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美好的事情,总是不能长久,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在几天后发生了。
一个下午,正当我在厨房给修叔表演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他一看电话,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见状,我的心也“蹬”的一下,心里想,“不好,崔娟还是把电话打来了。”
他接了电话看了我一眼就出去了,我在厨房里只隐约听到他不断的“嗯嗯”声。
饭做好,摆上餐桌,看看修叔的脸,还是那么阴沉。
我轻声地说,
“修叔,吃饭吧。”
“你们先吃,我等会再说。”他头也没抬。
“怎么了?是不是崔姨的电话?”
听我这么一问,他好半天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丝毫没变。
“崔富贵的。”
“啊?他是?”我有点不太明白。
“就是崔娟他哥。”他进一步的解释。
怎么会不是崔娟?怎么变成她哥了?为什么是她哥?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按耐不住好奇,问道,
“崔姨他哥找你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说不准是让我复职,也有可能他全家一起来数落我。”他苦笑了一声。
怪不得崔娟这么几天没动静,我还以为真沉得住气,原来就是去搬救兵去了。
但是叫崔富贵来干什么?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修叔,别想了。我估计是冲着苗苗来的。”
“我就是怕他为了孩子来的。”他有点激动,声音也高了不少,吓的苗苗停止了手中夹菜的动作。
“你也别激动啊,你看你把孩子吓的。”我赶紧摸摸苗苗的脑袋,安抚他继续吃饭。
“修叔,该来的怎么样也躲不过,与其这么紧张不如我们还是安心的等待结果吧。”
说完,我把菜夹好,递到他手里。看着他那样子,我也顿时没了胃口。
一顿饭,我相信除了苗苗外,我和他吃的索然无味。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把他拽到厨房里帮我洗碗,我知道,他现在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等我再次来到客厅的时候,修叔还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双眼紧盯着并没有打开的电视,一股一股的浓烟从他嘴里喷出。
“你少抽点,抽烟又解决不了事情”我忍不住对他说。
他并没有回答我,也没有停止他嘴上的动作,照例一吸一喷。
就这样,我和他都这样沉默的坐着,难得平时好动的苗苗也乖乖地坐在我的身边,看着一如反常的修叔,一言不发。
不到晚上八点,果然传来一阵阵敲门声。
修叔听到后,竟然浑身抖动了一下,然后熄灭手中的烟,缓缓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这一切看在我眼里,我好像就能感受到他的内心一样,悲痛不已。
门打开后,一阵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正明,你在啊。”
我顺着这声音看过去,一个甚是肥胖的人正从门口挤进来,头发油光可鉴,但可惜的是并不多。一件浅粉色衬衣套在那肥大的身躯上,勉强裹住了那似乎都要掉下来的肚子,系在浅色裤子里,好像要隐藏他已过半百的真实年龄。这样和修叔一对比,竟然看似还要年轻些许。一个典型的靠搜刮民脂民膏而肥壮起来的男人。
我狠狠地在心里把他唾弃了一番。
两人边说边朝沙发这边走过来。
坐在沙发上,崔富贵看着我说,
“你就是余风吧,娟儿给我多次说起过你,很有才气的一个年轻人,很会照顾我家苗苗,辛苦你了。”边说边堆起满脸虚伪的假笑。
赶紧收起你那虚伪的笑容吧,让人看的真恶心。还有,什么是你家苗苗?苗苗又不是你生的。我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但想归想,最起码的礼仪我还是要遵守的。
“你好,我就是余风。”
不打招呼还好,一打招呼,他就伸过那粗肥的胳膊,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厌恶的想躲开,可惜没成功。
他转过头又看着苗苗,那脸上的肥油都聚集在了一起,就像是干燥了多年没用过的土地。
“苗苗,叫舅舅。”
可惜的是,就连孩子都懂得判断善恶美丑,并没有理睬他。
他讪讪一笑,招呼着修叔坐下来缓解他的尴尬。
这人,还反客为主了。对他的厌恶感又进一步的加深。
“正明啊,今天我是闲的没事,过来看看你。”
虚伪啊,明明是自己主动给人家打电话的却还在这里装。
“哥,你来是啥事情啊。”修叔并没有直面他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嗯,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一边说一边看看我。对了,“饭吃了吗?孩子最近没挨饿吧。”
这不是明显的给修叔抽脸吗,我气不打一处来,嘴快的毛病又犯了,
“贵叔,我刚好会做饭,做的还不错,我还专门为苗苗搭配了有营养的饭菜,他呀,吃的挺开心的。”
