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死神同人)呵呵,找到你了!》作者:圈圈【完结】 > [白恋-京浮-东修]呵呵,找到你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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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圈圈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0:30

妈的,又耍我?!恋次满脸飞红,跳起来大吼:“是男人的这点小伤算什么!”

白哉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红扑扑的脸,啧啧点头。“哼”地闷吼一声,恋次又冲上来……然而,过了几分钟,交叠的两人终究还是停下了。不是白哉的伤口裂开,而是恋次……不动了。

他看他,他看他……

坚强毫无征兆地崩碎,一霎那,碎得一塌糊涂。

“白哉……我是真的想救你……我明明想救你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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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7-11-8 13:34 显示全部帖子

(十一)

冷气呼呼地吹,房间清爽怡人。

“恋次,起来一下。”

“不要啦!”睡得迷糊的人满心不乐意地把脸陷得更深,一副再推也不理的架势。

白哉对着恋次呼呼大睡的模样叹气,本来身体就没有完全恢复再加上今天又过得乱七八糟,其实他也不愿意打扰恋次的好梦,可是比起恋次的梦应该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吧。半天没见恋次答腔,白哉无奈地贴着他的耳边吐气:“恋次,你压着我的伤口了。”

“啊呀,不就伤口嘛……伤……伤口!?”还未摆脱一脸呆相的恋次咻地一下坐起身,只见个小小的红点在白哉的绷带上静悄悄地化开,害怕,很害怕,从床上跳下来,顾不上脚下的踉跄,双手推着白哉的胳膊问,“喂,喂,喂,你怎么啦?怎么突然流血了?!怎么……”

“没事。笨蛋,穿拖鞋。”白哉搂住恋次的肩膀,淡淡地笑,“我已经按铃了,医生很快会来。”

似小鸡啄米样地点头,这次恋次不是被伤口吓住的,而是被那笑容摄住,呆呆地动不了身:好像是第一次看到?!

“喂,傻了?”

“我……”咽下口水,“我要上厕所。”

很想提醒恋次厕所在房间内也有,根本不需要麻烦地跑出门,不过某个横冲直撞的大个头真是消失的很快,拦也拦不住。白哉觉得他又想笑了,但恋次不在他便很习惯地忍住了笑意。闭眼往后靠,不禁惊讶一切是不是都太快了一点?!爱得太快、陷得太快,付出得也太快?!扯过先前被恋次抱在怀里蹂躏成一团的毛巾盖在身上,软软的、很舒服。顺其自然吧,他想,反正他朽木白哉向来好运!

半分钟后,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恋次而是跑得气喘吁吁的卯之花,不用猜也知道她带来的不会是好消息。她说:“那女人站在天台上,谁也劝不下来。”

动了几下坐起来,白哉沉思良久才爬下床,随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衣,套上后才发现是恋次的,有点大。

“要找他吗?”

“谁?”

垂下脸,卯之花苦涩地笑起来:“蓝染……或者市丸先生。”

摇头,白哉轻松地说一句不用了,不紧不慢地跨出房门,下一刻却莫名僵住了,他回过脸,很认真地说:“替我拦住恋次。”

吱一声门开了,经过神情紧张的医务人员,经过表情严肃的警务人员,经过身心疲惫的露琪亚,白哉一步步向前……

她悠闲地靠在铁制的栏杆上,面对着自己,模模糊糊只看得见个大概轮廓。白哉目前的位置离对方有段距离但并不算远,看来是失血过多引起视力下降了。拽紧手心,继续靠近,最后停在她跟前,距离很近,近到双方都有机会把另一方推下高楼。

女人40多了但仍风姿卓越,她温柔地笑,轻轻环住白哉得腰,像慈祥的母亲一样轻声细语地对她怀里的晚辈说:“白哉,能不能叫我妈妈?”

