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是一个转业的老兵,已经结婚生子,一家就住在小区的门卫里,看着大门还照顾着自行车棚,看见火军进来就问他今天去谁家,火军笑呵呵的给他递了一支烟说领导找他,哪个领导?火军只是笑着指了指那面的楼就溜了。
按了门铃,里面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火军有点抑制不住激动的说是支队长叫过来的,开开门就走了进去。
三楼好象是住楼的人最喜爱的楼层,房门已经打开,火军走到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报告!
呵呵,到家喊什么报告,你也不用拖鞋了,你打个车先去***粮店,找姓*的就说我让去的,有四袋面你装上在那里等我,我一会就到。
是。火军来了个立正扭头就走。
哎,回来,给你拿车钱。看看这样的领导多细心,多么体恤下属。
不用了,我兜里有,火军答应着把刚刚扭回的身子调转过来就往下跑去。
事情办的非常顺利,几分钟就办的利利索索,可是火军没敢坐在出租车里等着,而是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那种激动和兴奋的情绪想抽支烟也不敢,他想给支队长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时间真是漫长,他希望看见支队长早点出现,还有点打憱又害怕看见他。他向来的方向不停的张望,可是相反的方向来了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的身边,他看见里面的申德连忙上前去给开门。
等着急了吧,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车里等着。
没,不着急,不冷,火军不知道是冻的嘴瓢了还是激动的嘴不好使了。
装好了吗?
嗯,好了。
那我们走吧,申德说着就往这台出租车走,火军又忙不是跌的赶紧给申德开门。申德却自己开开了后门,你做前头吧。火军差点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对了,领导都是做后面。
师傅去******。
……小崔一会到了你用手拎两趟吧,别扛着弄脏了衣服。
嗯。
火军卸下了白面给送到那个地方领导的屋里,就标杆溜直的站在了申德的身后象一个铁杆的保镖,听着申德和那人的寒暄,怎么让都没有坐下,他好像看见了申德眼光里对自己的赞许。
……
小崔,你们中队今天没事吧?
没事,支队长。
哦,那你和我去洗洗澡吧。
好的。
他们打个车先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下了,申德掏出一百元钱递给火军,你去里面买一种***洗面乳。火军疑惑的看了一眼领导不知道为什么要买女人用的东西,也没敢问或许是给别人买的吧,我兜里有钱,他想把钱推回去可是申德的眼神不允许他拒绝,他飞快的接过钱就跑了进去,片刻的功夫就气喘吁吁的又跑了回来,从车窗那里拿着问申德,支队长是这种吗,申德在里面点了点头火军才开开门做到副驾驶的位置。
给您,这是找回的钱。
拿着吧,一会还算车费呢。申德说的安然大气雍容庄重,让火军的心里更加产生一种敬佩。
就是那个洗浴中心,虽然火军他们战友也经常出来洗,但是这种高档的地方他们还是望尘莫及。他先抢先一步下车忙着给申德开门,申德下来后他又抢前一步去开洗浴中心的大门,殊不知里面的服务生看见他们迈上台阶已经毕恭毕敬的打开门迎接在那里。火军在等着申德先进去,申德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笑着对他小声说,自然点,不要老是这样。
火军跟着申德走了进去,在服务生的迎引下直接上了二楼,这里豪华的气派特别是那个包间里的辉煌,火军就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站在那里分不清东南西北。
先生需要什么请您按铃。
好了,你去吧,把鞋拿去给我擦擦。
好的。
你还不脱衣服在那里想什么。
哦,火军好象才反应过来。
把你的鞋也让他拿去给擦擦吧。
服务生。刚要出去的服务生马上转了回来。
你看柜台上是不是还有我留的药膏。
好的先生您稍等。
……火军知道支队长已经脱完了,可是自己却看都不敢看领导一眼,那是不尊,自己脱完的衣服裤子不知道怎么打开那个柜门。申德好象看出来了,没有吱声而是走了过来,手在那柜门上轻轻一摸就听见一声电子音乐柜门便自动开了,火军感觉到了领导赤裸裸的身体也碰到了自己赤裸裸的身体,是那么胆战心惊。
……火军忐忑不安的走到池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不敢看申德也不知道怎么下去。
水不热,申德说的很慈祥。火军一直没敢抬头,生怕对领导有什么不恭,他知道那池子里带形状的地方是一个座位,慢慢的坐了进去。