听我这么一说,他惊奇地看着我,然后又言不由衷地说,
“哦,那就好,那就好。”
他转过头对着修叔说,“你和娟儿的事情,我了解了一点点。”然后他又看看我。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识趣的对着苗苗说,“走了,回房间,老师给你教唱歌。”
回到苗苗的房间,我没有关上门,而是掩了半截,偷听他们说话。
“你这个家庭教师还挺识相的。”崔富贵沙哑地声音如同拿块砂纸摩擦电饭锅一般,强着我的耳朵。
“嗯,他真的很不错,对苗苗很好。”修叔诱人的男中音比他强了万倍。
“对了,正明啊,你到底和娟儿怎么了?”崔富贵转移话题。
“哥,你去问他吧,我说不出口。”修叔平静地说着。
“你就不能让让她?”崔富贵抬高声音。
估计,崔娟已经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她哥了。我想着。
“这事情怎么让啊,她……”显然,修叔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也不能那么武断的就污蔑娟儿,她是你妻子,你老婆,你得信任她。”
我听到了崔富贵重重拍打沙发扶手的声音。
“我是调查清楚了的,我不会冤枉人。”修叔声音依旧平静。
“修正明,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显然他又要以职位威胁人了。
我仿佛看到了崔富贵高高在上,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训斥着修叔的样子,我的拳头也不有自主的握的紧紧的。
“我知道我现在的这个职位是你赐予的,离不离职得看你得眼色。”修叔的声音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往日的高傲与洒脱全都消失不见。
“正明,你不要这样说。你和娟儿是两口子,我帮你和帮她都是一样的。”崔富贵又缓和了口气。
他接着又说,
“夫妻间闹点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影响到两个人真正的感情,这两个人呀,不得走一辈子吗?长着呢。”
崔富贵呀崔富贵,枉你身居要职,枉你是崔娟的哥哥,你完全不知道修叔的想法啊。你也没有了解到你妹妹的意思啊,崔娟和修叔,本来就是为了结婚而结婚的,之前可能或许有点感情,但现在嘛,感情都有可以淡出水来了,你以这种方式让修叔接受崔娟,只能加重他的负担,起不了任何弥补感情的作用。我鄙夷地靠在门口想着。
“哥,我知道你得意思,我也想和她好好过一辈子。可是她成天晚上都出去玩牌,天天如此,跟孩子的交流,跟我的交流都没有她那些牌友多。”
“你看你,正明啊,这女人结婚后有点自己的爱好是正常的,你不可能让她整天都在家里陪你或者陪孩子吧?再说,她那个店生意确实也不错啊,你们家庭的开支大多数还不是从她店里支出的?而你呢,她装货的时候有没有过去帮忙?没有吧。”崔富贵边劝解边责备。
这个崔富贵还真会袒护他妹妹,人家母鸡下了蛋还懂得孵小鸡呢,你妹妹怎么就不懂得花点时间来陪陪孩子?从你嘴里说出来,这天天玩牌好像还是对的了。我心里道。
“我知道家里的好多开支都是从她店里支出的,可我也每月都把工资一分不少地给她,让她去安排啊,而且……”修叔无力地辩解。
不等修叔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的工资能有多高?能够几个人花?我的工资都不够我家人用,再别说你的了。”
这个崔娟,每天玩牌应该是输多赢少,把修叔的工资也搭进去了。修叔也真是的,自己也不留点钱在身上,怪不得每次出去都是我掏钱。我抱怨着。
我倒不是在乎花我的钱,而是一个男人身上不装点钱,万一遇到花钱的事情怎么办?真不知道买东西的时候那几百块他是怎么抠出来的。
哎,你的大男子主义也就是偶尔吃饭的时候用用,偶尔在我身上用用。我替修叔叹叹气。
一说到这事,就戳到了男人的软肋,半天没听到修叔说话。
“好了,正明,我也不是计较你和娟儿在钱财上怎么处理。算了,我们也别说这个了。”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道,
“过两天,你过来把娟儿接回来,两口子再别闹了,好好过日子,那我也就先走了,改天有空,咱哥俩好好的喝两杯。”说完就起身。
临出门前,不忘转身对着修叔说,
“差点忘记一件事。我们专门为你停职的事情又开了个会,下周你就可以来上班了。哎,那帮老滑头,说的我嘴都软了。”边说边摇摇头。
这个崔富贵真是一箭三雕啊。如果我没猜错,事情本来就是由你而起,而你现在却以另一种姿态不但表明了自己为修叔的复职而下了功夫,而且还让修叔不得不接回崔娟以表示感谢,再者,让修叔心里对你抱以感激的心态,真是太厉害了。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崔富贵起来。
修叔听到复职的话后,也没有多少感发的语言,因为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我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然后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以及开关门的声音。
送崔富贵出门后,修叔一言不发的回坐到沙发上。片刻,冲着我的这个位置喊道,“还不出来?还没听够吗?”
