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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衿佩 当前章节:142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40

展昭知道绢布里包着什么,白玉堂也清楚。

思及那一瞬间,心底依旧滚过战栗。展昭的脸色白了几分,伸手抓住白玉堂的手,用力地握着,似乎是要确定什么。对方的手温热有力,掌心有些微湿润的汗意,十指修长,生着薄茧,是常年练剑留下的印记。温暖的手平复了展昭心底的不安,紧握的手渐渐松开。

“猫儿。”白玉堂回握住展昭的手,十指交缠。

展昭敛眉:“玉堂。那是展昭生平第一次知道‘害怕’是何滋味。”

“猫儿,我保证,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白绢布染着岁月的尘埃,孤寂地呆在案几的角落里。白绢布里是一把金锁,一面刻着“长命百岁”,一面刻着“岁岁平安”。是把漂亮精巧的金锁——若是没有变形的话。

暮色四合,展昭巡完街回到府中的时候,公孙策正从包拯的书房里出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困扰头痛,展昭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让这位比狐狸还精的公孙先生为难。莫非是包大人……展昭上前一步,拦住公孙先生问道:“先生是否有难事需要展昭帮忙?”

公孙策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最后定格为愤怒,不顾儒生形象,伸手指着包拯书房,骂道:“这个笨蛋把我最喜欢的一株君子兰养死了!包黑炭他就是个笨蛋,一株花都养不好!”

展昭干笑,想必方才包大人已经被公孙先生好好教训过一顿了。听公孙先生把包大人数落了一炷香,展昭才得以脱身。急匆匆地逃离非正常状态下地公孙先生,展昭没有看到公孙策在他身后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回到屋中,不出意外地看到一只大白老鼠非常惬意地躺在他的床上。等等,这是他的床吗?为什么这么眼生?

“白玉堂,你干了什么?”展昭非常纠结地看着白玉堂身底下那张铺着雪缎被衾的雕花大床。

白玉堂从床上窜下来,站到展昭面前,一脸讨好的笑容:“猫儿,你回来了?”

展昭别开眼,这耗子一脸的讨好实在很容易让他心软,目光落在那张床上:“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干什么了,我的床呢?”

白玉堂把手搭在展昭的肩上,矮□子,仰脸望着展昭:“猫儿,我这不是想让你休息得好些么,你原来那床又小又硬,莫说白爷躺着不舒服,就是你这小猫儿,也难休息得舒服!”

这样讨巧卖乖的举动,配上那笑得弯弯的凤眼,怎么看都孩子气得紧,由这耗子做来真是展昭无法再绷着脸了:“算了,随你。”

白玉堂站直了身子,揽过展昭的肩,把人带到桌边坐下,桌上是冷荤热素四碟小菜,还有一坛陈年女儿红。白玉堂眉眼带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是纯良无比:“猫儿,你这几日辛苦了,来,爷给你备了酒菜,尝尝看。”

展昭看着眼前这一桌酒菜,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轻声唤道:“玉堂。我有句话想说。”

白玉堂心神一荡:“什么?”这猫感动了?爷大功告成了?

展昭对着白玉堂不知为何显得傻乎乎的脸,认真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玉堂的脸垮了下来,这猫要不要这么精明哪。爷是他的心上人,又不是他抓来的犯人,这么明察秋毫的是要干什么。

展昭心一软,道:“不过,展某欣然入彀。”伸手拿过酒碗倒满女儿红。

“猫儿!”白玉堂扑过去就把展昭抱进怀里,尾音欢快地扬起,干脆地在展昭脸上偷亲一记。

展昭蓦地红了脸,斥道:“白玉堂,你坐好!”

听出展昭话里带上了几分怒意,白玉堂立刻正襟危坐,老老实实:“猫儿,先吃些菜垫垫饥,小心伤胃。”

展昭一边拿起筷子夹了菜吃,一边在心里盘算。自己的酒量和白玉堂酒量比起来相差多少他是知道的,自己哪里喝得过那酒缸里泡大的老鼠,这么一坛酒,还是留给那耗子吧。

旁边的白玉堂心思百转千回,归结起来也无非是如何把这只猫灌醉。

两个人非常默契不约而同地决定要想法设法灌醉对方。结果么,展昭小胜。一坛酒,大半坛进了耗子肚里,小半坛展昭喝了。不过鉴于两人的酒量,展昭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半醉的白玉堂抱扶着醉醺醺的展昭,满嘴说的都是展昭清醒时定会喝止的胡话。两人纠缠着倒在白玉堂新换的雕花大床上。白玉堂迷糊的脑子还记着自己先前的打算,趴伏在展昭身上,混乱亲吻啃咬着展昭微启的唇,线条流畅的肩颈。展昭不堪其扰,伸手推拒,白玉堂执意亲吻,伸手解开了展昭的里衣,逐渐吻到了展昭的胸膛,然后身子一歪,睡着了。