按你左手那个按钮。火军听着申德安稳平和的指挥按了一下,好悬把他吓得蹦了起来,就感觉从后背、屁股到脚底突然穿出无数的水流,冷静了一下才发现那真是一种享受,也只有领导才有这样的待遇吧。
再使劲按一下。火军又按了一下而且比申德说的那种使劲使大了,有点滑稽,他知道好象又会冒出什么,所以没有了先前那样的慌张,只见从头上倾泻出一股瀑布般的激流打的他一个激灵,哈哈哈,申德笑了。
没来过吧,以后常来就知道了,我要加温了,热了你就说话。申德说的还是那么平稳好象父亲对儿子的叮咛,他一边说着一边按了一下旁边一个按钮,就见池子的中央带着雾气泛起泉涌。
叮铃铃,火军顺着那声音想找一找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门铃,这样的动作好象可以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你去开门吧,他送药来了。
是,火军麻溜就钻出池子快步向屏风后的门走去。
回来。
火军听见急促的喊声又愣住了。只见申德指了指挂在那里的浴袍笑着说,你得穿上那个,万一是女服务员怎么办。火军照章行事心里也嘀咕怎么会有女的,难道一会领导要找那个……。
开开门果然是一个女服务员。
先生这是您的药。
哦,火军接了过来。
您还有什么需要吗?火军看着那个女人她是那么自然自己好象浑身都在发红。
没有了。
好的,有事您按唤铃。
火军关上了门拿着那盒药来到池子边不知道放在哪里。
放那里吧,你再泡一泡吧。
……
平时在外面不要那么多规矩,这不是在支队里,在这里你不是到就是是的吓着他们,呵呵呵,申德平稳的笑着。火军听了也想起自己的举动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才看见被水淋浴着的脸上一点威严都没有,是那么的平易近人。
水温怎麽样?
挺好。
你们平时几天洗一回。
训练的时候天天晚上洗。
哦,那热水器好用吗?
好用到是好用,可……。
怎么了?火军和申德说了几句顿时感觉放松了许多,既没有了那种紧张也没有了那种局促,也敢正眼看着他心目中威严独尊的领导了,话也就自然的多了。
呵呵呵,我们战友没事就闹。
怎么闹的,申德好奇的打断了他的话。
呵呵呵,他们要想调戏谁看人家洗澡他们就把温度偷着给调到最低。
哈哈哈,调低了没事可别给调高了,那样容易烫坏人的。申德也笑了,笑的火军更放松了。
你们平时晚间都做什么啊?
就是看看电视,双休日晚间可以打打乒乓球台球什么的。
哦,老田呢?火军听到这里好像觉得有些什么不应该和领导都说,特别是现在他已经不怎么打憱这个领导了,因为他感觉平时严肃深沉的领导现在是那么亲和。
不知道,晚间很少看见他下来。
哦?申德露出了一丝疑惑。那他晚间都做些什么呢?
呵呵,我和他接触的少,再说我们平时也不能随便上二楼。
哦,他可是给你说了不少好话啊,哈哈哈。申德边说着还边拍了拍水花。
呵呵,我很少和他说话,他是一个好人,那天他喝酒回来看见我站岗就和我聊了一会,问我转业了想干什么,我…。火军说到这里咬了咬牙。我说我没有钱,想转士官也转不起……。
嗯,这个事情他和我说了,为此我专门开了一个会议,以后你们下面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要偷偷的告诉我。
是。
看看,刚才怎么说你的,又是了,哈哈哈。
呵呵呵,火军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家是哪里的?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我家……。
唉,中国贫穷落后的地方太多了。申德听了火军的自我介绍不禁发出了感慨,那感慨也感动着火军的心。
以后要好好干,干好了就给你挪动挪动,象老田他们那样找个好位置,工资也上来了什么待遇都不差,对家里也是不小的帮助,不过你要多学习多锻炼。
是,不不,嗯那。火军激动的嘴更加瓢瓢了。
哈哈哈……。
来,你给我后背抹点药。申德边说边站了起来,向池子外面的搓澡床走去,非常自然。
我后背有点皮肤瘙痒,每次来这里都是他们那些搓澡的给我抹,头两次他们还算认真后来就越来越糊弄了,正好今天你过来你就给我抹抹吧。
嗯那,火军一听心里就想我一定要比他们认真,那种越来越放松的心态也让他忘了喊士兵的标准语言——是。
只见申德趴在那里,火军打开药膏细心的在申德的后背涂抹开来,他生怕漏掉一个毛孔一个汗毛。
支队长我给你拍拍吧,那样药物吸收的快。
嗯。
火军不轻不重的象小鸡点米一样不知疲惫,不知道他身上的是水珠还是汗珠,反正他是尽心尽力全心全意了,虽然他给申德涂抹了后背但是他好像没有敢看一眼领导赤裸裸的肉体,因为他的心里全是感动全是钦佩全是敬意。
歇一会吧,给我要一壶茶水,你喝什么。
我不渴。
不渴也得喝点啊,呵呵呵,还是和我见外,老这么见外下次就不敢用你了。申德的一席话让火军受用不已,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申德坐起来品茗着茶香,火军喝着那冬天还冰镇的可乐也降不下来热血的温度。
你们的寝室暖和吗?