乖乖,敢情早就发现我了。
我嘿嘿地一边傻笑,一边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你有什么想法?”他看着我问道。
“什么什么想法?”我装作迷惑的样子问他。
“你小子还给我装,你偷听了这么久别以为我不知道。”
“什么偷听?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还在狡辩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早就留意到苗苗的房门了,掩了半截,你想做什么,我一猜就猜的到。”他上扬了几下眉毛,就像逮到猎物的猎人。
随即他又像是自己给自己说一般,
“算了,我问你做什么,你能知道什么?”继而转过头,不再看我。
我被这句话激将了,前倾过身子,盯着他的眼睛说,
“这还用想吗?他这不是都给你设计好的吗?”
“我当然知道是他设计好的,我只是想着你崔姨回来后,我怎么接受她,或者以后怎么样和她再生活下去。”他调整了下坐姿说着。
这确实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一边是一个男人的尊严,一边是以后该怎么生活的难题,还真是不好抉择。
我思量片刻,看着他说,
“修叔,既然想不出来就别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看他还愁眉不展的样子,我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背,给他安心道,
“修叔,你放心,崔姨这次回来应该会想明白的。”
“算了,不想了,反正她迟早也得回来,早回来早解决,明天,我就去接她。”他也反拍拍我的手,告诉了我他的这个决定。
听到修叔这么一说,我内心顿时觉得不舒服起来。就像是自己一件美好的东西要被别人抢了似的。崔娟回来是一定的,可我仍觉得她回来的太早。也许,这就是嫉妒。
随即,他站起来身来,拍拍我的肩膀说,
“先不想了,睡觉吧。”
也不等我回答,他就朝着苗苗的房间走去,我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见状,只得作罢。
躺在卧室的床上,我根本睡不着,脑子里都是崔娟回来的事情。
崔娟的回来,注定着我就要提前结束这段在修叔家的生活,即使修叔同意我再继续住下去,可崔娟那里是万万不行的。更何况,现在之所以能住在这里,完全是沾了苗苗的光,修叔凭什么再给我继续住在这里的权利?仅仅因为家庭教师的身份吗?而且,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再继续住下去,难道不是吗?现在崔娟这个真正的女主人要回来了,而我这个偏房也该退下去了。
这么想想,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件废品,在被别人使用完后就毅然抛弃的没用的东西。可是,这一切不是自己找的吗?闭上眼睛回想着修叔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帮我做饭的样子,想着他和苗苗一起欺负我的样子,想着他每天早晨起来可笑的样子,我的眼泪已经忍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转,为了修叔,这已经是第二次我有眼泪了。
就在我多愁善感的时候,卧室突然传来一阵轻轻地敲门声,紧接着修叔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风,你睡了吗?”
一听是修叔的声音,我赶紧抹了把眼睛,心里禁不住疑惑道,
“他怎么还没睡?他来干什么?”但还是给他回道,
“没睡呢,进来吧。”
话刚落下,他就推门进来,穿了一个大裤衩,一条背心,站在我面前,魁梧的身材,遮挡了大片灯光,然后用一丝商量的语气说道,
“我有点睡不着,想和你聊聊。”
我极力平衡好我的声音,回答道,
“好啊。反正我也不想睡。”
说完,他就走到床边坐下。
突然,他紧盯着我的双眼问,
“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红的?”
“哈哈哈,我眼睛怎么可能红,你可真是老了,你看不出来这是灯光的原因吗?”我一口气打着哈哈说完这句话,用调侃的语气强压住内心的伤痛。
“你小子要是有什么事情可别瞒着我,需要我帮忙的就直接说出来。”他看着我,语气坚硬无比。
听后,心头掠过一丝感动。
“那是一定的,我肯定会找你的。”可在心里仍然回答着他,“我想得到你,你怎么帮我?”