“该叫你妈妈是露琪亚。”救生垫似乎还没铺设完毕,好慢。白哉不着痕迹挑起眉头。

“她不是我女儿,我不要女儿,我要儿子!!妹妹她不就是因为生了儿子才这么讨你爸爸喜欢吗?!可我生的是女儿所以他看都不愿看我,如果我生得是你就好了……如果我生得是你……”

“我很早就说过他不爱你并不是这个原因。”白哉冷冷打断。

“那是什么原因?!你说我和我妹妹还有什么不一样?你告诉我,我们还有什么不一样?!”

“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是你答不出来。我们根本就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她总是跟着我,我喜欢的她也喜欢,我想要的她也想要,我爱你爸爸她也要爱他。我明明跟她说过的,她不能老和我一样,我爱得她不能爱,但她偏不听偏不听!结果……结果,害了一个我,害了我一辈子的幸福。她……她好残忍……”连连摇头,女人笑得无限惆怅,“呵呵,不过算了,她死得早,没能和你爸爸一起离开,可是我……可是我本来有机会的。是你,是你,不让我和最爱的他一起死!!”

“那场飞机失事是意外,不是我安排的。”最后的辩驳,尽管多余。

“你又骗我你又骗我!!你这么恨他连让他死在别人手里都不愿意更别说让他死于意外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不相信算了。”楼下的救生垫终于搞定,大约14楼的高度,摔下去最多半残,白哉总算是恢复了一贯的镇定自若,云淡清风地转身,“要跳你就跳吧。”

“朽木白哉,上次你刺杀你爸爸的时候我有在场,我知道你的身手。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昨天我捅向你时,为什么不反击?你明明躲得掉……”

“忘记了。”

答完,白哉果断地走了。他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从容不迫地离开天台,可是突然他就走不动了。抵在腰际的管状金属从背后透过来冰冷的凉意和一触即发的杀机。原来,他不是没有力气向前,而是连别过脸的勇气也没有。人要是想死,总能有办法。只因为地点发生在天台他就笨得满脑子只想到坠楼,果然是和恋次那小呆瓜呆久了,笨得连命都要当学费给赔上了……

砰!枪响……身后的人没有犹豫……

深呼吸再缓缓吐气,浓重的火药味传到鼻子里,满嘴的腥涩。白哉试过好几次想转身都以失败告终,似乎生怕动一下就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灵魂出窍,飞上天空,恰有几分掩耳盗铃的心情。时间流过,一秒又一秒。疼痛始终没有传进大脑,唯有耳朵先后听到物体落地的两个声响,一声轻,一声响,一边是金壳的口红,一边是银色的手枪。

“妈妈!”露琪亚飞奔过来,与自己擦身而过。

从内心来讲,竟然……克制不住地、冷血无情地、没心没肺地……庆幸。白哉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精力在意其它人的目光。就算平时的朽木白哉不会作出任何不文雅的行为,但是体力不支、几近崩溃的朽木白哉并不包括在内。他很怕,他以前从来不相信他会这么怕死,怕到双脚直哆嗦。原来朽木白哉也只个孬种,被那个男人知道大概会抱着肚子笑掉大牙吧!要笑就笑吧!!如果早变成死人的他还能笑的话。从某种意义上,自己这个孬种至少还有笑的本钱。

手用力按住腰上早就崩裂的伤口,可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溢出来,红色的液体让他想到了恋次——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候,心里最重要的不是应该出现的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渐渐变黑,有人上前扶他,不知道是谁,但一定不是恋次,因为气息不对。

离开天台的最后一刻,白哉依旧没有等到恋次,有点失望。他想他应该抱怨卯之花把人看得太好却不懂变通呢?还是责怪现实总是太现实?也或是感叹结局就不能再完美一点吗?!