次日天明,展昭醒来时除了宿醉的头痛,还觉得胸口被什么压着,气不顺还有些湿,低头一看,白玉堂枕着他的胸口,睡得正香,上翘的嘴角流出可疑的液体。展昭浑身一颤,心里暗骂这耗子昨晚定是没按好心,手上却还是动作轻柔地托起白玉堂的脑袋移到枕头上,披衣起身。洗漱毕,到后厨要了两碗醒酒汤,一碗自己喝了,一碗拿回房里放在桌上留给睡得人事不知的白玉堂。然后按习惯去了前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白玉堂悠悠醒来,按了按有些抽痛的额角,认真回忆自己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如愿吃到那只猫。想了半天,白玉堂挫败地叹气,起床穿衣服。看到桌上有一碗黑乎乎的东西顺手拿起来闻了闻,是醒酒汤的味道。白玉堂明白过来,是那猫拿来的。心里有什么挠啊挠的,挠得白玉堂一颗心软成了一汪春水。

白玉堂把那碗闻起来味道差,喝起来味道更差的醒酒汤一口灌下,摸了摸下巴想到,其实那猫的身材真是不错,宽肩细腰,线条流畅而不显粗壮,手感很好,可惜昨晚上喝多了,只搂到了猫没吃到嘴,可惜,可惜啊!

“玉堂,你怎么了,醒酒汤有那么好喝吗?”展昭推门进来就看见白玉堂拿着药碗,一脸的惋惜。

看见展昭回来,白玉堂放下手中的碗,神采飞扬:“猫儿!”下一刻就注意到展昭的神情并不如以往一样轻松,更像是遇上什么疑案时的表情,不由疑惑:“猫儿,你有事,遇上案子了?”

展昭回身关上门,在桌边坐下,剑眉蹙起,思索着开口:“倒不是有案子,只是觉得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似乎瞒了我什么。昨日回府时看到公孙先生从大人的书房出来,说包大人养死了他的君子兰,拉着我数落了大人很久,现在想来也不大对劲。”

白玉堂心思剔透,也升起了疑惑:“不对啊,公孙先生从包大人书房里出来一定已经教训过包大人了,没道理再拉着你说个半天,公孙先生不会这样做的。”

“是啊。以往包大人也不是没弄死过公孙先生的花草,但再名贵的花草被包大人养死了,只要公孙先生在包大人那儿出了气就不会再和别人多说了。细想起来,公孙先生刚从包大人书房里出来的时候,似乎心里有事。”

白玉堂琢磨了一阵,没什么头绪,又问道:“那猫儿,你为什么觉得包大人也瞒了你什么呢?”

展昭叹气:“今天包大人给我放了假,要我考虑是不是要辞官跟你回归江湖。其实包大人想让我辞官很久了,我看得出来,只是一直没有提过,今天突然提出来实在奇怪。”

“那你就辞了呗。你当这官受了多少闲气你自个儿可比白爷清楚。”白玉堂不抱任何希望地随口说道。青天仍在,要这猫辞官逍遥江湖是痴人说梦。

展昭听得出来白玉堂是当玩笑来说的,只是笑了笑,心中黯然,他不是圣人,虽然公孙先生开导过他,但那些江湖人的污言秽语到底还是有些影响,庙堂中人也一直当他是江湖草莽,冷眼以待。白玉堂没有说错,闲气真的受了不少。这些也还算了,却连累白玉堂常年拘束在开封这尺寸之地,成了开封府的编外成员。

“玉堂,如有一日包大人告老还乡,我便辞官,与你同归江湖,可好?”一时愧疚,展昭出言许诺。

“猫儿,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食言而肥,五爷我就……”白玉堂想了想,续道:“我就把你栓在通天窟里,让你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展昭好笑地点头,一个大活人还能让你说栓就栓住不成?可“一辈子”这三个字从那耗子口中说出来,展昭莫名地就动容了。

“哎,先不说这个,大人和先生那儿你准备怎么办?”白玉堂将扯远的话题扯了回来。

“虽然不想这样对大人和先生,不过还是只有这么做了。”展昭无奈。

白玉堂眼睛一转,兴致勃勃:“好啊!白爷和你一起去。不知道包大人的房顶上会是什么样子的。”

“屋顶还不是都一样,能有什么不同。真要不同,皇宫屋顶的琉璃瓦才算是有些不同吧。”爬房顶偷听的事恐怕只有这耗子会这么兴高采烈。

入夜,一蓝一白两道身影趴伏在包拯书房的房顶上。反正这是自家的房顶,也省了换夜行衣的麻烦。

展昭轻轻搬开一块瓦,烛光摇曳透了出来,包拯坐在书案前,公孙策站在拿着一卷黄色的东西站在一旁。

“是圣旨。”展昭低语。难道是开封府又得罪了哪家权贵?

