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回朽木家。”
“什么叫做回朽木家？！听起来怪怪的。”
白哉若有所思，没有回答， 静静开着车。目的地好像还挺远，无聊的坐在椅子上，恋次恹恹叹口气，闭了眼，意识慢慢模糊……
把睡得呼呼的恋次抱上榻榻米上，腿也搬上去放好，再拉开毯子，掖好，把人安置妥当了，白哉才站起身，背对着站在门口的人影淡淡地问：“露琪亚，你怎么进来了？”
“我……我是……”手指情不自禁地绞来绞去，半晌，露琪亚猛地深深一鞠躬，“对不起，大哥，昨天我太任性了，本来就想随便走走，没料到让你这么担心。”
白哉没有回头去看露琪亚此刻的无措，他只是低下头来，在睡着的男人额上轻轻一吻。
如此坦荡，是故意的吧？！露琪亚觉得脚下不稳，向后靠了靠，倚在门上。应该……她觉得，是故意的。
“大哥，你和恋次早点休息吧，我先出去了。”好不容易拾起所有的勇气，伸手去拉门的时候，身后的人轻轻唤了一声“露琪亚”，坚定的脚步顷刻定住，像被点了穴般，整个人变成一根木头。没有听错，背上传来的嗡响又是她的名字——“露琪亚。”
“嗯？！大哥还有什么事？”
“有件事很早就想和你说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并不是不愿意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因为前段时间工作比较繁忙，我查看邮箱读完你的邮件时，再想赶到巴黎去已经来不及了。那天没有出席……我很抱歉。”
“没……没有关系。”露琪亚哑着嗓子说。其实她还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堵住了，什么也讲不出来
他对她说“抱歉”，他说了“抱歉”……想着想着，鼻子就酸了。她矜持地站着。好一会，回过来，把身子抵在墙上，然后，面对认定她一生最重要的男人笑了，清清淡淡的笑容，“大哥，说什么呀？为什么要抱歉呢？虽然我很想大哥能来，但是既然是因为工作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真的……真的没关系啦。”
什么话也没说，白哉走上去，摸了摸对面黑黑的头发，就那么轻轻地拍了几下。露琪亚抬起头来。他们对视着，好久，好久，他说：“对不起，露琪亚，那天没有家人来，你也哭了吧？”
本……本来今天至少可以不哭的，露琪亚不甘心的想，一刹那，决堤……
如意料中，那个叫黑崎一护的小子果然是露琪亚的大学同学。白哉简单地向露琪亚说了下刚才在警局发生的事情，当然适当删掉一部分有损他大哥美好形象的情节，朽木白哉这种人从来不做不利己的蠢事。露琪亚一声不吭地听着，半晌，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下方擦得不亦乐乎的手间传来……声音之阴恻，听得连白哉也禁不住一阵发毛，怀疑他是不是添油加醋得太过火了？！
青筋爆起的露琪亚带着要把黑崎一护个大白痴大切八块的誓言，在司机的陪同下，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该做的事情都做完后，白哉优闲地坐在榻榻米上，安定下来就习惯性地斜眼俯视身边睡得安稳的男人。扯动下嘴角，他轻轻弯下身，喷着温湿的气息，然后……双手一起伸出，狠狠捏住恋次结实的颊肉，向两边一拉：“不要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疼！疼！”弹簧似的一下子坐起来，恋次揉揉自己被捏得微红的双颊，眼里还隐约闪起一抹小泪花，无辜地直眨巴眼，“你干什么，我睡得正香！”
“你吹牛的技术还是这么不高明。”白哉用食指在恋次红色的脑袋上敲了下。
“不要攻击的我头啦。如果智商下降到170你会被一帮子老头老太追杀的！”恋次抱住被敲中的后脑勺，摇晃着用手肘支起身子，凑过去，摸着下巴，贼贼笑起来，“白哉，你既然知道我醒着，难道刚才那幕兄妹情长是故意演给我看得？”
“你说呢？”白哉不答反问。
“呵呵。”把手环住了白哉的腰，恋次笑盈盈地答，“我说其实你勉强还算是个好哥哥。嗯……我误会你了！”
“误会？什么意思？”
猫眼一眯，阴冷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脸上，露出僵硬的笑，恋次正想打打马虎眼，身体猛地被狠狠按在垫上，嘴里强行被顶入滑腻的舌，上方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漫溢出身体的欲望。白哉低下头把炙热的气息吐在恋次早就发烫的耳朵，刻意压低声音道：“想问什么的？送走桧佐木那天。”
切！他阿散井恋次又不是被朽木白哉吓大的！！摆脱先前因为太过突然的不适应，恋次舔舔下唇，挑逗似的勾住白哉的脖子，邪邪笑着，一抹带有男性魅力的笑容：“我就想问要不要一起睡觉？”
“噢？！那我决定诚实的回答你。”男人不紧不慢地解开睡衣的腰带，按下开关，台灯熄灭，然后他说，“睡觉。”
“啊？……朽木白哉，你他妈就这样睡了？……喂！你先起来一下！……我说喂，你压着我让我怎么睡觉？！……我不相信你这样也睡得着！！……你醒一醒啦！！……拜托，起来啦！……老大……白哉少爷……白哉大爷……超级大肉球，你他妈给我爬起来！！！”
于是，一夜无眠……
催命一样的午夜惊铃，耳朵都要炸了。
不情愿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充分说明现在早已不是午夜，朽木白哉那个肉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身上下来了，睡姿良好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头一下一下呼着气！无不羡慕地叹气，想尽快好好补补眠的恋次伸手在枕头下一阵乱摸，终于找到噪音的发源地，
