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隐的身体已经开始了向前狂奔的动作。
开什麽玩笑!!!隐在心底怒吼。那还不如干脆杀了他!!!
然而身後渐渐开始传来的追逐声令隐一下子冒出了一身冷汗,恨不得自己能长出一对翅膀,飞离这个荒唐的地方,荒唐的时代。这时他的耳边却传来丁叮异常冷酷的声音。
“没用的,这里是我设的结界,你跑不出去的,而且那些家夥都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们只是凭著食气鬼的本性追著你,你放弃吧。”
混蛋混蛋混蛋!!!!
隐心里不断地咒骂著,脚步越跨越大,但绝望的感觉却越来越浓,看著眼前依旧是一片混沌,他知道丁叮没骗他,他逃不出这个结界!
即使不断努力加快速度,但还是能听到身後越逼越近的杂乱且疯狂的脚步声,隐边跑边暗暗地握紧了拳头。果然很快,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狠狠地一扯,隐顺著对方的力量猛地转过身,一拳击向对方面部,只见一张明明相当英俊却因为眼神一片灰蒙而显得诡异的脸随著隐的拳头一下子偏到了一边,但竟又像没有痛感般马上正了过来,再次向隐伸出手。而因为这片刻的耽误,不少原本落後了隐几步的妖怪也全部追了上了,每一只妖怪都有著狐族特有的美丽面孔,却全部眼神呆滞,只是很统一地伸手抓向隐。
看著转眼间将自己围得密密实实的狐妖,隐只能奋力相搏。也许真的因为被食气鬼侵蚀了精神,没有一只狐妖使用法术,只是一味的企图将隐压制住拉到自己的身边。隐不断的挥拳,踹腿,可每挥开一只,就又有更多的顺著这个间隙挤近来,而被隐摔倒在地的狐妖也都很快地爬起来,马上重新回到撕扯的队伍中。隐的衣服很快在混乱中被扯得破破烂烂,身上也被狐妖们长长的指甲划出了一道道交错的血痕。而血的腥美更进一步的激发了他们本性里的疯狂,只见一张张原本呆滞的面孔开始狰狞扭曲起来,有些甚至探著舌头伸出了长长的獠牙。突然,一只狐妖从後面死死地抱住隐的身体,全然无感隐用尽全力锤在他身上手肘,猛地一口狠狠咬上隐的颈侧。与此同时,隐切切实实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正顺著颈侧缓缓流失,虽然感觉很微弱,却证明了这妖怪确实是在吸食他的气!剧痛之下隐只好用双手去推他的头。然而顾得了後却顾不了前,胸前马上又传来被啃食的痛感,隐低头一看,是一只女狐妖,正贪婪地啃咬著他前胸的伤口。
“滚开!!别碰我!!!!”说不出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隐不由怒吼起来,突然发力,一把甩开胸前的女妖,又将身後的妖怪一个过肩摔出去,猛地冲出还停顿在原地的妖群,死命地向前跑去。
一直隐身在黑暗中旁观著的丁叮微微皱了皱眉,咬了咬牙,狠下心,手一挥,几条相当粗的藤蔓突然冒出,将隐绊倒在地,转眼便缠住了他的手脚,将他挂了起来。
追上来的妖群瞬间又重新把隐死死围住,无数的手在他身上摸索著,还有数张利齿在啃咬他的身躯,隐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只是狠狠瞪著黑暗中的一角。
而丁叮面对著隐充满愤怒与怨恨的烧红双眸,忍不住无声地避开了视线。如果不是为了那个人,为了她的狐族,他又怎麽会做到这种地步?本以为自己为了她已经什麽都抛弃了,什麽都不怕了,可当面对著隐厉鬼般凌厉的眼神,丁叮发现自己的心还是被压紧得像不能跳动一般!
听到那边妖群的喧哗声更大,丁叮抬起头,发现隐已经收回了视线,只是拼命到像要扭断自己的四肢一样挣扎著,满是绝望与痛苦的脸都扭曲了起来。
感觉到一只手先是一把握住自己萎缩的阴茎,隐的全身都僵硬起来,而当那只手将他的阴茎送到一张口中时,隐终於忍不住扭动著尖叫起来!
“不!!滚!!滚!!!”
然而更恐怖的是他感觉到一个炽热的坚硬物顶住了他的後庭,完全无视他的坚决抵抗,当那硬物真的强行而残忍地慢慢撕裂括约肌企图插入他的身体,隐终於忍不住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著隐撕心裂肺般的狂叫,一股看不见的气以隐为圆心向四围扩散开去,而被气场波及到的狐妖全部不可思议地垂下双手停下一切动作,转眼间,原本鬼哭狼嚎的空间完全死静下来。
突然从离隐最近的位置开始,一只狐妖机械地抬起长著长长利甲的手,缓慢而毫不犹豫地猛刺向自己的喉咙!顿时血流如注,那妖怪却没有一丝挣扎,直直地倒在了地上。而这只是个开头,接著妖群就像受到什麽人的控制一样,纷纷自尽,有的甚至扯下了自己的头,整个空间在片刻之间血流成河!
