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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圈圈 当前章节:154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0:30

【死神白恋】《呵呵,找到你了!》作者: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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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恋/京浮/东修]呵呵,找到你了!1-15章,完结

(一)

寂静的房间,昏暗的灯光,老旧的电扇……叽呀叽呀……

泛黄的扇叶在空中艰难地旋转着,“古老”的木床疲惫地苟延残喘着,两具健壮的身躯近乎野兽似地在床上撕咬搏斗着,分不清谁胜谁负。两个人,看谁能撑到最后,看谁会先倒下去。两个人,没有呻吟,只有喘息,无边的喘息,还有激情的汗水与床单上的独特怪味融为一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终于,被压在底下的人忍不住地低呼一声,也许仅仅是闷哼,可是泪却已经慢慢从眼角落了下来,无可奈何闭上双眼,他懒懒地说:“66万不好攒啊!”

上面的男人渐渐停下所有的动作,低头看向下边那张英俊的脸——眉头有些痛苦的皱在一起,干涩的唇瓣微微开启以寻求更多的氧气,汗水早已浸湿了额前红色的发丝。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放开怀里的人,起床、穿衣、签支票、离开……

房门“啪”地一下被合上,留在床上的男人轻轻动动酸软的身体,急不可奈地拿起床头柜的支票,仔细瞧了一遍又一遍,不由咧开嘴笑起来。随手扯起裤子往上拉,也顾不上才穿上的裤子会不会随时随地就掉下来。他赤裸着上身摇摇晃晃地跑到窗口,拉开厚重的窗帘,外边灯光的亮度还算令人满意,至少让他可以清楚地看着楼下黑发的男子一步一步走向他的黑色房车,然后看着车子慢慢变成一颗绿豆般的小点,再从视线中完全消失……

一切都太完美了!

把最后的力气也全都用完了,男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用手整理下乱糟糟的头发,感觉精神又好了些,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播上一连串熟悉的号码,那边很快传来慵懒的哈气声。他笑笑,说:“修兵,从明天晚上开始,我要到你的店里做兼职。”

“非常欢迎,晚安,阿散井恋次先生。”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阿散井对着手机摇摇脑袋,不禁怀疑对面的修兵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算了,真的累了,他趴回到地上,合眼,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在脑中又一次浮现:有只手搭上自己的肩,他回过头,对方说:“出场吗?”愣一下,他忙点头。对方问:“多少钱。”他答:“66万。”对方把他塞进了车,那一刻,他听到自己的心激烈地跳动,他感觉这个世界突然就……有色彩了……

机器猫主题曲的可爱旋律在耳边响起,恋次反射性睁开眼睛,举起手里的手机,看看显示屏上的号码便笑着把手机放到离耳朵比较远的地方,然后按下接听键,意料中地听到那边气壮山河的咆哮:“阿散井恋次,你说到我店里做什么?!”

看来修兵总算想明白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好心情地把手机放回耳边,他一字一句、神清气爽地答道:“牛……郎……”

日本最有名的牛郎俱乐部就是——黑场。由于其精良的软、硬件配备,刚在东京市区出现不久就立刻火起来,其客户有男有女,但却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钱多到不知道怎么花。是的,黑场的会员不需要你有头有脸,不需要你华衣贵服,不需要你彬彬有礼,也不需要你才高八斗,它只需要钱钱钱,干净的钱也好、不干净的钱也罢,只要有钱就是上帝!

黑场层面并不多,仅仅只有三层楼,但是它的占地面积却异常惊人。如果真要比较确切的形容下它的外观,倒不如直接说黑场就像个万人运动场,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它多了个平面及空间高度变化多端的金属屋顶。黑场内部划分比较简单,一楼主要是带乐台舞池的吧厅,其它还有各类娱乐设施,比如桌球、保龄球、室内网球场、游泳场等等,客人们可以点喜欢的牛郎陪他们喝酒聊天、跳舞唱歌,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二楼是一间间风格各异的标准房。三楼则是仅为vip会员提供服务的大套房以及员工闲暇时休息的地方,当然也包括一间特别的办公室,隶属于黑场的老板——桧佐木修兵。

要说起这位顶顶大名的大老板,每一位知道他的人都对此人五体投地。试想身为黑场的经营者,他的人脉、财力以及势力到底会有多大呢?!众人对这个谜一样的人物可谓是众猜纷纭,其中传得最多的就数桧佐木是被日本某位黑手党老大包养的小白脸,至于这个猜测是否属实就没一个人敢继续往下猜了。

