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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衿佩 当前章节:150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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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昔年旧物

作者:衿佩

文章类型: 同人-耽美-古色古香-小说

作品风格:正剧

文案:

当一切尘埃落定,白玉堂和展昭的生活终于迎来了难得安宁。相扶相携走过血雨腥风的两人在整理家中旧物时,一起回忆曾经的点点滴滴。从初见到相识,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定情,一步步走来,是旁人无可置喙的感情与人人钦佩的侠骨丹心。

内容标签:七五 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展昭,白玉堂 ┃ 配角:包拯,公孙策,四大门柱,陷空岛一窝子 ┃ 其它:七五鼠猫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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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楔子

惠风和畅,阳光暖煦,于冬日而言,倒是大好的天气。春节将近,平日里冬季的侵骨寒意竟似退了些许。只是这山间荒野依旧是一片萧索。光秃的枝干上覆着一层薄雪未消,以一种遒劲的姿态展现着力量,却也显出了难言的荒凉。好在尚有老松苍翠,白梅送香,方不致于过分冷清。

低矮的山丘掩映间露出屋宇一角。竹木架构,不甚大,看起来却颇为雅洁清净。房前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空地一角是一只养着莲花的大水缸,只是此时并无清濯莲花可赏,只剩了几片枯黄的叶子浮在水面上。屋后植了几株老梅,淡淡花香清新也清寒。

门帘掀开,走出个蓝衣的青年来。真的是青年啊,风华正茂的年纪,怎会不是青年?却又不全然是个青年。明亮的眼眸清澈平静,分明的世事浮沉皆不入眼,浮华阅尽云烟过眼,这样的眼神怎会属于一个青年?可是,却意外地和谐。

青年看了看日头,微眯了一下眼睛,那双好看的猫儿眼显出些柔和的弧度来,却无损青年的英气。嘴角勾起清浅的笑意,青年的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愉悦:“玉堂,天放晴了。算日子,也快过年了,那些个东西还是拿出来晒一晒放好。”

过年了,各项事情也该忙起来了,辞旧迎新原不是瞬息之事,添置新东西,洒扫屋宇,将旧东西搬出来晒上一晒,准备年节的吃食,都是要一样一样做起来的。即使暂时避世隐居在此,还是要过年的。

屋内静了一瞬便有人应声:“也好。猫儿,既是如此,进来搭把手。五爷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下雨没太阳的怨念...

☆、官银

作者有话要说:抓虫啊抓虫~~

01 官银

“猫儿,你这旧包袱里怎么还有锭银子?”

“想是忘了取出来。”展昭接过一看,是锭足色官银,再瞧了瞧底下錾的印,便笑了起来:“可不就是忘了。这银子是苗府的,后来遇上了包大人,自然就忘了。”

白玉堂听得“苗府”二字忽然皱起了眉,思索一下叫道:“那夜苗家集的黑影果然就是你这瘟猫!猫儿,你拿了三百两银子,不是叫你给贪了去吧?”说着,剑眉斜挑,十足十一副逗猫的样子。

展昭瞪他一眼:“胡说什么!自然是散给百姓了,这不过是漏掉了一锭银子罢了。”

安平镇,一个算不得多么大的镇店,不是什么重镇,但因其邻着官道,又离陈州不远,却也还算得上热闹。街道两旁摆着各色摊子,时而也可看见迎风飘扬的酒旗。街上行人不少,好在并不拥挤。倒似是真的应了那“安平”二字一般,安宁又太平。如此的安平镇,与往昔悠久岁月里的一般无二。可也有着那么点不同。

这不同是街上那白衣的公子带来的。一身的纯白,平日里不打眼的颜色到了这公子的身上竟有了股炫目的意味。上好的苏州织锦料子,衣摆袖口是精致的暗纹,腰间悬着一块和田美玉。随身带着一把长剑,银白的剑鞘散发着冷冷的寒气,不曾出鞘却已有了睥睨天下的气势。修长的指间把玩着一把白玉为骨的折扇。扇子展开“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几个字飞扬跳脱,区区十一字,几番气韵,几许傲气,流泻其间。公子身后跟着一匹白马,毛色雪白得耀目,竟与主人有着相似的傲然。

这情景若是有江湖人见到,就必会认出,这白衣的公子便是江湖上颇具盛名的陷空岛五鼠之末的锦毛鼠白玉堂,少年华美,文采风流,貌若处子,却是狠若修罗。

只是,这里是安平小镇,生活在这里的人远离了江湖的血雨腥风,不会知道这个一身贵气的少年公子在江湖人眼中是怎生的样子。他们只会因为这人的与众不同而偷偷侧目,小心观察,又因为这人通身冷冽的气质而不敢直视。

而白玉堂,也早已习惯了不知底细的百姓这样看他,神态自若,走到安平镇上最大的潘家酒楼前停下,将马交给迎上来的小二:“好草好料,可别怠慢了爷的马。”

小二素来是极伶俐且有眼力见的,立刻点头哈腰:“爷,您放心,保管亏不了您的马。您瞧,那边不也有匹马,吃得欢实着哩!”