而丁叮在感觉到磁场的异变後迅速飞出波动的范围,方才险险逃过一难,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看清刚刚在磁场刚刚异动时,隐脸上充满杀气的表情。他更看到,在群妖自尽之前,隐曾轻轻地几乎微不可见地蠕动了下嘴唇,吐出了两个字:……去死……
看到眼前这一幕,丁叮也不禁觉得全身一阵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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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就在僵持之际,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随著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裂口出现在黑暗上方,结界被两个从天而降的人打破了。
其中一名男子一头金发高高束起,样貌清丽高贵,看见结界里的血腥场面并没有惊讶,只是轻轻皱了皱眉,便径自飘向隐的方向。而另一个则黑发长至臀下,一张俊脸绷得紧到不能再紧,一幅明明很想走上前,却又只能在原地等待的焦急样子。
隐却慢慢垂下头,整张脸因埋在垂下的长发阴影中而看不清表情。
“不是他……”似有似无的一句话传入已来到隐面前的男子耳中。男子淡淡看向隐,却发现他一动不动,怕是已经失去了意识。男子於是抬起手,藤条立即听话地将隐的身体送到男子面前。男子将隐横抱过来,才发现,隐的眼角竟挂著一滴泪。
男子轻轻抹去隐眼角微微的泪湿,这才抬眼看看一脸焦躁地站在一边的黑发男子,向那男子点点头,就见黑发男子已一下子冲了上去,将隐接了过去。在确定隐确实只是晕了过去之後,黑发男子这才安了心,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次抬起头,黑发男子脸上已经恢复了冷静,冷冷地盯了在结界被破坏後现身立在一边的丁叮一下,才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将黑发男子的担心与小心翼翼看在眼中,一抹苦笑在金发男子冷清的脸上一闪而逝。但也只是一闪,男子脸上依旧维持著高高在上的平静。
“你回去告诉红琦,如果狐族要靠这种卑鄙的手段方得维持的话,本宫就亲手了结了它。还有,这种所谓的方法是对是错,是真是假,你难道还不清楚吗?”男人的话音还未落,身影已融在一片金光中,渐渐消失了,“看来你如今也只是个被爱所困之人啊,曾经的凤凰使……”
脸色难看的丁叮因那最後的称呼僵在了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痛苦的闭上双眼。同时结界的裂缝开始并合,一切又回到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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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叮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狐王居,金发男子的话一直在脑中回旋著。一惊,是他全然没能料到隐会造成那麽大的影响,不但一下子灭了几十名狐族,更引出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君敖绅;二疑,也是真正令他不安的地方,是红琦。她使出此计难道真的只是出於无奈?心中早已存在的怀疑开始不断扩大,他怕给她的信任又一次成为错误。
大步走进红琦平时最爱的花房里,丁叮不出意料的看见红琦静静地坐在石椅上静坐的背影,而那背影在察觉到他的来到後,很快迎了上来。依旧是一袭豔丽红衣,美丽面孔上的笑容也依旧耀眼,可丁叮却觉得有一丝疲倦。
“你回来了?”
“嗯。”丁叮淡淡地回答。
“呵……你身上有血的味道。”
“……因为这次召去的狐族全死了。”丁叮依旧答得很平静。
“你说什麽?!”红琦脸色一变,声音立即尖利起来。
“还有,敖绅让我告诉你,如果再用这种手段,他会亲手灭了狐族。”
“敖绅杀了他们?”
“不,他们是自尽的。”丁叮冷冷回答,明显已不想再开口。
“怎麽可能?到底是怎麽回事?!丁,你怎麽了?”红琦眼尖地看出丁叮与平时不同的冷漠,皱著眉伸手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冰冷非常。
“红琦,你是……因为玉湛京吧?”
语气肯定的问句令红琦的面色刷地变得僵白,丁叮全身像被抽走了力气一般一下子松了下来,心是完全死了,却意外的轻松。他为她付出了足足千年的时光,他的心,他的一切的一切,却还是比不过那个心中从不曾放进过任何人的男人。自从那天玉湛京找红琦帮他演戏给那个未来人看後,红琦就变得奇怪起来。其实他猜到了,早该猜到了。
“我说过,别骗我,别再骗我。”缓缓走上前,丁叮将红琦拥入怀中,轻轻亲吻她的发顶,一如三百年前那个场景。只是那一次他离开了,又回来了。而这次,他不能再回头了。
“琦儿,别了。”话音刚落,红琦就感到怀中一空,惊慌地睁开双眼,房内早已没了丁叮的踪影,不由颓然瘫坐在地上,最後终於忍不住掩著面,竟是嘤嘤地哭了。
另一边离开了红琦的丁叮茫无目的地走在林子里,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感到背後的气流出现异动,马上收敛心志,灵敏地侧身避开了一把直直向自己刺来的长剑。他停下身转头看向杀气的来源,来人竟是一身绿衣的宛金。
“隐在哪?”