我知道是梦,但不知道怎么醒来……

那天,直到目光在眼睛里彻底熄灭,母亲仍然没能看到让她牵肠挂肚的儿子,她死的时候,我在英国求学。管家说,她临终的愿望是恳求我不要抛弃我的姓氏,她说那是她们家欠朽木家的,最后……我答应了。

20岁后,我开始玩暗杀游戏。我和他想尽一切办法暗杀对方,即使我们留着同样的血。他乐此不彼着,我却暗生厌倦。所以这场游戏,从一开始我就全盘皆输。就当胆小鬼已经准备弃甲投降时,大恶魔却突然死于飞机事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掉了。所谓的恶人有恶报,真是如此。

母亲的姐姐,我认为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会为那混蛋的死真心诚意掉眼泪的人。她很爱他,她相信他的每一句假话,却不愿相信我的每一句真话。我告诉她,他不爱我的母亲,他只是想报复你们家族,一个曾经毁了他爱情的家族,她摇头,她不相信我。我告诉他,我的心没有这么恨,我做不出让整飞机的无辜乘客陪个混蛋一起赶赴黄泉的事情,他完全死于意外,她摇头,她也不相信我。最后一次,她问我,她捅向我时我为什么不反击?我答“忘记了”,这次我还是没骗她。对着一张与母亲一模一样的脸,大脑就卡坑了,突然忘记要怎么去反击,我真的就这么……忘记了。不知道最后的一次,她有没有摇头?她有没有相信我?

但……人的感情,很奇妙。

也许她依旧在摇头,也许她依旧不相信我,但她依旧下不了狠心来杀我。刀子毕竟没有捅向最深处,指着我后背的仅仅是支口红。她不杀我,为了她最爱的男人——一个是给我一半生命的男人?!或是为了她的孪生妹妹——一个是给我另一半生命的女人?!

想不通……我想不通……

于是,我就醒了。

白哉睁开眼,率先看到的是一脸疲态,趴在他手边打瞌睡的恋次。拨开他额前的一绺红发,轻轻得,温柔得,怜惜得,手指从额头的刺青滑到奇怪的眉毛,再从高挺的鼻梁移到削尖的下颚,停留在微启着的唇瓣上。

“好像真的没死呢。”一脸苍白的白哉这么说着,声调不高、轻描淡写。

脸颊的摩擦让他觉得很痒,本能地捉住抚摸他的手,那只手很冰凉……红色的脑袋霍地抬起来,瞪圆了眼睛:他刚才说什么?!想着想着,双腿一蹬,恋次从椅子上跳起来,叉着腰很生气地骂:“朽木白哉你妈就一打不死的蟑螂!你以为死得掉吗你?啊?!

没人回嘴也没人再开口,病房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过了好久好久,白哉突然一脸正气凌然地面对着恋次问:“被蟑螂压在底下的是不是母蟑螂??”

“妈的,我说这人你怎么这么记仇!”愤愤地跺脚,恋次咬牙切齿扑过去。

才没有潸然泪下,他只是号啕大哭罢了。

(十二)

在本以为是最难熬的日子里,恋次却看不出白哉的难过和感伤。对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死去的疯女人是露琪亚的母亲,而露琪亚是白哉同父异母的妹妹。

根据天气预报,选了一个阴霾的雨天举行葬礼。一切还算顺利,在雨下大前,仪式就结束了。目送每一位到场的亲戚和宾客们全都纷纷离去,白哉才拖着恋次预备回医院。

“白哉……”指指背对着他们的露琪亚,恋次停住不愿挪动。虽然他看不见露琪亚藏起来的脸,但他能从她颤抖、脆弱的肩膀里想象出那张面孔如何痛苦地扭曲着。所以他……不能走。

白哉冷澈的眼睛里各种情绪纷乱地变幻着,半晌,走上前拍拍露琪亚的肩,用没有起伏的语调交待道:“我们先回去了。”

抹了把脸,露琪亚扭头点点下颚。

再回到恋次身边,拉起熟悉的大手,白哉说:“走了。”

不放心地偷偷向后瞥了眼,恋次不置可否地叹口气,不情愿地“哦”了一声,跟上步子……

只剩下独自一人的露琪亚虚弱地笑笑。她挺着背脊去注视墓碑,上面刻有三个人的名字,下面埋着三个人的过去;她弯下腰去亲吻墓碑,墓碑很冷,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不是说好回国后和哥哥开始新的生活吗?”她说,“骗子,妈妈是骗子!”终于,她发出了哭声,响亮的哭声。