白玉堂漫不经心地顺着小二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意外地吃了一惊:那是匹黑马,毛色油亮,瘦归瘦,可是腿长而有力,竟是难得一见的良驹。这样的好马,怎么看也不像是安平这么个小地方该有的,多半也是哪个过路人的吧。白玉堂想着,见那马确实照料得不错,便点了点头,将马交给小二,径自上了二楼。

不似一楼大堂的喧闹,二楼的散座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客人。白玉堂刷地收了折扇,正要寻个地方坐下来,却不知怎么被一个独自坐在窗边的身影吸引了目光。一身简单的蓝布衣衫,算不得上等但也不是寻常人等穿得起的,那人的腰背挺得笔直,从白玉堂的角度看过去只能见到这么的挺拔的背影。那人的手边是个套着布套的长条形物事。不明缘故地,白玉堂觉得那该是把剑,而且是把极锋锐的好剑。这布套套住的,非是长剑而是剑气。

看着这人,白玉堂忽起了结交之意:这样的背影,这样的利剑,这个人必定是不凡的吧。方欲迈步过去,就听见有人叫住了自己:“白兄,久违了。”

白玉堂有些遗憾,不知稍后可还有机会再与这人结交?又看了那人一样,才转过视线看向叫住自己的人。此人形容普通,身量却魁梧,依稀有些眼熟,白玉堂回想一下,记起了这人,执手为礼,道:“项兄,久违。”他年萍水相逢,今朝不意重聚,倒也是意外之喜。当下不再推脱,随项福入席,任他重治酒席。

把酒在手,闲适已极,与项福寒暄几句便各自谈起这几年的经历。白玉堂是江湖人不假,可也是个懂风雅的人,项福则不然,故而没有多久,白玉堂就觉得有些无趣了,有一搭没一搭地随着项福的话闲谈着。

项福不是个有眼力见的,兀自说得高兴,还提及往年旧事:“昔年蒙令兄弟相救,不知如今大恩人怎样了?”

白玉堂闻言皱了眉,闷头喝了口酒,道:“家兄已然故去。”

项福听了真真吃了一惊,但也没多大反应。江湖行走,早已见惯了生死。何况故去的人与自己也算不得亲近,不过是数年前自己失了镖欲自戕以谢之时被白氏兄弟二人相救,又助他夺回了镖银而已。因此项福面上虽有悲戚之色却也只是淡淡,口中也只是些没甚要紧的话。人心冷暖,不外如是。

他这一番只能让白玉堂益发气闷。其兄白锦堂与他自小就很是亲厚,两年前意外染病亡故是白玉堂心中的痛,为此他躲出了家去,不愿面对再也不会有兄长身影的金华故居。也就是在这时候结识了四位异姓兄长,就此定居陷空岛,闯出了五鼠的名号。此时项福不痛不痒的惋惜让白玉堂忆起旧事,对这项福便更加不满起来,且还想着,若是先前没有念着旧交不予理会,去结识那蓝衣人许会比和项福饮酒要快意得多。

就在白玉堂不思乱想着若是去结识那蓝衣人会是何等样光景时,楼梯轻响,走上来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老人。

这老人,怎么看也不像有钱上二楼来的。白玉堂暗想。须知这酒楼一层是大堂,三教九流无所不见,二楼散座与雅间,没有银钱是断断上不来的。这老人一望即知生活清苦,哪有闲钱上二楼来?白玉堂心生疑惑,下意识地用余光去看那窗边的蓝衣人,注意到那人也微侧了脸去看那老人,不觉微露笑意。

却见那老人一脸的悲痛,走到先前一直为人忽略的、坐在二楼一隅的乡绅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紧跟着便磕头,抬起头时已是老泪纵横:“苗老爷,您再宽限个几天吧!小老儿就这么一个丫头,求老爷开开恩,莫要让她去抵债啊!”

那乡绅慢慢放下手中筷子,执起一方帕子揩了揩嘴角,开口道:“今天你求个宽限,明日他求个宽限,那老爷我这债还收不收了?不用多说了,要么,你今个儿把钱还上,要么,你明个儿把你那闺女送来苗府!”

老人依旧跪着,拱手作揖:“苗老爷,小老儿跟前只这一个闺女,您容容情吧。就是让小老儿到府上去当牛做马也行啊!”只有那一个女儿啊,如何能让那孩子入了火坑呢?到了苗府上,怕是不几日就得被牙婆领走,卖到不知何等样的地方去啊!

乡绅不为所动,依旧一脸的冷漠:“你?你这一把年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要你做什么?还得浪费米粮养你。倒是你那水灵的闺女送了来教养两日便可往那‘倚香楼’里买个好价钱,抵了你歉的债!”

