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三个响头,爷爷奶奶健康长寿,大孙子给你拜年了。
呵呵呵,好、好、爷爷奶奶破涕为笑。
这是……?妈妈的疑问才让文斗想起来介绍雪梅。
这是我们支队长的司机,这是你的大孙子媳妇。
爷爷一听张开嘴好悬把仅有的几颗门牙笑掉了出来。我看看、我看看…奶奶没穿鞋就麻利的下地走了过来拉住雪梅,哎呦,多俊的闺女啊。
文斗一边搂着爷爷一边挨个打着电话,电话里有小睿的欢愉有火军的舒气没有听见李峰的含蓄,有老李他们的宽慰也有申德的笑声,幸亏那个电话没有打通,不然北京那么老远白折腾他们一趟,可是文斗心里又想着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能回来该是多好。
文斗刚才的哭声如山呼海应,自然就引来了左邻右舍乡里乡亲,一呼百应,文登、文魁带着老婆孩子来了,二叔他们也都来了。
快叫大娘,文魁他们的孩子被大人们戏弄着,冲着雪梅大娘大娘的叫个不停,文斗都不知道谁是谁家,回来的匆忙没有预备红包,他赶紧掏出钱递给雪梅让她分发给他们,雪梅就如鹤立鸡群一样被众乡亲审评着。
老大啊,你可算是带个媳妇回来了,二婶一边拉着雪梅一边含着眼泪对文斗说,文斗知道这些年因为自己对这个家族的若即若离让二婶无端的承受了太多莫须有的责难,心里早已是愧疚万分。大嫂啊你这回终于可以做老婆婆了,文斗的妈妈听见他二婶这么一说那眼泪也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你二弟他们也……二叔刚说了半句就被二婶给捅了回去。文斗知道二婶是怕自己想起过去的往事,他们一定认为这些年自己对这个家族的疏远是因为自己这么多年没有提干无法和文翰相比,无颜面对家乡父老,更是认为自己对当初的禅让十分的后悔,他们哪里知道文斗从来都没有后悔个过,他们哪里知道这兄弟俩悲喜交加的爱恋情殇,此时的文斗是更加思念远方的手足情深,我亲爱的兄弟啊你现在过的好吗?
申德也是这么考虑的,他要给文斗挣得农村里最虚荣的面子,支队长的丰田大吉普专门送他们回来已经比什么都荣耀了。
农村,无论你什么时候到农村,特别是我们东北的农村,只要你来,到处可以看见淳朴豪爽的热情,就是在这严寒的冬天北风呼啸的时候,他们火一样的热情都能燃烧任何拒绝融化的坚冰。
不用张罗什么,不用刻意的安排什么时间,只要一个人动手就会有无数的手伸出来相助,不消片刻功夫四桌农村式的酒宴就在这晨曦里摆上了厅堂,男女老少各找各的位置,文斗和雪梅一个挨着爷爷一个靠着奶奶,那厚厚的五花肉带着热气一样的热情真让雪梅打怵,她无助的祈盼文斗,文斗很随意的把雪梅碗里的肥肉咬去又把剩下的瘦肉递到她的跟前,他本想放进雪梅的碗里,可是那那些发小那些兄弟怎能错过这个调侃他们荤笑的机会,雪梅却没有文斗那样的犹豫,很大气很自然的就张开了口让文斗直接喂到了她的嘴里,文斗的脸红了,红的好象灶膛里的熊熊燃烧的火苗,雪梅的脸也红了,好象冬天里娇艳盛开的腊梅,文斗的妈妈脸也红了,她是不是已经听见了孙子的啼哭,奶奶的脸也红了,她更是焕发了青春时的容颜。
开始妈妈婶婶她们还可以在桌子上有一席之地,可是随着酒碗的频频见底,桌子上就被不分大小不分老幼的爷们占领了,雪梅也不知被这些妈婆婶婆们绑架到哪里,弄得奶奶下地转摸摸的找不着鞋,急的给这个儿子一把打那个孙子一下才被玄孙们领了出去。
文斗挑最嫩的肉夹给爷爷,一点一滴的给爷爷倒酒,他真怕爷爷高兴的喝多了,他还有好多好多话要和爷爷说,他搂着爷爷脑袋给他擦去眼角的疵瘢,时不时还捋捋落在爷爷胡子上的酒滴,就和小时候爷爷给自己擦去嘴边哈喇子一样,他知道爸爸在那里也暗自高兴的多喝了几杯,那是爸爸的自豪,这么多年来爸爸始终没有催促责怪过自己什么,那是爸爸有博大的胸怀,他更能理解兄弟间的血脉相连,他应该和爸爸也喝上一杯。
文斗对这样的场景是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这次比哪次都热烈,和去年自己偷偷回来探家又匆匆忙忙的离去相比无法形容,这可苦了那个开车的司机,他跑都没有缝隙,被挤到了炕头,那是贵客的位置,文魁他们一波波潮水般的农家小烧让他好象从嘴里冒着汽车尾气。