“大人打算何时把圣旨交给展护卫?拖不了几天了。”公孙策长叹。

“唉,本府也是为难。襄阳王那里是个怎样的情形,那冲霄楼内机关重重,官家派了多少密探前去,又有哪个回来了?难道要本府亲自将展护卫送上死路吗?”

“展护卫是如何的心思大人也明白,今日试探,展护卫说‘青天但在一日,手中青锋便护青天一日’,那孩子是下定了决心啊。如今,又该如何跟展护卫说。”公孙策展开圣旨,道:“官家想到要展护卫去盗取冲霄楼内的盟单怕也是无计可施了。”

包拯一甩衣袖:“再拖几日吧,就说府内事务繁杂,展护卫还不曾完成交接,要不引人注目地离开开封也要时间准备。”

公孙策默许:“大人也要算好时间,万一迟了,襄阳王察觉了就不妙了。”

房顶上的展昭已经愣住了,原来如此。白玉堂在一旁听得又气又叹,气的是猫儿又要去冒险,叹的是先生和大人已经尽力拖延了。冲霄楼吗?白玉堂眯起眼眸望向襄阳方向,眼底的寒意一闪而逝。拿过展昭手中的瓦放了回去,拉着展昭回房。

回到房中,白玉堂立刻铺纸研磨。展昭皱眉问道:“玉堂,你这是要干什么?”

“猫儿,你敢说你不会去襄阳?爷写信给四位哥哥要他们去接应。你什么机关都不懂,可别想把爷一个人扔在开封自个儿跑了去。”

展昭叹气:“我倒是得有那本事把你这耗子扔了。”不去理会白玉堂得意的笑声,展昭也拿过纸笔修书,一封给包大人说明去向,一封给欧阳春,请在相国寺出家的欧阳春暂时保护开封府的安全。

“猫儿,你说那襄阳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好好的一方王爷不做,偏要做这造反的罪人,而且这么笨,还没起兵呢,消息就泄露了。虽说没天下皆知吧,但赵祯知道了,八王爷知道了,包大人知道了,连你我都知道了,蠢!”

“玉堂慎言,你这是大不敬。”展昭一边写信,一边回道,可严肃的话里有几分认真,尚待考量。

书信写好,两人收拾了东西,白玉堂先去牵马,顺便用陷空岛专属信鸽把给哥哥们的信发了出去。展昭则将信自己的两封信放在了已经没有人在的书房里,让明日大人和先生一眼就能看到。

双骑并驱,官道上腾起尘土,模糊了一双人影。

星夜兼程,鬓染红尘,前途是何等样的艰险也不去管了,至少有身边这人的陪伴。

接近襄阳的时候,两人慢下了脚步,将马寄放在一家农户,扮作城郊人家的样子,步行进入襄阳,找了家客栈住下,一路上留下暗记,方便另外四鼠找人。

当天夜里,展昭和白玉堂夜探襄阳王府,将王府内外摸了个通透。

次日,四鼠到来,包下了客栈后院。数月不曾见过的兄弟五人此时也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白玉堂脸上少见的严肃和展昭难得外露的凌厉让四人知道这次他们的五弟把他们叫来是有大事了。

几人聚在一起,展昭细细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道:“一旦襄阳王举兵,必然涂炭百姓,国内大乱,西夏、辽国这等外敌虎视眈眈,难保不会趁机起兵,届时边关乱,大宋危。”

众人凛然。白玉堂在桌子下面暗暗握住展昭的手,示意他安心。其余四鼠交换一个眼神,作为大哥的钻天鼠卢方开口:“展兄弟不用多说,此事轻重我等不会不明。这次,我兄弟几人但凭展兄弟调遣。”

展昭摆手:“不敢。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大家群策群力的好。”

徐庆道:“展小猫,我老徐就是个粗人,出不了主意,但是非还是分的清的。你说吧,我能做什么?”

展昭不语,看向捻着几根胡须眼睛直转的蒋平:“蒋四哥可有想到什么?”几人之中,蒋平是最足智多谋的一个,问他不会有错。

蒋平想了想,将房中这几个人打量了个遍,有了计较:“我们人手不多,所以必须尽快动手,免得风声走漏。偷盗盟书是一件事,如何离开襄阳城也不能不考虑。那冲霄楼凶险无比,恐怕要不受点伤就破楼很难,大哥,你赶紧写封信给

大嫂,让她往襄阳方向来,不要惊动官府驿站也别进城,记得多带些疗伤解毒的药。对了,为了防止信被人截下,大哥千万不要写得太明白。另外……”

展昭在心中思量蒋平计划的可行度,觉得考虑得非常周全,道:“就依蒋四哥的计策。今日我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晚行动,如何?”