“喂！谁啊？……我爷爷？我才你爷……修……修兵”恋次简直忍不住要吼出来了：“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给我？”
“忙呗。哪顾得上你！”
“少来。东仙要呢？！找到了？什么时候回来？”恋次一连串地问。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哎，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我就是告诉你我报名参加了个为期两星期的徒步旅行，马上就要上飞机了。到时联系不上我你用不着担心。行，就这样吧。我会尽快带着人一起赶回来的，到时候见了面再说。”
“喂……喂喂喂！！搞什么？竟然就这么挂了！”对着发出嘟嘟声的手机，恋次原地呆坐着，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安慰自己也许修兵那边的情况还不错。甩甩头，低眼去看白哉，黑色的眼睫毛长长地垂下来，在俊美的脸颊上覆上一层阴影，很好看。然而，昨夜的恶作剧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枕边的这个“美人”其实就是妖孽。
“不睡了？我以为你昨天没睡好。”白哉也被电话吵醒了。
“哼！你也知道？！”不满地鼓起腮帮子。
“惩罚。以后不要孩子气。”口气顺理成章，波澜不惊。
“惩罚？！”恋次向白哉俯过身去，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就当他准备下狠手时，白哉却先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的头扯下来，轻轻地用唇吻在他的唇上。
指尖从恋次的侧脸滑过，感受到那里的温暖与细腻。
“大哥，一护说今天请大家吃饭算是赔礼道歉。…………咳咳咳，那个什么，噢噢噢，打扰了，大哥大嫂……”
“大……大嫂？！你叫谁大嫂？！露琪亚你给我回来说清楚！！！”
“不就是你嘛！奇怪眉毛的家伙！”
“小丫头，有本事别跑！”
“我偏要跑！”
“站住！！！”
“一护，恋次说要和你担挑！快点出来打架啊！！”
……
今日的清晨，阳光并没有特别好，然而今日的朽木家特别有生气。
朽木白哉坐在一边茗着功夫茶，他看看房间里闹成一团的人，看看被丢在一旁的电话机，突然间，发觉短短几个月内发生了很多事，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冥冥之中把一个又一个人串连在一起。如果几年前他没有陪东仙要来过黑场，没有看见恋次的笑脸，如果几个月前他参加了露琪亚的毕业典礼，而不是心情不佳地来到黑场，如果当初他对恋次来说仅仅是一个素未萍身的陌生男人，如果满足其中的任意一项，他和他、他和她、他和他……所有人的结局也许都不会如此。
可惜……没有如果。
收回停滞许久的视线，白哉放眼眺望。屋外的门前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屋内灯饰家具古拙精巧。只要自行忽略掉东奔西跑、满头大汗、形象全无的三个人，这里的每一处装点都显得绝妙至极。然而，从懂事开始他便不再把朽木家的大宅当成过自己的居所，老家伙飞机失事后更不曾踏进来一次。不过……又茗了口茶，白哉斟酌着以后是不是要搬做来住，毕竟这里……挺适合养老。不是吗？！
（十五）大结局
回到医院，前台护士小姐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封信，从西班牙寄来的，收件人署名朽木白哉&阿散井恋次。
一进病房，恋次就迫不及待拆了信。来自京乐的，一张明信片，正面是京乐和浮竹立在巴塞罗那的神圣家族教堂前的全身照，背面言简意赅地写着“一切平安”。
放下明信片，恋次大笑，说大叔也有小鸟依人的时候。白哉凑过去，随意撇了下，然后一本正经地告诉恋次卯之花确诊后天可以进行去疤手术。
瞬间，阳光般的笑脸……僵硬……
虽然只是小手术，但是作为病人都免不了有几分紧张，因此手术前的晚上总是比较难熬……
“白哉，我背上的伤是不是很丑？！”恋次躺在床上蹭蹭白哉，眼睛闪闪发亮地提议，“不如你给我拍个照让我看看。”
朽木白哉在床上动了动，非常慵懒兼非常睡意十足地说，“我困了……”
妈的，今天早上睡了一天，现在才刚躺下去几分钟你就又想睡了，猪也没这本事！恋次没好气地拉进白哉的脸，暧昧地低语：“明天手术后背上的伤就再也看不到了，你给我怕张照也好纪念一下嘛。”
“没什么好纪念的！”白哉向恋次的方向瞟了一眼，接着又继续睡。
“你个木头！一点情调也不懂！”恋次一翻身，侧躺在床上，一手支着头，“你睡吧！祝你明天醒来能如愿变成一头猪！”
虽然语气不善，恋次这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望着白哉回他一句话，可朽木白哉就是和他对着干，他都快憋出汗了对方就是憋不出一句话！越想越不甘心，极其不满的恋次决定性骚扰躺在他旁边的“猪”。
背肯定不能乱动，只好用脚去磨蹭白哉的大腿，而一只贼溜溜的手透过睡衣抚上健壮的胸膛，然后慢慢往下侵略。可惜一连串动作却没能使朽木白哉动一下眉毛，依旧是睡得“香甜”。放松了一下坐姿，恋次决定展开第二波攻势。手更加放肆地向下游走，后来干脆拉下白哉的睡袍，修长的手指顺着细滑的背脊一点点滑下……
终于有人转过头：“干什么？”声音有几分慵懒、有几分闲散、再有几分嘶哑，极具诱惑力。
另一个人无辜地答，“我想问你要不要来？！”
“来什么？！”
“你知道，色狼！”
“……不来！”
“来嘛~~~”
“不来！”
“……”
“……”
……
“嗯……呜……白哉，背……”
“不要乱动。”
“好……啊哈啊……哈……辛苦！”
“自找的！笨蛋……”
呵呵，没错没错，就是我自己找上你的！
亲爱的……朽木白哉……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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