这没有头没有尾的宴席一直开到晌午十分还人来人往,这就是农村人淳朴的乡情,这就是当今社会在农村里还残留着的一点人类最原始的真诚吧。
二叔又赶来一头猪,这次他亲自动手,因为这是他侄儿带着媳妇回来的,多少年来一直默默无闻老实厚道不苟言笑的他今天也情绪高昂,这些年他和妻子一样被侄儿曾经的义举压抑的在亲人乡里面前喘不过气来,如今侄儿终于能带着一个老婆回来,他也解脱了,就把这长久的郁闷释放在猪的身上,一刀一刀庖丁解猪游刃有余,还有他的哥哥,他们手足并用手足相连的配合的那么默契,他们的眼里都孕育着很深的水印,是欣慰是欣喜也是欣然。
这一场宴席从早到晚一直到午夜十分,文斗好象忘记了雪梅,好象他根本就没有带雪梅回来,直到喧嚣归于平静人们蹒跚着消失在黑夜,他才想起来雪梅去哪里了,不过他知道不用担心,雪梅在这里会受到无微不至的关爱,曾几何时文斗喝酒的时候还意淫过自己是不是借着这个兴奋的时候能调动体内的什么分泌和雪梅发生那样的关系……。
大孙子,去吧。
我、我去哪儿?文斗喝的脑袋里仅存一点思维的意识。
呵呵,你媳妇在小屋里等你呢。爷爷的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是文斗非常想的也非常害怕的,他不是没有考虑,看看自己到底对女人行不行,可心里还是没有底气,他努力的试了试自己那里有没有反应,可是努力了半天他还是用这酒醉的掩饰栽倒在了爷爷的身边。
(十)
(十)
在这个黑色和白色的梦里,不是什么都可以想象的那么完美,这漫长又短暂的人生里有欢愉有幸福,有寂寞有痛苦,这就是我们的宿命,要我们一一去品尝,去回味,快乐与忧伤都是我们曾经书写的历史,都是我们为来世打下的伏笔,但愿那一错再错的千古情怨不要在来生重演。
文斗可以说是借助酒的作用蒙混过了这回家的第一个夜晚,今年的天气和日历一样奇怪,冷的异常拖沓,日子过的也是匆匆如梭,今天虽然才阴历正月十二但是到了十六(2010年)就是阳历的三月一号了,雪梅今天应该去学校报到上班的。
难受吗?
那轻轻的问候好似莺歌燕语一样掀开晨曦的雾霾,也似山涧的清泉滋润了文斗焦渴的肠辘,雪梅用毛巾轻拭着文斗梦里说不出的愁殇,酒醉的半梦半醒之间,他想的是谁,他梦的是谁,只有他自己明了,他不想喝酒,怕喝醉了会流泪,怕自己无意的会数着那些曾经的伤悲,哭干了的泪,成灰了的心,那些幻想的美都飘渺的荡然无存,但是他不得不拼命的麻醉自己,他受不了那些太多交织的爱和无法言语的思念,现在他更不敢睁开眼睛不想亵渎雪梅那纯洁的灵魂,那种心里的愧疚让他想的更多的还是那多少年来不曾遗忘的刻骨铭心的爱,因为那爱已经烙在了他青春的岁月里,不能被磨灭。
谢谢你。
文斗的眼角终于控制不住的流出了一滴沉重的泪水。
说什么呢?
轻轻的吻如饥似渴又让文斗如梦如幻,他猛然惊醒,确定屋里就他们两个,他才伸出手抚摸着雪梅的头发是那么认真,这是他第一次不由自主的爱抚着雪梅,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女性动了感动的情怀,雪梅也惬意的把脸贴在他的脸上。
我听二婶她们都说了,你是好样的,如果我是你也会把最好的机会让给那些弟弟妹妹,老天眷顾我,我没有找错人,我会好好的爱你。
文斗听着眼泪又流出了一行。
我知道你承受的太多太多,你是我第一个爱的人,也是我最后爱的一个人。
文斗听了宛如婴儿一样蜷缩起身躯,他有爱表达不出来,他有怨无处倾诉,这是他一生的秘密,只有这样深深的埋在自己的心里,只有这样用一生一世去承受……。
一会司机要回去了,我想和他一起回去,那里还有很多孩子等着我。雪梅说的含情脉脉,说的一往情深。
哦,文斗才想起来雪梅已经开学了。
我送不了你。
呵呵,我上车就走了还送什么,我就是担心你不要喝的太多。
嗯。
我知道你回来一次不容易,我想…我们以后会常回来。
嗯。
这种感激区别于文斗近三十年来的任何一种感动,他得亲亲这个大义的女人,他得亲亲这个把终身托付给自己的女人,他得好好的亲亲这个给他的家族带来欣慰带来荣耀带来生命希冀的女人。
……
哈哈,老夫老妻了……。
大娘你干什么呢?
