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静了?”阿福向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叫。
和谷气气愤的瞪着还没有抓住重点的后辈,恨铁不成钢。自动忽略了绪方惊讶的目光,咆哮道:“阿福!”
“和谷,发什么火吗!”阿福捂着耳朵小声嘟囔.
“阿福!”和谷觉得自己脑中名为理智的那个弦好像正在断裂的边缘。
“和谷,好了,现在能不能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伊角拍了拍和谷的肩膀,把阿福藏在背后,防止阿福被和谷爆发后无法控制力道把阿福的肩膀弄脱臼了。
和谷瞥了一眼现在升任保父的伊角,还有不远处的神情不明的越智。迅速分析着这显然已经诡异至极的事件,哦,应该是灵异事件。
塔矢老师正在和一个少年下棋,芦原先生正在和一个少年对视,而绪方先生在看天,准确的说是看戏!和谷不满的用目光凌迟着一脸惬意的绪方先生。等等,好像还差点什么,和谷扫视了一眼在座的面孔,少了塔矢亮!
“绪方先生,塔矢亮呢?”阿福看了看周围小声的,有些不解的问。
绪方哑然的看着一脸稚嫩的少年,心底涌出一丝无力,原来最是迟钝的人才是最能抓出重点的人。他看了一眼同样一脸愕然的青年,如此想到。
“小亮和那个人正在谈话。”绪方隐晦的说,摘下眼睛再次望天。
“那个人?”越智意有所思的瞥了一眼樱花树树下的两个身影。“那个少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叫做进藤龙一吧。”
“啊,真的是龙一耶,已经一个多礼拜没有见到他了耶。”阿福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叫,好像要跑过去。
“阿福,你没有看到那个少年正在和谁下棋吗?”越智凉凉的说,自然的推了推眼睛。
“咦,塔矢老师!”阿福尖叫道。他马上发现自己很傻,樱花迷惑了他的认知,甚至让他忽略了旁人。
红了脸的阿福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不时的瞟向樱花树的方向。既担心龙一,又惧怕塔矢老师。
“咳咳咳,阿福,你没事吧。”伊角咽了咽口水,他也是刚发现樱花树下的人都是熟面孔。看着阿福心虚的表情他也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和谷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今天跟他们来这里真是让他筋疲力尽。无良的绪方先生,近年虽不像前几年那样盛气凌人,可是那让人发指的恶趣味一年比一年严重!甚至有超越桑原前本因坊的趋势!这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和谷很想打开绪方的脑子看看那里的构造是不是和平常人一样!
该死的恶趣味!和谷恨恨的看着被显然他们的反应娱乐了绪方先生。回头对着越智灿烂的笑了笑:“越智,今天拜托了,帮我把他们带回去,我们要从长计议。”
越智在和谷灿烂的过分的笑容狠狠的打了寒颤,那笑容只有冰冷的感觉,而非笑容本身的温暖。
“和谷,我们还没有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伊角迅速的说。
“回去!”和谷头也不会的向门口走去,他受够了互相试探,还有被人戏弄。
“绪方,这是我表弟,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他。”芦原先生的声音突兀的在他们身后响起。
“您好,绪方十段,我一直听表哥说起您的事,在这里见到您,真感到荣幸.”少年特有的清婉嗓音,柔和的仿佛让人忘记所有的不快.
伊角困惑的眨了眨眼睛,望了望突然静止下来的和谷,还有身旁呆愣住的阿福.他觉得这样也不错.
“臭小子,不要把术用到平常人身上!”芦原敲了一下少年的头,担心的望着显然陷入困境的众人.
“不要敲我的头!”少年的吼叫声,打破了诡异的平静.“我只是想帮光大人一下嘛,你们在这里只会妨碍光大人,表哥!”少年狠狠地瞪视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表哥,他以为暑假时全家郊游时才能再见的表哥,这时居然在神社偶遇。
☆、少年阴阳师
闹剧,这绝对是闹剧!老管家自我催眠,他只是去买了一趟日用品。等回到神社时发现,昔日冷清的神社被一群人占领!他认识他们,职业棋士,曾经的光少爷也是,熟悉而陌生的面孔,一个个都是棋坛出了名的人物。
“爷爷,你回来了!”龙一少爷欢快的向他挥了挥手中的折扇。“他是塔矢行洋,我们今天下了三盘棋哦,真的很痛快!”