慢悠悠地在回医院的路上散步,恋次有些烦躁和沮丧,自打白哉介入他的生活,不对不对,还要更早一点,自从他遇见白哉的那晚,一切就都出了轨。就如即使他很清楚曾经他犯了个如何愚蠢的错误但也只能继续无怨无悔地错下去。

默默地走,恋次边用谨慎的目光去看白哉,近在咫尺的侧脸明明触手可及,却有一种遥远的错觉,仿佛是开在彼岸的花,很美,但只能看、摸不着。最令他头疼的是,白哉似乎很无辜,问题全部出在自己;白哉是坦坦荡荡地站立着的,恋次是死皮赖脸地缠上去的,也没错,确实这样。

“想问什么?”白哉忽然止住脚步,侧身拉了把恋次的脸:“关于我的事情。”

“啊啊??!”显然恋次还处在回魂状态。

“同样的话我不说两遍。”白哉开始等待。

陷入思考,好像是有想问的,便迟疑地开了口:“你是谁?”

眼光慢慢冷起来,眉毛也渐渐挑起,问:“什么意思?”

“呃……”恋次一时也答不上来,奇怪他怎么就问了这么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实在想不出该如何改口,只好很无奈地苦笑道,“陪我去黑场吧。”

见白哉点点头,不知怎么地,恋次心头闷闷的。

到了目的地,外面的雨反倒变小了,而黑场的一切似乎没怎么改变,会时常改变的仅仅是人的心情。

直奔三楼桧佐木的办公室,照例踹门而入,修兵正在和下属交待什么,看见风尘仆仆的恋次,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出什么事了?”

难道我就这形象?!恋次笑了笑,没说什么。把白哉从身后拉出来,然后一副大老板的派头坐到沙发上。修兵愣了愣,好像也就明白了。挥挥手,房间很快只剩下三个人,而离开的下属没忘体贴地关紧房门。

点了根烟,修兵走到吧台边,一边随口问着:“朽木先生,要喝什么?”

“东仙要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

“东仙……要……”修兵几乎是呆呆地回应。咣啷的一声!原本稳稳拿在手上的玻璃酒瓶落地,碎了;原本一直带在脸上的坚硬面具裂开,碎了。碎片,一片片,支离破碎得无法补救。黑场老板惯有的笑容终于暗下去。他想朽木白哉果真不简单,随随便便就说出一个几乎是禁忌的名字,将他费心掩盖起的伤疤轻巧地撕开,真是……很厉害。

重新拿了瓶红酒,手却是抖的,紧紧地拽着瓶颈,指甲都扣到肉里去了,嘴唇哆嗦半天,才无限厌倦地把酒随手往台上一摆,面无表情地问:“那他现在是什么样的?”

“瞎了。”

“你……你说什么?”修兵惊讶了,就连在场的恋次都愣住了。

既然听见了便不作无意义的重复,白哉选择答非所问:“现在他在世界各地旅行。”

修兵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两眼发直地立着。

恋次被修兵的样子震住了,眼睁睁地看着他猛然点了点头,转身,一言不发地就向门口走去。吓了跳,急着喊:“喂。修兵,你干什么???”对方没答话,头也不回地好像准备要出去了。纳闷地看着摇晃的背影傻了会,恋次总算回过神来,跺跺脚,冲刺,一把拉住他,“你他妈干什么呀你?你老年痴呆还是犯花痴啊?”

也不知道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没有,那样子怪吓人的。恋次住了嘴,修兵却立刻惊跳起来,发疯似的推开恋次:“我去找他。”

“你神经病啊!”恋次急了,“你现在这副稀里糊涂的样子怎么去找人!世界各地什么概念?你当像东京一样全部是你的地盘啊?你去找……你去找……你找得到他吗?”