文魁的诙谐和他孩子的幼奇让这个本来很缠绵的时空错乱了。文斗不得不坐起来含笑着脸红着拉过地上的侄子,用胡子扎着他给自己找个台阶。
雪梅的到来抹去了二婶多年来郁积在心头的阴霾,也抚平了文斗妈妈纠伤多年的沉淀的伤口,更安慰了爷爷奶奶挣扎着残喘的耄耋岁月。她的大气她的含蓄她的贤淑她的温雅让文斗在乡里乡亲中眼里语里中无不感叹,让文斗的父母终于抬起腰杆好似扬眉吐气一样翻身做主。
……
奶奶我会回来看您的。
孩子啊……,奶奶的眼泪已经流成了河,她放不开雪梅纤细的指肚,她害怕这一去是阴阳永隔。
这是你爷爷娶我的时候给我的,一个给了你兄弟媳妇,这个是我留给你的,奶奶给你留了好多年了。奶奶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慢慢的述说,一边费力的想把那颗金溜子戴在雪梅的手上。
雪梅拒绝了。
她扶起奶奶流泪的脸,坚定的看着奶奶。
奶奶,我不要这么早,我要到那天您再给我戴上。
那天…,那天?奶奶没有信心茫然的看着文斗,文斗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再流出男人的眼泪,他咬了咬牙,一手搂过雪梅一手搂住奶奶,用一种最坚定的誓言告诉奶奶也告诉雪梅……。
等今年月亮最圆的时候,奶奶,那个时候你再给你的孙媳妇戴上。
文斗好象在对着党旗宣誓。
……
相思尝尽半辈水苦,
情痴换来一生泪盈。
惟将终夜长开眼,,
报答平生未展眉,
换我心,为你心,
化做春波不断流……。
……
深情相拥,咱不说亲人们怎么送别雪梅。
深情相拥,下里巴人被这种情深意浓所震慑,闭上了巧如舌簧乌鸦与麻雀苟合出的嘴脸。
深情相拥,那是对亲人的承诺是对雪梅的感激,可谁知道文斗只是良知上的感激,他实在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自己对雪梅的爱和性融动,他越是感激越是痛苦,越是泛起那无尽的思念,特别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
……思念每个人都有,对父母对亲人对手足,可能对爱人表达的更多,我看了一篇关于思念的散文,哽咽在心久久不能遗忘……。
思念,是感人的情怀,是珍藏于内心的甜蜜,是一种深沉的渴望;
思念,是心绪不宁时,勾起的记忆中的点点滴滴,是满怀激情而无人倾诉时,对月儿的喃喃低语。思念是焦虑的等待;
思念,是秋雨缠绵时,屋檐洒落的滴答声,是春风乍起时,湖面泛起的微波。思念,是盛夏如火的骄阳,是寒冬寂寂的夜晚;
思念,是如水的柔情,又如晨曦中缕缕漂浮的雾。思念,是梦醒时的迷茫,似蓝天下流动的云。思念,如醇厚的酒,越陈,回味就越浓。
思念,是穿过山涧的风,回旋不已,无孔不入。思念,有如夜空的闪电,明灭不定却又震撼心灵;
思念,是醉人的音乐,在淡淡的倾诉中埋着刻骨的柔情。思念,是意味深长的诗,字里行间融合着心灵的回声。思念,是优美动人的风景画,每一幅都令人魂牵梦绕。思念,是闪光的影集,留住的每一个瞬间,都是灵魂深处不可磨灭的印记;
思念,是对爱人的企盼,友人的关切。思念,是对生活的感悟,家庭的温馨;
思念,是南国相思的红豆,是北地纯洁的轻雪。思念,是西域广阔无垠的沙漠,是东岸波澜起伏的沧海。
思念,是江南婉约曲折的小桥流水,是关外天高云淡的广阔草场,是苗疆连绵不绝的重山峻岭。是大地上奔流不息的血脉;
思念,是人生孤寂时的安慰与寄托,是对过去、现在、未来的沟通。思念,是悄然间发自内心的颤动。思念,是瞬间的无语,是无尽的话题。
……亲爱的朋友,你的思念是什么?
