宁尉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互相搀扶的韩安灵韩孤渊,冷冷地哼了一声。索菲亚笑嘻嘻地说:“这个提议不错。”
韩安灵偷偷看了一眼她的大胸脯,也对她笑道:“我们可以一起。”
这个人工的热带植物园其实十分简单,无非是借着地热和园中无数日光灯照射打造出来的。大片的热带亚热带植物在黑夜里静默着,带着雨林的湿润的闷热。远处几声奇怪的鸟鸣。这里倒没有什么猛禽恶兽,不过是一些小鸟昆虫罢了。
五人在密林里走了一段路程,韩安灵渐渐停住脚步,伸手拦住宁尉、索菲亚、韩孤渊三人,道:“你们不要往前走了,”他对顾朝暮一点头:“前边有大量的僵尸蘑菇,不计其数,我想小五大概就在那里。”
顾朝暮脸色冷得像冰,对韩安灵招手:“带路。”
韩安灵刚要走,就被韩孤渊攥住手。韩孤渊不悦道:“你是他大哥,本领一定比他大,为什么要他带路?他年纪还小,能干什么?”
顾朝暮不说话,冷冷地望着韩安灵。韩安灵挣脱开韩孤渊的手,耐心地说:“爸爸,我们去救人,我没事的,就是带个路。”
索菲亚淡淡地说:“韩,你未免太小心了,他们兄弟两个,以前可是万兽之王,这点毒蘑菇对他们根本构不成危险。”
韩孤渊和韩安灵对峙着,顾朝暮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很想咬死眼前一堆人类。幸亏韩孤渊很快放手:“好,既然如此,我陪你去。”
三人很快消失在密林中,昏暗的树林里,月光洒落下来,周围是嘁嘁喳喳的昆虫声音,宁尉坐在大树后面,抱着肩膀,慢慢说:“那个男人不是韩安灵的情人吗?为什么韩安灵叫他爸爸?”
索菲亚望着宁尉的侧脸,低声说:“宁少,韩安灵是个男的,你就不要想了。”
宁尉把头埋进胳膊里,闷声闷气地“哦”了一声:“我猜出来了,你们全都是骗子。”
索菲亚挪到宁尉身边坐下,手里抓着一束小野花,在月色下显出淡淡的紫色,十分梦幻,她把花放进宁尉的西装口袋里,低声说:“宁少,我今天在舞会一直想和你跳一段舞,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宁尉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花朵,又看了一眼索菲亚,犹豫了片刻,很倨傲地说:“既然你这样恳求了,我会考虑一下的。”
索菲亚露齿一笑,大眼睛闪闪发亮,头一歪枕在宁尉肩膀上:“好,我等着。”
忽然一只巨大的黑鸟哗啦啦飞来,落在宁尉头上,宁尉大声叫着跳起来,吓得大喊大叫。索菲亚抄起手电往黑鸟落地的方向照去,两人凑近一看,不由大惊失色。
那是一只高度腐烂的猫头鹰,羽毛半秃,翅膀上露出腐肉。头部更是扭曲变形,口中眼中都伸出几寸长的蘑菇!褐色的僵尸蘑菇显然生长得十分旺盛滋润。而那只猫头鹰还在地上扭曲翻滚着妄图飞起来。
宁尉惨叫一声,当场晕厥过去,而索菲亚惊叫一声,则是惊喜非常,这是难得一见的僵尸猫头鹰啊,研究价值太高了,当下戴上手套,将还在扑棱的猫头鹰装进密封袋子里,心里高兴极了,比赌徒中了五百万还高兴,摸着袋子里柔软润滑的蘑菇,她兴奋地恨不能掏出来咬一口,她是个科学狂徒。
树林深处越来越密,三人不得不拨开眼前大片的藤蔓,同时,随处可见路边一堆堆的褐色小蘑菇,以及扭曲变形的小动物。
韩安灵蓦然停住脚步,向前一指,对顾朝暮说:“前面那个灌木丛,就在那里。”
顾朝暮皱眉望他:“你不去?”