看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白玉堂一张俊脸顿时黑了下来,什么“倚香楼”,一听便知是个什么腌臜地方,这乡绅好黑的心肠!“啪”地一声,白玉堂将手中折扇排在桌上,唬得众人皆看向他,白玉堂似没看见一般不做搭理,提了剑起身来到那乡绅面前:“他欠了你多少银两?”面带寒霜,声寒胜冰。

乡绅犹豫:“这——”

白玉堂一双凤目斜挑,凌厉的眼尾透出锋芒。

跪在地上的老人脸上露出喜色,眼前这个一身锦衣虽然面冷得很,可看这样子,自己多半是好命遇上了江湖义士。这次,女儿多半是有救了!老人慌忙跪行几步到了白玉堂跟前恳求道:“公子,少侠,求您帮帮忙,救救小老儿那丫头啊!”

白玉堂皱眉,向旁边退了一步,避开了老人家的礼,这才俯身将老人扶起,再开口时已刻意放缓了声音:“老人家莫再忧心。”转头面对乡绅脸色比之先前更寒了几分,执剑的手在剑柄上轻轻摩挲。

乡绅白了脸。眼前的公子面目俊美非常,只是脸色之寒生生教他心惊。摩挲着剑柄的手纤长有力,骨节清白,本该是极养眼的画面却令他背上冷汗涔涔而下。定了定神,才勉强有了勇气开口:“原欠我纹银五两,三年来给利息,就是三十两,共欠银三十五两。”

白玉堂冷笑道:“原是五两,至今三年的利息不过三十两,这利息未免太轻了些!”,说着抛出一锭银子,丢到乡绅面前,眉眼间满满的不屑:“可有借据?”

乡绅有些畏惧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然后拿起了桌上的银子,甫一入手便知是五十两的足色官银,当下也顾不得害怕,笑容满面地收了银子,掏出借据交给白玉堂,拱了拱手就要走。

白玉堂接过借据,三两下将那纸片撕个粉碎,看着乡绅离开的身影喝道:“站住!爷这可是五十两,你这就想走,莫非是要讹了爷的十五两银子去?”双手环抱,剑就在他怀中,银白的剑鞘闪着冷冰冰的寒光。

乡绅立时又出了一身冷汗,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又不好意思拿袖子拭去,真是尴尬至极。没奈何只好干笑着命伴当平了十五两银子来交给白玉堂,道:“公子爷说笑了,十五两银子您收好,收好。”

白玉堂斜睨他一眼:“你记着,这次可不该你的了。”

乡绅赔笑:“不该了,不该了。”说完便匆匆离去。

白玉堂也不理会,只是回头对那老人家道:“今次还清了债务,以后这样重利的债,老人家不要再借了。”说着掂了掂手上银两,不由分说地塞到老人手里:“这里还有十五两银子,老人家拿去补贴些家用。”

老人看着白玉堂依旧冷然的面容,推辞的话刚要出口又咽了回去,一迭声地道着谢,满心感激地离去了。

白玉堂回身入席,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没事人一般地饮酒,耳边是项福喋喋不休地赞他高义,没来由地只觉得聒噪。目光又一次看向了那蓝衣人,正巧见到他扶刚才那老人入席,给老人要了一角水酒压惊。这次倒是依稀看见了那人的眉目,可惜角度不好,看不真切,倒是隐约有些英气。压惊么?白玉堂眸光一闪,他倒是真的想好好给那乡绅“压、压、惊”的。跟着就听见那蓝衣人开始打听那乡绅的来历。

原来那乡绅住在苗家集,名叫苗秀。有一子名苗恒义在太守衙门内当经奉。平日放债出去,盘剥重利,也没人敢管。这些农家百姓总有青黄不接的时候,不得已便要去向人借债,要论起来,这苗秀真是不知从放的债上获利多少。有时借债的还不上,他便要人为奴为婢,不然就抢了人家妻女卖入“倚香楼”抵债。说到底,这苗家父子就是鱼肉乡里的一方恶霸。

待得弄明白了乡绅的底细,白玉堂的注意力才终于从那蓝衣人出离开,项福的声音又一次聒噪地往他耳朵里钻,这次却直接叫白玉堂倒了胃口。

“白兄少年英雄,小弟无能,偏生穷忙,如今也不过是在安乐侯府上做事。”项福口中谦虚,脸上却是洋洋自得之色。

白玉堂放下手中酒盏,手指在杯口来回滑动,问道:“哪个安乐侯?”

“焉有两个呢?便是当朝太师之子,安乐侯庞煜府上啊!”

“敢则是他!那白某还真是高攀不起了,告辞!”说着唤来小二,会账离去,全然不理项福一脸错愕,几步下了楼,眨眼就不见了踪迹。也就没有看到蓝衣人在他离去后眼底浮现的欣赏。

入夜,白玉堂收拾停当,提了佩剑,打开了所居客店的后窗,一跃而出。一身白衣扎缚齐整,干净利落,在夜色里也十分打眼。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辰,白玉堂望着眼前的深宅大院停步冷笑,纵身攀上墙头,探身向内看,里面既看不到巡逻的护院,也没有看家的狗,白玉堂暗道:这倒真是做了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今个儿就让你知道做了亏心事就该心虚!白玉堂丝毫没有注意到,按照他的想法,他自己就该是“鬼”了。