嗯,挺暖和。
今年冬天冷啊,几十年不遇,你们年轻自己不知道照顾自己,到老了都是病。
呵呵呵。
晚上睡觉前战友们也闹吗?
这个你也知道啊。火军把对申德的您不知不觉的就改成了你了。
呵呵呵,我也是当兵过来的啊。
现在闹的少了,老兵走了新兵还没有来。
哦,那些机关住宿的士官干部也去你们那里和战士们闹吗?
有的去,还经常被我们收拾一顿,不过,老田从来不去。
嗯,这个老田有点才华有点个性,和那些兵油子不怎么合群,你以后要多向他学习,少说话多干事,让大家对你有个好印象对你自己的将来也有好处,你看田文斗,他和我一无亲二无故,可是大家都认可他。
火军听到这里按不住心里有些偷笑,都知道文斗是他们家的保姆,他在总队上班的时候他儿子就是文斗给带大的,只是领导自己这么给自己开脱罢了。
是啊,老田字写的真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练成他那样,我看你儿子每个星期都去他那里。
呵呵,别提了,他妈的,这小子跟他比跟我亲,就象他、他妈的他生的一样。火军听了又笑了,原来领导说话也带啷当啊。
哈哈哈……。
呵呵呵……。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申德说着起身就走到了淋浴下,开始冲洗,火军这时候真想上前去问问领导,想给领导搓搓背,可是又有些不知所以的不敢张口。
来,火军。申德已经不叫小崔了。
你给我后面再涂抹点洗面乳,抹完那种药皮肤会发干。
哦,好嘞。
火军勤快的拿来那瓶洗面乳打开盖子刚要给申德抹。
支队长你不搓搓澡吗?抹完这个搓澡就不好搓了,太滑溜了。
不搓了,搓澡还得叫他们,让他们知道我老用药说不定怀疑我有什么传染病呢。
呵呵呵,我给你搓吧,我搓的技术可好了,上次,我给……。
嗯?你给谁搓过说你搓的好啊?
呵呵,上次我爸来我给我爸搓的可舒服了,他都被我搓睡着了。火军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和领导撒谎,这个让他心潮澎湃的领导是那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哦,是吗,那敢情好了,以后洗澡我还省搓澡钱了。申德随意的说笑但是已经给了火军一个又一个下次的暗示,以后,以后……以后的东西太多了。
……火军使出了全身的解数把申德擦的一个劲叫好,真的不错。
你别动,火军说着又拽过来淋浴头从上到下给申德冲了一遍,拿来洗面乳打开均匀的涂抹在申德的身上,一边涂抹着一边用手摩压着,让那面乳滋润到申德的每一个细胞。
翻过来吧。
呵呵,太舒服了,都给我搓的不好意思了。申德说着用手去扶那蓬勃屹立起来的不倒翁,刚才搓澡搓那里的时候还没有这样,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可是火军没有多想,因为申德在他心里是被崇敬的被崇拜的,他不会去多想也不敢去多想,就是刚才按住领导的那里用澡巾掏洗领导的夹裆火军都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一点什么邪念,不过抹面乳抹到那里的时候他还是比刚才谨慎了一些,看着那不倒的挺立好象不好意思的是自己了,反而到觉得和领导可以随便一些了。
好,真的不错,带你来看样是带对了。星期六还得带你来。
来来来,你也躺下,有来无往非礼也,你看看我搓澡的技术怎麽样。
这…
这什么?还有什么见外的吗。
很多朋友都认为是领导利用了他们职权的特殊性,我有点不这样认可,虽然那种特殊性是基本条件,可是很多人也是心甘情愿的没有异议啊。这个问题留着以后我们在书评里讨论吧。
啪,申德打了一下火军躺在那里的屁股,打的很响。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让你上刑场,真他妈的完蛋。一边说着一边就搓了起来,别说,虽然没有受过什么专业训练,但是他通过自己身体对搓澡过程中的感受在手上体现了出来,边搓边按压的穴位让火军四肢百骸。
翻过来。
不用了,前面我自己能搓。
呵呵呵,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的你都搓了,来来来……。申德现在在火军的心里比亲哥哥都亲啊。
搓着搓着,哎,你的怎么这么红呢?