但不管传闻到底传得有多夸张,这个脸上有着三道从右眼划至脸颊的刀疤,左脸刺着69两个数字的刺青,在日本名声显赫的男人,其实也是一介凡人。此时此刻桧佐木不过是悠闲地坐在三楼的监视厅里,兴致缺缺地看着墙上十多个显示屏。屏幕显示出的是黑场一楼灯火通明的吧厅,衣着光鲜的客人正兴致勃勃的与他手下的“小朋友”们交谈着感兴趣的话题,真是一派雍容华贵的好气象。正如某位记者曾经形容的那样——日本的夜晚,是黑场的天下。

尽管如此,修兵仍然无奈地长叹一声,每天都没什么新意,一切太平依旧是一切太平。事实上就目前为止,敢在黑场给自己找麻烦的除了眼前某个啃苹果的红头笨蛋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他冷笑一声,慢慢转过脸,劈头盖脸地就朝对面吼起来:“你他妈有没有搞错啊?!”

“绝……对没有。”被修兵誉为红头笨蛋的阿散井恋次先生,也就是修兵十多年的好友,飞快地咽下原本在嘴里咀嚼的苹果,忙补充道,“虽然十一年没见了,不过他那张脸化成灰我也认得。绝对错不了!”

“白痴,我不是说这个。”修兵一下站起来抢过恋次手里才咬了几口的苹果,毫不留情地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坐回身后舒服的老板椅,再次开口,“我是不爽你陪人家做了一个晚上竟然才要求66万,妈的,我黑场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财迷!”说罢,恋次拎起手边的抱枕一点不留力地往修兵的俊脸砸过去,“你懂什么?!说66万的时候我差点没咬自己的舌头,要是他嫌我开价太贵就这么一转身走掉了,我都不知道要不要厚着脸皮告诉他其实6块钱也行。”

“呵呵。如果是这样倒挺有意思的!”修兵笑眯眯地把刚刚飞来的抱枕搂搂紧,拿起桌上的支票,用食指对着签有名字的地方轻轻弹了弹,“没想到你一直找的人就是朽木白哉啊!这个人在日本很有名的,从出道开始就接连办了几个棘手的大案,声名大噪,立刻成为全国炙手可热的辩护律师。现在他是全国收费最高的辩护律师也是全国收费最高的私人律师事务所的大老板。我说小白痴,你从来不看电视、报纸吗?!”

“喂喂!我哪有这个美国时间?!”恋次不屑地扬起嘴角,“谁像你啊?!每天窝在这里从八点档肥皂剧开始看到深夜成人场,无聊成你这样的倒也不容易!”

“我承认肥皂剧我是看了不少,不过都没你演的这出好看。一个专情的男人终于找到他暗恋了十一年的人,结果发现对方竟然是个男的,然后异常俗套地完全不在乎对方的性别,还心甘情愿地让对方上了,噢噢噢,那叫……以身相许。阿散井小弟弟,你行啊你。”

恋次恼火地拽过修兵怀里的抱枕,像是泄愤般地把抱枕用力挤在怀里,可说话的口气却和他现在的坏脾气截然相反,甚至能感觉到点求饶的味道:“桧佐木修兵,你损我吧,你损我吧,总之我不管,以后我就在你店里兼职当牛郎了,只要白哉一来,除了我你不准派别人去接待他。听到没?听到没?”

修兵哈哈大笑:“啊哟哟,才一夜,人家连你名都不知道,你就唤对方白哉啦!小恋,矜持,矜持,懂不懂?!”

“要……要你管?!”恋次一下刷红了脸,理不直气不壮地反驳,“以后……以后他就……就会认识我了。”

“好好好。”修兵捂着肚子勉强忍住笑,“不过说真的,朽木白哉很少来黑场,基本只有陪客户时才会出现,而且在我的客户记录里,他从来没有上过二楼。我倒真想知道他昨天晚上怎么会主动找上你这个大铁块呢?!果然天才的口味都比较奇怪!”

“你他妈才奇怪。”这回恋次可真生气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修兵办公桌上的某实心的物体就朝对方脸上扔。被攻击的对象自然是再一次稳稳接住,摊手一看没想到竟是他宝贵的全智能遥控器,值钱的宝贝啊。修兵连忙对准前方的屏幕随便按了个钮,屏幕瞬间切换至黑场大厅,不由舒了口气:幸好没坏,这个小家伙……好几千万啊!