丁叮听著宛金恶狠狠的质问,突然眼中一闪。
“敖绅把他带走了。”面对著宛金满是怀疑的眼神,丁叮轻轻一笑:“你想帮他是不是?我可以帮你。”
“你骗我一次,以为我还会信你?”宛金狠狠瞪他,说得咬牙切齿。
“只是想把欠别人的都还回去而已。”丁叮不禁苦笑。还上这笔债,就离开吧。离开人间界,回到原本属於他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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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隐挣开眼後的第一感觉,就是头痛欲裂。摇摇晃晃站起身,他却发现除了那剧烈的头痛,身体上反而没什麽特别的不适。
由桃木制成纹理美丽的桌椅床柜,门与窗框也都是由桃木雕出,就连隐刚刚躺著的床都是由鹅黄色的寝具铺成。每件木制品上都刻著精美细腻的荷花浮雕,再加上桃木本身散发出的淡淡的幽香,整间寝房显得高雅脱俗。
环顾一周後,隐决定无视尖锐的头痛,拖动有些麻木的身躯走向门口。
隐努力地想了又想,却发现记忆还是停顿在自己的身体被人刺穿的屈辱瞬间。那之後发生了什麽?那个叫丁叮的家夥呢?这里又是哪?隐脑子里全是疑问,想有个人来帮他解答,又有些恐惧答案的残酷,心里不由得又痛苦又矛盾。
连接著寝室的是一间大得惊人的书房,书房一侧数排顶棚而立的巨大书柜,俨然是一个小型书库。而更惊人的是书房里的摆设也都是由桃木构成,所有的木制品上都有著跟寝室一样的荷花浮雕。
顺著书房走出来,面前便是一条长长的雕廊,而且出了书房後,隐才发现原来外面的一切都被一层浓稠的烟雾覆盖,最多能看清自己五步以内的景物。再加上空气里一直弥漫著的跟寝室书房一样的暗香,周围死一般的静寂,令隐不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沈睡中,而这只是一个怪稽的梦。
隐只好顺著长廊一直走下去。不知走了多久,耳朵突然灵敏的捕捉到前面有一些细微声响,隐快走几步,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出现在长廊尽头的,是一道半掩的房门。隐小心地走上前,却在看清屋里的景象後猛地停了下来,僵在了原地。
一名黑发男子赤裸著身体,身上满是大大小小青青紫紫的痕迹,隐很熟悉也很清楚,那是激烈粗暴房事後才会留下的印记。黑发男子的双手被一个光环死死地扣住,固定在头顶,他扭动著身体挣扎,因不断要大口喘气而微微张开的嘴里露出两颗长长的犬牙。而一名金发男子此时正压在他身上,似乎正欣赏著他与欲望抗争的痛苦表情,一脸的似笑非笑,一只手不断游走在黑发男子身体上的各个敏感处,将他的欲望拨得更高,另一只手却残忍地堵死他的尿道口,不允许手中已涨得发烫的欲望发泄出来。
黑发男子终於对对方的戏弄忍无可忍,边剧烈挣扎著,边用一双因欲望过於强烈而湿润起来的眼睛瞪向金发男子,呲著牙,嘴里更是发出了类似野兽一般咕噜噜的低沈怒吼声。金发男子这才终於微微一笑,一下子松开手,黑发男子的欲望立即迸发出来,溅了金发男子一手。见黑发男子因欲望突然发泄的剧烈刺激而游离神志,一改刚刚的凶恶,神色茫然地不断喘著气,金发男人忍不住俯身吻上他显得格外红润的薄唇。两人深深地亲吻了片刻,金发男子又突然一下抬起头,只见他嘴上已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伤口。再看向黑发男子,他眼里已恢复了锐利,正不满地瞪著对方。
金发男子再次笑笑,安慰般摸摸黑发男子的长发,下一个动作便是温柔却又霸道地举起黑发男子的双腿,下身一个猛力前冲,一下子将自己忍耐已久的欲望送到了最深处。黑发男子因对方强硬的动作嘶叫一声,猛地扬起头。金发男子边强力地抽插,边顺著黑发男子敏感的腿侧一直亲吻上去,在他胸前两颗早已挺立起来,小小的颜色豔丽的肉头上又舔又吸又咬的留连了许久,才终於抬起头,看著黑发男子迷乱的双眼,绯红的面颊,微张著不断漏出又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呻吟声的唇……金发男子忍不住又低下头,狠狠地亲吻他的唇,很快却又一次带著一道新的伤痕退开……
屋里上演的是令人血脉喷张的激情戏码,屋外无意间闯入的观看者却早已变得脸色苍白。隐忍了又忍,却还是无法抗拒脑海中自己被那些妖怪追著,抚摸著,甚至插入的片段,终於忍不住喉间一腥,也顾不得会不会惊动屋里的人,蹲下去干呕起来。
这响动令屋里两人的动作停了下来,黑发男子转头望向隐,茫然了片刻,眼神突然清澈起来,原本略长的犬牙也收了回去,态度突然冰冷起来,金发男子皱皱眉,却还是挥手解开束缚著他的光环。只见黑发男子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还压在身上的人,迅速手一挥,身上就多了一件长袍,这才快步走到门口扶起隐因无法停止干呕而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小心地拍著他的後背帮他顺气。过了许久,好不容易看到他的状况有一些缓解後,黑发男子带著隐瞬间转移回隐刚开始醒来时的寝房,全然不顾还被留在房里一脸苦笑的金发男子。
“怎麽样,还好吗?”男子边小心地扶隐坐下,边体贴地拍著他的背帮他顺气。
反手挡开对方的手,隐缓缓站起身,警备地看著他:“你是谁?”