悄无声息的飘然落地,白玉堂步履轻捷地来到亮着灯的书房外,听见里面有人对话,似乎就是苗家父子,他也懒得理那二人说些什么,想来也是怎么盘剥了重利而已,他只想将那二人引出来,好做手脚。眼珠一转,三窜两跳进到后院打算放火添乱,入眼只见一个华服妇人在教训丫鬟,出手甚重,丫鬟的嘴角已见了血。白玉堂心火上升,一边心中暗骂恶毒,一边跃了出去,抓住那个妇人顺手点了她的穴,复而提气腾空,足尖在廊柱一点,一个旋身已自一众仆妇中消失了踪影。

当下,胆小的便将手中灯烛掉落在地,一个字都吐不出了,那些个丫鬟尖叫一声便乱倒在地,有的已经昏厥过去。剩下的几个还算有神智的,只把手中的东西一扔,撒腿就往前院跑,口中直叫:“鬼啊——”

不得不说,白玉堂一身白衣,身手敏捷,这些寻常仆妇哪里看得清是怎么回事,把他看成了鬼实在是情有可原。只是这一声鬼一喊,立马让拎着那妇人藏身在一间堆满杂物的屋子里的白玉堂郁闷了。一双眸子恶狠狠地扫向边上的妇人,愈发觉得她面目可憎,心想着这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教训一下也是应该,于是一时顺手,长剑出鞘,削去了妇人双耳,才觉得解气。妇人疼得想要惨叫,苦于穴道被点,要叫也叫不了。

白玉堂才懒得理她,侧耳一听,前院闹哄哄的,已经是乱成一锅粥的光景,白玉堂颇为得意的笑了,一道白影瞬息间又回到前院。

来到先前看见苗家父子的屋外,白玉堂探身看去,屋子现

下灯火已熄,只有一个挺拔黑影在屋内。白玉堂定睛细看,发现桌上还有六个大包并一个小包,以及一个木匣。心中疑惑顿起:这个人是谁?何时来的?要做什么?

不等白玉堂想明白,一道清润的声音含着点笑意响起:“三大包一小包,叫那出钱的也得些利钱。”

咦?什么意思?看着那人揣起三个大包,向他这边侧了下头,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翻窗离去,白玉堂顿时明白过来,一明白就觉得自己是被人耍了。白玉堂窜进屋子,见那包里是银子,一起揣上,打开边上木匣,里边是一大叠房契地契和借据,一并拿了,追着那人影就走。

待到苗家父子回到屋中,眼见着空空如也的桌子,再联想到那乱得不成样子亟需修整的后院,也只有欲哭无泪的份儿了。

至于白玉堂,自然是一路追着那人去了。白玉堂素来自负,这次却第一次有了棋逢对手的快意。前面那个墨色的修长身影衣袂飞扬,身姿是说不出的洒脱飘逸,脚下的步伐看似不紧不慢却刚好与他隔开了二十余丈。看着前方那个身影一提起一纵身,白玉堂心中升起了一股豪情,对方与自己不相上下的轻功也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一心只想追上对方在拳脚刀剑上再比个高下。

不过,在那之前,白玉堂认定对方和自己还有笔帐没算:酒楼上出钱给那老人还债的人是自己,在苗家集用计引开苗家父子的也是自己,那人什么也没做,凭什么拿他的银子?白玉堂丝毫没有这银子本来就不是他的这项自觉,他白五爷认定的事,任是谁也没法子让他改变,而此刻,他是认定了前面那人欠了自己,而自己总是追不上前面那人怎么能不恼?

咬牙切齿地小声骂了几句,白玉堂长声喝道:“小贼,把白爷爷的银子还来!”这一嗓子,一带了几分内力,因而在这寂静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前面那个人影似乎顿了一下,白玉堂一喜,还道是对方识相停步,下一瞬就见那人影移动的速度愈发快了。白玉堂以自己敏锐听力对天发誓,他听到那人笑了一声。自发自动地把这笑声当成了挑衅,白玉堂发足疾奔,下定决心一定要追到对方。

半个时辰后,虽然不甘心,但白玉堂还是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轻功比他好那么一点,而且似乎好像大概也许内力也比他悠长那么一点,就一点而已。毕竟自己这般全力施为已经开始吃力了,而对方却依旧轻巧飘逸如初。

万般不甘心地,白玉堂放弃了追逐。似乎那人年纪也不是很大。白玉堂摸了摸下巴,盘算着现今江湖上有哪个年轻人有这样的身手,想了半天,一点头绪也没有。算了,白玉堂把这事抛到脑后,思量着这人功夫这么俊,早晚会闯出名号来,到时就上门踢场子去。

掏出顺来的房契地契和借据,白玉堂从百宝囊里取了个火折子出来点上火给烧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掂了掂拿到手的银子,拿了自己的五十两放在身上,剩下的全给敲碎了,一路走过去看谁家贫寒就扔几两进去,不多时就散尽了。

“猫儿,你当初可把五爷戏耍得好啊!五爷想了许久都没想到什么人的功夫能跟五爷不相伯仲。”

展昭笑道:“展某记得当初展某已有‘南侠’的名号,玉堂没想到吗?”