韩安灵后退一步,握住韩孤渊的手:“我不去,他在,我不去。”
顾朝暮不再说话,快步跑向远处的树丛。
韩安灵面对着韩孤渊,踮起脚尖,用手捂住他的耳朵,低声说:“你慢点呼吸,这边的空气带着蘑菇孢子。”
韩孤渊拉他坐在大树底下,大手轻轻揉捏他的脚踝,韩安灵皱着眉头喊疼,他今天第一次穿高跟鞋,整个脚像被切断了一样疼痛。他枕在韩孤渊腿上,低声说:“今天月亮真好,”说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韩孤渊:“下次我们晚上泡温泉好不好,露天那种。”
韩孤渊点点头,淡淡说:“叫上索菲亚。”
韩安灵皱眉:“不行,”想了想又说:“我去叫她,不许你去。”
顾朝暮如野兽一样越过层层树林阻隔,周围空气越来越湿润,布满着青草味,那是僵尸蘑菇的味道。这种疯狂的蘑菇拥有旺盛的生命力,只要有足够的水和温度,它们能侵占整个地球。
周围的树木上密密麻麻都是这种伞状的褐色蘑菇头。连地上也布满了这种柔嫩的东西,踩上去噗噗乱响,然后是滑溜溜的黏液。
顾朝暮徒手翻遍了整个灌木丛,双手血淋淋布满了蘑菇汁液和青草,斑驳陆离。明明初五的气息那么近,而他却像隐身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顾朝暮跪在树丛里,愤怒和悲伤的情绪交织在心中几乎让他发疯,他深吸一口气,用干涩的声音喊:“小五,小五?”
很久之后,近处一颗大树的树洞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撞击声,声音很轻,若非顾朝暮拥有异于人类的听觉,是肯定听不到的。
顾朝暮扑到那颗大树下,月光下可以看到一个被树叶和衣服塞紧的树洞。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顾朝暮按住心中狂跳,一边往外扒拉树叶一边低声唤道:“小五。”
里面小五虚弱的声音:“哥?”
顾朝暮眼眶一热,声音都哽咽了:“我在。”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因为写不出来了,O(∩_∩)O~
☆、傻孩子
一个月后,初五从医院出来,顾朝暮请了韩家父子和索菲亚一起到顾宅吃饭。顾家有中西两个厨房,中式厨房的大厨手艺比较高妙,一般用来待客。
晚上五个人坐在一楼餐厅,韩安灵和索菲亚面前是西式菜肴,血淋淋的牛排放在盘子里,两个人吃得十分开心,而其他人则是中式菜肴,色香味俱佳的中菜满满地摆了一桌,这么一桌子不伦不类的宴席居然气氛十分融洽。
顾朝暮作为一只常年在人间飘荡的灵魂,他的饮食习惯早已不拘泥与野兽,而是一只兼具人性与兽性的男人。
初五大病初愈,靠在顾朝暮身边,懒洋洋地喝一小口汤,眼神是一贯的懒散漠然,顾朝暮像哄孩子一样,低声问吃这个吗,要不要吃那个。见初五点头,立刻夹一块放在他面前,轻轻拍一下他的后背:“好好吃,不要拿筷子戳。”
韩孤渊见他们两个的腻歪样子,不但没有吃饭的胃口,甚至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韩安灵紧紧挨着索菲亚坐着,他不动声色地咬一口蔬菜叶子,眼睛悄悄瞟向索菲亚,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浏览着她的前胸,心里美滋滋的。一只腿却勾缠着爸爸的小腿,缠缠绵绵地不肯分开。他眼里望着喜欢的女人,腿上缠着心爱的男人,顿时觉得人生最美好也不过如此了。
而可怜的韩先生眼中望着顾家兄弟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蜜秀,腿还要受到自己儿子的性骚扰,心中十分恼火郁闷。
几人吃过了饭,坐在客厅里聊天,顾朝暮对索菲亚谈起宁尉:“上次宁老爷子见到我,说家中举行一个小舞会,小尉一定要让索菲亚来。”
索菲亚手里拿着一小块水果,翘起嘴角一笑:“知道了。”
几个人说起舞会,索菲亚坏心眼地说起韩安灵和韩孤渊那天在舞会上跳的舞,韩安灵立刻窘迫地让她闭嘴。
初五一直意兴阑珊的样子,听到这里略略有点兴趣,欠起身望着韩安灵微笑着问:“哦?你和韩先生的探戈?给我看一下好不好?”
