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其实也不是特别难受。阳羽佳听到门开启又合上的声音。苏衍下班了。连再见都不说。这是第几天了?
昨天牛老师貌似看出了端倪,笑问:“你们俩最近是不是闹矛盾了?呵呵。”
苏衍一把搂上阳羽佳的肩膀,“哪有,我们哥俩儿好着呢!是吧,羽佳?”
阳羽佳无奈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扭曲的笑容是否真的骗过了牛老师。
就这么下去吗?阳羽佳重重地叹了口气。
手机突然狂叫起来。
“喂,你好。”
“阳老师,不好了。凌梓晖烧了一天,这会开始说胡话了。”电话那头一片焦急与慌乱。
“你们快把他背到楼下,我叫辆车马上过去。”阳羽佳抓上包,飞一般冲出办公室。
出租车上。
“发烧了为什么不去医院!”阳羽佳忍不住高声训斥凌梓晖的室友,邢斌和段宇飞。
“梓晖说他身体好,感冒很快就好,不用去医院。”邢斌支支吾吾地辩解着。
“感冒和发烧能一样吗!这么烫,肯定上39度了,长这么大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没有吗!”阳羽佳平时极少向学生发火,还是度数如此高的烈火,吓得两个男生看也不敢看他。
阳羽佳平复了一番情绪,拿出手机。
“羽佳。”深具磁性的嗓音。只是阳羽佳听不出里头藏着的刻意压缩的兴奋。
“梓晙,梓晖发烧了。我们正在去省立医院的路上……”阳羽佳话未说完,只听电话那头匆忙一句“我马上过去”,就挂断了。
阳羽佳握住凌梓晖的手,有个哥哥真好啊。
阳羽佳挂完号,回到急诊室,凌梓晙也就到了。他眼里的紧张和关切似曾相识……对了,是自己得急性胃炎那次,苏衍也是这样的表情……糟糕,又胡思乱想了。
“你没事吧?”凌梓晙用同样的神情看着阳羽佳。
他紧张得脱不掉这种表情了吗?现在比较危险的人是凌梓晖好不好。阳羽佳急忙张罗着搀扶凌梓晖躺上病床,排队等待诊断。
“你没事吧?”凌梓晙居然又问了一遍。
“啊”,阳羽佳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没有回答他。“没事,当然没事。”
凌梓晙不置可否地深深看了阳羽佳一眼,没再说什么。
诊断结果出来,凌梓晖需要输液。两大瓶液体,阳羽佳估摸着得输到明天早上了。邢斌和段宇飞要求留下陪床,被阳羽佳断然拒绝。
“你们明天还要上课呢。快回去快回去。”
“那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就给我们打电话啊。”
送走了两个男生。阳羽佳在凌梓晙身边坐下。“梓晖睡着了吧?你渴吗?我给你买瓶水去。”说罢,阳羽佳就走出了病房。
小卖部在急诊室外头。阳羽佳买了两瓶矿泉水,折回,再次经过急诊室,突然被一阵哭喊声绊住了脚步。
急诊室门口推来一张病床,医生正在奋力抢救躺在上面的男人。可无论医生在他的胸口上如何用力,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不过一两分钟后,医生用白布罩住了他的全部。医生的身后是一对濒临崩溃的母子。
一条生命就这样,完结了?阳羽佳从来不曾如此近距离地目睹死亡的降临。生命的流逝便是如此吗?四周的人,包括那对母子,都只是看着,只能是看着。一股热流涌上他的眼眶,他寸步也不能移动。
突然,一个温润的手掌附上了他的双眼。修长的手指在触到他的泪水时轻微一颤。然后,一个温暖的胸膛贴上来,耳畔传来温热的气息:“别看了,我们走吧。”
阳羽佳的胳膊任由凌梓晙拉着往前走。这手的温度,让人好安心哪。直到病房门口,看到凌梓晖依旧安静地睡着,阳羽佳反握住凌梓晙的手,问:“你怎么放心梓晖一个人躺在这里?”
“护士说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了。而且出来前,我有拜托隔壁床的家属和护士帮忙照看着。不会有问题的。”凌梓晙做事从来都是这么有条不紊吗?
阳羽佳忽然觉得很累。“肩膀借我靠一下好吗?”
凌梓晙心神一滞。下一步却是直接把阳羽佳攘进了怀里。耳边的低语灌注了极尽压抑的疼惜:“羽佳,你是否意识到,或许你并不适合现在的工作……”
“我知道。”阳羽佳不由自主地回抱住凌梓晙。
“可你却还做着……是为了什么人吧?”凌梓晙清晰地感觉到攀在腰上的手臂一紧。
“有个哥哥真好。知道吗,今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羡慕死梓晖了。”阳羽佳想,这个怀抱怎么这么暖呢,暖得让人不想离开。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哥哥。”凌梓晙拉开阳羽佳,用力地向他眼眸深处看去。
阳羽佳摇了摇头,又笑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