……
雪梅的离去没有让人有太多的伤感反而好象她的离开变成了一种进军的号角,从爷爷那里开始到文斗的兄弟们就像政治局会议那样严肃。
怎么怎么修缮房屋,爷爷住哪里,爸爸妈妈住哪里,谁要把爷爷奶奶接去,更有人掐着指头掐算着良辰吉日……文斗是在列席会议根本就没有发言的权利,他只有低着头一颗接一颗的抽烟,用沉默听着这些亲人们对他的关切,在烟雾中掩饰内心的角斗……。
哥,你看看你还需要什么?文举的话让文斗漠然,所有的亲人也被他这种漠然而淡定的感觉这件事情更是意义重大。
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在那里已经买了房子,到时候我把爷爷奶奶都接过去,让他们跟着我好好的享享福福。文斗说着一边自豪的张开双臂一手搂着奶奶一手搂着爷爷。
……
别动,碰着耳膜你该疼了。
爷爷控制不住幸福的喜悦又不得已安详的听着大孙子厚重的叮嘱,他躺在那里每一个皱纹都是笑脸,文斗每掏一下他的耳蜗他都会从心里发出最甜美的微笑。
慢点,别着急,我再给你搓搓脚,你这么大岁数了要小心点,文斗阻止了爷爷想溜下浴床已经变得年轻的身体。
别喝了,这两天你喝的不少了。
再给我一口吧,爷爷祈求的眼神不得不让文斗多一份怜悯的切爱。
还是我大孙子啊……那一声感叹是爷爷对奶奶倾诉着一世的感言。
哼……咱们都是后养的。文登心有不甘的牢骚。
大哥,你不在家我们也是这样伺候爷爷的,唉,到底是大孙子啊…文举的话里也是醋意涟涟。
呵呵,你们还想和大哥比,二哥你们都比不过还比什么……文魁的话好像安慰着众兄弟给他们开脱听起来婉转好听细想想妒意更浓。
老偏心眼子,奶奶说了一辈子的话,在文斗的心里还是那么动听。
奶奶你再吃点吧。
不了。我去给你烧炕。
烧炕?奶奶的话让文斗想起了那间小屋,那小屋里影刻在心里的印记,他不想多想什么,不是不想去想,是不敢去想。
别烧了,我还在这屋里睡。
哈哈,这屋里哪有你睡的地方,哥,今晚上我那儿吧。文斗听见文魁的声音才发现这铺炕上有好几个和自己儿时一样的脑袋,他们正好奇的盯着自己,好象要从自己的举动里看出什么。
哦……。
文斗品味着,原来他的侄儿们爷爷奶奶的玄孙们已经顶替了他们原来的位置,曾几何时自己是不是也象他们一样坐在那里看着爸爸和爷爷他们举杯斟酌着流失的岁月,世事轮回,如今自己和兄弟们圈坐在一起已经接过了父辈的旗帜,子侄们也已前赴后继,人类就是这么繁衍生息的就是这样一代一代承传的。
滚滚长江不尽水,
浪花淘尽年轮,
世事轮回转头看,
青山依旧在,
朝阳总比夕阳红。
……
回去吧,你们老婆都在家等你们呢,呵呵,我还要住一段时间,这两天喝的太多,想好好睡一觉,咱奶把炕烧的这么热乎,你们就别跟着挤了。文斗憨笑着一一劝退了众兄弟,他想把这个空间留给自己,让自己好好的回忆回忆,他知道那回忆里会有澎湃的血和思恋的伤,他不想让人打扰。
……
奶奶去歇歇吧,这两天把你也累坏了。
呵呵,睡吧,你快好好睡一觉吧。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四的月亮少半边,文斗闭上了灯躺在炕上仰视着天空中那该圆不圆的该缺不缺的孤月,她遥挂在天上让寒冷的北风吹的脸上泛着青淡的柔光,他不得不再次打开思忆的门。
辛苦最怜天上月,
一夕如环,
夕夕都成玦。
相思欲寄无从寄,
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
还没睡吗?
你怎么还没去歇着啊。文斗听见奶奶摸索着进来的声音。
奶奶岁数大了睡的少了。奶奶说着就坐在了文斗的旁边,文斗知道奶奶有很多话想和自己说有很多事情要问问自己,他想逃避,逃避了奶奶的关切却逃避不了血缘里涌动的亲缘。
孙啊,定了日子早点告诉你弟弟他们,让他们都回来吧。
嗯。
柔肠一寸愁千缕,
魂梦不堪幽怨,
更一声啼鴂,
风休住,
闻天语,
殷勤问我归何处?
又催下、千行泪……。
奶奶的叮咛奶奶的祈盼让文斗悔碎青肠,这些年他们应该幸福安逸的享受晚年的快乐子孙满堂的天伦,为什么让他们无端的和自己品尝那思念的愁殇,自己真是不孝,为什么自己不能把心中的隐晦看淡一些,折磨着这么多的亲人,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婆子,你咋还不睡?
他们几个睡着了吗?