白玉堂不自在地哼了一声:“贼猫,还好意思提‘南侠’,你个南侠和北侠齐名,谁能想到两人年岁相貌差了十万八千里去!要说啊,到底还是我这猫儿好看!”说着就去搂展昭的腰。

展昭闪身躲开,笑骂:“混说什么!当初你那一声‘小贼’险些儿没让我摔了一跤!”

白玉堂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展昭躲开他的举动,迈了一步挨上展昭,道:“黑心猫,你怎的不说你还贪了五爷的银两去。来好好补偿五爷一下!”说着就在展昭脸上偷了个香,而后退开一步,看着自家猫儿染上淡淡红色的脸,白玉堂笑得开心。

“猫儿,咱们什么时候把这官银换成碎银子接济百姓吧!”

展昭望向白玉堂深邃的眼眸:“好。”

☆、木雕

02木雕

“这是——”展昭看着手中收拾出来的小巧木雕,一时怔愣。待得终于回想起这个有些眼熟的木雕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之后,一向温文尔雅的展昭一字一顿地念道:“白-玉-堂!”声音里颇有些磨牙的味道。

正背对着展昭整理东西的白玉堂一听这声音便知是某只猫又有倒毛的可能,急忙转过身道:“怎么了?”随即看到展昭手中捏得死紧的木雕,也是一愣,然后了然,不由笑道:“这木雕有什么不对么?难道你我不是如此么?”

“白玉堂!”

完了,真倒毛了!白玉堂心里暗叫糟糕,可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想收回刚才那句话,满心想的只有如何安抚眼前倒毛的猫,不等他想出对策,便见一物迎面呼啸而来,定睛一看,却是刚刚还在展昭手中的木雕。

时值九月,秋高气爽,端的是好天气。夏季的燥热已经褪去,空气里带上了点点桂子甜香,似有若无的,若是想好好地闻一闻,它便隐了去,待到不在意它时,那醉人的幽香偏又钻了出来。

展昭一身惯穿的朴素蓝衣站在松江渡头,眼前是千顷烟波江水滔滔,心里是满满的苦涩无奈,白玉堂这个名字在心里反复念了无数遍,展昭的额际一阵抽痛,清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一个名号真有那么重要么?

耀武楼前三献艺,得了个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的官位还有那个玩物一般的“御猫”封号。展昭不知该怎么想。并非不愿去当这个官,毕竟是借调开封府听用,做事问心无愧便足矣。然而御猫之名……展昭心中哂笑,江湖上名动一方的堂堂南侠倒成了官家的万物不成!若是哪天明君不再,借这名号弑君倒是方便得很。剑眉蹙起,展昭握紧了手中巨阙。

登上船前往陷空岛的时候,展昭还在回想临行前公孙先生那句“是福非祸”。自他封官后,无数江湖人找上门来,口出谩骂之言,说他是朝廷鹰犬,江湖败类。在他不得不出手赶走这些人之后,公孙先生,那个睿智的书生曾问他:“展护卫如何看这些人?”

自己是如何回答的?似乎还未等他给出答案,公孙先生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展护卫,学生知你心中郁结。可是,展护卫可曾注意到这些来找事的江湖人并无侠名?他们来寻衅,与其说是因为你入了庙堂,莫若说是因为受封不是他们自己罢了。”

展昭恍然,心结顿解。

这次白玉堂大闹禁宫,夜盗三宝,留下个“我今特来借三宝,暂且回归陷空岛。南侠若到卢家庄,管叫御猫跑不了”的字笺就没了踪迹。那书生看着手中张牙舞爪的字笺,脸上露出了捉摸不定笑容,然后便告诉了展昭那四个字。展昭一头雾水,跟着就被那个书生打包扔出了开封府。

一路奔波,赶到松江渡头已是两日后的晌午,随后登舟前往陷空岛。站在船头,展昭看着前方的陷空岛,眼底一片沉静,削薄的双唇紧紧抿起,显现出刚毅的线条。江风吹起散落在他肩头的发丝,身姿挺拔,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竹一般气韵。

船缓缓靠了岸,展昭谢过船家,给了银钱,纵身跃上了岸,整了整衣装,迈开稳健的脚步踏上了陷空岛的土地。

陷空岛方圆甚广,岛上山庄依山势而建,粉墙黛瓦,一派江南韵味。展昭向路人探问了方向,便一路往白玉堂居住的雪影居而来。到了朱漆大门前,伸手叩响门环,过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来开门,又再一次叩门。这一次没有等多久,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出来应门的是个醉汉,青天白日的就是一身酒气,脸色通红,手中还拎着个酒葫芦,开口说话时更觉得酒气浓重。

“你,你是什么人啊!五爷不,不见客。你,你走吧!”说着就要关门。

展昭连忙伸手拦住,道:“在下展昭,求见你家五庄主白玉堂,烦请通传。”

醉汉打了一个酒嗝,醉醺醺地道:“原来是猫来了!等着,我去通报!”说完直接把门一关,走了。

等了大半个时辰,门内依旧一片寂静,展昭苦笑。很显然,这是白玉堂吩咐下来给他添堵的。展昭叹了一口气,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翻墙进去,最后还是决定再等一会儿,不论如何,不能在礼数上让白玉堂挑了不是。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醉汉才再一次打开门,往旁边一让,指着不远处的花厅道:“五,五爷在厅里等你,你自去吧!”