看着他怀疑的目光,我赶紧对他说,
“修叔,坐床上来吧,咱爷俩今天好好聊聊。”
此刻他虽露出了诱人的姿色,可却唤不醒我的一点××。
看着他上床,我赶紧给他腾出一块原属于他的位置,身子也向后退居到原本是崔娟的位置上。
他坐到床上,把枕头垫在自己的背下,靠在床头架上说,
“明天,就把你崔姨接回来了。”
“那好啊,反正总得回来,家里没有崔姨也不是回事。”我言不由衷地说着。
“我呀,这次就期盼着我和你崔姨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看着修叔满脸的憧憬,我心里又是一阵阵的疼痛,但还是小声地说着,
“会的,崔姨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突然,修叔转过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
“小风,你的这做饭的手艺从哪儿学的?”
“这个啊,以前家里老一个人,慢慢自己琢磨出来的。”我漫不经心地说着。
“呵呵,确实不错。不是我吹捧你,你小子的饭做的确实不错,这段时间啊,你用你的美食把我的胃都养坏了,说不准等到你崔姨回来的时候,我还适应不了她的饭呢。”
是吗?你会适应不了她的饭吗?崔姨给你做了十几年的饭了,而我才给你做了多久?你会记得我的饭吗?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想着。
“怎么不说话?睡着了?”他又转过头看着我。
看着他的眼光过来,我赶紧假装平躺下,偷偷地往他身边移了移。
“哪有?我躺下这样舒服点。”
他转过头去,又像是自语般的说着,
“你说这人哪,也真是奇怪,虽然我吃了你崔姨很长时间的饭了,可我觉得你的饭呀,已经深入到我的胃里了,我已经记住了这个味了。”他砸吧下嘴又说,“而且我觉得和你说话我很轻松,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
他的一番话,解答了我的一个疑问。
“修叔,其实我和你……相处的也很快乐。”我故意有深意地拉长了音节,希望他能听懂我的意思。
“小风,谢谢你。”
修叔又拧过头看着我,双眼满是热情,不过可惜的是感激占了绝大多数。
看着他的眼睛,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回了他一记发自内心的,最灿烂的微笑,因为我要让他永远记住我现在的这个样子。
修叔还在说着一些事情,只不过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仰起头,同样要把他的侧面深深的印在我的心里,他的胡子,他的眉毛,他的头发,他的一切。因为明天,我就要离开这个家了,今晚,也许就是最后一个能和他如此亲密相依的一个晚上。
也许我的举动有些过大,他低下头看着我,嘴角一列笑道,
“你小子看什么看,看的我这个老人都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就是突然想多看你几眼。”
听我这么一说,他朝我挥挥手说,
“又有什么歪理要出来了吧。”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躺在床上继续听他的故事,然后恍恍惚惚的进入梦中。
睡梦里,依稀感觉有人碰了碰我,我可不管那么多,只是无限地靠近着我旁边的这个男人,无限地靠近着旁边这个我深爱的男人。
早晨醒来,发现床单上的褶皱才证明昨晚修叔确实在这里睡过。我不知道睡着后发生过什么,也许摸了他,也许亲了他,也许什么都没做,因为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穿上衣服走出卧室,就看见修叔嘴里叼着牙刷,眉毛一弯,冲我口齿不清地说着,
“起来了啊,赶紧洗刷,早餐我都做好了。今天尝尝我做的,绝对比你每天花钱买的都好。”
一个人,不就是渴望这种早晨起来,一个你喜欢的人冲你这么打个招呼,为你准备好早餐这种温情吗?虽然我现在没得到他的××,可最起码我再生活上得到了他。对于我和修叔来说,只要我爱着他,不需要在一起,只需要心里有着他就够了。
经我被这种超凡爱情的想法一刺激,我顿时释然了许多。当初的这条路就是自己选的,走到这里也该知足了。
我冲他一笑,赶紧去洗涮。
来到餐桌上,修叔脸上笑意盎然,苗苗也兴高采烈。是啊,虽然崔娟和修叔没有感情,可好歹两个人风里雨里过了这么多年了,怜惜之情多少会有的,再加上工作的顺利恢复,有这种表情也在情理之中,估计在他心里,已经把崔娟又接受了。至于苗苗就更不用说了,要见自己多天不见的生母了,即使两人感情普通,但这种与生俱来的情分是什么都比不上的。反观自己,我突然觉得自己在眼前的这种和谐的景象下竟格格不入,随即自嘲地想道,“是啊,我只不过是个家庭教师而已,是最无足轻重的一个人。”瞬间,一丝自卑感从心底油然而生,眼前的甜美早餐,丝毫没有振奋到我的食欲。
修叔见我坐在那里只发呆,疑惑地问道,
“小风,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憋了什么事情?你昨晚上就表现的怪怪的。”
“没事,赶紧吃吧,吃完了大家都还有的忙呢。”面对修叔的质疑,我赶紧搪塞着他。
好不容易结束早餐,修叔换完衣服出来看着我说,
“小风,我和苗苗去接你崔姨了,要么你也去?”