男子嘴角一扯,轻轻一笑,却不答一字。
眼见他不说话身形却越缩越小,隐疑惑地微微皱起眉,心中暗暗怀疑对方的来路。但当看到一匹毛色全黑身形健硕的大狼出现在他面前时,隐小小愣了一下,才马上惊喜地走上前,手也已自然地拍上黑狼的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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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黑狼也不闪避,还亲昵地侧过毛茸茸的头摩擦隐温暖的手心,两只尖尖的耳朵也兴奋地扭来扭去,甚至舒服得半眯起银灰色的眸子,只差大军刀一般的漂亮尾巴没有甩起来。看著黑狼简直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模样,隐也忍不住笑意,一改愁容微微扯起嘴角。不过如重见久别的好友般惊喜的心情却也夹杂著一丝无奈。
没想到连这黑家夥也是一只非人类,回想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後,除了林氏两兄弟,竟还没有结识过其他真正意味上的人类。但反过来想,心中又有一丝庆幸,如果当初他不是掉进这麽个妖魔横生的时代,恐怕顶著一头在阳光下会闪出亮蓝光泽的短发,一身的奇装异服,万一再被人发现拥有著神奇的愈伤能力的自己,早就被人当作妖怪来追杀了!
不过来到这里之後他也没遇上几件好事,想起还一直压在心头上的没得到答案的疑问,隐的心又狠狠一沈。事实总是要面对的。隐压住心底翻腾汹涌的情绪,慢慢蹲下去,与黑狼对视,用目光坚定的锁住黑狼淡色的眸子。
一人一兽对视了片刻,然後竟是兽方明显地叹了口气的场面显得分外诡异。
“想问什麽,你说吧。”
面对眼前的黑狼突然开口说话,隐微微瞪大眼睛,却并不显得真的惊讶。
“没想到你这样真的也能说话!之前怎麽瞒了我这麽久?”
明显听出隐话中难得带有的玩笑意味,黑狼表情小小地抽搐一下,就这麽看上去倒像是呲著牙在发怒。隐笑著抚平它脸上皱出的几道不深的纹路,很快正色起来:“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现在有些事想问你,无论真相是怎麽样,只求你坦然相告。”
“你问,我答。”黑狼也答得很干脆。
隐点点头,随即开口:“那天那个叫丁叮的家夥把我叫出去,想要利用我,我只记得最後我被他们……制住了,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後来又发生了什麽?”
隐的语气很平静,黑狼却耳尖地听出里面一丝微微的颤抖与迟疑。
“那天我跟另外一个家夥得知了丁叮的计划就赶过去,我们一到,你就正好晕了过去,所以可能没什麽记忆,不过我能向你保证,你没事,丁叮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只要你能相信我……”
“我相信你。”
听见隐干脆的回答,与他隐隐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黑狼心理既因为刻意隐瞒了隐杀死那些狐妖的血腥片断而产生了一些罪恶感,另一方面又为隐对自己的信任而欣喜。
他知道隐自己也一定感觉到了什麽。毕竟要发动那种程度的能力需要强大的精气与念力,而这一次明显不是隐生命中第一次发生的,隐心底也一定有所猜测,而在这种情况下,隐也许潜意识地选择了相信。
“你也只能相信他。”一把语速略慢,音色却像乐器般优美动听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气氛被打破,隐跟黑狼都愣了愣,反应过来後,两人的表现却大相径庭。
隐望过去,一见竟是那名刚刚在房里见过的金发美男。只见他脸上带著温雅尔又充满高贵感的笑容,正向他们走来,隐脑中却突然闪过男子与人形的黑狼亲热的片断,脸上不禁一红。
黑狼却明显不满地呲出牙,喉间还吐出几声模糊的低吼。
男子也不在意黑狼明显的抗拒态度,只是抬手一指,强行将他变回人形,像看不到他又黑又臭的脸色,拉著他的手臂把他扯到椅子上按下去,自己也在他旁边坐下,然後指指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隐也坐下。
隐表面上对这两人之间奇怪的互动也没有什麽表示,只是依他的意思坐下。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名敖绅,是仙界的神龙王。同时也是他──过迟的仙主。”
“神龙王?”
“没错。但我虽出世便是仙班,却阴差阳错被过迟捡了回去。因此我幼时在妖界长大,那时也是时常与玉湛京兄弟俩在一起。”
“玉湛京的兄弟……?”