“啊啊啊啊!修……修……修兵!!!”

心里才刚平静下来的修兵又被恋次夸张的叫声吓了一大跳:难道又把什么东西弄坏了?!这么想着,急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前方左下角的液晶屏上清清楚楚地显示出朽木白哉精致的脸庞,不由惊叹:“耶?!这两天刮什么风啊?!朽木先生竟然连续两个晚上来黑场?!”

“修兵,让下面的人带他去三楼的房间。”

“他又不是VIP会员,我干嘛要答应你?!”

“第一,昨晚我和他是在某个乱七八糟的小宾馆里做的,那里的床实在是太恐怖了,所以今天我一定要他留下给个美好的夜晚!第二呢……桧佐木修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坐在这里可以监视一、二楼的每个角落!!!!”

“呃……变聪明了!”修兵懒洋洋地往后面的椅背上靠了靠,笑着问,“万一他不肯上三楼怎么办。”

“绑他上去。”恋次边回答,边紧张地对着房里的试衣镜整理起头发和衣领。

“要是……他不想要你为他服务怎么办?”

“要是他不想要我的优质服务,我当然是……”准备就绪的恋次回过头转向修兵,扯出个自认为无比灿烂的笑容,淡定地回答:“强奸他!!!”

“啊噢,那祝你好运。”

“呵呵,谢啦!”

(二)

阿散井恋次走进vip套房的时候,穿马甲扎领结的服务生正在给朽木白哉倒酒,酒的颜色很奇怪,难以形容的奇怪,不过这到让恋次放了心,颜色越怪的酒一般浓度也越低,待会他可不想让白哉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和自己……和自己……和自己……想着想着,就觉得全身越来越热、越来越烫!!心里不免一激灵,忙慌慌张张地冲白哉僵硬的一笑,说:“我先去洗澡。”说完,一溜烟地冲进浴室。

靠在冰冷瓷砖墙上抓着自己的衣领大口大口喘着气,恋次好不容易才举起颤抖的右手打开淋浴喷头,温热的水柱“哗”的一下散开,打在发上、滑过脸颊、触碰肌肤……昨天晚上,他和白哉在达成交易后就几乎没有说过话,那么今晚……希望能有一点点不同,哪怕只有一点点。裹上白色的睡袍,恋次重重深吸一口气,拉开浴室的门尽量平静的走了出去。

坐在床沿的朽木白哉听到声音惯性地抬头看去,男人披着湿漉漉红色长发静静地停在自己身前,敞开的衣领间隐约能看见胸肌上招摇的深黑色刺青,自发梢滴下的水珠悄悄在麦色的肌肤上留下淡淡的水迹。白哉不自觉地眯起眼,猛地,抓住恋次的胳膊往下一拉,让他跪趴在自己腿上。当事人不免吃了一惊,瞪大眼睛望着上方乌黑的眼眸,只见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盈盈的,好看极了。恋次顿时觉一阵目眩,匆匆收回视线,大脑强迫自己的嘴巴发出声音:“我……我……我……那个……”

“我不是VIP会员。”白哉这句话百分之百是否定句,不过却百分之百带有疑问的味道。

“耶?!”恋次咽了下口水,刻意露出个洋洋得意的高傲表情,自认毫无破绽地回答,“作为黑场的头牌,工作时间我只在VIP套房服务。”

还算说得通。白哉轻轻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伸手指向前方,“那么……头牌先生,那边墙上挂着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恋次回头往后看,瞬间倒抽一口气,如果他此刻的视力没有问题,墙面上挂着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对象,比如长鞭、手铐、皮套……他紧紧咬着下唇,脑袋几乎一片空白。白哉看着对方脸色发白,迟迟没有开口,沉思片刻,边慢慢锁起眉头边试探性的问:“你们头牌服务时候用的?”

“啊?!”恋次呆了呆,立刻急得又是摆手又是摇头,拍着胸脯下保证:“绝对绝对不可能。那个……那个就是……对对对……就是装饰用的!”