韩安灵脸红得几乎燃烧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全忘了怎么跳的,上次是爸爸带着我跳的,”说完摇着韩孤渊的胳膊:“是不是?爸爸?”
韩孤渊玩味地望着他的红脸,坏笑着说:“我不介意再带你一次。”
初五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的一架钢琴面前,熟练地打开琴盖,他慢慢坐下,墙壁上的灯发出乳白色的光,柔柔地打在他银色的短发上,指甲轻灵地滑过琴键,他冲着韩安灵邪邪一笑:“快点哦,我要开始了。”
客厅里渐渐响起叮叮咚咚的音乐,溪水一样潺潺流过白色的地毯。
韩安灵站起来,一跺脚,转身走向索菲亚,微微弯腰伸手,露出一个天真迷人的微笑:“索菲亚女士,能请你跳个舞吗?”
索菲亚嘴巴咀嚼着菠萝块,睁大眼睛望着他点点头,随后扔掉手中插水果的小钢叉,把手放在韩安灵柔软的手中,两人走向客厅中央。
顾朝暮和韩孤渊面面相觑,不知道韩安灵哪来的自信。索菲亚小姐是中法混血,拥有一米八多的高挑身材,再加上一双八厘米的高跟鞋,几乎能与顾朝暮韩孤渊比肩。而韩安灵是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站在索菲亚面前,鼻尖刚好到人家的胸口。两个人跳舞看起来有种莫名的喜感。
初五抿嘴一笑,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跳跃。
顾朝暮轻轻走到他身后,目光柔和地落在他的肩膀上,粉红的耳朵,苍白的脸,银白色的头发,挺直的脊背,修长优雅的身躯。
他真像个王子,顾朝暮在心里想,可惜他发现得太晚了。
他把一个单纯青涩的王子残害成一个疯子,蹂躏成一个脏脏的婊|子。然后才想捧在手心里哄着宠着。真的,太晚了。
韩安灵的舞步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几次险些踩着索菲亚的裙子摔倒,他仰起脸,对索菲亚一笑:“抱歉,索菲亚。”
索菲亚无奈地苦笑:“可以结束了吗?”
韩安灵踉跄着扑到她怀里,心里美得要开花了,脸上却苦恼地说:“这一曲弹完,很快的。”
宁家的舞会很快举行,宁尉看起来是个高傲的男青年,但其实他只是被家里人宠坏了而已。宁家的小舞会在花园举行,只请了几个年轻的朋友。
顾朝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老爷子喝茶,外面的舞会进行到一半了,宁尉还在楼上磨磨蹭蹭。
宁老爷子问起顾朝暮的那个妹妹,顾朝暮一愣,随即把韩安灵男扮女装的事情告诉他,老爷子听完也哈哈大笑:“小尉那天和我说,顾先生的朋友都是骗子,我还莫名其妙,原来如此啊。”
正说着,宁尉一身白色西装从楼上走下来,他是英俊的青年,一身西装被他穿得十分潇洒。慢悠悠走到客厅,他斜眼看了顾朝暮,语气懒散地问:“索菲亚来多久了?”