“正如丁叮所说的,狐族拥有升仙特权,但那天劫几乎无人能挨过。而至今唯一通过天劫的狐妖,最终却没有成仙,而自堕入了魔道,那就是玉湛京的哥哥玉湛岚。”
与眼中满是惊讶的隐对视一下,敖绅突然露出一抹复杂的微笑,把视线移向窗外,眼神一下子缥缈起来。轻轻拍下手掌,三人前方突然出现一面大大的水镜,在一片水波後,两只小小的白狐慢慢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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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他们兄弟是双胞胎,出世便是罕见的裂尾狐,拥有比一般成年狐族都强大的灵力。那时玉湛京的性子天真可爱,他哥哥很宠爱他,天天陪著他玩,带著他修炼。就这样,八千年的时光一下就过去了,玉湛京的灵力甚至比他哥哥还高。”
看著水镜里映出,常常面带耀目得能令万物失色般的笑容的玉,隐不禁觉得说不出的奇怪与陌生。
“然而还有二千年,他们就要面对万年天劫,成功熬过去便能升为仙族,失败了轻则失去几千年法力,重则连命都保不了。在之前也曾有过修行达到万年的狐族,却都因为没通过天劫,下场非常凄惨。於是他哥哥决定闭关修行,玉湛京却不愿意,玉湛岚并没有勉强他。结果等玉湛岚出关後,发现玉湛京已经离开了妖界,跑到了人间,法力也没有一点进步。”
镜里出现了玉湛京两兄弟不时争吵的场面。
“他想到再一千年多之後,便是两人的天劫,但无论他怎麽劝,玉湛京还是安不下心来修炼,那时他便猜到弟弟定是在人间逗留得太久,对人间产生了向往。那时虽然玉湛京的修为已经很高,但因为哥哥之前过度的保护宠溺,思想还是单纯得像个孩子。後来被情况才好了点,玉湛京终於肯乖乖修炼,但坚决不回妖界,便在人界一座深山中住下来。可好久不长,就在他天劫将至时,一名人类女子突然闯进山里,把他惊了出来。”
画面出现玉与那女子初见的画面,女子的惊恐与玉的温雅成了鲜明的对比,果然,很快女子便发现玉并无恶意,并在发现玉的绝世容颜後表现出了女性特有的娇羞。
“不可思议的,玉湛京後来竟爱上了那名女子,甚至不惜与他哥哥反目。”
看著玉眼中满是温柔深情,小心翼翼地照顾著柔弱的人类女子,两人握著手交换海誓山盟,那轻柔的亲吻,那甜蜜的拥抱,隐突然觉得好笑,好笑得有点凄凉,原来那个没血没肉,霸道地将自己的身体当作玩具般玩弄,剥夺他的自由,甚至想控制他的心灵的家夥,也曾有过这种温柔的表情,也曾这样真真正正的爱过珍惜过!
此时画面一转,突然出现玉一身白衣被雪染得通红,一脸的凶残,眼里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纯真深情,剩下的只有现在的冷酷。
“不过就在他们天劫将至那日,玉湛京突然一身血衣回到妖界。原来那女子早已有了意中人,那人还是一名阴险道士。那道士倒有点道行,不知怎麽摸到了玉湛京修炼的地方,算到他天劫将近,又听说吃了拥有万年修行的狐妖的内丹就能成仙,就和那女子合夥演出了这场戏。那女子哄玉湛京现出真身,然後趁他不备之时用道士给的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看著镜中的玉愣愣地看看胸前被利刃刺出的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又茫然地看看那紧握利刃的白皙纤细,他曾一次又一次疼惜地握在手中的手,然後看著女子脸上憎恨恐惧的表情,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抬起颤抖的手,似乎还想抚摸女子柔嫩的面庞,女子却尖叫著猛地拔出刀,又一次疯狂地狠狠插下去。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却无法克制地笑起来。女子更是惊恐,不断拔刀再猛插,直到玉的胸口整个变成一片血肉模糊,身体也颓然倒在地上,才停下手。玉躺在地上猛喘了几下,终於不动了,嘴角竟还带著一丝森然的笑意。隐眼尖地看到一滴清冷的泪顺著他的眼角留了下来。看到这里隐的心竟也一抽一抽地痛起来,不想看却不知怎麽无法移开视线。这时画面里突然多了一名男子,只见他快步走到女子身边,安抚般地将她搂到怀里,女子也颤抖著柔顺地倚向男子,想必就是那名道士。
“然而他们不知道,当时玉湛京已是九尾狐,在心脏被刺穿後,玉的一条尾巴化为一颗新的心脏,令他重生了。”
镜中果然见玉身後九条尾巴中的一条突然化为一团光点,在那对男女惊讶的表情中,一下子钻进他的胸腔。
“然而此时天劫正至,玉湛岚感受到了弟弟的危难,及时现身替他挡劫。谁料天劫是挡过去了,他却因当时所见跟玉悲愤的情绪堕入了魔道,性情大变。而玉化为新生的那条尾巴正好就是他一出世便拥有的两条之一,掌控著他的感情。重生後的玉把那两个人都杀了,回到妖界时也性情大变。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选择抛弃了再爱上任何人的可能。重生後的他,已不再拥有爱这种能力了。”