火军也彻底没有了紧张和害羞。我前几天刚做了包皮手术。
哦,很痛吧。
嗯,当时疼的我天天拉拉尿。
现在还疼吗?火军对申德把着自己的鸡鸡端详感觉到了非常温暖的慈祥和爱护。
现在不憋尿就不疼了。他把不勃起引用了不憋尿。呵呵呵,申德笑了。
没少遭罪吧,怎么也得恢复三两个月,神经长的慢,神经长好了就不疼了,岁数不大牛子不小,说着还使劲的攥了一下。火军就感觉那是自己的哥哥和自己开着玩笑一样也笑了,不过他一点没有欲动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勃起的意思,却也没有在意申德的一直不倒。
……
喂,你们吃了吗?
哦,那我就在外面吃了。
火军听出来申德是给家里打的电话。
火军,你们开饭时间也过了,回去也没吃的了,咱俩到外面找个地方吃点吧?
火军会拒绝吗?火军能拒绝吗?
你小子能喝多少白酒啊?
不知道,反正是没醉过。
呵呵呵,不是吹吧,一会我和你比试比试,看看到底谁厉害。火军就这样顺着申德的台阶对申德越来越近便了。
(七)
北风呼呼的吹,大雪纷纷的下,这个寒冷的冬天这个降临的寒冷夜幕,文斗的汗还是出个不停。
小睿和李峰从来没有见过人的面相突然间就会变成这样,他们听不懂大夫们忙忙呼呼说的什么术语,就是知道彼此心里有着同样的担心。
文斗薄薄的单眼皮现在和金鱼眼一样,脸被气吹的肿胀的发着亮光,上面还有彩云朵朵的斑斓,嘴唇也变得又厚又红,好象被谁施了魔法。
小睿坐在那里摸着文斗的手一会一滴眼泪已经把脸哭成了花篮,李峰就比他镇定了许多,一会用棉签在叔叔的嘴上浸润一下,一会再投洗一下毛巾擦擦那慈祥的面容。
别哭,峰,给你小弟买点吃的。
文斗闭着眼睛说的异常费劲舌头不知怎么也大了,那声音从氧气面罩里传出来就和高原缺氧一样。唉,他们只是看见了文斗表面的肿胀,实不知他的肌体内部也是这样……,这是因为过敏引起的喉头水肿导致的呼吸困难。
叔,别说话。李峰依然沉着,可是小睿听见文斗的声音就流成了泪线。
我不饿,叔你哪里难受?
我没事一会就好。
别和叔说话。李峰责怪的看了一眼小睿,小睿看李峰这样说他显得非常气愤,一赌气的把头扭了过去。
病房里又陷入那种可怕的寂静,心电监视仪上的灯闪得让人发瘆,不过李峰的心没有刚才悬的那么高了,他看见那不稳定的数字再也没有显示到一百八十几一百九十几,虽然还在那里忽上忽下的不太稳定,可是毕竟比刚才慢了许多,他指了指那里让小睿看看,好让他放心,可小睿却故意不看,李峰也弄不清什么原因小弟对他这么生气。
大夫已经半天没有进来了,护士进来的频率也变长了。
可以给他喝点水吗?