几人点头,分别回了房间,卢方修好书信交给展昭让他看看是否会泄露消息,而后将信发出,再去休息。

这一夜,每个人都努力睡好,只是心中的焦虑总是挥之不去,梦里也难安稳。

第二天晌午,几人退掉了客栈的房间离开,分头行动。蒋平出了城,徐庆去了襄阳城里最大的车马行,其他四人也各自做了准备,只待夜间行动。

入夜,一弯上弦月光辉暗淡,繁星几点,稀疏难见。是个适合夜间行动的晚上。

白玉堂破天荒地穿了展昭的黑色夜行衣,和展昭一起站在了冲霄楼所在的院落里。四周悄无人迹,既没人看守,也没人巡逻。若不是对这冲霄楼内的机关极为自信,断不会如此。

“猫儿,这次我们可算是要同闯生死关了。”白玉堂低声轻笑道。

展昭回道:“那也无妨。只是展某不懂机关,要偏劳玉堂了,展某绝不拖累于你就是了。”

“好,猫儿,我们走。看清楚我是怎么走的,一步也不要踏错。”白玉堂在心里计算了时辰方位,开始迈步。

冲霄楼,危栏高,步步机关,处处陷阱。夜风带泣,星月隐悲。一夕冲霄平地起,几多英雄悲歌荡。不问侠义热血洒,尽作皇权争下灰。

好不容易登上冲霄楼的最后一层,白玉堂和展昭身上都带了点轻伤,只是黑色的夜行衣看不出血色罢了。

白玉堂喘了口气,四下查看了一下,从百宝囊里掏出几颗飞蝗石运足内力向可疑的地方扔了过去,闪过激射而出的几枚飞镖,白玉堂道:“行了,走吧,这里没什么机关。”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走了过去。看到供奉着的佛像,白玉堂嗤笑道:“呵,这等谋逆危害苍生的事,菩萨就是想护佑怕也没那么大的法力护佑吧。”

“找襄阳王反叛的盟书要紧。”展昭提醒道,心里其实也认可白玉堂的话。

“盟书嘛,就在这盒子里。”白玉堂指了指佛前香案上的一只木盒。

“这香案是有什么机关么?”展昭只是觉得要拿盟书不会如此轻易。

白玉堂道:“当然。猫儿,我们先退开些。”拉着展昭退了两丈,白玉堂自腰间摸出一枚铜钱,抖手掷出,将木盒的盖子磕了开来,顿时十数枚淬了剧毒闪着幽蓝光芒的细针飞了出来,展昭和白玉堂纵身跃起,避开了毒针。可想而知,若是在近前打开,这等细小暗器想要全部躲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这下好了。”白玉堂的嘴角扬起自信的微笑,走过去拿起了盟书。

就在这一刻,风云变色。盒中少了盟书的重量便是开启了最后一道机关。

四周的墙壁中纷纷射出箭来,上方一张铜网罩了下来。

“玉堂小心!”展昭扑过去抱住白玉堂就地一滚,躲开了铜网,半身立起,手中巨阙出鞘将射来的箭拨开。只是箭雨来得密集,躲铜网亦是躲得狼狈,堪堪拨开了几支箭,便觉肩上一痛已中了一箭。展昭咬牙继续挥动巨阙,叫道:“玉堂,你怎么样?”

白玉堂背靠着展昭也是半身立起,画影舞动,剑光冷冽,回答道:“无妨。猫儿,我们得站起来,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站起来。”

“好!”干脆利落。

“一、二、三!”一道站起。

“玉堂,要怎么办?”展昭问道,气息不稳,他肩上中箭动作有些滞涩,稍不当心,腿上又中了一箭。

“猫儿,撑住!箭的数量有限,只能撑过去。”

“好!”话音微弱了几分,展昭的力量都用来挥动巨阙和忍住伤痛,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开口说话了。

“猫儿,你受伤了是不是?”白玉堂听出展昭的声音不对,慌乱从心底升起。

展昭深吸一口气:“专心!”

白玉堂关心则乱,心里担心着展昭的伤势,手中动作半点不慢,却失了章法。

箭雨渐渐稀了,白玉堂心里一松,画影舞动的速度一慢,瞬间就被几支箭一起射中。

箭射进血肉的声音仿佛被无限放大,白玉堂听得清楚,展昭亦听得明白。刹那间,痛漫上心头。拨开最后一支箭,展昭受伤的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跌倒在地就挣扎着要去看白玉堂伤得如何。

黑色的衣衫看不见血迹,却是处处湿透。这个笨蛋,怎么能伤得比他还重?那插在心口处的箭简直也插在了展昭的眼中,刺得他眼睛疼,前所未有的战栗袭来,从不曾有过的害怕涌上心头,展昭不敢去确认伤势,只是将箭露在外面的部分一一削去,箭上有倒钩,他现在不能拔。