呵呵,睡着了,大孙子,再喝一口啊。
文斗知道爷爷还沉浸在那幸福的延续里,他想和自己一边拉着酒一边说些话,想说说他的大孙子媳妇,想说说他未来的长房玄孙,长孙满堂是他一生的丰功伟绩,他的自豪他的骄傲,让他焕发了不老的容颜。
哄去了爷爷这里又恢复了空旷一样的寂寥,文斗知道不能老沉浸在那无尽痛苦的回忆,他调整着自己,想一想快乐的事情,他打开了手机看见小睿发来告状的短信,忍不住的切切的私笑。
……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不回来军哥太霸道了,早上不吃饭他就不给我衣服,我穿你的裤子和麻袋一样……。
……叔,是不是又喝酒呢,你快点回来吧,军哥偷你酒喝呢,回来晚了他都给你喝没了。
呵呵呵,文斗忍不住压着嗓子笑出声来。
叔,少喝酒对身体好。这是李峰,简单的语言里面蕴藏的是关心和牵挂。这个小子真是懂事。
没有火军的,因为他们之间现在已经不用短信沟鸿,还有火军不想短信会给文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雪梅到家的时候已经接到她的电话了她什么时候又发短信了。
老公……天啊,这么肉麻的称号还没有结婚女人就这么轻易的喊出口,唉……。
这一会的思念伴着伤感一会的快乐伴着纠结,还有那亲人们希冀的压力,一幅幅一画画文斗彻底失眠了,他后悔刚才怎么没让兄弟们在这里陪他,怎么没有和爷爷再拉那么一会小酒,索性起来掏出电脑本子。
没等登陆他又看见那个陌生的在他qq登陆框里显示的号码,呵呵,我何不……。
虽然文斗对那个号码还有一点隐痛,可是那天听见老李老婆那么一说他便如释重负,呵呵,反正自己睡不着,何不申请一个号码调戏调戏火军呢。文斗很快用申请新号码添加完毕,真是巧了,对方竟然在线,而且很快的给了他同意的批复。
奶奶的这小子还挺时尚,弄得qq名字自己瞪眼看不出他用的是什么火星文,哈哈,看我怎么涮你。
你好,你是哪里的?
你好我是******的。
哦,咱们在一个对方啊,你情况?
16/174/54,你呢?
……会不会弄错了,这小子上网也骗人啊,还装什么未成年,呵呵,文斗的疑惑一闪而过。
28/178/68.
不错啊,呵呵我喜欢。你是10啊?文斗一看对方这么问有点嗔怒的更想好好戏弄戏弄他了。
都可以,你呢?
不知道?我还没做过。
文斗看到这里那种狐疑马上放大了他感觉了什么不对马上又打了几个字。
你是学生?
是啊,我高一了。
天啊,文斗好象被谁当头给了一棒,打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他还想保留一分怀疑,是李峰是火军?是他们俩谁都可以让他能接受一点,但是转眼间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是遗传吗,真的有遗传吗……?
你有bf吗?
没有,我最喜欢我叔了,呵呵。那一字一棒让文斗噤若寒蝉的陡立不停。
……我爸喝多的时候我摆弄过他的jj……。
老天啊,你为什么这么弄人,文斗麻木了,眼睛直盯盯的瞪着天棚,那一幕幕的回忆又一次的翻腾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了……。
雄鸡奋啼催人起,奶奶已经起来了,今天是正月十五了,又是月圆人不圆的日子,文斗痛苦的揉着眼睛,他想揉揉自己的心,这些年来他视小睿如从己出,从来没有认为他是申德的亲儿子,那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栉风沐雨带大的,小睿的身上倾注了他对未来的希望全部的心血,可如今……,怎么办,自己是不是应该和申德好好的谈谈了,可是怎么和他说,怎么开口,想想qq文件里的截图,文斗说不出的愤怒,都有拿刀杀了申德的决心,他不敢再和小睿聊下去,他也不想知道小睿是怎么用qq和申德视频连线的,他那本来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已经被扔进了绞肉机一样血成沫肉变泥。
别让我一个人醉,别让我一个走……。
申德的电话,文斗看见那个熟悉的号码怒火中烧,他压了又压才接听电话。
没起来呢吧,这两天家里怎么样?