可以,他要喝就给他喝,不过你要记住给他喝了多少……。李峰听护士说着又瞄了一眼悬挂在床边的尿袋,他知道人家要统计尿量。
李峰刚把文斗的面罩挪开一点手里的水瓶就被对面的小睿抢了过去。
叔,喝点水吧。
嗯,嗯。文斗回答的还是呼哧气喘,李峰忙伸手给他擦去嘴角流出的水滴,小睿一把挪开了李峰的手,非得抢着自己去擦,李峰笑了笑,小睿瞪了瞪眼,还是李峰大的缘故吧,他得谦让着小睿,他微微笑了一下拍了拍小睿的肩膀指了指门外就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小哥干什么去了?小睿一会看看文斗熟睡的脸一会看看那关着的门,他又恐惧起来,刚才那种担心莫名其妙的让自己对小哥生气,既不想看他也不想和他说话,可这空寂的房间又让他毛骨悚然,也说不上自己害怕的是什么,就是渴望李峰早点回来,想着想着不禁又气上心来,叔叔病的这么重他出去这么长时间一点也不担心,不知道自己害怕吗,人啊,时不时的就会这样的纠结,时不时的就会用自己的矛刺自己的盾,自相矛盾就是这么体会明白的吧。
小睿听见了那熟悉的脚步声,本想张口说点什么,还没等李峰进来又生气的把头扭了过去。
你吃点东西吧。
小睿根本就没有搭理他,李峰不得不走到小睿的身边把面包和牛奶递给他。哼,叔病的这样你还有心思吃,他刚想张口训他几句,可他看见李峰脑袋上的雪片冒着热气的不知道是雪水还是汗水,还有那张淡淡的笑脸,他的气不知不觉的就没了。
吃点吧,好有精神头。
叔,你吃吗?他知道文斗是能听见的。
不,你们吃。
喝水吗?
嗯。文斗回答的每一句话都极其简单。
……
李峰又出去了,小睿再没有刚才那样生气,他知道小哥一定又去张罗什么,看见李峰捧着被子进来不知道他要铺在哪里。
小弟你起来,李峰小声说着把旁边的单人沙发挪了过来,在沙发上铺了褥子,转身又把小睿按在上面,你先睡一会,一会我困了你好换我。说着把被盖到了他的身上。
小睿看着李峰脸上的汗还担心着躺在那里的文斗,他根本就没有睡意,他就想文斗快点好起来小哥别再出去。
睡吧。
我不困。
你是不是冷啊。小睿没有回答,李峰摸了摸他的额头,他看出小睿有些发冷但是不知道那种冷是因为恐惧而引起的。
来。李峰又拉起了小睿,自己坐在了沙发上,拉过小睿坐在自己的身上,用大被子把两个人包了起来,他们就这样目视着文斗躺在那里。
他们注视着文斗的每一下呼吸身体的每一点反应,心电仪、输液瓶、尿袋……。耳后李峰温暖的呼吸和怀抱里温暖的安全让小睿的眼皮有些发沉,那种紧张后懈怠的疲惫让他的脑袋开始瞌睡的点头,迷迷糊糊的被李峰横放了下来,一头枕着李峰的胳膊一头腿搭在沙发的扶手上睡着了,他睡的舒服睡的香甜,可苦了李峰,刚开始还没有什么,可是小睿越睡头越发沉,李峰的胳膊麻了,腿也木了,他忍着,不能惊动了文斗也不能惊醒了小睿,脑瓜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了……。
是不是兄弟之间朋友之间,每一个年龄大的都应该天经地义的去呵护小的,可是我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年龄大的朋友总也不满足在一个人的身上停留,他们为什么有那么的精力体力……。
当李峰不再感觉什么麻木的时候大夫和护士进来了,他们也真不容易,这一宿不知道进来几拨急救的,小睿醒了李峰却半天站不起来。
大夫翻了翻文斗的眼皮,大声的对文斗说,你现在什么感觉?
好多了。小睿和李峰才发现文斗的脸消去了很多,虽然还有些浮肿但是已经可以看出原来的模样了。
打抗生素还去喝酒,不要命了。文斗没有应声小睿和李峰也避开了大夫的眼睛。
如果再晚半个小时抢救都抢救不过来,这么年轻,以后喝酒可得注意了。
……好不容易看着这个碎嘴的大夫走了出去,小睿愤愤的说这个大夫怎么这么烦人。他认为是那个大夫打扰了叔叔的梦境。
呵呵,人家给咱们看病你还烦人家,人家要不给看怎么办。李峰拍了拍小睿的脑袋。
人家都知道了还用得着他说。刚说到这儿就看见文斗动了动。
叔,你要干什么?
