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斐知道自己的私生活正在被窥探。媒体和网络很快知道了他虽然未婚,却带著一个六岁大的小男孩。而更为可疑的是,即便是最犀利的包打听,也只能查到郎斐近十年内的经历,而十年前的他,却是一个大大的谜团。
“那个孩子的妈妈究竟是活著还是死了?”有人开始八卦。
“那个孩子可能不是他亲生的。”有些人猜到了真相。
“说不定,郎斐就是个改换了身份的逃犯。”某些八卦又缺德的小报记者甚至如此恶毒猜测。
对於纷至沓来的诟病与猜疑,郎斐很早就告诉自己要淡定。也许是因为从未真正将自己看作是娱乐圈的一份子,他也并未觉得这些“有的没的”,对自己的生活产生过什麽积极或者消极影响。
直到那天的早上,他接到了小艾的电话。
“你快点去看网络新闻,找找你自己的名字,那张照片是怎麽回事?”
郎斐愣了一愣。
从小艾的口气判断,发生的显然不是什麽好事。他立刻打开了家里的电脑,通过搜索引擎查找有关自己的消息。
结果很快出现了。
小艾所指的,是一则标准的狗仔新闻──
《新科词人夜店拥男友 热吻贴身》
最上面的图片非常模糊,显然是偷拍所得。画面中的场景似乎是某家夜店外的街道上,其中一名个子稍矮的男子背对著镜头,正坐另一名男子的腿上,抱著他的脖子热情接吻。
郎斐猛地打了一个寒噤,因为照片上的这个男人就是他自己。
不,确切地说,这个男人长得与自己一模一样。
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麽。
“这不是真的。”
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内,郎斐面对著那份关於他“与同性男友亲昵逛夜店”的新闻,脸上没有一丝尴尬的表情。
“很遗憾,我的膝盖只能承受和我儿子差不多的重量。如果需要澄清的话,完全可以开个新闻发布会,找个男人当场坐在我腿上,然後让救护车把我抬走。”
“我们当然相信你。”谢晖替其余人表态,“这种事也有不少艺人遇到过,多半是恶意诽谤。”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如果你没有女友,公司方面可以提供一位女艺人,并且安排你们制造点绯闻。但是这麽做也肯定会损失一部分人气,尤其是女性粉丝。”
“谢谢,但我想不需要。”
郎斐摇了摇头。
“虽然照片是假的,但我本人的确是同性恋。”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安静。
“唉……我就知道。”
谢晖以手扶额。
“异性恋也好,同性恋也好……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关键是,照片里的那个人,他是不是你的男友?”
“不是。但如果要出面解释,我想我不会假装自己是个异性恋。”
谈话陷入僵局,会议室里的气温似乎也直降了好几度。
这时,坐在一旁玩手机的小艾忽然来了一句:“我以前也喜欢过同校的学长。”
“我开这个会不是叫你们一个两个都来出柜!”谢晖哑然失笑,“要不,你俩个凑一对,我这就去安排个新闻发布会?!”
其他人也急忙跟著领导笑了起来。
事件的讨论结果,是由公司出面,出具一份所谓的“严正声明”;指出这是一张经ps处理的照片。郎斐本人因车祸,左膝无法承受成年男子的体重,并同时又指出了关於画面的几处疑点。最後严正声明,会追究造假人以及主要传播者的责任。
与此同时,公司的危机公关也四处交涉,让一些有过合作的网络媒体从自己的网站上取下这则新闻。
即便如此,这张图片的原始发布者却并未随著追查而浮出水面。
所有的追索纷纷指向一些匿名的投稿、邮箱地址、娱乐博客和论坛马甲。看得出首发者是在故意规避责任。
不过,既然懂得利用郎斐的取向,做出这则真真假假的消息,那麽这个人的身份似乎也并不难以猜测。
只是,那人虽然的确不择手段,但使用这种伎俩、甚至於损害公司利益,却实在令人意外。
无论如何,郎斐并不准备给那个人打电话,因为对於那些一辈子只知道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来说,无视就是最好的惩罚。
转眼之间,“拥吻门”事发已过去一周,经过快速降温和转移注意力等方法,网络上的舆论骤起骤落。这一周,公司刻意让郎斐回避了一些通告和采访,其实也是有些担心他会与媒体狭路相逢,反倒主动开口出柜。
在这一段相对清闲的日子里,郎斐终於有大把的时间和小狼崽共处。
短短的几个月间,他发现儿子又长高了一截,不少衣裤都嫌短小,就连说话的语气也老练不少。所有这些改变都他惊喜并且愧疚──自己理应守在儿子身边,将这一点一滴的变化全部记录在眼睛里。
於是,他暂时隔笔,放下工作、请了年假,趁著郎笑放寒假的这段时间,频繁地带著儿子外出玩耍。
这可能是父子两人前六年里度过的最欢乐的时光,他们一起去了很多以前因为拮据而只能远看的地方,又吃又玩,不亦乐乎。
但是,无论多麽轻飘飘的气球,总是要落回地面。
年假结束後,一切就又回归到了往日的老模样。
也可能更糟。
尽管一直保持著低调的生活,但郎斐还是开始在公寓外面发现相机闪光灯的踪影。到後来,对面的公寓里也出现了望远镜和窥探的目光。
他们想要捕捉些什麽,郎斐猜想得到,无非是一些劲爆的丑闻和豔照。所以,这些家夥注定是要失望的。
但某些狗仔记者的“想象力”,很快就超出了郎斐的预估和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