眼见玉毫无怜惜地将那女子亲手掐死,嘴角甚至还带著笑意。玩弄的笑意。隐看得很清楚,没错,这就是现在的玉的神色。现在的他,不会再去爱人的他。
“如今玉虽再次度过了万年天劫,又修炼出第九条尾,但始终不是完全也无法升仙,失去的情感更是再也无法寻回了。”
……呵,原来他竟是真的没爱。
隐不知该做什麽表情,只能勉强一笑,却觉得看完这一切竟就像是过了几世的时光般,万分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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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别跟他说这些没用的话!”听见一把冰冷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後传来,隐一僵,刚要回头,却被一双突然从身後探上来的手臂紧紧箍住,熟悉的气息从後面包围过来,隐轻叹一口气。
“哦,回来了。”敖绅淡淡一笑,抬手收回水镜。
“替我把这东西给她,剩下的我不管。不过如果他们再敢打我的人的主意,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隐说著梆地一声把一个木盒扔到了桌上。
一瞬间从身後传来的强烈的杀气令隐不禁浑身一颤。
“走,回去了。”
“喂!!等……”
强势的把还在皱眉看著桌上的木盒发呆的隐拉起来,也不顾他的反应,玉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而隐原本还在为了玉那一句“我的人”浑身不舒服,下一刻就只觉得腰间一紧,眼前一花,再一定神,已经回到了他跟玉居住的府宅,耳边似乎还响著过迟那声又气又急的呼声。
稍稍站稳,隐不客气地一手拍掉仍箍在自己腰间的手,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在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後,隐觉得身心都已疲惫不堪,头还在抽抽地痛,只想把什麽都忘了,一头倒在床上狠狠睡一觉。什麽妖,什麽劫,都见他的鬼去吧!
然而抬脚刚走了两步,手臂就又被人拉住,挣了几下都没挣开,隐看都懒得看他,只是不耐烦的开口:“放手!”
玉却仍紧紧抓住隐不放,甚至还用另一只手将隐不爽的转到一边的头强行扭过来,看著那双仍如第一次见面一样始终锐利清澈的眸子,阳光映在他的眼底,射出一道深蓝色的水波,漂亮得摄人心魂。玉的头缓缓靠过去,在隐不解的眼神中,唇轻轻印了上去。而这轻得像羽毛似的吻却实实在在的吓到了隐。在以前狂暴的行为中,玉不是没有吻过他,相反,玉很喜欢啃咬他的唇,直到血流出来为止,而这时,玉就会附在他的伤口上狠狠地吸,即使他痛得开口反咬他,玉也毫不在乎。然而像今天这样,两人对视了片刻,唇再缓缓靠在一起,跟以前的侵略不同,这种亲密的举动,简直……简直像情人一样!
再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隐皱眉狠狠地推开玉,转身就走。
玉竟也只是看著隐的背影,再不加任何阻拦。
隐回到房间里躺下来,明明累得要命又头痛难耐,却偏偏翻来覆去还是没有一丝睡意。他心里的谜团还有很多。这段时间玉到底去了哪里?真的像丁叮说的那样去了仙山?他取回的那样东西又是什麽?丁叮到底怎麽样了?林氏兄弟是否安好?从那天起就失踪了的宛金又去了哪?是否平安?
所有这一切的一切在脑里绕成一团,绞得隐片刻不得安宁。
最终放弃地叹了口气,隐坐起身,才发现原来窗外早已黑了下来。打开门走出去,见整间宅子一片漆黑,隐才突然发觉原本还有几分人气的房子如今竟这麽死气沈沈。
玉湛京那家夥又走了?
嘴角挂起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苦笑,来到庭院,脑中突然又闪过白天时玉那轻柔的一吻,感觉到脸上竟突地一热,隐愣了愣,微微摇摇头,嘴边的苦笑更深。
刚要穿过庭院,隐的眼角却突然捕捉到地上似乎有什麽东西,疑惑地走过去看,直到走近了好几步,正巧月光又透过云层射下来,隐才猛然看清,那竟是玉就这样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身上腰间的位置被血染得一片通红!
隐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场景,脑中不知怎麽两人第一的相遇,玉分不清面目的躺在那里;水镜中玉被人刺穿心脏,一脸绝望地闭上双眼的场面全部叠加起来,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扑了上去。
为什麽这麽紧张?为什麽想要救他?为什麽……会心痛?