是的,他找不到,他找不到……脸色大变,修兵完全失控了:“那我该怎么办?!你教我我该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

“我……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修兵,恋次直眨巴眼,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好拿眼睛看着白哉以示求救:“白哉少爷,你也再说句话啊。”

“不用去找了。既然他找你的时候他决定离开你,你找他的时候他也不会让你找到。”白哉闭了闭眼睛,继续说,“几年前,他突然离开是去美国做脑瘤手术的,手术还算成功。就是一条腿不利落,眼睛也瞎了,他倒很淡然,毕竟命是保住了。将近一年的恢复,再进行了二年的复健治疗,腿基本完全恢复,唯独眼睛治不好,但是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于是就自信满满地回来见你。我陪他来的。那时黑场第一天开张,你和恋次两个人站在一起剪彩带,有说有笑,打打闹闹。他就跟我说他离开的时候就给你留下了1000万,你却有办法开间这么大的俱乐部,身边还有个帅哥陪着,很了不起。现在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也是。所以他打算彻底让那段过去了,就这样。”

“哈哈哈哈哈!我开了间这么大的俱乐部?!我身边有个大帅哥陪着?!我也以前不一样了?!搞什么?!到头来……原来是我不好。我好端端地开黑场干什么?我对恋次嘻嘻哈哈干什么?!我这么努力上进干什么?我都在干什么啊?”修兵哈哈大笑,不可遏止地狂笑了起来,“我为什么?!我不就为了能和他再接近一点!!我不就是为了不让他回来看到我一副狼狈的模样!!我不就为了他找我容易一点!!我不就都为了好好地等他回来嘛……我尽量做的这么好……做的这么好……他还要我怎么样?!他要我怎么做……才满意?!”说到末了,声也颤了。

这情况让恋次也手足无措,好几次都以为修兵要哭了,结果就见他还痴痴傻傻的呆着。上前安慰吧,听不进去能有用吗?不安慰吧,就只好呆在一旁,更没用。说实话,他真不明白,修兵从小到大哪一样事情不是安排得体贴妥当,完美无缺的?总让人仰着脑袋望着云端中的人怎么就碰到克星了呢?!那人能有多了不起?!天仙啊?!恋次越想越气,瞪着眼,除了自己,屋里就两个人,修兵自然不行,目标也就只有朽木白哉了:“哎哎哎,白哉,那你知不知道东仙现在在哪里旅行啊?”明摆着这问题废,人要知道早就说了,但是至少让修兵清清楚楚地听见“不知道”三个字也好了了最后那点信念。顶多以后他阿散井大爷再给修兵物色个更好的。

白哉果然缓缓摇了摇头,站起来拍拍恋次的肩膀:“走吧。”说完,才转过头,慢条斯理地开口:“大概在墨西哥。”

在场的另两个人立马就愣了。最后,先反应过来的恋次忍不住大吼:“啊啊啊?!朽木白哉,你他妈知道啊?!”

结果,修兵既没有失魂落魄也没有精神不济,更没有发疯发狂,理智地订了隔天一早的机票去墨西哥,身边还带了几个能干的帮手一起找人。

恋次也想跟着去的,但白哉不准,一是伤还没全好二来再过几天可能要作去疤手术。白哉这么讲事实摆道理,恋次还能去得成吗?就算他真过了白哉大少爷这一关,修兵那边也不肯给他去啊。不去就不去吧,留着等好消息就是了,当然,送行还是要的。

这么计划,白哉和恋次也就没回医院,在黑场过了一夜,一大早,几个人就赶去了机场。

快登机的时候,修兵轻轻地问白哉:“能找到吗?”

“人在那里。”

白哉的回答基本又是不搭调,不过听进修兵的耳朵里,那就是令人信心大增的激励语。激动地得意洋洋地对恋次比了个V字,保证道:“一定带他回日本。”

恋次就笑着问他:“要是他不肯跟你回来,怎么办?”

“绑他回来。”

“要是……他还觉得他配不上你,非要和你一刀两断,怎么办?”

“强奸他!!!”

“喂,我怎么觉得这话这么耳熟啊?!”

“呵呵,错了!你应该说祝你好运。”

“对噢对噢。那祝你好运,修兵。”

“谢啦。”眨眨眼,修兵似乎又想到点啥,匆匆补了句,“好小子,继续抓住你的好运啊!”