还好。
你现在马上坐车回来到消防监督处报到,做文管,我明天去省里报到,今天和新来的支队长给你交待交待,和家里老人说一下过两天你再回去。
好的。文斗没有什么表情,他脑海里迅捷的思考着,虽然申德已经荣升到总队副司令了,但是他已经不再让自己那么信服的奉若神明,自己应该马上回去必须回去和他当面谈谈,具体怎么谈路上再想,还有自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和爷爷奶奶道别。
来不及通知亲朋了,天才亮,反正过两天自己还会回来,拥了拥爷爷奶奶,又安慰了一下母亲,我过两天就回来,文斗打上出租车直奔车站。
脑海里乱如海啸的汹涌让文斗没有时间去浏览车站里的人来人往,他箭步踏上车梯,茫然间好象听见谁在的呼唤,那声音是那么熟悉,是二叔吗?是二婶吗?他迷茫的回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突然在对面站台上一抹迎着朝阳的橄榄绿的艳耀,带着那惊鸿的一瞥,久别的目光不用再去寻找,张开的双臂好似雄鹰搏击苍穹的翅膀,他飞的太久了,他飞的太累了。
哥,那声望空的呐喊掩过了汽笛的暴戾。
北风吹起,想再次吹动那无情的车轮,
北风肆虐,把成群的人吹的后遁,
北风如刀,把思念的泪削成一片一片,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阻挡这太久太久积酝成海的思恋。
文斗如飞鸿一样也张开了翅膀……。
总以为泪水早已流干,心中的思念历久不曾改变,总以为那未了的情是生命的中殇,沉默的煎熬始终那样又苦又咸,早知道这飞鸿可以咫尺天涯,为什么要去走太多的万水千山,这一场青春岁月欲说无言,这一场锦绣年华痛苦好心酸,早知道这命运自己可以主宰,为何不让北风带点利刃削去一世的愁厘。
北风啊,你尽情的吹吧。
(第五部 完)
第六部:北风又来的时候
(一)
焦渴焦躁,不是我们赶时髦弄什么节能减排,是我实在讨厌空调制作出来的那种阴冷,并且一再宣扬空调的危害,这样不停的暗示,把这几个对健康问题敏感到神经衰弱地步的女人臣服的五体投地,和我一起心甘情愿的在闷热中煎熬,可这该死的高温真的让人难耐如果秋天提前来临那该多好。
怎么了,这几天看你老是无精打采的,是不是看上哪个美女了?
对面桌是我们支队仅存的黄花名婉,一天不知道多少狼哇哇的眼睛盯着扫描过她那会跃动的P股。
有你在眼前我还能看上别人。文斗强打着精神嘴角边闪过一丝诡异冷嘲的微笑。
那我咋就没发现你多看我一眼呢?
我、我怕看多了挨揍。
哈哈哈,屋里的三个女人都肆无忌惮张开大嘴笑了起来。
为了故事的完整我们还是先来说说文斗目前的环境。申德走的时候就把文斗安排到了防火处指导科,他现在是总队的副司令了,他安排的人他安排的事就是圣旨,尽管这个科室的三个女人从中校到眼前这个少尉都是女人,虽然文斗只是一个四级士官,可她们都被文斗沉默中无形的一种精神控制着,也许更多的是因为他是男性是男人吧,无论多强势的女人在男人面前总会被男性的荷尔蒙所屈服吧,也正是这样老干部的绰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党代表了。科长是中校副科长是少校,这个如花又带刺的少尉今儿说不上什么风就和文斗较上劲儿了。
谁敢对我们党代表不敬我替你揍他。
得了,我可不想捅了狼窝。
哈哈哈。
我说文斗啊,你也该好好考虑考虑个人的事情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人家都结婚了你也不能老念念不忘啊。科长说的是文斗处过的那个女教师后来却被那个中队长撬走了,科长哪里知道,文斗不但没有嫉恨那个战友,而且非常的感谢,那是给了文斗一个超然的解脱,也给了文斗不找女人一个有力的口实。
×××也真够损的了。副科长也不甘落后。都是战友他就欺负咱文斗老实,不过这也是好事,她今天跟你明天跟他,也说明她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哪天又看上别人他们又离婚了呢。
唉,女人啊,别管她们是什么样的女人,尽管她们都是着装的女人,可她们毕竟都是女人,有着世俗社会里女人拥有的一切意识形态,或许有的时候她们说的话更恶毒更可怕,她们经常的这样让文斗毛骨悚然,对女人的恐惧和排斥是与日俱增。
也是,文斗没有这事儿,哪能给你眼前掉下个林妹妹,我看你俩挺合适,反正今天说到这儿了,大姐就给你俩做个媒。科长说的越来越正经了,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三个女人好像预谋已久一样,一唱一和的让文斗四面楚歌,文斗微微的笑了一下,实不知他这样的笑更抓住了女人思春的心,他的思维在飞速的旋转着,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对面的那个眼神里渴望大于害羞的刺玫,这种表情好像洗浴中心里待诏的小姐,答应是万万不能的,不答应尴尬的后果可想而知。
哈哈哈,文斗先笑了,笑声里脸上却浮现出讨饶的神情。
大姐啊,你可饶了我吧,那我还不得举行刑场上的婚礼啊。说着说着那种祈悯的表情突然插入了恐怖的色彩。
哈哈哈哈……
成何体统,我说党代表你是怎么搞思想建设的,上班时间不严肃认真,是不是有点不像话了。笑声被突然打开的门和突然传进来的声音所打断,是宣教科的也是支队为数众多的老光棍中的一个。
科长,我没说错吧,我还没说什么呢狼就来了。
哈哈哈……
回到家里文斗独自躺在床上还回味着自己也自负着自己的睿智与机智的完美结合,用臆想里的快慰打发着寂寞的等待,他在等,每个晚上的这个时候都是既定的时间,不管干什么这个时候都要留给那个雷打不动的电话。