“不了,我还有事呢。”我赶紧拒绝,这种场景我怎么可能跟着去。
“哦,那也好。”他边说边捋起裤腿抬起脚,冲着我说,
“看吧小子,我可是按照你的那歪理穿的。”
我目光下移到他脚上,发现昔日的白色已被其他色所代替,便赶紧投以他赞赏的目光说,
“修叔,这种搭配可是最基本的礼仪,你可一定得记住,不然别人会说你没礼貌的。”
“哈哈哈,都是你小子影响的。刚开始穿着不习惯,现在也习惯了。要是我以后哪里搭配错,你就帮我纠正下。”
“嗯,好的。”我点着头心里想着,会有以后吗?再会有这种机会吗?
等一切收拾好后,修叔拖着苗苗,我跟在后面。
来小区路口,修叔回过头看着我说,
“小风,我们走了,晚上记得早点过来。”
“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我虽然这样说,可我早已有了自己的无可奈何的决定。
看着修叔和苗苗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我就像是经历过一场大劫难似的,身心疲惫,步履蹒跚地朝着我自己的家走去。
现在正是上班的高峰时期,行人匆匆忙忙,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争分夺秒”四个字,而我就和他们刚好形成了一个显明的对比。
这是第一次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走下去,该用什么方法来打动修叔,因为我能想到的方法我都去做了,可他仍然像个木头似的毫无反应。而且他今天早上的表情带给我的震撼太大了,他竟然对崔娟能这么的宽容,这是我怎么样也没想到的,也许在他心里,他只能这么做,毕竟崔富贵的势力是那么的强大。
带着深深的失落回到了家,看着空旷的房子,里面的东西几乎和我当初走的时候一摸一样,客厅里放的一杯水,仍然纹丝不动地在那里放着。突然,心里又是一阵阵的难过,“什么时候,我才能有个真正盼望我回家,时刻想着我的人呢?”
倒在床上,即使是在清晨,可眼皮仍然沉沉地,估计应该是我的心超过负荷了。
等到一觉睡醒,头很沉,就像是里面被塞了块钢精,而且这一觉一直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想着,晚上应该怎么度过?
算了,虽然修叔说让我早点过去,可我真的不敢再面对他了,无奈之中只有找何伟了。想好后,便给他打电话,
“在干嘛?”
“刚忙完你电话就来了,你运气可真好。”电话那头何伟爽朗的声音略安慰了我一下。
“晚上我找你吧,出去玩玩。”
“行啊,怎么,今天不去你修叔那里了?”他仍然调侃着我。
“晚上见面再说吧,别浪费话费了。”
“靠,这能浪费你多少钱,小地主。”他嘻嘻哈哈地说着。
“晚上来我家叫我,然后再想去哪里。”
“收到。”
结束了通话,不自觉地想着,也许只有在何伟面前,我才能表现出一个真正的我,不用按照他的喜好去做一些事情吧,而在修叔面前,我就觉得自己就真正地像是一棵墙头草。
泡好面,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虽然感情上受了挫折,可不能连累到肚子。
可惜,电视一打开就是各种让男人很强壮的药物,或者就是什么百治百灵的道具,而且还是什么专家强烈推荐。
一狠劲地咬着面条,一边恶狠狠地想着,“要是我是广电总局的老大,一定会把这些骗人东西全部禁止掉。
大概晚上七点的时候,何伟在楼底下打了个电话让我下去。期间,修叔也打过两个电话,可是我并没有接,因为我真的觉得累了。
来到楼下,他一看到我就笑着向我挥挥手。看着他一如往常神采奕奕地,我可真是羡慕。
我们边走边说,
“小风,今天怎么想起邀我出来坐坐啦。”
“没事干呗,就叫你请我喝喝酒。”
“好啊。”他摇头晃脑说着,突然又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紧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请你喝酒。”
“是啊。”
“不是,不是你叫我吗?”他睁大眼睛用惊讶地语气说着。
我知道,他不是计较谁叫谁,而是又和我杠上了。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干脆散伙吧。”说完,我就佯装着往回走。
“别介别介啊,我不是和你说笑嘛。自从上次一见后,我们好长时间没见过了,本来早想着叫你呢,可你一直在修叔那里,又没时间。”他赶紧解释着。
上次,是啊,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正好是我被人抽了一巴掌的时候。我心里想着。
“以后你只要想叫我,我天天有的是时间。”
他听后一愣,
“你不去修叔那里了?”
