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走终将是要走，而且已定在明日启程。白羽整日地惴惴不安，甚至独自骑马又去了趟旅雁山和未名湖，仍未遇着那人。夜寻啊夜寻，叫我如何寻你。

夜寻的话时时萦绕耳边，“怕你不回来，又怕你回来。”为何？为何？白羽心中焦燥，原寻思着去了京城领封，前去赴职时，回来便将他带在身边，荫个公职，任东西南北，不想分离。何以你竟不愿我回来么？

一见着风前，当头便问这安庆府中可有姓夜的人家，风前当即就摇了头，少不得揪住袖口叫他再想想，风前古怪地看他，“这姓这么少见，若有，我定会记住。”

心中全然没着没落，风前却颇有兴致地介绍，前次一同在夏府作诗饮酒的几位风雅公子，听闻白羽即将启程，今晚设宴与他践行，但请赏光。

白羽脑中飘飘忽忽没有心思，推辞了良久，仍是被风前塞进了马车。

下得车来才发现来的这处，正是那夜夜扰得自己难以安睡，客栈隔壁的迷夜阁。

宴席上觥筹交错，白羽甚是疲于应付，推杯换盏、盛情难却之中却是喝了不少，加之心中怅然，竟有些不甚酒力。

眼风里瞧着几名莺莺燕燕轻声软语的弄弦吟唱，间或于席间嬉笑打骂，自嘲地笑笑，想是今儿自个儿也扰了别人的清梦，真是造孽。

胃里一阵翻腾，急急出门，凉风一吹，跌跌撞撞地冲入茅厕，淋漓尽致地吐了个痛快。

揉着额角往回走，推门进去，却愕然发现房中人忽地少了许多，那桌前坐着只有两位，姿势却是有些半倚半偎，背对着白羽的那男子看不清样貌，那玄色金边衣衫的男子将脸抬起，长得甚是好看，一双桃花眼危危上挑，只是乍然见着白羽不请自入，难免有些惶恐，动了动唇，竟叫出自己的名字来，“白？白羽？”声音低沉却有些腻软，甚是熟悉。

忽然酒醒了几分，才辩出那身着锦衣的男子，正是夜寻，脑中不甚清明，只望着他发呆。

那男子忽听夜寻开口叫人，便也侧身转头来看，接着大声喝骂，“何人胡闯乱入，扰了少爷我的雅兴！”

白羽兀自发愣，已被小厮拖出房去，那小厮再入房内忙不迭地陪笑，“那位爷醉了进错了房，爷您别介意。”

那男子却仍然不停叫骂，“你们也不看好点儿，少爷我命了排号，等上第四日才刚见着逐欢，就这么端端地被人闯进来扰了我的兴。。。。。。”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的钻入白羽脑中，慢慢将他那模糊的神志逼得渐渐清晰，猛地一回头，从二楼望向一楼厅堂，墙上挂着一排排倌牌，最顶上最大的一块愕然书写着，“头牌男倌：夜逐欢。”耳边响起那店小二小苏的话“特别是靡夜头牌逐欢公子，那长相，啧啧。。。。”

白羽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啪啪作响，身体也象燃了一把火，烧得血“吱吱”作响。

脚下仍是虚浮不堪，迷迷瞪瞪地摸到设宴那屋，勿勿地道罢告辞，风前见他脸色黑红，甚是难看，唤个小厮要扶他回去。却有个不识时务的风雅公子举酒款款道，“戚将军既不甚酒力，我等不便相留，只是明日一去再会不知何时，但请饮了这最后一杯，向戚兄道一句一路顺风。”话毕，席间人纷纷举杯同起，还有人附合道，“若是户部尚书徐大人真的要将女儿嫁与戚将军，界时我等可要千里迢迢喝喜酒去的。”白羽只得挤出个笑来勉强将这杯饮了。

放下酒杯之时，夜寻已立在门口。

夜寻倾靠在门框上，手指绕着自己胸前的青丝把玩，挑着桃花眼将席间各人都打量一遍，缓缓地笑道，“各位大人好，逐欢来请个安。”略一欠身，算是行了个礼。

眼风里瞧见众人均是一派倾慕之色，白羽胸口一闷，夜寻，原来人前你是这等模样。

行完礼，再抬起头来时，夜寻脸上却全无了笑意，目光直直地望着白羽，依旧是缓缓地开口，声音却清冷平淡，“既然大人们最后的一杯且也喝罢，逐欢想留戚将军单独一叙。”