还是那场雨,文斗忘不了雨中火军擦不掉的泪水,那是无根的天水,只要有天就会看见火军那流出的泪,还有那震撼的雷声,那是火军不解的天问,为什么?为什么?好好的生活好好的感情,你为什么总是难为自己,为什么难为了自己不说还难为了别人。
离别的前夜是松不开手的缠绵,可文斗总是配合不起来火军的激情。
怎么了哥?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你要是舍不得我就不去了,反正我也不想去。
你胡说什么,多少人挖门子盗洞的都去不上,你不知道当年哥没去上才混到这个地步。文斗的话思里不经意的又浮现出那一次别样的离别,同时那个刻骨铭心里说不清爱恨情仇的面孔或近或远的又朦胧的勾起无法言语的回忆。
唉哟,你干什么?文斗下意识的揉着被火军咬疼了的,猛然断了回忆的思绪。
你又想什么呢?火军对文斗这样的情绪已经不满到极致。文斗虽然有些埋怨但心里也同时涌起一股愧疚,他伸臂搂住了火军,可当他们眼眸相视那一刻,文斗却掩饰不住内心展现出的痛苦,痛苦的他不敢看,更说不出什么,只有苦苦的闭上自己的眼睛。
哥,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天天给你打电话,星期五休息你就坐晚车过去,星期天晚上你再回来。
这是谁的声音,这是谁曾经说过的话,怎么那样的似曾相识,在文斗的遐思里翻江倒海,这话里不也是等待吗,可自己等了多久呢?此刻火军的激情与热情赋予给文斗身体的都像是刺给他如雨滴一样的漫天针芒,痛苦的几乎窒息。
这样的信息给火军的是误解,他以为自己明天的离去才让文斗这样六神无主这样的无助与失落,可是他哪里知道文斗的内心深处一直独自承受的痛,他哪里体会到文斗自己对自己心灵的鞭笞,他只想用自己的真诚自己的爱意去抚慰文斗这难耐的无言,他殷勤而又有点胡乱的没有头绪的把心的吻铺满文斗的身体。
是我勾引了他,他原本不是这样的人,文斗愧疚的回想着自己对火军犯下的罪恶,他知道火军把自己对那种罪恶的弥补,给他铺就事业的道路和生活的打理都变成了他感觉到的恩爱与幸福,而火军时刻被这样的温暖感动着,已经感动到了灵魂的深处。
不行,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再一次的搂住了火军已经有点机械了的身体。
我们还是做兄弟吧。
这短短的一句话深沉有力的像突如其来的大棒一下把火军打蒙了,火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说错了什么,眼里有委屈也有气愤。
你听哥说,你应该结婚应该娶妻生子,应该给父母一个交代。
我不听我不听,火军咆哮着捂着自己的耳朵滚下文斗的身子留给文斗一个气喘吁吁的后背,照理说文斗这个时候应该把一只手臂伸到他的枕下用另一只手臂搂他过来给他一个安抚,可是,文斗没有,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克制着自己不要再有这样愚蠢的欲动。
火军你听哥说,正好你去上学,我们分开久了就会淡化这样的关系,你应该走回正轨。
我不想描写文斗怎么用虚伪的坚强在这样苍白无力的口是心非的表白,我只想说火军是怎样激愤怎样爆发的。
文斗知道火军捂着的耳朵一定也能听到自己这最后的坚强,也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表白赎罪的机会,所以他还想坚持一下把构思了很久的文稿读完。
闭嘴!
文斗看见火军跃起的身子带着无比的愤怒,挥动着几乎生风的拳头,眼睛了冒着怒火,可他抡起的拳头没有落下来僵硬的变成指头点落在文斗的眼前。
你、你是不是喜欢李峰了,你想趁着我去上学就甩了我,我早就看出来你对他比对我好,我、我现在就去揍他,你看着我非得打死他。
这是文斗第一次品尝火军本质上的愤怒,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别人这样的愤怒,已经无法用恐惧和惶恐形容他的心态,火军最后的声音已经跳到地下,正胡乱往自己赤裸裸的气呼呼的身体上套着衣服。
曾经何时自负自傲孤芳自赏的文斗哪里经历过这个,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得已放下了自己的矜持,卑躬屈委的慌乱无章也张扬着连滚带爬的滚下床来用十二分的真心拉住了也搂住了火军,他不知道火军是真的要去还是做做逼真的吓唬自己,反正他是被火军这样的举动吓坏了。或许火军更聪明他知道文斗会这样,会这样的阻挡自己,他早就等着文斗这样,或者他把文斗这样的狼狈当成了是他最渴望的爱,他没有什么反抗就躺在了文斗的怀里,躺在了文斗的温度里,他笑了,那种笑不光是胜利的笑,是自豪还有对文斗掌控与占有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这一段插曲反而让开始未曾尽兴的激情更加如风如雨如火如荼了。
哥,
嗯,文斗真的是累了,不光是被火军无尽的激情燃耗的累更是他的心累。
哥,你是不是书看的太多了,没事就瞎琢磨。文斗闭着眼睛默不作声。
哥你这是何苦折磨着自己也折磨人家,真是服了你了,你是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这也就有了那场雨,那场夜里梦里无思无尽的雨。
火军和李峰的走让已经习惯很久的生活氛围被打破了,独自的空间里寂寞的让文斗看着什么都有恐惧,那种孤独和难耐文斗从来没有感觉这样强烈,难道是自己老了吗,难道是自己真的离不开这样的依靠了吗?