白玉堂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格外苍白,映着黑衣简直骇人。白玉堂吐出一口血沫子,右手的画影撑地缓慢站起,呼吸急促:“白爷这次还,还真得要信,信那算命的骗子一次了。”把心口那支箭拔出来扔在地上,道:“猫儿,我们快走,二哥放火烧了襄阳王府,这会儿王府应该正乱着,我们得快。”

展昭不敢相信地看着被扔到地上的箭头上没有一点血色,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句话也问不出口,清楚知道眼前的老鼠只是受了不少皮肉伤,要害处根本就没受伤,不会有性命之忧,满满的喜悦充斥了受伤的身体,而后化作了力气,展昭站起来,与白玉堂相扶相携地离开了冲霄楼,趁乱出了王府。

徐庆驾着马车在外接应,放火的韩彰先一步赶到,远远看见两人负伤而来,步履蹒跚,慌忙过去搀扶,将两人带上马车后,韩彰从车里拿出了一大包火药,点燃药引,对着冲霄楼用尽全力扔了过去。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而后是楼宇倒塌的动静,巨大的声音完全掩盖了车马疾驰的声音。徐庆驾车拐进城门附近地一条小巷中。

卢方已经等在此处,韩彰扶着受伤的两人下了马车,徐庆伸手在马臀上用力一拍,那马吃痛,飞跑起来,眨眼就不见了。接着,卢方扶着展昭开路,徐庆背着白玉堂紧跟,韩彰殿后,从韩彰白天就挖好的地道出了襄阳城。出口处,蒋平准备好了另外一辆马车,拉车的马就是白玉堂和展昭那两匹千里良驹。

一夜疾奔,离开襄阳已是百里,等襄阳王发现盟书被盗派人来追也晚了。路上,一行六人和赶来的闵秀秀相遇,盟书被交给卢方和蒋平送去开封府,白玉堂和展昭则被闵秀秀带回陷空岛疗伤。

带倒刺的箭伤不易医治,好在还难不住闵秀秀。展昭伤势较轻,不过月余就能勉强走动,于是离开陷空岛回了开封,而白玉堂则被禁足了半年。

“猫儿,你可知我有多庆幸那时习惯性地戴着这把金锁,要不是它……”语声渐低,不是就这么怕了一个“死”,只是心中多了牵绊。

那把金锁自白玉堂出生便一直戴着,是一个上门来算命的术士给的,说白玉堂有英年早逝的面相,需要有这把金锁护住命数。白玉堂是不信的,但戴金锁形成了习惯,也就那么一直戴着了。也正是这把金锁,挡住了射向心口的一箭。

展昭笑了,被白玉堂握住的手却有还未退去的寒意。

“玉堂,你说的那是最后一次让展某知道什么是害怕,你若食言,展某必要先你而去。”

白玉堂把展昭拥进怀里:“何苦来哉?你这猫儿是吃定五爷了不成。再不许说这样的话听到没有?”

没有回答。肩头渐渐晕染开一点暖湿。

隔了这么久,那时的害怕依旧没有烟消云散,彼时强忍下来的泪在此刻落下。只是一滴,却重逾千斤。

作者有话要说:违章建筑又见违章建筑

☆、尾声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番外不定

尾声

夕阳斜晖脉脉,薄暮的寒意渐渐弥漫上来。流金的色彩将天地渲染出一片温馨。归鸦阵阵,炊烟袅袅,山唱声声,皆是归家的喜悦。

展昭将晒在院中的东西一一收回归置好,白玉堂给他打下手。两个大男人过日子没那么精细,更何况白玉堂执意不要仆役跟着,一切就需要他们自己动手了。两个在江湖上声名赫赫的侠客常常为一些生活中的琐事弄得灰头土脸,有时看到对方的狼狈情状,便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被笑的那个不是恼羞成怒就是赧然一笑。如此过了数月,往昔不熟悉的事也熟悉了,不会做的事也会做了,日子便悠闲起来。

细想来,这般悠然的时光竟是相识以来最难得的。展昭望向白玉堂在灶下忙活晚饭的身影,没来由地愉悦。能有今时的安好,展昭几乎想要感念上天,感念各方神佛的庇佑,让他认识了这只耗子,让他和这耗子两情相悦,让他没有在冲霄楼中失去那只耗子。

伸手拨弄桌上放着的几件小东西,是官银、木雕、玉佩、金锁,手边还有一坛子陈酒,过往的时光就停驻在这些东西上,曾经的种种如流水般在眼前一一再现,笑意浮上眼底,微笑挂上嘴角。

“猫儿,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白玉堂端着简单的晚饭走了过来。

展昭抬头:“玉堂,展某今生得与你相识相知,很幸运,很幸运。”

“傻猫,幸运什么。不止今生,我们还有来生,还有很久很久。”