我冲他笑笑并没有回答他。
终于又来到江边了,想之前我和苗苗还有修叔在这里可度过了不少好时光呢。江边黑压压的人群丝毫没变,可惜现在陪在我身边的人变成了何伟,恍惚间我突然开始不习惯眼前的一切,站在岸边,思绪就这样乱绕着。
何伟看到我的样子,也没有说话,半天才对我说,
“我们去啤酒摊吧。”
我把他带到我常常和修叔坐在的那个位置,坐定后,依稀感觉和修叔在这里喝酒聊天还是刚刚发生的事。
“小风,我知道你有事,说吧,你和修叔又怎么了?”他边倒酒边对我说。
何伟不经意的一句话唤醒了身在记忆中的我。
“哥,我累了。”我没用小杯子喝,而是要了个扎杯,猛猛的喝了一大口。
“又怎么了?他又打你了?”
何伟并没有拦我,他知道我现在想喝酒。
我冲他摇摇头,又喝了一口,
“哥,我现在真的没有把握能把他弄到手,也许你说的对,我一开始就选错了。”
然后我又把崔富贵,以及修叔的事情给他像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小风,换成是我,我也会像他那么做。”何伟点了两根烟,一支给我,一支自己抽着。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真不知道怎么做了,或许我根本没机会了。”
“你怎么不去他们家了?”
我抬起头看着何伟,竟失声笑出声来。
“我还去干什么?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如果我的爱有10分,那么我现在花在修叔身上的已经有了8分,我没有尝试过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但我知道如果我用尽10分去爱他,我一定会被折磨地疯掉。尤其在没有崔娟的这段时间,我更加是变本加厉地深陷着,如果我在去他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我想不到的事情。”
话说完,又和何伟碰了一个,而扎杯已经见底。
何伟边给我添酒边摇头,
“哎,你太执著了。”
“爱情,本来就靠一个人的执着去感动另一个人,如果我这么执着的去追求你,你会心软吗?”
本来这是我随意说的,可何伟却沉默了。
看着何伟的样子,我心里不免自嘲地笑笑,“是啊,我和何伟这么多年的感情,他都回答不了我的这个问题,更何况是不到两个月的修叔。”
“哥,我快开学了。”我找个话题打破尴尬的气氛。
“哦,还有多少天。”
“十几天吧。”
“那也好,等回到学校了,时间能冲淡一切。”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说修叔为你感动了几次,而且和你聊的都是很深的话题?”
“嗯,告诉你,现在我们坐的这个位置就是我和修叔常坐的,而且我们也带着苗苗来了好多次。他和我把他的什么都说了,工作、崔娟、苗苗,而且还说喜欢我做的饭。”说到这里,难得心中涌出一丝淡淡地幸福感。
“小风,我觉得你不去他家是对的,或许会对你有好处。”
我用不解的眼光看着他,他又进一步的解释。
“你想啊,你现在在修叔那里生活了这么久了,从修叔开始对你的冷淡,到现在他对你的巨大改变,证明你在修叔的心里已经很有位置了,再加上你对苗苗的关心,给他做饭,陪他们出去玩,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比三陪还厉害。”
“是啊,我有时候也觉得我是三陪。”我苦笑一声。
“所以,如果你不去了,他一定会不舒服,不习惯,最起码一定的失落感是有的。”
“但这有怎样?”