我要上趟外头。
你插着尿管呢。
你真笨,咱叔是要大便。小睿不满的瞪了一眼李峰。
那,我去找大夫。李峰说着就跑了出去。
……
你最好不要下地,心率还不稳定,如果能躺在床上便最好。文斗听见大夫这么说真是无奈,说什么也不让李峰把便盆给他放进去,没辙大夫只好让护士给他拔了尿管,小睿看的是浑身突突,他竟然没有注意那些人什么时候给叔叔的那里插进去那么长的管子。
我裤子呢?
还穿什么裤子啊,小哥,快给叔套上衬裤吧。
……小弟你举着吊瓶我背咱叔。
不,不用背我。文斗哪有力气和这个小生牤子较劲。
……小睿在一旁举着吊瓶,李峰拉着文斗的双手生怕他蹲不住掉进厕所。
你拽着我拉不出来。
没事,你闭上眼睛就拉出来了。唉,这种谬论让文斗无可奈何的闭上了眼睛。
……叔你喝点牛奶吧。
不行,人家大夫说让他多喝水。他俩你一言我一语文斗没有一点力气回答他们。
……小哥,你去买瓶口大一点的饮料吧。
那不是有饮料吗。
你真是笨死了,一会咱叔不还得尿尿吗,你还想让他们给他插那个东西啊。
哦,那我把瓶口削了。
你把上面削了,下面多刃啊,再割坏了咱叔的……。
人小心细,这也是一种反哺的回报吧。
……文斗又幸福的深睡过去。
哥,你吃点东西吧。
我不吃一点也不饿。
告诉你吃你就得吃哪那么多废话。小睿说着挡开了李峰的手就把面包塞到他的嘴里,吃吧,给,再喝点水。突然间这种呵护变了角色,李峰笑呵呵的吃了。
……还冷吗?
不冷。两个人挤在沙发里披着大被。
小哥,你眯一会吧。
我不困。
我告诉你眯着你就眯着,说着小睿又立起了眼睛,还朝李峰的眼睛吹了一口,李峰也幸福的睡了。
……
天亮了,
天亮了。
文斗还在睡,好象是药物的作用在无意识的睡眠,小睿喂他水的时候还有点反应,可刚一拿开他又睡了过去。
小弟,你得打电话给我请假。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给你。不行,小睿推开了李峰递过来文斗的手机。
用叔的手机打,一开机就会有未接电话和短信的显示,短信也会提示他们,就知道叔的手机开机了。小睿认真的说着。
那怎么办啊。
我出去打吧,不能用附近的电话打,他们有来电显示,就会找到这里,小哥,你看着咱叔吧,我出去打车去打电话。
嗯。
还需要买点什么吗,我顺路就买回来了。
……李峰看了一眼昨夜买的那些东西,想了一下,买牙膏和牙具吧,还有给咱叔买个热水袋吧。
嗯。
你看缺什么就买吧,给你钱。
我兜里有,你看好了咱叔别害怕我一会就回来了。小睿以为李峰会有何他一样的感受。
呵呵,嗯,你注意点安全。
现在的孩子发育的太好,脑瓜都这么灵活,比起我那个时候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有一代不如一代的,也有一代比一代强的。
……
小睿回来的时候,李峰正在给文斗擦脸。
叔,嗓子还疼吗,我给你买了豆腐脑,说着就天真的把手里的口袋在文斗面前晃了晃,哥,你也吃吧,我喂咱叔。
我喂吧。
你喂不好。
你昨天喂水都喂洒了。
我自己能吃。文斗还能犟过小睿的执拗吗?可是每咽一口他都是痛苦万分。
叔你多吃点,我妈说过,感冒的时候就使劲吃,吃的越多好的就越快。
是啊,平时我吃饭的时候你嘟嘟囔囔的今天你也得使劲吃,说着小睿又把满满的一勺子递到了文斗的嘴边……。
……
叔,醒醒啦,吃饭了。
叔,这是在外面小吃部买的鸡蛋糕,还热乎呢……。
文斗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黄昏,他看见李峰在沙发里搂着小睿甜甜的睡着,眼睛有些发酸,伸了伸胳膊浑身躺的乏力,脑子里也忽忽悠悠的,想蔫悄的下地去方便一下,刚要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还是一丝不挂,转过头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衣服,又觉得被窝里有什么东西,他摸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手巾包着的热水袋,眼睛里的热流怎么也忍不住了。
叔,你醒了。李峰放下了小睿急忙的凑了过来。
叔,还难受吗?李峰看见文斗偷偷的在擦眼睛。
好多了,叔好多了。
叔你是不是饿了。小睿也急切的询问着。
不饿,不饿,叔的衣服呢?