☆、番外一

番外除夕

又名鼠猫一日生活实录 豆腐有,请脑补,豆渣有,请发现^o^

除夕那天清早,展昭依旧比白玉堂醒的早,解决了对方习惯性纠缠的手脚,展昭起床,打水洗漱,然后神清气爽地回到房里喊老鼠起床。

“白玉堂,起床了。”展昭坐在床边,伸手捏住白玉堂的鼻子。白玉堂不为所动,张开嘴呼吸。展昭见状松开捏住白玉堂鼻子的手,转而揪住了被角,用力一掀——

“臭猫,你要冻死你家白爷啊!”白玉堂大叫着从床上坐起,作势就要去抢被子。

展昭抓住被子的手一缩,陈述道:“你该起床了。”

白玉堂才不愿意就这么起床,出其不意地圈住展昭的腰,身子往床上一倒,得意笑道:“没了棉被,那就换猫被子,还热乎乎的呢,舒服!”说着,还在展昭的肩颈处蹭了蹭,温热的鼻息喷在展昭耳边脖颈处,一双凤眼也惬意地眯成了一条缝。

被带倒的展昭奋力挣出手来,努力把自己的上半身撑起,与白玉堂四目相对,一脸平静:“起床。”

白玉堂撇嘴,一本正经的猫最是无趣,不甘不愿地松开手让展昭站起,自己也打理好起床,眼角扫到那猫红红的耳朵,心情大好,乐得哼起了白氏自编小曲。

展昭瞥了他一眼,白玉堂噤声,没办法,舞文弄墨白玉堂不成问题,抚琴吹箫也能对付,但白五爷的白氏小曲用展昭的话来形容就是:“也就只有你的耗子同类能欣赏了。”深受打击的白玉堂此后除非得意忘形,绝对不会在展昭哼他的白氏小曲。此刻,展昭带有鄙视意味的一瞥,立马让白玉堂闭了嘴。

见白玉堂闭嘴,展昭转身出门,脸上的笑意再也掩藏不住:谁能想到傲笑江湖的锦毛鼠白五爷会喜欢在冬天赖床?天气冷下来之后,白玉堂起床的时间就一天比一天晚,展昭不得不每天叫白玉堂起床,每次都得这般闹腾一阵那耗子才肯起床,次数一多展昭也摸出了门道:只要不去理会白玉堂的种种闹腾,那耗子没多会儿就会自己起床了。

白玉堂打理好仪表,一身锦绣焕然,恢复成那般风流天下的模样,拿了画影去寻展昭。毫无意外地在院中找到了拿了巨阙缓缓行着剑招的展昭。白玉堂挑眉一笑,日夜相伴,不经意间那猫的剑招竟又似精进了几分的样子。巨阙厚重,剑法轻灵,二者相容,动中有静,静中含动,剑虽慢,意不慢,端的是以慢打快的高明剑法。

白玉堂心痒不已,一声龙吟,画影出鞘,寒光泠泠对上巨阙。白影翻飞,衣袂挂风,剑气森森,灼灼其华。剑走偏锋威势露,意态夭矫胜苍龙。步轻身捷如凌波,画影刃寒过穹庐。

展昭避过白玉堂凌厉的一招进攻,清俊的脸上意气风发,战意卓然。蓝衣翩翩,一招一式述风华,巨阙霜染,千年神兵尽韬光。

巨阙出,画影随,心相知,身长伴。过招无关两仪,配合却是无间。

一番演练,两人额上都沁出了点薄汗。并肩进屋,拿巾帕拭汗,白玉堂状似不经意般问道:“猫儿,明日与我一道回陷空岛可好?”

展昭转身进了书房拿出一封信函来,道:“包大人和公孙先生请我们去庐州过年。”

“还包大人呢,猫儿,你就不能把包拯往后边排排吗?”白玉堂随口抱怨。包拯告老还乡已有两年,公孙策和王马张赵四大校尉也跟着一起回了庐州,这猫还是一口一个包大人,凡事扯上那远在庐州的一帮子人就没有拖延推辞的,白玉堂多少有些不满。

“一时顺口。玉堂,你可曾把你四位哥哥的事往后推过?”

白玉堂无语:这能一样吗?他要往后推了,大嫂还不把他的耳朵拧下来!

“那猫儿,你说怎么办?”

“你回陷空岛,我去庐州,如何?”展昭侧头笑问,他心里明白的很,这耗子绝对不可能同意这样的办法。

果然,白玉堂大声反驳:“不行!我回了陷空岛,大嫂不见你,定以为我欺了你,不教训我才怪!不行,你跟我回陷空岛!猫儿,你看,庐州那么远,还是陷空岛离这儿近,一日就到,我们去陷空岛吧?”

展昭思量一会儿:“也是。那就先去陷空岛,正月过了再去庐州也不迟。”

“一言为定,猫儿,不许反悔!”