“是不能怎样,但这也是修叔能不能接受你的关键。你运气好,他就接受了,运气不好,那就没办法了。”
听着何伟这么一解释,我也觉得有道理,是啊,给你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三陪,能不能在一起就看我的运气,和我们的缘分了。
“谢谢你,哥,帮我分析这么多。”我感激地朝何伟看看。
“别谢我,其实这些你怎么可能想不到?只不过是你太关注你和他的感情了,而且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只是我的分析而已。”
虽然何伟的分析只不过是他自己的看法而已,可或多或少,给了我一些希望。
突然,电话又响了,我掏出电话看都不看就挂掉,然后直接关机。
“小风,去换个号吧,自己好好静静,如果结果好就罢了,如果不好,你也可以有新的开始。”何伟就像知道似的对我说着。
我朝他点点头,心里想,“现在,也只能这样做了。”
第二天,我就又重新办了个号,把和修叔的联系全部断掉了,包括崔姨,只是那张电话卡我一直舍不得仍掉,因为它毕竟代表了我为了一个男人的不懈努力。
白天,我大多时间都是在网游中度过的,其中也认识了一些比较优秀的男人,尽管他们对我有好感,多次提出想来找我,甚至要和我发展成爱人,可是在我的心里,已经容不下别人了,修叔就像一座高大的石碑,深深地扎根在了我的心里,让我分不出丝毫的空隙留给别人。等到和有些朋友熟了,我就把我的这个没结果的故事告诉他们,他们有的夸我专一,有的说我傻,也有的被我所感动。尤其是一位同城的朋友,有着和修叔相似的身材,甚至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给了我,可我却一次也不曾联系过他。因为如果我的世界没有修叔,那么一切我都无所谓,就像有的熟悉我的朋友说我的话,“执着,也许就是你的最大优点了。”
因为之前告诉过何伟,不要透露我的过多消息给修叔,就说他也不知道,可只要修叔一联系他,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从最初的几天不断地问起我,到了最后再也没了消息。也许在修叔的心里,我只不过真的就仅仅是一个家庭教师,没有了我,他可以再招个比我好的。
何伟一直很照顾我,总是会在晚上过来陪陪我,要么去喝酒,要么去带我和他的朋友一起聚会,他总是想着法的要我快乐,虽然我不嘴上不说,可我在心里对他的感激只是有增无少。
晚上和何伟告别后,回到家的那种孤独感,简直要让我窒息。我甚至想出去找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可最终还试忍住了。
不过,我却养成了一个不成文的习惯,每天晚上,我都会步行将近40分钟的时间去修叔住的小区,站在他的楼底下,躲在暗处,偷偷地看着他房子里的灯光映射在玻璃上,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我竟然可以听到修叔和苗苗的说话声,而且还会听到他那爽朗的笑声。也许在他的家里,早已进驻了一位比我更加优秀的老师吧。
有时候忍不住问问何伟,可是看着他的表情,我知道修叔并没有问过我。
如果一个人要想逃避另一个人,那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有时候白天在家的时候,会听到敲门声,一听到敲门声,就会立马联想到是不是修叔来找我了,可我只能控制住自己不去窥探外边的人究竟是不是他,因为我怕只要一见到是他,就会后悔起当初的决定来。当然,如果敲门的是别人,他们通常都会直接喊我的名字,要么打固定电话,但如果只是敲门声慢慢消失再没动静,那就应该是修叔了。每每这个时候,我就会忍不住跑到窗口,偷偷地看着他伟岸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内心又是一阵阵地酸涩。
就这样,我就像个贼似的每天晚上去他那个小区,更像个幽灵似的盘旋在他的楼下,想象着房间里修叔的一举一动。明明想靠近他,却又同时躲着他,因为我觉得我没有选择。
慢慢地,备受煎熬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今天起床,阳光依然强烈,虽然入秋了,可丝毫没有改变这种闷热的天气。
一大早,何伟就过来了,他坐在客厅里,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手里把玩着电视的遥控器,
“小风,明天就要回校了吧?”