展昭拱手为礼算是谢过通传,迈步就往里走,一眼就看到白玉堂一身白衣坐在花厅里等他。走得近了就注意到,那人眉梢眼角都带着冰碴子似的冷凝。一双凤目锐利地望着他。

由于是逆光,在对方走过来的时候,白玉堂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清展昭的脸,从他后方照过来的阳光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分外鲜明。当展昭终于走到白玉堂能彻底看清他的时候,白玉堂在第一时间被展昭的双眼吸引住了。那是一双明亮的猫儿眼,深邃有神,温润清朗,清湛湛的眸光闪动,带着一份坚定和执著。

白玉堂心里升起没来由的喜悦,就在他看到展昭这双眼睛的一刻。

顺手打开折扇摇着,白玉堂以一种颇为轻佻的口气开口道:“御猫大人光临我小小陷空岛,不知有何贵干?”

展昭沉默片刻,道:“白兄,现已入秋,你不冷吗?”

白玉堂磨牙,刷地收了扇子:“烦劳御猫大人告知小人究竟有何贵干!”

展昭垂下眼睫,再抬眸时,清澈的眸中流露出一股凌厉。白玉堂在那一瞬间竟有剑锋透体的感觉,那目光不复之前的温润清朗,而是凌厉中隐含霸气,还有着藏得极深的屈辱。白玉堂忽然意识到,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官府中的御猫而是江湖上的南侠。御猫之名于他从来都只有耻辱。

然而下一瞬,展昭的目光就恢复了平静,快得几乎让白玉堂以为那是幻觉,可白玉堂知道不是。展昭看向白玉堂,从容沉稳:“还请白兄将从开封府拿去的三宝还来。再随展某到开封府走一趟。”

白玉堂双眉一扬,万分不喜展昭此时的口气:“哟,这官腔打得真是不错!可是要拿三宝,哼,除非你把御猫的名号去了!”既这名号是你的耻辱,为何不干脆去了它!

展昭顿了一下,只道白玉堂是无理取闹,不由心中升起怒气,咬牙道:“这名号是官家所赐,不是展某说去就能去的。”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看是猫逮了耗子还是耗子咬了猫!”话音未落,招式已出,未动兵刃,却是招招有劲,步步紧逼,看架势是定要展昭出手分出个高下才肯罢休。

展昭避让,但白玉堂的每一招都是毫不留情的杀招,只是避让已然无用,终于不得不出手。手中巨阙不曾出鞘,出招也留了三分劲力,只守不攻,将门户守得严严实实。

白玉堂心中窝火:谁要你留手!中宫直入,径取膻中。

白玉堂,你别不识好歹!十字手,封住来路,抬腿踢向对方小腿筑宾穴。

终于抢攻了?白玉堂挑眉,右撤一步避开,双拳分袭两边太阳穴,同时抬腿踢对方腰眼。

白玉堂,你太狠了!太阳穴乃大穴,高手过招之际重则毙命,轻则重伤散功。白玉堂直接就往太阳穴上招呼,就比试而言,实在是有些过分。

展昭动了肝火,出手不再有所顾忌。右手借巨阙架开白玉堂双手,左手捏了个剑诀点向白玉堂腿上环跳穴。

二人你来我往,比斗了几十个回合,白玉堂一招双龙抢珠袭向展昭双眼,展昭后仰避开,谁知白玉堂这招乃是虚招,见展昭避开就飘身退去,脸上勾起一抹邪笑:“你就下去吧!”随着白玉堂的话音,展昭脚下一空,无处着力,就这么掉了下去。

快到地面时,展昭旋身稳稳落地,随即仰头看向上方,不大的窗口中露出了白玉堂张狂的笑脸:“猫儿,你看此处如何?这可是白爷爷我特地给你收拾出来的,你就安心呆着吧!”

“白玉堂!”展昭是真的气到了,不管不顾直呼白玉堂的名讳,可是回答他的是白玉堂更加嚣张的大笑,以及关上的小窗。

上边的白玉堂还嫌没把展昭气够,大声道:“猫儿,莫担心,猫食绝对不会少你的,全鱼宴如何?你且看看爷的通天窟与你做猫窝可有不妥之处?”

展昭已经平静下来了,与其和白玉堂纠缠不清,不如想办法出去。不管外边白玉堂如何挑衅,展昭只做没听见,从百宝囊中取出火折子晃亮,环视一周,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通天窟里竟然桌椅床榻一样不少,石桌上还有烛台。展昭一边将烛台点亮,一边不由自主地想到:这白玉堂不是真打算让自己在这里安家吧?

