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会……”
郎斐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买下的公寓,当然有钥匙。”
男人转身将大门重新关上。
说著,他毫不客气地登堂入室,两三步就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外套上散发的寒气,让温暖的室内也陡然阴冷起来。
“恭喜,最近业内都在谈论你和你朋友的事。”
谈将臣将在街口买的一叠报纸随手丢在了茶几上,最上面的是娱乐版,第一眼就可以看见郎斐的照片。
看著那张经过了精心化妆,已经有些不那麽真实的面孔,郎斐不由得回报以一声苦笑。
“那也要恭喜谈老板您了,归根到底,大家都是在为俪天工作。”
他知道谈将臣是不喜欢这个称呼的,但是此刻,他偏就是想要激怒他。
谈将臣果然皱了皱眉,却没有发作,只是压低了声音纠正道:“我要的是,我要你只为我工作。”
“在这方面,没有什麽可谈的。”
郎斐态度坚决。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只有你才知道的人。如果我消失了,自然会有人替我报警。所以除非你准备好犯法,否则别想再像上次那样绑架我。”
他又补充:“给我一个银行账号,我会把五万元,以及之前的所有钱都还给你。还有,我也会搬出这里。”
也许,这是谈将臣第一次体验被人用“金砖”回敬的感觉。但真正令他恼怒的,是“被郎斐拒绝”这件事本身。
“你以为,一时出名就能够保住下半辈子的衣食无忧?”
他轻蔑地伸出一根手指。
“只要我说一句话,立刻就能封杀你。”
早就猜到了他会这样说,郎斐回报以冷笑。
“我没有和俪天签约。普通员工的合同一年一签,况且也没约束我不能给公司外的人创作歌曲,或是走秀唱歌。我没想过这个年纪再做什麽明星,可是只要肯干,至少也会过得比现在精彩。”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挂著鲜少见到的笑意。
“谈将臣,我是自由的。你已经没有什麽能够束缚住我的东西。也是你用行为告诉我,最好的报复……就是在你眼前一步一步走远,叫你怎麽抓……都抓不住。”
“但是我可以封杀你的朋友,那个叫丁宁的大学生。”
谈将臣的眼睛显出隐约的红色。
“至少他和那个乐队的合约都在我手里。”
“你不会。”
郎斐脸上闪过一丝怜悯。
“他们能给俪天带来价值,要是封杀他们,就是在和你最爱的谈家为敌。为了俪天,你不会的。”
谈将臣不再回应。
仿佛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他才又缓缓地抬起头来。
“究竟要怎麽做,你才肯重新回到我身边?”
“不如,你给我一个理由。”
郎斐反问。
“为什麽我要继续留在一个只是把我当做欲望对象的人身边。”
谈将臣神色复杂。他似乎想要纠正什麽,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一句不合逻辑的回答。
“我需要你,这难道还不够?”
“可我不需要那种单纯的欲望。但是你说的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麽东西是买不到、换不来的……”
郎斐俯身,向著他眨了眨眼睛。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拿得出那个欠了我十年的,也是我唯一想要的东西,也许还能换来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谈将臣的眉毛微微一扬,显然是明白了,嘴却闭得更紧。
他仿佛陷入深思,又像是什麽都有去没想,他甚至垂下了头,不敢再去直视郎斐的双眼。
而唯有眉心永不消失的 “川字”才是唯一的坦白。
一直等到失去了耐心,郎斐终於忍不住叹息。
“算了,你给不起,走吧。”
这时,他却感觉到了衣角被牵扯的力量。
谈将臣终於抬起头来。穿透窗户的街灯光晕隐约地照亮了他的眼睛,照出那仓皇的眼神,仿佛是想要抓住那最後一点希望的落水之人。
可是,郎斐还来不及从中读出些什麽,亮光就消失了,重新变得漆黑一片。
衣角的力量猛然变大,并迅速攀引而上。谈将臣用力将郎斐甩到沙发上,随後俯身低头,竟然狠狠地咬住了郎斐的咽喉。
脖颈上的动脉因为压迫而明显地突跳起来,郎斐感觉到谈将臣用力地咬合著牙齿,甚至很有可能真会咬下自己的一块血肉。
疼痛的感觉持续了数秒锺之久,终於在麻木中变得温柔。就在郎斐准备借机挣脱的时候,紧缚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仓皇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大门开启关闭的声音。
那天夜里,谈将臣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之後又是数周的彻底消失。
因为他临别时的那狠狠一咬,郎斐连续穿了一周的高领毛衣。而这并不是谈将臣准备留给郎斐的全部。
为了贯彻谢晖“趁热打铁”的策略,乐队一口气发布了三首单曲,名字是《花楹深处》、《秘色》和《片翼》。不同於第一首歌的线下发布模式,这些歌的首发,打著“感恩网络”的名义,与某个门户网站合作,走线上的营销渠道。
同样由郎斐操刀创作的词曲,走的依旧是虚幻的主题。但虚构的情景所表达的却是真实的情感。
这种幻想与现实结合的风格,与流行乐坛现有的任何风格都不尽相同,却迎合了年轻受众“修补现实,追求至美”的潜在心理诉求,所以大获成功。
有趣的是,在这种风格“一夜爆红”之後,开始有不少人尝试著模仿,依样画葫芦。虽然良莠不齐,却在这年的春天吹出了一阵清新之气。
作为这阵风气的“开创者”,郎斐也被多家媒体追捧为“新一代的金牌词曲制作人”。
但是,正所谓“常在耳边走,哪有不湿鞋”,人一旦出名,各种舆论也就接踵而来。
单是褒扬也就罢了,关键是,总还有些不那麽中听的声音混杂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