“对,明天早上八点半的火车。”我在卫生间里,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回答他。
“那好,明天我去送你。”
“不用了,就让我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吧。”我用调侃的语气对他说道。
何伟突然走进卫生间,斜靠在门上看着我说,
“小风,他最近没联系过我,你这次躲得太深了。”
“他联系你做什么?让我回去继续当家庭教师吗?说不准人家家里早已又招了个更优秀的了。”回想到那晚我在他家楼下听到的笑声,我自嘲地笑笑。
“你怎么知道?”何伟迷惑地看着我。
“管那么多干嘛,我猜的。”
我赶紧推开他,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我可不想让他知道我最近干的傻事。
“算了,别想了。是你的,终究逃不掉。”他也跟在我的身后来到客厅。
“我知道。所以我这次去了学校,会给这件事情划上个不完美的句号。”
“他难道最近没来找过你?他不是知道你家吗?”何伟坐在我旁边,满脸狐疑地看着我。
“没有。”我坚定地说道。
其实,那一刻,我心里是多么地想让他进来,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哥,别说这些了,明天我就走了,让我走的舒服点。”
何伟看着我此刻的眼神,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中午的时候,何伟叫着我出去好好的吃了一顿,虽然点的都是我喜欢吃的菜,虽然和他一直不停地在笑闹着,可是,我是一点都不觉得快乐。
晚上的时候,我硬拉着何伟进厨房帮我做饭,看着他在我身边跑来跑去,偶尔还会捉弄下我的时候,我就又会想起修叔在厨房里戏弄我的情景,赶紧把自己的视线从何伟身上转到自己的手上,心里忍不住地对自己说着,“余风,不是说好忘记的吗?”
等到餐桌被菜放满以后,何伟站在我身边大叫着,“哇,这顿饭可是我亲自下厨的,一定要全部吃完。”
看着他那愉悦的样子,我只是朝他嘿嘿一笑。
这顿饭,气氛很不错,大概按照何伟的话说,是自己下厨做的原因吧。
“小风,明天家里等我吧,我来送你。”何伟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对我说道。
见我不回答,他赶紧又说,“记得等我啊。”
看着他眼睛里的那份真诚,我真的不忍心再拒绝,只好点点头。
吃完饭,何伟嘱咐我早点休息,明天好坐车,说完这些就告辞了。
等到他离开家后,空旷的房间因为少了一个人的缘故,又变的静寂无声,静默的气氛又一次地压抑着我的神经。
不得已,我对自己说,“出去走走吧,最后一个晚上了。”这种说法,就像是为自己找着一种借口。
出门后,脚步就像是不由自己控制一般,轻车熟路般的沿着多天走过的轨迹前进。
终于,又来到了修叔小区的楼下。他那楼层的灯依旧亮着,“现在,应该正是给苗苗上课的时间吧?”我自言自语地说着。
也许今晚过后,我们也就成了陌路了。
站在楼下发呆了片刻,强行让自己离开这里,因为不想再给自己增添无形的伤感了。
突然想起,崔娟曾说过她的店铺在二环的步行街,反正现在回去也早,相识了一场,不如过去看看。这样一想,就又朝着步行街走去。
不知不觉走到后,果然人流程度远远大于其他地方。走了没几分钟,在一排满是服装店铺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我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崔姨吗?”我心里对自己说着。
崔娟正坐在店铺里面,和一个男人谈笑风生,她堆满笑容的脸,即使我站在街的对面,都看的清晰无比。
“这个男人不会就是修叔嘴里的那个人吧。”我赶紧移动了下脚步,调整了下观测的距离,隐蔽在一个公共电话亭里。
崔娟只是在不停地笑着,而那个男人,则时不时地手舞足蹈一番,显然,是在极力地讨好着崔娟。
“看来,修叔说的也并不是空穴来风啊。”我嘀咕着。
当时,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拍下它,给修叔看。所以就赶紧掏出手机,还好周围的霓虹灯和其他灯足够亮,对相机的拍摄质量影响不是很大。一边拍一边恨自己的手机怎么不是2000万像素的。
连拍了几张看似两人比较暧昧的照片,不过仅仅都是崔娟的笑,和那男人手舞足蹈的动作。
“现在的这个时间,应该是崔娟每天晚上出来打牌的时间啊,今天怎么没打?难道她一直在骗人?一直在和这个男人这样?”我脑子里思索着这些问题。
站了好大一会,脚都隐约有些发麻,可他们两个依旧是那样子,没有过分的表现。我不得不怀疑,“难道我猜错了?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且站在这个公共电话亭里,已经有几个人需要打电话,而瞪了我几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