收了火折子,展昭端起烛台细细探察这个通天窟,虽然对于机关之道实在说不上了解,但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机关呢?绕了半圈,展昭看到了之前忽略掉的木匾。

木匾很普通,但上面明显是白玉堂的真迹的三个大字就不普通了,那是墨迹酣畅的三个大字:气死猫。木匾下不知何故还挂了一个小巧的木雕,雕的是一只硕鼠压在一只小猫身上。那木雕算不上精致,但那老鼠得意洋洋的神态真真刻画得非常之妙,让展昭忍不住想到某只让他身陷通天窟的白老鼠。

展昭撇撇嘴,不去理会木匾,反正会无聊到做这种事的人除了他白玉堂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还是继续找出口来的实际。接着走了小半圈,展昭兴奋起来:烛火晃动了!有风!愈发仔细地检查了片刻,展昭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伸手在一处突起的石壁上用力一掰,眼前的石壁缓缓打开了,石壁后是一条小径,于是展昭沿着小径走了下去。

不多时就到了尽头,展昭看着眼前数不清的酒坛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这是那白老鼠的酒窖?不过老鼠的酒窖还有看守?展昭疑惑,那个不加掩饰的呼吸声既重又浊,莫非是个老人?展昭循着呼吸声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老人畏畏缩缩地挤在墙角,一见到他就冲他跪了下来。

“爷爷饶命,爷爷饶了我那女儿吧,她已经许了人家了,不能伺候五大王啊!”

展昭一惊:这是唱的哪出?一个箭步跨过去扶起老人:“老人家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在下开封府展昭,有事不妨说与我听。”

听到“开封府”三个字,老人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拉着展昭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人名叫郭彰,带女儿郭增娇往瓜州投亲完姻。路过陷空岛水域的时候遇上了一伙强人见他女儿还有几分颜色硬抢了去说是要给他家五爷锦毛鼠白玉堂当个妻房。一番争执之后,老人被关在了此处,他的女儿却不知流落到了何处。好在每日都有人来送饭,不曾饿着老人。

展昭听完了老人的叙述,思索了一下,估摸着折腾了这么久也该快到晚饭的时辰了,到时就有人送饭那便能出去,于是安慰老人道:“郭老丈请放宽心,此事不难解决。老丈且先安心等上片刻,不多时咱们便能出去找白玉堂问个清楚明白。”

许是展昭的微笑令人安心,郭彰觉得自己这几天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开封府也好,眼前这个年轻人也好,都散发着一股沉郁的气息,展昭脸上的微笑恰好中和了开封府森严的感觉,淡淡地温煦如春风,既暖了人心也安了人心。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送饭,展昭一个闪身躲在了门后,等到来送饭的人进了酒窖,一个手刀劈晕来人,另一手抢下来人手中的提篮,一脚把人踹到了边上。把提篮放到郭彰面前温言问道:“郭老丈是先吃了饭还是直接就去寻那白玉堂找回女儿?”

老人看看那装满酒菜的提篮,叹了口气:“哪里吃得下饭啊!还是找女儿要紧。这就走吧。”

展昭颔首,当先领路,出了酒窖,依着先前的印象往白玉堂的院中走去。天色已晚,星月隐现。郭彰年迈眼花,脚步不稳,展昭不时回身搀扶。不远处是灯火幢幢,展昭知道自己没有走错。两人走了半柱香左右就到了雪影居外。

展昭让郭彰暂且在门外等候,自己先一步进了院子,进门就看到白玉堂正在花厅里自斟自饮,一柄银色长剑就搁在桌上,看他进来也不惊讶,只是放下酒杯懒懒开口道:“方才听人说猫大人不在通天窟就在想了,不知道你这猫儿何时能找回这儿来,果然不错,白爷爷一壶酒还没喝完呢,你就到了。”

展昭不理他的话头,拱手作揖道:“先前是展某鲁莽了,竟不知白兄新婚燕尔,贸贸然前来追要三宝,是展某的不是。”

白玉堂满脸疑惑:“新婚燕尔?展小猫你昏头了吧?”

“怎么展某说错了吗?方才自通天窟中出来,展某不知为何到了白兄的酒窖之中,就是在那里见到了白兄的老丈人。现在老人家还在门外等着呢。”

白玉堂挑眉,提声叫道:“白福,把门外的老人带进来!”

花厅外跑来一个小厮应了声“是”就跑出了院子。一出院子看到郭彰,白福便知事情要糟,但愿那胡烈还能逃过一劫吧。唉声叹气地把郭彰带了进去。

展昭上前扶过郭彰,对老人言道:“郭老丈莫怕,这位便是陷空岛的锦毛鼠白玉堂,你将事情一一道来,他会还你一个说法的。”

郭彰看了看展昭,又看向厅上坐着的白玉堂,只觉得这个一身白衣的少年一脸寒霜,仿佛很不耐烦的样子,不禁心中惴惴,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又不再害怕了,将事情重又叙述了一遍。

其实白玉堂在听到

展昭向老人介绍自己时就明白展昭的用意了,他是要自己给个说法,安顿好老人,却不相信自己真的那样做了。听了老人的叙述,白玉堂也猜到了几分前后。要说起来,自己这些天忙着要斗御猫,岛上这些人还真有些疏于管理了。好在这岛上的事,就没有白福不知道的。

白玉堂猛地一拍桌子:“白福!”