恋次的话音刚落,就觉得手腕被人轻轻一甩,自己被迫的翻身倒在床上,白哉压在他身上,垂下的乌丝轻抹着他的唇瓣,柔柔的、痒痒的,而白哉更是火上浇油般地在他耳边斯磨:“那么……头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灵巧湿润的舌在喉结处打转,纤细冰凉的手指碰触到身体最敏感的地方,好热,先前不自然的热度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一股脑的冒出来。恋次长长吐了一口气,试着转脸看看埋在自己颈边的人,恍恍惚惚的,看不真切,抱住身上男人的肩头,滑滑凉凉的肌肤,虽然硬邦邦的,却觉得比女人摸起来还舒服。呀呀呀,自己到底在想点什么?!摇摇头,想起自己还没有回答白哉的问题,尝试着嗯嗯了两声,似乎还能从喉咙里发出不算太可怕的声音,便说:“头牌……当然是长得特别帅。”

听到这般解释,白哉几乎在同一时刻抬起头,好像要验证他的话是否属实,美丽的眸子就这样盯着他的脸,然后眉头微微上扬半公分又很快恢复原状,埋下身子继续在对方身下探索新的乐趣。

当然,恋次并没有错过白脸挑眉的细节,心里不爽地抱怨:自己难道不能算是特别帅吗?哼!为了让某人相信自己头牌的真实性,恋次不甘愿地补了一句:“头牌还比较有性格。”

“噢?”

轻轻的疑问声,带着点嘶哑的调调,恋次的心立刻就漏跳了一拍,原本想好的理由也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不自在地抬高头,稀里糊涂地就接口:“我只接喜欢的客人……而且……”感到身上的人有半秒的停顿,正想问问对方又有什么疑义了,却突然毫无预兆地惊叫出声,是自己发出的,本能的尖叫。微微动了下身体,两腿之间传来明显的钝痛,真……他妈的!进来不能提醒一下啊!!疼痛依然在继续,只是一点一点变了味道。没有刻意去忍住自己的呻吟声,作为一个男人当然明白他身上的那个男人想听到什么,而如果是他想听到他当然就没必要藏起来,而且还要得意、潇洒地大叫出声。

直到恋次觉得自己的声音沙哑到几乎不是自己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他好像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完,于是淡淡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而……而且……每晚……66万,呵……啊呵,我……我喜欢6和6……凑在一块……”

浓稠的热流冲进体内,恋次终于连动动嘴皮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在下面的人果然比较吃力!连续两个晚上的实战经历让他深切认识到这一点。不过做的这么经烈,他上面的那位应该也不轻松吧,至少他有听到对方浓重的呼气声。恋次强迫自己张开眼,想瞧瞧对方此刻是什么表情,映入眼帘的却只有整整齐齐挂在对面墙壁上的皮鞭、皮套、皮带……厚重的眼皮飞快地落下,恋次这下真的是无力了,只剩一句话盘旋在浑浑噩噩的大脑里:我……我……我……我怎么知道它们是干什么用的???!!!

朽木白哉仰躺着等自己平静下来,睡在旁边人仍然睡得香甜,发出不算太恐怖的鼾声,这点大概也算是他没有一醒来就马上离开的原因之一。外面的天色应该已经发白,透过窗帘射入室内微弱的光束,靠着这一点点的光亮,白哉垂眼看向抵在他肩头的脑袋,妖艳的红发、飞扬的刺青,挺直的鼻梁,红肿、微启的唇瓣……长得虽然不算难看,但除了头发,到也没有什么让人惊艳之处,不过整体看来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就像很久以前,自己第一眼看见他……

又休息了十多分钟,白哉就下了床,穿衣服的速度不快却很严谨而有条理,完了不忘拿出口袋里的支票,踌躇片刻,最后还是填上了66万的数字。安静地放在床头柜,转身的一刻,衣摆却被人拽住,西装口袋里硬是被塞进什么东西,接着身后传来嘶哑低沉的男声:“电话。”

白哉别过头,凌空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有点发抖,手的主人始终闭着眼,像是刚刚一连串死皮赖脸的动作都是他的手干的,与他本人完全没有关系。叹口气,从鼻子深处慢慢哼出一个“嗯”的声音。

于是流氓似的男人弯起了嘴角,松开的手抱住头顶上的大枕头继续呼呼大睡。白哉看着他半会没说话,然后转身,整整衣摆,径自走向大门口,拉开门的一刹那,眼角瞥见原本躺在床上的人一下跳起来,大叫:“阿散井恋次,要是记不住,老子下次强奸你。”

房门终于合上。

门外的人伸手掏出西装口袋里的东西——一张纸,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叠成原来的样子放回衣袋,这回,朽木白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黑场……

朽木白哉的律师事务所位于樱花大厦最高的五个层面,而顶楼是他独享的地方。这个层面没有秘书室、没有会议室、也没有接待室、与其说这里是他的私人办公室不如说是个平面的别墅来的更为贴切。乘上需要眼瞳认证的私人直达电梯,开门看到的是间豪华的大客厅,然后一边是餐厅、厨房、卫生间,另一边是卧室、办公室、休闲室以及大到离谱的浴室。

回到这里的白哉在特别定做的冲浪浴缸里泡了个澡,再从里到外换了身衣服,接着不急不徐地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这才淡定地走进客厅,对着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银发男人问道:“干什么?”