扁桃体发炎伴着轻度的肺感染,一天两次吊瓶还发着高烧,文斗知道那是什么在作祟,他也知道怎样调整自己调理自己,可是在生理和心理的较量中文斗还是失败了,那半个月他不知道是怎么在身体的烈火中烧过来的,人整个的消瘦了一大圈,虽然每天火军的电话里都传来洋溢的欢乐,也有轻声隐晦的丝绵,文斗感受这样的关爱的幸福与思念,可是这习惯了的电话也无时无刻不点燃着那多年前的一把不会磨灭的磨砺他曾经青春炼狱般的烈火,他无法摆脱这样内心世界里的焦灼。
这个空旷的家这一个个寂寥漫长的夜晚让他的肝疼,我得做点什么,可是做什么呢?
早上迷迷糊糊的文斗进了支队大院没有注意到门卫旁边参谋长和大秘在那里说着什么,好像从火军和李峰走了之后他的眼神就长了什么模障总是看不清或注意不到眼前的人和事。
唉,老田,老田。猛然间文斗才听出是大秘在喊他。
哦,参谋长,文斗有点尴尬的和参谋长打着招呼。
哎,我说老田,刘参谋请假回家结婚去了,参谋长正犯愁总机没人带班,正好看见你了,晚上没事你就去给带带班,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吗?
替人值班是文斗经常的义务,都知道他是单身都知道他对工作的敬业态度,谁和他说他都不会拒绝,更何况大秘是当着参谋长的面说的。
行,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
嗯,也就你去我能放心,参谋长给了充分的肯定,可是没有想到这竟然成了文斗常态话的工作,文斗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如果自己哪天有事没去或者没有自己替班的时候,接警台的那几个吧娘就会格外的关心自己甚至每个人都打电话关切的询问自己,更可气的是白天人手短缺的时候公安局那面也会点名叫他过去,就这样在不知不觉的忙碌中那挥之不去的感冒发烧悄然的消失了,虽然文斗没有以前那样饱满的精神状态,可是这样让人感觉这个党代表更成熟了。
一支接一支的烟抽的文斗嘴里有些苦涩鼻子里的呼吸都有了烟袋油脂的味道,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多了,火军没来电话李峰也没有,真是奇怪了,一定是他们学校搞什么拉练或者什么行动了,已经程序化了好像感觉此刻的内心有些紊乱,好像突然间他又回到了那种空寥的寂寞里,文斗不想再品尝那种滋味,骚乱的心在这静寂里乱不宁安,甚至有些抓耳挠腮的味觉,拿起手机想给他们打过去,可按键上的手又在沉思里怠慢了下来,他们没打电话一定是没有机会不方便,自己还是不要打过去了,警校毕竟不同于支队机关,虽然自己没有读过警校,但那种环境在战友的口实了自己不是没有听过。
辗转反侧的失眠是另一种无法言语的痛苦,不行,那后背又隐隐的有一股凉气逼来,他再一次的拿起电话,看看今晚特勤中队谁值班,实在不行就找两个战士陪自己去喝一杯,用酒精的麻醉帮着自己打发一下黑夜的孤冷,他哪里知道这是一种心灵的预感,这样的心躁是不详的来临,他走进了黑夜走进了酒醉后突来的巨变。
(二)
别让我一个人醉,别让我一个人走,这个铃声伴随了文斗太久太久,他习惯这个声音里无边无际的回忆,更习惯了这首铃声中孕育深藏的那种痛苦,仿佛没有这种痛苦反而他会感觉失去什么,相反有了这种痛苦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同样,文斗现在也养成了习惯酒醉后头疼的那种折磨,在酒后眼静脉高压带来的痛感中惬意的懒惰着,懒的都不想用自己的手抚慰一下自己同样寂寞难耐渴望爱抚的肌体,他数着脑神经被酒精浸泡过后的一阵一阵刺痛,伴随着那沙哑悠厚的铃声也折磨着电话的那头,谁让昨晚你不给我打电话了,我非得让你也等一等,让你也多品尝一下等待的滋味,他知道如果不接,这样的铃声就会一直响下去,他太了解火军的执拗了,虽然他明明知道火军昨晚一定是学校有什么行动不方便给他打电话,可这也不行,听着听着他快意的觉得自己非常的可笑,自己是执幼和火军的执拗在较量着什么,他终于忍不住笑了,笑着得意的接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