正让人去接郭增娇的白福匆匆跑进来回道:“爷!”

“白福,我问你,近日岛上可有人瞒着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爷,您问的事小的知道。您的表兄胡烈前些天抢了个姑娘回来说是要给五爷您做妻房。爷,这事儿本来昨个儿就想跟您说的,可您忙着布置通天窟,今个儿展大人又来了,就,就还没来得及说。”白福一股脑儿地把事情一并说了出来。那胡烈,说是白玉堂的表兄,在陷空岛算是个头目,但做事总不上道,不光是白玉堂不待见他,众人也颇多怨言。那胡烈也不知是哪儿来的主意,以为给白玉堂找个妻房就能让白玉堂看得起他,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白玉堂听是胡烈做的事,立刻吩咐人把胡烈带上来,还让白福扶郭彰坐到一旁,好生礼待。而后又对展昭道:“这次多谢展大人,不然白某还不知岛上出了这等事。”说话间,胡烈已被带了上来。

“胡烈,白爷问你,你前些日子是不是带回个姑娘来?”白玉堂和颜悦色地问道。

“是,是。五爷,前几天出去打渔,见到个姓郭的姑娘,颇有几分颜色,和五爷真是郎才女貌,登对得很,就把人接了来,现在让我那婆娘照顾着呢。”

“很好。胡烈,这事还有谁参与了,说出来爷一并打赏。”白玉堂似乎更高兴了。

“没,没别人,就是我一人的意思。”胡烈谄媚笑道,生怕旁人抢了功去。

白玉堂脸上的笑意在胡烈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立马变成了坚冰,厉声喝道:“胡烈,你违反岛规,强抢民女,如今依照岛规你自断一臂,游岛示众,然后出岛去,以后不许再说是我陷空岛的人!”

“不,不,表弟不要啊!五爷,小的知错了,五爷饶命啊!”胡烈这才明白自己妄想邀功是白日做梦,如今也只求白玉堂能看在亲眷的份儿上网开一面。

白玉堂一脸冷然,无动于衷。一旁的展昭却动了恻隐之心,上前一步道:“白兄,这人家中也有妻儿,你要他自断一臂岂非断了他一家老小的生计?还是将他送交松江府衙明正典刑,日后出来也可重新做人。”

白玉堂冷哼:“展大人进了官府说话也是一股子官味儿。也罢,既然是展大人求情,白福,你找几个人把胡烈送到府衙去。从今以后,你胡烈再不是我陷空岛人!”

“是,是。小人明白。谢五爷开恩,谢展大人!”

说话间,郭彰的女儿郭增娇已被带了上来。此刻父女相见,自有一番悲喜,也无需赘言。倒是那郭增娇听说是开封府的展大人帮了自己父女,一双含泪妙目望过来叫展昭尴尬地脸上泛红。白玉堂是一点没注意那据说“颇有几分颜色”的郭增娇,只是看着展昭,眼见着淡淡红云浮上那人脸颊,觉得格外有趣。

此间事了,白玉堂遣散了一众人等,抱着剑盯住展昭,那人已恢复了一脸平静,白玉堂顿感无聊:还是那红脸猫好玩。清了清嗓子,道:“展昭,你要三宝,我可以给你,你要我跟你回开封府,我也可以跟你去。但是,你得全力跟我比一场,不拘输赢,尽兴未上,如何?”

展昭一喜:“就依白兄。”

“爽快。好,你跟我来。”白玉堂将展昭待到了内院,见展昭面露疑惑,道:“我饿了。白福,传饭,记得叫人多备一副碗筷。”眼角瞟到展昭明显不自然的神情,不禁笑道:“猫儿,你好好在通天窟里呆着便是,难道还怕没人送饭?偏就你这猫儿不安生,没事就爱乱跑。”

展昭翻了他一眼:“白兄,展某有名字,展某姓展名昭字熊飞,不是什么猫儿。”

谁知白玉堂更加乐了:“熊飞?猫儿,就你这身板儿跟熊可差的远了去了!说像还差不多!”

展昭无奈,不再敌对的白玉堂似乎在他面前露出了恶劣的本性,不调侃他一两句就难受。不过一个称呼,随他高兴,懒得再费口舌。

用过饭菜,展昭跟着白玉堂一路来到山顶的演武场。一路之上较量轻功,展昭留了两分力,一步不落紧随白玉堂身后,竟是无分轩轾。

山顶之上,晚风习习,明月当空。

虽是比试,亦不留情。拳脚带风,衣袂飞扬。剑光潋滟,激荡风雷。

……

浩淼的松江波光粼粼,水面上的半轮红日光芒万丈。金色的流云,红色的霞光交织成绚烂的云锦。比试了一夜也没分出上下的两人汗水淋漓地靠在一起观看松江日出。阳光照着的满是汗水的两张年轻脸庞相视一笑,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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