你要干什么,上厕所吗。
嗯,叔要去尿尿。
不用了,大夫不是不让你下地吗,用这个。李峰说着就哈腰在床下掏出一个营养快线的空瓶。
呵呵,我小弟说矿泉水的瓶口小。说的人没有什么含蓄听的人却是抬不起头来。
给我,给我,我给咱叔接。小睿看见李峰拿起来瓶子就过来抢。
你不会,接不好再接洒了。
有什么不会的,你给咱叔接他会不好意思的,他尿不出来了。
哈哈哈,这是什么理论,听着他俩的表述文斗是哭不出来笑不出来,他俩就是不给他拿衣服,还不让他自己接,弄的文斗啊真是百感交集,看着小睿那么细心的给自己接着,不知道是尿不出来脸憋得通红还是发烧烧的通红我也表达不出来了。
小睿,你得回家去了。
不么,你还没好我不回去。
不行,你必须得回去,要不你姥姥和你妈会担心的。
我回去他们不就知道你在这里了吗。
你不会不说,那个电影你没看啊,打死也不说啊。李峰的口气可变了,变得有点不屑。
不么,我就不回去。
小睿,你听叔叔话,你妈身体不好姥姥又那么大岁数了,你不回去叔叔怎么和她们交代啊,以后叔叔怎么好意思再去你家,听话。
就是啊小弟,你还小,家里会担心的。
晓峰你送你小弟给他打辆出租车。
我自己走吧,你看着咱叔吧,咱叔有事你就打这个电话是我妈妈的,你别忘了给叔吃药……。小睿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
叔好了,自己能擦,你给叔的衣服找出来。文斗接过来李峰投洗的毛巾。
你要上厕所吗?
呵呵,叔叔都好了也不能老光着啊,让人家看见叔光着你高兴啊。李峰听了也笑了。
叔,再洗洗脚吧,洗完了睡觉舒服。这回文斗是怎么也没有抢过李峰。
……
还有吊瓶吗?
没了,护士说这是最后一瓶了。
……
你也脱了吧,上床和叔一起睡吧。
……
叔!叔!快吃饭了。文斗和李峰被小睿的叫声惊醒了,一睁眼天已经大亮了。
几点了,你怎么又来了?
都六点多了。
姥姥和妈妈没问你吗?
问了,我说你带我去玩了。
唉,文斗长叹了一声。
怎么了叔?
完了,我们暴露了。文斗后悔的忘记了少交代小睿一句话。
没有,我爸还没起来呢,我说早上去学校值日就打车过来了。
……哥……
这一章没有写什么,为什么我要长篇大赘的写两个孩子,我就想写他们的纯真他们的善良和他们的本性,人之初性本善,写一写他们还没有被俗世污染的心灵,文斗对他们的约束也是这样的想法,尽量能延长一些他们这样的无邪这样的纯洁,那样他们的烦恼会来的晚一些,他们的快乐就会多一些,也可以尽量让他们多少走一些弯路少一些波折,也能让他们对人固有的根本牢固的更久一些。
(八)
……
这个田文斗叫我们进来他、他妈的跑了,什么事?你看小睿,他妈的,就和没我这个爹一样,哈哈哈,喝!申德拿过来那瓶新开封的白酒一边给火军倒着一边看了一眼火军,又恢复了往日的常态。
火军的眼神是那么怯懦,他想回头看看门外,因为他的位置看不见窗外他们离去的身影,听见申德那带有命令的喝字机械的端起了酒杯。
原来是你要吃狗肉,怎么事先没和我说,呵呵,是不是你们几个想耍单帮不带我,呵呵,来吃、吃。
申德是那么自然火军却是吃、吃不下,喝、喝不下,他想追出去又不能扔下申德,他想给文斗打个电话又怕申德听见,再看申德和没事一样的雍容自得比照刚才文斗平淡热情的招呼,看不出一点端倪,他有点迷糊了,文斗干什么去了,怎么喝着喝着突然就走了,小睿和李峰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难道支队长和文斗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事吗?这是巧合吗?可是不管怎么样自己刚才毕竟和文斗撒谎了啊,自己已经考虑的很仔细了,为什么会是这样,也不禁为自己为什么在撒谎的时候会提出来吃狗肉而后悔,更多的是心里有一种欺骗文斗负罪的愧疚。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什么事情不要算计,算计算计有个窟窿在那儿等着。
申德的不以为然在于他的城府,他的大脑也飞快的旋转着,他把刚才小睿叫他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和文斗刚才的表现在脑海里瞬间就分析了一遍,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一切只不过是巧合,文斗对他和火军的出现只是怀疑,自己也是一样,看见文斗和谁单独在一起也会那样想,毕竟他们之间有过那样的关系,过后自己和他解释解释就可以了,自己说什么文斗都会信若神明,因为这么多年他太了解文斗的个性了,文斗不会有什么心机更不会有什么脾气,他们突然离开一定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不然温蓄的文斗不会这样的失礼,特别是刚才从文斗的神态举止上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所以他还是那样吃喝的无所忌惮。
那个小新兵叫什么?