瞪大眼睛,恋次一片茫然。过了会,就懂他的意思了,勉强笑笑,点点头。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全都要靠自己。修兵拽着张机票,拎上个旅行包,身后跟着几个人,就进了口,未曾再回头。离去的一刹那,他并不知道他步履飞快的背影轻易地出卖了所有的伪装,即使先前面对恋次的笑脸表现地如此无可挑剔。

其实还是想哭的,只是现在还不行。

曾经,从失望到绝望再到又有希望,是宿命,又是缘分……至少此时此刻要抓住那些还能抓得住的。恋次并不全明白,好在不全不明白。他用手指调皮地搔搔白哉的手心,叫他的名字:“白哉。”

语气几乎是讨好的,聪明如白哉立刻就警觉起来,和他拉开来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又干什么?”

“白哉,我大概也知道东仙要以前是干哪行的。你果然不是小律师这么简单,你是大流氓对不对?”恋次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我呢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原谅你骗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最后几乎是用祈求的口吻在说。

在看不到利益的时候不轻易说谎也不轻易承诺,所以白哉本来想先问清楚问题到底是什么再决定是否要回答,可是手机偏偏挑这节骨眼上闹腾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是老管家,很久不联络的老人,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接起电话,说了几句,才知道露琪亚失踪了整整一天……

(十三)

恋次和白哉吵架了。出发点都是好的,为了找到露琪亚,就是具体方式上出了岔。

“我已经请私家侦探去找了,你还去找干什么?”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啊!再说现在通讯这么发达,要是他们先找到,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不就行了。”

“就你那份力量根本没用,不要浪费精力。”

“切!你找的那些私家侦探也不一定有用。”

“再没用也比你有用,你给我乖乖呆在家里。”

“你他妈是不是露琪亚的哥哥。竟然能这么气定神闲得干坐着等消息。”

“我现在坐的每一件事就是在尽做哥哥的义务!”

“义务?!什么叫义务?我看你跟本就是没人性!!”

“我没人性?像白痴一样到处乱窜就叫人性了?笑话!”

“算了算了,你不去找,我一个人去找,记得你那帮子侦探先找到人了,给我打手机。”

“阿散井恋次,我明确地警告你,不许去。”

“朽木白哉,我也明确地警告你,我偏要去。”

这话说着说着就脸红脖子粗了,而且又是两个大男人,再激烈地口舌相争下去恐怕就要大打出手,铁拳相向了。当然最后的最后毕竟还没到这份上,充其量也就是你走左,我走右,拍拍屁股,一拍两散……

恋次直接开车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在巷口跳下车,沿着深深巷子走下去……

悠长的小巷,绝对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漆漆,灯火通明的黑场是其最佳的光亮来源。不时有几个黑场员工从后门溜出来,蹲在暗处抽根烟。一些痴情的熟客们就会蹲点守候,趁机上来搭讪,顺便开开下三滥的玩笑。既不黑暗也不安静,这条巷子其实早就没有了当年的味道。

在这第一次认识露琪亚。那时自己是因贪玩打破别人家窗户而被屋主拿着粗木棍追着跑的野小孩。也是在这里第一次看见露琪亚,她突然跳出来狠狠踹了暴力男一脚,浅笑着回了下头然后就飞快地跑了,后来……后来……

不知不觉已走完整条巷子,尽头是黑场的后门。想当初,为什么死活要修兵把黑场的地点选在这里,又为什么每次都要从黑场的后门进去再从后门出来,就是希望能在同一个地方再遇见11年前的同一个人。然而,很可惜……

恋次烦躁地踢起脚下的小石子:“混蛋!你他妈以为你是谁?!”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有几个中年人冲他吹起口哨。露琪亚不在这里。

很可惜。他们一次也没有再遇到过,一次也没有。从头到尾他所做得,仅仅是为了一个姓朽木的单身很多年,然后跟另一个姓朽木的认识,牢牢记住他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出场吗?一幕又一幕的画面像是发生在很久以前,又好像就是昨天。

“混蛋!你他妈以为你是谁?!……朽木白哉!!!”