“哦哟哟!朽木先生,你原来看的见我啊,我还以为我今天穿了隐身衣呢!”发出怪叫的男子叫作市丸银,白哉事务所的唯一合伙人,不是律师也不懂法律,但是人脉却出人意料得广。就连白哉也不得不承认今时今日他在法律界的地位以及事务所作出的骄人业绩乃市丸银一手造就。所以他也是唯一一个不经过白哉同意就能乘坐直达电梯上来的人。

“这是公司这个季度的案子,你有空看看。”市丸指指茶几上一厚打案卷,看白哉点点头没有作答,不由大叹一声,关掉电视正色道,“白哉,你是不是想退出事务所?”

“我从来没这么说过,只是以后不打算再亲自出面打官司了。”放下茶杯,拿起其中一份文件,白哉就开始看起来。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唉!别人虽然不知道,可是我明白,你呢……有的是钱,根本不在乎这间破破烂烂的律师事务所,可是我这种小老百姓不一样,我还要讨生活的,你要是突然和我散伙了,你让我情何以堪啊?!白~~~哉~~~~~~~”市丸银的一席话可谓是声情并茂,语重心长,不过被白哉冷眼一瞪后立马就笑开了花,“好了,好了,我也没什么事,那我走了。”

起身,走到电梯门边,银不由轻笑起来:“我说白哉啊,每次我站在电梯里被那个仪器照眼睛的时候都有种做特务的感觉。呵呵!”才说完电梯门便打开了,市丸银保持着万年不变的笑容踏进去,突然又想起什么,猛地回过身,提醒道:“白哉别忘了下星期的签约仪式,哦哦哦,还有你手机没开……还有还有……浮竹刚刚给你打电话了,好像很……急……哟……”电梯门终于随着最后拖得长长的尾音而缓缓关上,一本飞来的文件也正正好好被挡在门外,飘然落地……

市丸银这混蛋!这么重要的事竟然最后才告诉自己!!!以浮竹的性格很少会在别人面前露出情急的模样,除非……白哉连忙按下电话上的留言键,录音里发出的第一个词就带着明显的颤音。心就这么跟着晃动起来:果然是……出事了……

(三)

深夜的东京,有些地方早已悄无声息、空无一人,有些地方却是热闹非凡、奢华至极,比如,黑场……

“修兵,有问题绝对有问题!”阿散井恋次大大咧咧地趴在沙发上,盯着出现在前方监视器上一个个不认识的面孔,脸色越来越难看,“你说为什么他还是不来?!还是不来呢?!我……我都已经超过48小时没看见他了!!”

“白痴,你当你警察啊。”修兵不耐烦地打了口哈气,“反正你上次也说你腰酸背痛一星期没办法恢复,这下好了,你可以安安心心积聚体力,不是挺好?!”

“好好好?!哪里好了?!一点也不好!”恋次苦恼地皱起眉,一只手撑住下巴,一只手掏出裤带里的手机,于是眉头锁得更紧:“完了,完了,他连电话也不给我打一个!啊啊啊!修兵!!怎么办怎么办?!修兵!!”

“吵死了!这么想他你就去找他好了。樱花大厦顶楼。”

“这个我早就想过了。可找他总要有个理由吧!直接冲过去不是很傻??”恋次嘟囔起嘴,眼珠子在眼睛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修兵,你说什么理由比较好了!”

修兵翻了下白眼,随口敷衍道:“你出去随便找个人打一顿。然后请他当辩护律师!”

“好主意!”恋次从沙发上兴奋得跳起来,可想了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摊回原处,“不行不行,这样他对我的印象会不好。而且真打出什么事要坐牢的。有没有别的办法呢……”思考来思考去,突然,一个灵感突现!他痞痞一笑,面不改色抱住靠在自己身旁的修兵,双眼闪出精光,“要不如你打我一顿好了,然后我去告你,这样多完美啊!!!呵呵呵~~”久久没听到对方的回话,恋次急忙又拍拍修兵的胸脯,“没事,在适当的时候我会要求庭外和解的,绝对不会让你关进去,咱们好兄弟嘛!”