……叫、叫李峰,小睿就和他对撇。
火军心里的余悸让他躁动不安,他想怎么尽快的把这酒喝完,怎么尽快的打发了申德,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想想回去怎么和文斗解释。
哦,申德又端起了杯子。
马上就要到春节了,食堂的伙食你要多下点功夫,那点东西多搞点创新,让干部战士对你有个认可。
嗯。
多久没回家了?
两年了。
呵呵,一到过年的时候就想家吧。
第一年最想,现在好多了。火军还得小心翼翼的应付着申德,他现在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申德突然会说出什么,自己应答不对再出点什么意外。
那正好,这一段你多上点心,给大家留个好的念想,过了年你就探家,回来的时候正是岗位轮换的时候,借着这个机会给你找个好地方。火军听了心里的悸慌好象平淡了许多,那种多上点心好像有多种意思,是对工作上心还是对申德上心,也许都有吧,脑海里的下意识让他主动的和申德碰了一下杯子。
……回去看他们几个弄什么呢,给我打个电话,告诉小睿早点回家,明天还上学呢。
……
火军回到宿舍蔫悄的在文斗的门口听了听没有什么声音,他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屋里还和早上他们走的时候一样,看样他们没有回来,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回医院了,掏出了电话又想了想,还是别打了,自己直接去吧,去了怎么和文斗解释呢?不解释不知道文斗会怎么想,对于自己的谎言真是万分的懊悔,怎么就这么巧……,还是文斗早已经算好等在那里故意这样的安排……。
医院的病房里空空荡荡,护士说中午打完吊瓶他们就走了,去哪里了呢?一定是带着小睿和李峰去哪里玩了,这么大的城市自己去哪里找呢,干脆也别打电话了,回去等吧,自己再好好想想看见文斗的时候怎么和他解释,唉……。
火军回到自己的寝室躺在那里,酒劲的上涌,劳心的疲惫,谎言的愧疚,让他昏昏欲睡,刚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这样睡着了还不如去文斗屋里睡,他们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叫醒自己,那时候有李峰和小睿看见文斗也不会因为撒谎过于尴尬难堪,他想着想着就又打开了文斗的房门,狠狠的把自己摔在了床上,张开口死死的咬住了文斗的被子,那种无奈真是痛苦不堪。
……
当当当……,火军被敲门声惊醒,他们回来了,一定是他们回来了,他一跃而起打开了房门,只见新来的中队长手里端着西瓜也吃惊的看着他。
老田呢?
哦,中队长,老田带小睿他们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战士们买的西瓜我寻思着他感冒没好给他拿几块,你吃吧。
我不吃,给他放这吧。
这老田上哪儿玩疯了,都十点半了还没回来。中队长说着还看了一下手表,那你在这儿等他们吧,我回去睡了。
火军听中队长这么一说才发现已经快半夜了,自己迷迷糊糊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到底去哪里了呢,是不是文斗因为自己和他撒谎生气故意躲着自己,如果是这样,必须得给他打个电话,再有什么内疚再有什么不对自己都得打个电话了,关机。火军更加惴惴不安,一定是文斗生气了,自己怎么和他解释,他会原谅自己吗?不行,我还得去找他们,那样说不定会好一点,医院没有,附近的浴池没有,他们洗浴的那个浴池也没有,肯德基已经关门,电影院也早已散场,文化中心那里所有的游戏厅自己都找遍了,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雪他们到底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