跳上车,发动了引擎,恋次没有找到露琪亚。在意料之中的结果,一开始就不是认为露琪亚会在躲这里而是他自个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这闲逛。

瞄了眼扔在副驾座上的手机,没有动静,重新目视前方,惊恐地看见前面有一辆类似于F1车速的跑车,刹……刹车!!!

砰!!

身体顷刻前移,安全带被拉长,安全气囊瞬时炮炸,头部及身体上部沉向气囊,冲撞缓和下来。恋次慢慢向后回到座椅上,大部分气体也已经从气囊中逸出,前方视野恢复的同一刻,旁边的手机短信提示音也响起来。

怎么不管什么事都要发生到一块呢???!!!

打开车门,从内心上绝不承认自己心情好转的恋次大步跨下来,一边卷起袖子,吆喝起来:“少爷我今天就陪你个外星人活动活动筋骨!!!”

“我靠。放我出去!老子不要和这个草莓头关在一起!”

“哈?你以为我想和你这个凤梨头关在一起啊?”

“你又想打架对不对??”

“谁怕谁?”

“你们说话轻点!!!不然……”伴随着股浓郁的香水味,一位性感的大美女仪态万千地出现在吵得喋喋不休的两人面前,红唇一扬,羞涩地笑笑,“会影响隔壁房间那些杀人犯,抢劫犯,纵火犯的……晚间休息。”

恶寒!!!

看来现在吵架是小,离开才是大,权衡轻重后,恋次急忙拦住正欲离开的美女,不对,纠正,是女警:“喂喂喂,长官,我们只是违章而已啊,凭什么关我们啊?!”

“对对!我们顶多不就是影响一会交通吗?”对方似乎也决定暂时冰释前嫌,站在同一战线。

“你们问我为什么?”美丽的女警露出了她的必杀笑容,声音娇媚得能让人骨头酥了一半,“因为你们根本就是危险分子!!你们对城市交通造成了多大损害知道吗?长的丑打打架、闹闹事那我就算了,偏偏长的有鼻子有眼,你们一出手,引来一圈花痴女两圈欧巴桑,这还不算,把两辆一看就是招摇过市的跑车随便横在大马路,又召来一帮子看车展的。你们不关这里,可以,那去隔壁关着。三选一”

“三选一???”还好还好,说明还有点希望,恋次急着追问,“那有个选择呢?”

“你现在需要个担保人。告诉我一个号码,我会帮你联络。”女警用很好听的女声柔柔地解释道:“当然还要准备点保释金。”

保释金?!这下恋次算是听出门道了。交通队是在为今年的奖金做努力呢。叹气,话说他平时也没少纳税啊!!

“噢,还有旁边这位先生……叫黑崎一护是吧?”女警迟疑地开口,“做笔录的时候你说你是外籍人士,所以我建议你最好请律师来保释,否则会很不方便。”

“律……律师?!我对日本又不熟!!一下子叫我到哪里去请律师?!”名叫一护的男子思索了大半天,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冒着被嘲笑的危险,求助于自己的“敌人”,“喂,凤梨头,能不能给我介绍个律师?……臭小子!!我说你那是什么眼神??放心,老子有钱!!!……行行行!!以后不叫你凤梨头还不成吗??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哎,其实这事你也有错,对不对??要不是你开车像开云霄飞车一样,我怎么会进警察局呢?”

“少恶人先告状!!你会进警察局是因为你开车像开UFO,不是因为我,懂了没?顶着草莓头的外星人。”

“……”

“呵呵,我叫……阿散井恋次,草莓先生。”

“妈的!!!……我……忍!!!”

半小时后,朽木白哉到了。

后面所发生的事情完全让恋次控制不住睁大眼睛一个劲地眨呀眨的——他居然落伍了!!!并不是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奇快而是他刚认清这世界奇黑暗。白哉出现后,女警的态度是180度大转变,笑眯眯地以近乎国宾之礼把他们从铁门里送到接待室,三下两下就商议好了赔偿事项,解决掉所有收尾工作。瞧瞧,多黑暗,多黑暗!!!