顾朝暮把茶杯放下,温和地说:“索菲亚前几天回国了,抱歉我没有和你说。”
宁尉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似地大声喊:“不可能!”
顾朝暮一摊手,无奈地说:“小尉,我骗你干什么?”
宁尉怒气冲冲地蹬着顾朝暮,最后眼圈一红,他咬牙切齿地说:“骗子!”说完大踏步走到楼上,随后房门匡地一声,然后是稀里哗啦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宁老爷子皱眉:“这孩子,真是被惯坏了,过几天就送到法国念书去。”
顾朝暮点点头,索菲亚工作的科研机构正是宁尉就读的那所大学,相信这个坏脾气的少爷会被索菲亚调|教好的。
韩家客厅,韩安灵跪在沙发上,撅着屁股趴在桌子上潦草地画着一幅画,然后扔掉铅笔,小心翼翼地递给韩孤渊,纸上是一只幼年的剑齿虎,线条凌乱,看起来更像一只毛茸茸的狗。
“爸爸,”韩安灵忐忑地望着爸爸的眼睛:“这个就是我以前的样子。”
“哦,”韩孤渊看了几眼,随即画把纸往桌子上一放,他觉得不可思议,但这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也只能坦然接受了。“还挺可爱的,”韩孤渊评价道。
“真的吗?”韩安灵喜不自胜,手脚并用地爬到韩孤渊身上,分开双腿跨坐在他腰间,笑嘻嘻地说:“爸爸你真好,一点都不嫌弃我。”
韩孤渊仰躺在沙发上,一手扶着他的腰,防他跌倒,低声说:“傻孩子。”
韩安灵俯身捧着韩孤渊的脸,小心翼翼地在眉心亲了一口:“我爱您。”
两人在沙发上依偎着说些悄悄话,韩安灵蹭来蹭去地撒娇,被韩孤渊狠狠地打了一下屁股:“别动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韩安灵委委屈屈地说:“爸爸,沙发上有个大玩具,硌着我屁股了。”
☆、韩先生的事业和家庭
开春之后,韩孤渊和几个朋友合伙开公司,彻底忙碌起来。公司处于起步阶段,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务蜂拥而至,他常常是早上五六点出门,半夜才回,有时甚至在办公室对付一晚上,几个朋友都觉得好笑,又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犯得着为了事业这么拼命吗?
半夜,韩孤渊疲倦地回到家,刚打开灯,沙发上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韩安灵从一堆枕头里爬出来,睡眼惺忪地望着他:“爸爸。”
韩孤渊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大步走到他面前,俯身望着他,轻声问:“等我?”
“嗯。”
韩孤渊轻轻拍他脑袋一下:“以后不许这样,早点睡。”说完换掉衣服和鞋子,他揉揉酸疼的肩膀,去厨房给自己找点吃的。他今天跑了几次工商局,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端着一碗泡面坐到客厅,抬眼看了一眼韩安灵,问:“怎么不睡?”
“嗯……”韩安灵挪到爸爸身边,有些抱怨地说:“爸爸最近好忙。”
韩孤渊大口吃着泡面,简短地说:“最近和朋友开公司,刚成立,自然有点忙。”
韩安灵茫然地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
韩孤渊望着他笑了一下,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让一个小孩子知道,摸摸他的头,柔声说:“小家伙,等闲下来我带着你出去玩。”
吃完泡面,他又翻找冰箱里能吃的东西,只找出几块冷面包,不过聊胜于无。韩孤渊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大口吃起来。
韩安灵望着他的样子,忽然有些难受,蹲坐在韩孤渊身边,他有些惶恐地问:“爸爸,你为什么要开公司?咱们家没钱了吗?”
男人噗嗤一笑,望着少年担忧的脸,安慰道:“不是。”他把韩安灵搂进怀里,低声说:“爸爸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韩安灵仰头望着他:“爸爸,我很好养活的,你不用那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