展昭点头,打定主意不告诉白玉堂自己在收到包拯信函的时候就回信说过了正月再去。

白玉堂不知道展昭想得什么,满心只有说服了自家呆猫的欢喜,眉梢眼角都是喜气,一步跨出门去道:“猫儿,我去买些烟花回来。”

“那就再带些面粉回来,晚上要包饺子。”展昭提醒道。

“知道了。猫儿乖乖在家等爷回来,别跑出去偷食儿啊!”白玉堂轻功使得快当。

展昭一呆,随即手一扬,寒芒出袖,袖箭贴着白玉堂的衣角飞了过去,白玉堂张狂的大笑之声传来,展昭愤恨地念:“白玉堂你个没毛耗子!”

眼见着那一袭夺目的白衣不见了踪影,展昭动手把屋子收拾了一番,放乱了了东西重归原位,落了灰的桌椅书架擦拭干净。然后打开轩窗,让灿烂的阳光充满了房间,他与白玉堂的家顿时通透了许多。展昭站在门前,抬头望向高高挂着的太阳,灼目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一双猫儿眼眯起,展昭伸出右手遮阳,灿金的阳光从他的指缝间透出,在他脸上留下几道金线。

展昭忆起他刚刚辞官时白玉堂欣喜的样子,心里一动又一痛,是他牵累了他,好在时间没有长到令两人抱憾。兴高采烈的白玉堂几乎等不及他收拾东西就要带他走,好不容易收拾完了东西,交接了事务,白玉堂不顾天色已晚,拉着他就出了开封,最后竟不得不露宿郊外。

后来白玉堂把他带到了此处,告诉他,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不是开封,不是武进,亦不是陷空岛,而是这里,距离武进和陷空岛都不远的野村之间。避开了喧嚣的人世,却没有远离尘世。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想而知白玉堂是费了心思的,而且怕是很久之前就在准备了,不然怎么他一辞官,白玉堂直接就把他带到了这里呢?

想到此处,展昭一笑,白玉堂永远都是这样的性子,你以为他高傲得不会顾念他人感受,他却已自作主张地安排好了一切,只等你来发现。而他做的安排,往往已经无懈可击。他不屑于把一切都摊开说明,行动间就说明了一切。这点,和展昭一样,不过展昭的行动会更加隐晦,有时甚至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愿让人知晓。

白玉堂是赶在天黑之前回来的。冬天夜长昼短,白玉堂回来的时辰其实并不晚。看着白玉堂一只手里提着两只口袋,一只手里拎着个食盒,展昭忍不住要笑:“玉堂,你这架势是怎么了?”

白玉堂恼火:“黑心猫,还不过帮爷放东西。小口袋里是面粉,大口袋里是烟花。除夕还不得添点菜啊,就你我的手艺,平日吃还行,要吃好的,难!”

“是,是。你白五爷说的还能有错?”展昭边说边帮白玉堂把食盒跟面粉拿进了后厨。

两个人的除夕没那么多讲究,展昭会包饺子,白玉堂也乐得轻松,何况展昭严令禁止他以帮忙之名行捣乱之实,所以,白玉堂扔了展昭一人在后厨包饺子,自己在院子里折腾那些个烟花。白玉堂把烟花摆弄好之后,才到后厨看展昭的饺子包得如何了。顺便把菜热了,再将那坛“惜缘”温上。

饺子下锅,几十个鼓囊囊的粉白在滚水里欢快地打着滚。展昭看着火候不时加水进去,加了三次水之后又等了一会儿,将饺子捞了起来,盛到盘里,端了出去。

红烛燃,灯影幻,酒香醇,烟花默。

吃了饺子,饮过“惜缘”,填饱了肚子的白玉堂坐不住:“猫儿,我去把烟花放了。”举着火折子,白玉堂到院中,把在地上摆好的烟花的引线一股脑儿全点了,然后窜回来,和展昭并肩站在屋檐下,等待烟花的一瞬繁华。

一一腾空的烟花在墨蓝色的夜空中绽开一朵朵绚烂的花。

展昭抬头安静地看着,白玉堂悄悄环住展昭的腰,将头搁在展昭的肩上慢慢地蹭着。这样的烟花有什么好看的,看惯了韩彰制作出的烟花,这些寻常的烟花,白玉堂是一点心思也没有,他全部的心思都在身边这只猫身上。

展昭不是没有注意到白玉堂的举动,但是,除夕夜,算了,随他。

于是,在白玉堂的蓄意和展昭的纵容之下,烟花落尽后,白玉堂成功地把展昭拐回了卧房,顺手还带上了所剩不多的“惜缘”和两只酒杯。

拉展昭在床上坐下,白玉堂递给展昭一只酒杯,自己拿了另一个,然后给两人斟满了“惜缘”。展昭不明所以,眼中流露出疑惑。

白玉堂邪魅一笑:“猫儿,这是‘惜缘’啊,缘分,是要惜的。”拿着酒杯的手绕过展昭执酒的手,将酒杯凑到唇边,一双凤眼定定地望着展昭。

“惜缘”的香味惑人,味道绵软清淡,酒劲不大,却足够令人心旌摇动。而眼前烛火映照下地熟悉面容不知怎的竟带上了平日里没有魅惑。那双凤眼仿佛深潭,吸引着他往下掉,一直掉。

受到蛊惑似的,展昭将酒杯凑到唇边,然后和白玉堂一起饮下这杯交杯酿。

帐幔垂,残月悬;点星辉,耀九天;衣衫褪,影相叠。

声息相交情浓处,点滴相思入骨深。不羡天上逍遥仙,惟记怜取眼前人。

鸳鸯交颈心相贴,巫山同赴情相交。

作者有话要说:或许连豆渣也不是?