“请两位先生在这里签名。”

撑着沉沉的脑袋,恋次草草浏览了一下递过来的备案记录,没什么问题,只有代理律师一栏朽木白哉的黑字签名格外……碍眼!!飞快地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画下自己的大名。笔落,又是恋次主动向白哉妥协的结局!太没创意了!!!不甘心了00分23秒,旁边的“草莓头”竟然还迟迟未动笔,忍不住催促:“有什么好看的?不就那么回事嘛!签字就行了。”

“朽木白哉?!”黑崎一护眼神一扫,看向白哉站立的位置,脸上的表情从惊谔一下子转化成愤恨,整个人就这么……暴走了。台灯抄在手里,手一抡,飞了出去,擦过朽木白哉的耳朵,笔直扑向接待室的小窗户,下一秒,玻璃被狠狠贯穿,裂开。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就见到热血上冲的男人朝着白哉举起结实的拳头……

一点都没犹豫,恋次加入战场,不过事实证明他的紧张其实多余。朽木白哉身手好得出奇,虽然是突袭黑崎一护也没占到一点便宜。而且别忘了这里是警局,见情况不对,七八个警察立刻蜂拥而至,十几只拳头劈头盖脸地砸下。

一通暴打,一护咬紧牙关,始终没有吭过一声。直到被电棒袭中腹部,闷哼,倒地,再无还手之力,绝对地被制服住了。尽管如此,头顶上七零八落的拳脚依然没有停下,也没有人想到要站出来喊停。痛感无所不在,但大脑却运作良好,异常清醒,而且是越来越清醒。

“那天你为什么不来?!她的家人一个也没来。一个也没有来!!”一护用最后的一点力气狂嚎一声:“朽木白哉,你没有资格当露琪亚的哥哥!你没资格……”

回音在空气中震动……震动……震动……刚才被撞裂开的玻璃忽然散开、坠落,一片一片掉下来,砸在地面上继续断裂、分离,一地狼藉。

立在一边的恋次想起眼前这个倒地不起的男人不久前也和自己厮打过一场,那程度和现在比起来实在小儿科。挥下来的拳头既不猛不狠也从没有击向过他的要害。“小草莓”很手软,不是吗?不是吗?

“住手!住手!你们想打死他啊?!”恋次欺上去,几拳打飞周围几个下狠手的警察,死死地把一护溅血的脸护在自己怀里。

“住手。”朽木白哉终于也说话,声音无比冷静。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他拉拉恋次的衣领,柔声说,“恋次,放开,我们回去了。”

恋次茫然地看着他,舌头打起了结,说不出话;浑身僵成一块化石,动弹不得。

最后,恋次没有放开手,白哉也没有放开手,最后,变成无人愿意打破的僵局……

好陌生,突然……彼此变得陌生了。

(十四)

在警局打人,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半个小时后,警察局局长出面,先派人把一护送进医务室,然后保证等人醒了就可以马上离开,警方在这次事件的处理上确实存在问题,绝不会再多做为难。事情大概就这么了结后,白哉和恋次一起离开警局,更确切地说是被强行赶出了警局。据说是两个人都太高大,占着人家地方了!

朽木白哉理所当然去了地下车库拿车子,恋次也跟着去了。经过意外的“安全性能测试”,他的车头被撞成微凹字,不过引擎和零部件都没有损坏,发动绝对没有问题。只是……

黑色的轿车稳稳驶出、刹住。德国中高档房车,就拉风而言,与停在旁边的那辆顶级跑车根本不能比。恋次撇撇嘴,不耐烦地拉开门,坐上朽木白哉的车。他的跑车没坏是没错,但他的驾驶执照被吊销两个月也是个客观事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然这是比较好听的说法,也可以将其解释为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借口让他能够假装无可奈何地踏上白哉的车,或者说……他得到了个很好的台阶下,他可以选择下或不下,结果他就心甘情愿地下了。

“回医院?”恋次把头靠在车窗的玻璃上欣赏外面一闪一闪的霓虹灯,有口无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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