席间一片哗然，谁也不是无知小儿，当然知道所谓“单独一叙”固然不是普通的一叙，齐刷刷地将目光望向白羽。

白羽一瞬不瞬地向夜寻望着，眼中闪了闪却又归于暗淡，一字一顿地道，“恭敬不如从命。”

“很好！”夜寻挑了挑眉，目光不曾移开却已是向着身旁的小厮交待“送各位大人回去吧。”声音清淡却不容置疑。

那小厮有些手忙脚乱，急急地道，“哥儿，这不合规矩啊。”说完一溜小跑奔出屋去。没多久就拽着老鸨进来了。

老鸨将白羽上下打量了一番，瞧着这两人眼神交错纠缠不清，眉间似有千山万水，风月场中打滚的老手，已是心知这两人怕是有些情债要偿，看了一眼这满屋讶异的众人，却又是本地的达官贵人，一时有些不好交差，抬手拉了拉夜寻的袖子，有些犹豫地叫他，“逐欢。”

“别跟我说规矩！”夜寻不耐地抽回手，坚定地道，“妈妈，我愿将箱子赠你换这一晚，破这一次规矩。”

老鸨惊得说不出话，席见作陪的几个停儿更是以手掩口，瞪大了眼，这所谓箱子是倌儿间的暗语，指的是他所有的积蓄，乃至客人赠与的全部珍宝，可见他下了何等的决心。

老鸨看着夜寻淡淡地笑了笑，“那是你的所有，妈妈不缺那些，妈妈平日里将你如儿子般看待，今日圆了你便是，”说着向席间的人欠身，抱歉地笑道，“各位大人随我来，若想让哪位姑娘或公子相陪，今夜便全算在妈妈身上。”

话已至此，席间人虽都讶异无常，但均是与白羽同往，也深知其身份，也都默默地退出，风前皱眉看了眼白羽也出了房间，老鸨将门轻轻地掩好，独剩两人在此间静静地望着。

两人的目光炽烈地交缠，相持了半晌，夜寻忽地笑起来，缓缓地靠近白羽，将手抚在他面颊，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略有些粗涩的下巴，唇角若有似无地勾起，眸子中依然水波灵动，却多了一丝凄然，“倌儿的身份吓住你了么？”

白羽只静静地将他望着，自见到夜寻的那一刻，这胸中便如同一把火烧着，熬得骨头都要蒸出汗来的闷热，捂在胸口不得疏解。

“为什么？”嘶哑的喉中扯出莫名的三个字。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夜寻而是逐欢？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怕我回来？也许最后这一点才是最想问的，可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尢如岩上的鱼一般求救地翕合着双唇，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

“为什么？”夜寻轻轻重复着这几个字，一双眸子无波无澜地将白羽望住，心中地波涛汹涌。你想问什么？为什么我是倌儿么？想到这儿夜寻的嘴角牵了牵竟扬起一个无比萧瑟的笑来。可你为什么是个将军？为什么不告诉我明日便走？准备不辞而别？为了那所谓的户部尚书的美丽女儿？

夜寻眼中渐渐有些模糊，一团雾气袭上，他松开抚着白羽的手，半转过身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眼角的湿意逼退了些，抄起桌上的酒壶猛地灌了口酒，再转过头来时脸上又泛起了笑。

“不用再问些无谓的话了，”夜寻伸出手指抚过自己的嘴角，轻轻擦干那儿尚溢出的酒滴，上挑的桃花眼以眼尾将白羽一扫，轻轻道，“逐欢不善言辞，也回答不了戚将军心中的疑问，”他缓缓举起酒壶递到白羽唇边，牵出个笑来，“既来此，逐欢可以陪将军做更多愉悦的事。”心中钝钝一痛，面上动波澜不惊，一手却藏在身后，微不可察地拽紧自己的衣角。既要走，请再抱我一次。