☆、后记

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什么定心的人,直到萌上了鼠猫才知道以前没定心是因为萌的都不是鼠猫。

初三的时候家里买了电脑,装了宽带,算是经常接触网络的开始。没多久知道了百度贴吧的存在,然后在贴吧家族的目录下面一时好奇点了冢不二,点开的第一篇文就是有豆腐的文,还绝对不是我写的这种连豆渣的不是伪劣产品,那时还真是吓了一跳啊!结果却出乎意料的接受了耽美的存在。

粗粗估计一下,开始的两年里,我爬了有二十来个墙头(不算不知道,一算吓自己一跳)。时间最长的一个墙头是阴阳师,有半年。似乎就是在阴阳师的贴吧里看到一个帖子问吧里有没有萌鼠猫的,我一时好奇点进去了,然后萌了。

是哪位前辈说的“一入鼠猫深似海,从此他配是路人”啊,太准确了。鼠猫这个墙头一呆两年完全不觉得厌倦。两年里,我在贴吧和晋江看文,好文雷文经典文生子文看了无数,落坑无数。怎么说呢,鼠猫也许是个冷CP,但历史悠久,从有的文从08年坑到如今可见一斑,水深文多坑多雷多。不知道我这第一篇鼠猫,也是第一篇耽美会不会触雷。以前写的有耽美倾向阴阳师同人清水到直接发表在校刊上了,笑。

萌鼠猫的日子只有两年,然而展昭和白玉堂在我心里的时间却不止两年。幼时第一部有印象的电视剧是包公出巡,从此认定了焦猫(我一直奇怪那时候虚岁4岁的毛孩子是怎么认人的,十余年后看到劲猫还奇怪怎么换人了)。识字以后看了单版评书的文字版,从此对冲霄楼怨念无比。再往后看了石玉昆的原著,印象深刻。应该说,在我还屁都不懂时候就记住了展昭,在我读书之后,心里有了可以和展昭比肩的白玉堂。在我不长的生命里,展昭和白玉堂时隐时现地存在了大半的时间,萌上鼠猫,其实只是让他们从时隐时现变成长久明显的存在。

我不知道我写了这篇文发出来是不是冒失了。总觉得自己笔下的白玉堂和展昭少了点什么。在我心中的白玉堂和展昭永远是比肩傲视天下的侠义男儿。何者为侠?何者为义?家国天下,黎民百姓,心怀侠义的人会放在心上,意气相惜,情义相投,这才是鼠猫由来的基础。我们看鼠猫,首先看的是两个在江湖上、庙堂中秉赤子之心,行侠义之举,护一方青天,顶天立地的男儿,然后看的是他们一路走来,共济风雨,从相识相知到相惜相爱。天下谁都可以不信展昭,白玉堂不可以。我的第一篇文,单薄了。

寥寥三万余字,实在不足以描绘尽我心中那两个风华无限的人。不管怎么说,笔力不逮是事实,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单薄了。真的是忍不住想写一写这两个人,却又对写下的每一个字心怀苛责,对描写的那两个人心怀愧疚,写完了又后悔为啥手欠要写,纠结。

比较高兴的是,从我发文到现在完结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没有被人拍砖。鞠躬谢谢大家宽容。这文在百度鼠猫吧里也发了,谢谢在那边看我的文的几位:木紫静羽、蛮上蛮下、东皇墨染、猫三桑、音•木、恋风的云skaidy、哀泣的陀螺、水墨画雨荷、功德月桂薇、m497883825、海星茗、冰之瑶影、萱凌xuan、、淡定的萝卜、月静雪兰、恋恋晚晴、末空灵、yesung后、yuan03368,同样也谢谢在晋江给我留言的两位:安、明白两位(按留言顺序)。当然,那些看了文没有留言的不知名人士也谢谢你们。

特别感谢给我抓虫的:淡定的萝卜,一个是错别字,还有就是包拯的问题。包拯是在嘉裕六年(1061)卒于枢密副使任上的,没有告老还乡一说。我在番外里犯了个错误。好吧,其实我是明知故犯,因为只要有一处涉及史实我就会忍不住把全文涉及到的有关历史的东西通通考据一遍,然后很有可能在猫的年纪上把自己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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