所有的问题都在隐的脑中叫嚣,隐却不知怎麽不想知道答案,甚至害怕知道答案。
小心地挑开被血濡湿的衣袍,玉腰间狰狞的伤口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不大的伤口,却很深,而造成这个伤口的是一枚尖利的石块,能看得出原本伤口并没有出血,是後来受伤者处理不及时与不当,伤口才开始慢慢渗血的。直觉告诉隐首要的是把伤口里的石块取出来,取出刚刚回房後正好重新带回身边的匕首,也顾不得什麽消毒,隐毫不犹豫的割开小小的伤口,灵巧的用刀尖挑出石块,随著石块的掉出,玉原本还在流个不停的血竟也慢慢停下来。深深呼了口气,隐的手这才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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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努力克制著自己的颤抖,隐用布条把伤口先粗粗的包扎一下,在小心翼翼的将玉的身子倚在自己身上,将他扶起来,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把他挪回卧室。打来热水帮玉清洗一下身子与伤口,隐奇怪的发现玉身上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却怎麽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迅速合口,只是狰狞的张开著,成了一个血洞洞。毫无办法的隐只好帮他敷上些上药,再仔细的包扎起来,但也不确定人用的药对他是不是一样有效,只能先这样处理一下。待隐都处理完,玉的脸色依旧是一片惨白,丝毫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无力的坐在床边,隐实在没了主意。
玉怎麽会受伤?甚至伤到就这麽晕在了地上!?
想到这里,隐突然发现,玉晕倒的地方,竟还是白天时他们分手的地方!难道说,在他头也不会的回房之後,玉就那样倒在了那里!?
正在隐脑中乱成一团之刻,一阵狂风突然猛地吹开掩合的窗,也吹熄了房里本就不算十分明亮的蜡烛。隐吃了一惊,转过头去,才发现一名红衣女子突然出现,正稳稳的翘著腿坐在窗沿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隐一眼就认出眼前的这个女子正是之前他跟玉去看戏,中途杀出来跟玉打起来,最後还被玉所伤的那个人!
隐默默站起身,不动声色的挡在床前面,心里却开始忐忑不安的响起警锺。这女人既然能当玉的对手,想也知道绝不是什麽简单的人物,如今玉又受了重伤,只怕是来者不善!
两人就这麽静静的对峙了几分锺,女子突然扯动嘴角,冷冷一笑。
“你什麽都不知道。像你这种人,以为自己很悲惨,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才是最幸福的!”女子的声音比目光更冷。
隐微微皱眉,却没出声,他怕自己说出什麽,会进一步刺激面前的人。
女子见他沈默,也没再多说什麽,只是灵巧的跳下窗沿,站进了屋里:“他呢?”
“我不知道你说的他是谁,这里只有我一个。”仗著屋里光线暗,明知道瞒过去的可能性不大,隐还是面不改色的撒著谎。
“哼,我知道他现在不在这个房间里,不过他之前一定在你这里呆过,这里还残留著他的气,虽然很微弱。你最好老实点告诉我他到哪去了,我可没那个耐性在这里陪你耗!”
原来他的伤已经严重到连气息都这麽微弱了吗?
隐心里一寒,恨不得立即把这女的打发走,却又不能把心底的急躁表现出来,只是继续板著脸摇头:“我不知道。”
“哼,我就说你什麽都不知道!”女子恨恨的别过头,想了想,从腰间拿出一个黑色的,在黑暗中泛出淡淡的紫光的小瓶子。
“这是什麽你知道吗?也不知道吧!”女子又是冷冷一笑。
“这是七窍菱,能把那些鬼化的狐妖救回来,这是他去天界取回来的。知道为什麽一向不顾狐族生死,对麻烦讨厌的不得了的玉会肯去天界吗?因为他曾经跟人约定过不能伤害我,又嫌我找你的麻烦,所以才会去取药来打发我!”女子脸上虽然还是没有一丝表情,语气却轻易的透露出她心底的怨恨之意:“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也是因为你丁叮才会离开我!”
隐愣愣的盯著那个小瓶子,突然又想起玉腰间狰狞的伤口,一切好像很难以想象,却又好像顺理成章。
女子收起瓶子冷冷的盯了神情有些恍然的隐片刻,冷哼一声:“你就继续无知下去吧!没用的人类!”
见女子转过身要离开,隐心里刚暗暗松了口气,却见女子的身形突然一僵。
“血腥味?!”
女子怀疑的转回身,盯住隐,又看看他身後黑乎乎一片得床,见他突然有点发白的面色,二话不说就走过去。隐刚要阻止,却被一阵狂风吹得跌倒在地,与此同时,房里的蜡烛突然亮起来,女子毫不客气的一把掀开被子。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具上身光裸的,缠著被还在不断涌出的血染成暗红色的绷带的男子的精壮的上半身,顺著望上去,当看到这青紫著嘴唇,脸色惨白的躺在这里的人是玉时,女子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怎麽……可能……”
其实之前听女子说话的语气,隐已经猜到她跟玉的关系绝不是敌对手这麽简单,现在看到女子颤抖著手轻轻抚上玉腰间,隐就更加确定女子其实是不会伤害玉的。明明警报解除了一大半,看著女子完全被打破面具,一下子变的生动起来的面孔,隐心里却不知为什麽暗暗不是滋味。
36
三十六
“他怎麽会搞成这样!?”女子猛地转过头,用吃人一般的眼神瞪著刚刚站起身的隐。
隐没作声,只是取出之前玉伤口里的小石块,向女子递过去,女子却明显的一缩,避开隐伸过来的手。
“祛魔?!别靠过来!!难道他……”
隐奇怪的低头把石头收起来,再抬头却见女子的严重竟是满满的杀气!