白羽的嘴唇颤了几颤。

前日家清新妩媚的夜寻不知所踪，立于跟前的换作了带着职业调笑神情举止的逐欢。猛地夺过他手中的酒壶仰头饮尽，随手将酒壶执在地上，清脆的响声过后是一片沉寂。

两人愣了一会儿。

白羽忽然伸手将夜寻一把揽过，脸也铁青，一贯沉寂的眼眸似是怒火翻涌，低哑着噪音低头对着夜寻恨声道，“好，我们就做更愉悦的事。”无论你是谁，让我再抱你一次。

白羽挥臂将酒桌上的盘碗杯碟一概拂在地上，粗暴地将夜寻推倒在冰凉的桌面。夜寻皱着眉刚要痛呼，那音节便落进两人口腔中。

白羽带着酒精气息的舌直接闯入，肆虐着夜寻湿热的腔壁，夜寻不甘示弱地啃咬着白羽的唇瓣，空气急剧地减少，却不想有一丝的回避。贪婪的想将对方最后的拥有深刻于骨髓，激烈得象想把对方吞下去。

忘记如何呼吸，心里的万千疑问在脑中翻滚而终难启口，只换作那生死缠绵的本能，想要记得和被记得，想要拥有和被拥有，夹杂着绝望的□跳开了理智，身体本能地向对方掠夺和吞噬。

白羽眼神冰冷地扯开夜寻的衣襟，一低头便毫不客气地啃咬着他的胸前，夜寻浑身一震，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痛呼，双手紧紧反扣住桌沿。

白羽完全没有了昨夜的温柔，热切而粗野地啃噬着他的敏感，双手抬起夜寻的腰，将他的下穿也撕扯开来，□的敏感暴露在白羽眼底，被他宽厚的大掌一把握住，夜寻反射性地抬高腰肢，惊呼一声，手指狠狠扣住桌沿因用力而泛白。

怒火与心火将两人施虐与受虐的本性一齐激发，没有温柔，却是要命地引发□，疼痛夹杂着□腾升出一种诧异的快感。夜寻松开抓着桌沿的手，奋力地撑起身子撕扯着白羽的衣服，将对方至死地和把自己全部奉献的交锋至使两人狠狠地纠缠在一块儿。

忍不住呻吟出声，眼神却没有回避，直直地望着白羽，带着一丝诱惑一丝悲哀，眼波流转，闪烁着摄人的亮光。

白羽失去了耐性，手指在桌面上沾些酒滴，带着冰凉的润滑长驱直入。

夜寻惊呼出声，腰部猛烈颤动，却被固定着不得闪躲。

内壁被扩张着，没有往日的诱哄和抚慰，直接捣入那致命的一点，激烈地刺激着神经堆积着快感。

夜寻求救似地紧紧搂住白羽的脖子，张开雾气氤氲的眸子，双睫轻颤，细碎地呻吟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呼喊，“白。。。白羽。。。”

柔声的呼唤听得白羽的眸子黑潮翻涌，撤出手指，将他的腿架在臂弯，一个挺身，深入极限。

尖叫一声，夜寻更紧地攀住白羽的后背，撕裂般的疼痛引得周身穴位都突突地跳动，体内的涨满却让心里忽然充实了，想要眼前这个人，体内有个东西在迅速地生根发芽，瞬间便长成了参天大树。这棵树想将眼前此人紧紧缠住。哪怕是再疼再痛也想象这般真正的拥有。咬住后牙根，不顾疼痛更不顾羞耻地摆动腰肢迎合着他，身体的痛不欲生，总好过心中的痛不欲生。

白羽被他的动作刺激地忍不住开始本能地抽动，可是他身体紧绷的颤抖，咬住牙根的隐忍，和闭眼掩住的湿润，无一不诉说着他的痛楚。白羽内心揪痛，抬起一只手轻轻拂开他额角汗湿的发丝，低低地唤他，“夜寻。。。”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白羽掌心的温度象是抚在了心里，两人相拥得更紧。

节奏高高低低，绝望和欲火将两人焚得尸骨不存，急促的喘息和纵情的呻吟夹杂着沙哑和呜咽的声声呼唤，一夜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