“谁要和当你兄弟了?!我只想把你扔进抽水马桶里直接冲进下水道!”修兵一个爆栗敲上那个红脑袋,他现在现在、绝对绝对有种想吐血的冲动,自己怎么会认识个脑袋进水、想法怪异的死小孩呢?!

“那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什么办法了嘛!”恋次无奈地把两手一摊:“你就打我一顿吧!好不好啦??好不好啦?”

“你个白痴!”

“爱情会让人变成白痴。啊呀,你上哪去?!”恋次一把拽住正欲离开的修兵,想想还是不放心,用整个身子死死压住对方,龇牙咧嘴地说,“桧佐木修兵你他妈是不是哥们,打我一顿你有没有什么损失?!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我现在想要去吐年夜饭,爱情白痴先生。”修兵膝盖向上一顶,趁恋次翻到地上的空挡,跑到不远处的冰柜前,拿了罐啤酒,喝上一小口,空着的左手终究还是鬼使神差地从另一处里拿了盒牛奶,压下满肚子的怨气走到沙发后,把手里的牛奶扔向躺在地毯上发呆的人,叫了声,“少在那里装死。”

恋次接过投来的牛奶盒,没有急着开封而是把它放在自己的脑袋前,然后对着牛奶盒神经兮兮地说:“大白,我要怎么才能见到你。”

“白痴。”边骂修兵边操起摆在沙发上的靠垫往某人身上狠狠扔过去,地上的人终于没了声音,尽管这样他还是觉得不解气,举起啤酒罐又继续闷闷喝起来,几口下肚,全身都冰冰凉的,疲倦地把背脊靠在沙发背后,他闭上眼,“恋次,你肯定你那是喜欢吗?十一年前,你才几岁?!人家碰巧救了你一次,回头看了你一眼,你就对他一见钟情了?!就算是拍言情剧的导演都嫌发展太快了吧!再说,到目前为止,你对他什么也不了解,他对你……呵呵,他连你真正的职业也不知道!恋次,我不是反对你去喜欢他,毕竟是你号称暗恋了11年的人,不过……不要太快太快投入太多太多感情……”张开眼,看着黑场每一处豪华的装潢,苦笑一下,“失恋……你不懂……失恋很痛苦的。”

恋次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回音,没有打断,没有插嘴,也没有抱怨。房间就这么沉寂了好久。修兵用力握着手里的啤酒罐,终是按耐不住地转过身。从上方望下去,恋次搂着靠垫把身子缩成一小团,他睁着眼看着头顶上的牛奶盒,那牛奶盒明明就这么放着一动不动可他却似乎……不敢动……一点也不敢动……

过了很久,久到修兵的脚站得有些麻了,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了,恋次终于又发声了,他说:“修兵,我想见他,我现在很想见他……”把身子缩得更紧,把靠垫圈得更牢,他缓缓合上眼帘,“如果我每一刻都想看见他……算不算真的……喜欢他了?”

我爱你,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一首奇怪的童声歌曲在恋次的身下响起,几乎是疯狂的一跃而起,恋次拿着手机白哉白哉白哉一连叫了三声才发现他还没按下接听键。干了件傻事后,脑子反而冷静许多,这个号码只给了白哉一个人,所以肯定是他,但是不能就这么直接唤他的名字,要说:喂,这里是恋次。恩恩恩!就是这样。自我催眠的6秒钟,恋次再此举起手机,尽量保持平静地听完了这通电话。

呆坐半晌,恋次突然笑出来,而且是对着挂断的手机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忘我。“咳咳”声后清脆的咳嗽声好不容易才把他拉回现实,咧着嘴,回过头,隔着沙发一把搂住修兵的腰。用脑袋往他怀里蹭:“修兵~~”

“知道知道,快点去吧。记得今晚好好表现。”

“不是不是啦。他这次是有事拜托我哦。”恋次用手指比了个V的手势,自豪的开口,“我可是他重要的证人哦!”

“噢,这样啊……”修兵用手搂住恋次的头,自嘲地笑了笑,“那也不错。”

——如果我每一刻都想见他……算不算真的……喜欢他了?