“呵,呵呵……反正你什麽都不知道,就让我告诉你吧!刚刚那是天界悯池特有的祛魔,专门用来对付擅闯悯池偷宝的妖魔之类,而被藏在悯池的天界至宝,就是七生草,也就是情草。它能让原本毫无感情的两个人变得恩爱无比,而如果像玉这样无情之人吃了情草的话,就会重新拥有爱人的能力!!”
看隐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看著自己,女子突然狂笑起来:“真是可笑!!他为了你竟然做到这种地步,你却还是什麽都不知道!!!你这样什麽都不知道的活著还有什麽意义?玉既然变成了这样,我就让你去陪葬!!!”
女子边狠狠地说著边抬起手,一道红光就向隐直直射去!
“不!!!”一声尖叫突然响起,等隐回过神,只觉得眼前像慢镜头一样,一个身影挡住了射向自己的红光,然後慢慢的倒了下去。
隐愣愣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来得及反射性的伸手去接帮自己挡下那致命的一击的人缓缓坠下的身躯,顺势跪在了地上。
当终於看清怀中人的脸时,隐惊讶得叫了出来:“宛金!?”
宛金静静的靠在隐怀中,淡淡扯了扯嘴角,才缓缓睁开眼,抬手轻轻摸了摸隐的脸,像是在确定他是否没事一样,然後沈沈舒了一口气,突然一把把隐狠狠推开。隐吃了一惊,刚要再次伸手去扶起重重跌在地上的宛金,却被她厉声制止住:“别碰我!!”
隐见她一头冷汗,脸色苍白,却不见身上有什麽伤痕血迹,心中不禁更加著急,正要不顾她的阻止再次上前,却被人重重拍了拍肩膀,截了下来。隐回头一看,竟是丁叮,脸色不禁反射性的一僵,却没有躲开他的接触,而那女子见到了丁叮的出现脸上也出现了明显的动摇,想走上前来,却在丁叮冷冷的一瞥下,踉跄的後退几步,靠在了墙上。
“她的脚。”丁叮在隐耳边这样低声说著的时候脸上一片阴沈复杂,说不出是难过气愤还是绝望。
听了他的话,隐望向宛金的脚,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他竟这时才发现,宛金的脚已化为一滩血水,消失不见,而腐化明显还在向上发展,相信不出一刻锺,必定全身都化为一滩血水!!
“不!!!”隐惨叫一声,刚要扑向宛金,却被丁叮死死拉住。
“放开我!!”隐拼命挣扎著,丁叮却狠下心来毫不为之所动,只是紧紧地环住他不断扭动的身体。
“隐哥哥,求你,别过来。”宛金平静地看著拉扯的两人,纵使痛得全身打颤,却还是用笑容面对既心痛又内疚的隐,只是眼里写著明显的不舍之意:“我想你也猜得到,这个是会传染的。如果你到底也变成这样,那我这麽做还有什麽意义?”
隐听了一愣,一下子脱力的滑跪在地上,眼睛红得像能滴出血来。丁叮没出声,只是默默地从背後将他抱在怀中。
“隐哥哥,能这样做我很满足,很幸福,真的。其实你跟玉湛京回来之前,我跟丁叮就已经埋伏在附近,准备找机会把你救出来,谁料玉湛京竟然正巧受了伤,本来发现他倒在院子里时,我真的想杀了他,但我犹豫了,而就在我犹豫的片刻,你出现了,你见到他受伤晕倒时脸上没有一丝高兴或犹豫,你自己也许不知道,在你的眼中,有的全是担忧,紧张与心痛。我当时真的既庆幸自己没有杀了他,又更後悔自己没有狠下心。我不希望你遗憾,後悔……”宛金说到这里,突然咳出一口鲜血,隐压下因宛金的话乱成了一团的心神,定睛一看,原来腐化已去到大腿处,这是一种怎样的痛处,连隐都不敢想象。
“宛金,对不起,对不起……”隐不知怎麽去减轻她的痛苦,道歉的话语不禁不断的脱口而出。
“没关系,我真的没关系的。”宛金直直的不舍的盯著表情痛苦的隐,淡淡地笑著,一脸的幸福:“隐哥哥,别看我,好不好?我知道我现在很丑,这麽难堪的样子,我不想你看到。”
“不,你怎麽会丑,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我可爱的妹妹!”隐摇著头,怎麽也不愿起身。
宛金听到他口中的妹妹二字,眼色一下子变得黯然,笑容却显得更加脱然。
此时一只手突然掩住隐的眼,耳边同时传来丁叮低沈的声音:“别让她难过。”
隐的身子僵了僵,却没有去拉开丁叮的手。丁叮只感到手心慢慢被隐终於忍不住流下的泪染的又冷又湿,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