——恩,是喜欢了,真的是喜欢了,我知道,是喜欢了。

“你还真是不配合,现在才告诉我这么重要的证人。”单独辟出来的审讯室,现在成了接待室。朽木白哉,全国最好的律师事务里最首席的律师,放下手机,边翻起卷宗,边冷冷说道。

“你说这事我怎么想得到。日本这么多,找个人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想不到这人你竟然正好认识。呵呵,这世上还真无奇不有。”说话的人叫做京乐春水,朽木律师的委托人同时也是日本第一化妆品牌的老板。而这次他被控告罪名是强奸罪。

“京乐,你就这么想坐牢?!”白哉一拧眉,不跃地说,“其实你想不想坐牢我管不着,不过浮竹不想你关进去,所以你最好别给我添麻烦。”

京乐苦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朽木先生的宝贵时间是十四郎用大把银子和情面换来的,我怎么会不知好歹。可是都一个多月以前的事了,我也是好容易才想起遇到过这么个人,不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可怜的我。”

“这个留着等他来了后再担心吧。”白哉放下看得不知多少遍的资料,不耐烦地说,“把那天晚上的事再详细地复述一遍。”

“喂喂喂,我都说了快100遍了,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呀。”对面射来的寒光让京乐不禁伸手在脸上干搓了几下,只得被迫地开口,“除了案发前和那个红毛小孩聊过几句之外,案发的时候我一直和十四郎在双鱼宾馆,但是宾馆方面绝对不可能有我的影象记录,你知道为了十四郎我一直很小心,而十四郎又不能给我作证,噢……不不不,是不愿给我作证。另一方面呢……据受害人所称凶手是中年、卷发、有胡子、花衬衫、带香水味的男人,唉,虽然这些特征和我很像,但是全日本这样的男人绝对多的是,可那个女人却偏偏一口咬定是我干的!所以要你这个大律师替我伸冤,我说完了。你再问个一万遍我也只能这么告诉你,朽木白哉大律师。”

还是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白哉抹了一把脸,看来只有等待阿散井带来奇迹了,希望他的脑袋不要笨的太离谱,唉,笨也没关系,只要记性好一点就行了。

白哉陷入沉思,京乐也不说话,闷头开始抽烟,顺便打量起靠在椅背上的白哉,扯松了领带,卷起袖子,手边摆着一堆文件和半杯象黑墨水一样的咖啡,大有挑灯夜战的架势。这个高傲严谨的男人……看来真是十四郎的朋友,说不定还能算得上挚友,感觉一瞬间和这座大冰山稍稍拉进了点距离,京乐忍不住询问,“白哉,你说这几天十四郎会不会偷偷来看看我?!”

“心理医生来看你干什么?”

“他可以替我证明一下我的精神很正常啊!绝对没有强奸少女的变态思想。”京乐又抽出根烟,点上,吸一口,咧开嘴嘿嘿笑起来,“你说他这人怎么能这么绝情?!”

朽木白哉举起剩下的半杯咖啡,一饮而尽了才说:“你就当……不认识什么心理医生。”

“啊……不认识啊……”一杆老枪使屋里渐渐烟雾缭绕,不知道是熏的还是熬的,眼睛开始红起来,笑一下,就泛着泪花,真是……很难受……也很难过……

外面忽然传来跑步声,白哉霍然站起,几乎同时门被打开了,高高大大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停在门口,双手撑着膝盖大呼了几口气才慢慢抬起脸,眨眨眼,搔搔散乱的红发,憨憨笑起来:“晚上好!”

“阿散井。”白哉走过去,用手拍拍他的脸,平静地问:“除了我,这里还有你认识的人吗?!”

“耶?!”恋次奇怪地左看看右看看,视线很快定格在坐在座位上对他招手的男人身上,于是笑着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臭大叔,咱们真有缘啊!”

京乐扑哧一声,乐了:“哟,呆小孩,好久不见。”

“你说谁呢?!”

“就是某个红毛小孩啊……”

“哈哈哈?!我哪里像小孩了?!是你比较老吧?!大叔~~~”

“大叔?!告诉你,我还正值壮年呢!!”

“哟哟哟,完全没看出来。”

“小孩子当然比较迟钝。”

“你你你……”

……

原本悄无声息的接待室由于某人的到来顿时变得热闹起来,而站着一旁的白哉此时此刻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辈子的请求,希望能帮你实现……

浮竹前辈。

(四)

“现在你们两个把当时的对话大致重复一遍,如果一方说错了,另一方就说错,但不要提醒,直到对方说对了,再继续接下去。”

“需要这么复杂吗?”恋次慵懒地趴在桌上挠起脑袋。

“不需要。”

“啊啊啊?你耍我们两个啊?”京乐叼着烟,吐口气,狠狠瞪了天花板一眼。

“京乐春水,现在你只有阿散井一个证人而已,他的证词和你的辩词就是这场官司的全部,离审判还有8天,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利用这点时间把当时的情况尽可能的模拟出来,这样在开庭时出现的纰漏或者突发状况会少很多。”白哉顿了顿,推推两个有气无力的关键人物,“那么先说当时你们两个谁先开始说话的?”

“他。”“他。”面对面的两人同时指向对方,下一秒便不约而同地尴尬起来,不过两个人反应倒是很快,一个马上说:“我记得是你先找我搭讪的。”另一个飞快的接:“大叔,搭讪这种事是你做的吧?”“喂喂,狡辩没有意义!”“我说的是事实,大叔你到更年了吧?!”“告诉你,我现在是壮年!壮年!”“哦?!……”

朽木白哉在两人争论的过程中静静地观察他们的眼神和神态,猛地,他站起来一把拽住京乐的衣领,一字一顿地从牙缝挤出句子:“京乐春水,你去坐牢吧!”说完,拎起西装外套就走人。恋次看了一呆,连忙跟上去,走时不忘对京乐做了个怪脸,然后用力一甩大门。

“真是多事。”

一缕烟徐徐升空,又慢慢散开,伴随着一声叹息,平添了几许无奈……

“白……白哉。”赶上白哉的时候,他正靠在车门外,看见自己,露出一副想吃人的表情,恋次不禁害怕得语无伦次起来,“那个……那个……我……我……没说乱说。”

“我知道。”作为律师,他们听过的谎言很多,听过的假话也不少,而像朽木白哉这种资深大律师更是有能力在别人说话的过程中看出他们有没有说谎。他相信京乐是他遇见过最好的说谎者,坚定、毫不动摇甚至没有出现任何奇怪的肢体语言,他几乎完美地骗过自己,但是却有两点出卖了他的谎言。第一,京乐没有直视过自己,第二,阿散井是白哉见过最蹩脚的谎言者,而他没有说谎。可是这种时候白哉宁可是恋次在说谎。

一个拳头砸在车盖上,不解气,再次举起拳头却被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回过头,他看他,他看他,没有言语。许久……一个人压在另一个人的背上,一个人咬上另一个人的唇,有人轻轻喘气,有人低吟出声。有人问:“66万?”有人答:“成交。”

……

樱花大厦顶楼的特别直达电梯就像大门,一出电梯口,就是华丽的大厅。在电梯上就已经有点稀里糊涂的恋次只知道电梯门一开他就被往前一推,整个人仰躺在柔软的白色羊毛地毯上。来不及开口,也没想到要开口,两张唇肆意地吻起来。张开双腿,修长的手指潜入自己的柔软,本能地去搂住怀里白皙的背脊,无意识的低喃、大叫、咆哮……一阵轻颤,闭上眼,如期待中……美好的夜晚。

……

触感首先开始恢复,视线也开始清晰,头靠着的胸膛很温暖,手抱着的肩膀很结实,眼睛看到的是美丽的侧脸、黑色的长发、长长的睫毛、有神的眼睛、性感的薄嘴、还有削尖的下巴……等……等一下……有神的眼睛?!恋次猛然把脸扭向另一处,眼珠转也不转得盯着上方的天花板,好久又撇红着脸蹭回原来那个温热的地方,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朽木白哉,你是不是抢过银行?!”

白哉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恋次的头发,说“证据?!”

抬起脸,恋次大吼:“你这个超超超king size的水床他妈也太奢侈了!”

“是吗?我记得不是很贵啊?!”突然有人扑上来,堵上他的嘴。

唇是冰凉的,身体却是热的,手动了,于是又疯了……

早饭肯定是省略了,两个人完全清醒的时候基本连吃午餐时间也过掉了。

白哉给恋次替换的睡衣勉强算是刚好合适。虽然再大一点穿起来可能会更舒服,不过这已经是橱里最大的一件了,所以某个大个子也只好这样将就一下。

咬着筷子,从鼻尖哼出微不可微的小调,恋次眼巴巴地望着白哉带着那张万年冷漠的脸把几个简单的小菜整齐地摆在桌上,终于白哉也在他身旁坐下,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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