“您好。”塔矢行洋礼貌性的向眼前头发花白的老人点了点头。
“您好。”老管家回礼,标准的贵族礼仪。“我去准备晚饭,龙一少爷。”接着他退离了两个棋痴的视线。
看着塔矢行洋讶然的表情,佐为悄声说道:“藤原家族是延续千年的贵族。”
塔矢行洋了然的点了点头,继续他们的复盘。
“老爷爷,您回来啦!”预言巫女欢喜的挽上老管家的胳膊。“光大人,一会儿就出来。真的很热闹呢。”
“小丫头,又有什么事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帮忙啊。”老管家笑着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聪明的小女孩,虽说是一个巫女,但是同样是需要爱的孩子。
“呃,老爷爷,不要取笑我嘛,待会儿光大人他们谈完,我们要为光大人准备一顿大餐。”预言巫女尴尬的笑了笑。“今天人比较多,老爷爷,我们•••••”
“好了,不用担心,小丫头。”老管家慈祥的笑着,数了数人数,计算了一下,微微点头,对不自然的预言巫女说道:“相信我,作为一个拥有千年贵族家的管家,这难不倒我。但是你,丫头,你以后要见很多人的,不要太拘谨了哦。”说完向着厨房进发。为众人准备食谱。
“老爷爷,我也来帮忙。”预言女巫重新跟上来。
老管家只是笑了笑,这样年轻的孩子,需要的到底是什么,他已经无法知晓。
倒是藤原家族还是没有甘心,小动作不断。光少爷的安宁总是被不相干的人破坏。老管家的神色暗了暗,他不是没有想到藤原家族对光少爷的势在必得,但是光少爷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只希望藤原家族不会蠢到让现任土地神代理动怒,而带来厄运不断。老管家不自然的想起巫女们的惊呼,因为光少爷成了那个玩忽职守的土地神大人代理时,神色各异的脸。哎,土地神,除了这里的专属神灵,光少爷居然也敢替那个铁公鸡土地神工作!当时首席巫女就开始发飙了,土地神大人被这里的首席巫女骂的抬不起头来,甚至为光少爷开了绿灯,只要光少爷想去那里,他就可以瞬间移动到哪里。很方便的一个功能,为此龙一少爷还和光少爷一起实验了很多次。
“绪彦,那个老人是谁?”芦原看到老管家和龙一打了招呼后,和一个小巧的少女走进了内室,好奇的问身边的表弟。
被称为绪彦的少年不耐烦的瞥了自己表哥一眼,看了看盘面,下了一子,漫不经心的回答:“那个人是神的管家。”
“神?”绪方困惑的环顾四周。
“就是光大人。”又下一子,绪彦挠了挠头发,仔细的观察着自己的对手。说实话,这个眯眯眼的实力也不差,但是比起光大人,还有那个变态的千年老鬼差了很多。绪彦腹议。
一众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被眼前的少年缠着下棋,所有人只能硬着头皮让这个聒噪的少年安静下来。和谷,被烦得不胜其烦。相反的是芦原先生被嫌弃了。
绪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和谷眼中的不可置信,他只是艰难的点了点头。他们的猜测十有八九已经证实。
“和谷,那个光大人,是谁?”阿福很干脆的认输,拉了拉正在沉思的和谷的袖子,很是不解的问。
看着众人不解的目光,和谷求救似的看向已经站起身打算离开的绪方。回应他的只是一个诡异多变的笑容,绪方径直的走向正在复盘的两个狂人,忽视身后因为没有解答而不满的后辈们。
绪方的恶趣味!和谷愤愤的想。芦原先生不解的目光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甚至没有对己方解释清楚!那么说,只有他,还有塔矢父子清楚!可恶啊!和谷觉得自己的酷暑严寒正在全面袭来,拜绪方所赐!
☆、相聚一堂
光无奈的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老管家的招待很是合体,饭菜很是美味,但是总是缺少一些真实性.
“管家爷爷,龙一呢?”他问站在自己身后的老管家,忽略了众人好奇的目光.
“龙一少爷,和塔矢行洋大师在偏殿的暖阁用餐,说饭后还要在下几盘棋.”老管家例行公事似的回答,并为光奉上开胃菜.
“给他们添一些衣物,夜里比较冷。”光忧心忡忡的说。佐为与龙一的融合是他没有意料到的,他仍旧感到一丝恐惧,但不强烈。
老管家暗叹一下,他的少爷,虽然已经成为了神仙,但是人的一面仍旧保存着。蔑视众生的神,无情无泪,但是光少爷除外吧。老管家点了一下头,说道:“光少爷,我会准备好的。”
“光大人,今天的精神很好啊。”绪彦兴奋的摇着自己表哥的袖子,脸上是激动的红晕。“光大人,这几天精神一直不太好,总是不时的发呆,有时候还会无缘无故的叹气。看到这样的光大人,我真的好高兴。”
“他就是你们的神?”越智玩味的看着坐在主位的紫发白衣少年,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天和韩国的洪秀英起冲突的院生家长就是此人吧。越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怀疑的继续说:“他看起来很年轻。”
“那是当然,光大人下个月过十七岁生日。不过光大人是最近几百年来最年轻的神仙哦。”绪彦扬起下巴得意洋洋的说,好像正在炫耀自己羽毛的小孔雀。
“是吗?”芦原听后酸溜溜的说。
绪彦嫌弃的瞥了自己表哥一眼,露出大大的笑容:“那是当然!光大人不仅年轻,还很厉害。不像某人一大把年纪,有时候迟钝的要死。”
和谷掩面,少年话中的鄙视,令他汗颜。明明眼前的阴阳师已经说眼前的少年是他们的神,那么他们应该拘谨一下吧。和谷看了一眼正在很塞食物的阿福,默默不语的伊角,没有搞清状况的三人组!唯独不见了绪方先生,而塔矢亮神色不明的正与那个被称为光的神相对无言。
“和谷,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伊角幽幽的问,不像气愤,也没有欣喜,只是在问。
和谷艰难的点了点头,所以他不希望来这里,他怕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强。好奇心害死猫,他不想作为那只被吓死的猫,但是阻止无用,他们还是来了。
伊角继续问,神色有些动摇:“那个光大人,是不是那个人?”期待而又苦痛,害怕再次痛彻心扉。
和谷没有说话,喝下清酒,微微点头。看到绪方和塔矢行洋时,这一切就都成了定局。
伊角轻声说道:“和谷,谢谢。”一切都不再是飘渺的猜测,他真的还存在着。
“和谷,那个人是谁?”阿福努力吞咽食物后,挠了挠短发,好奇的问.
和谷无力的看着阿福又开始新的一轮狂扫餐桌,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伊角只是嘴角抽搐的瞄了一眼阿福便把视线重新回到坐在主位上的光,还有坐在光右手边的塔矢亮身上。
“我是这间神社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藤原光,也可以叫我藤原先生。”主位上的少年第一次开口,声音如同溪水滑过青石板,让人感到空灵。“作为这间神社的负责人,欢迎你们到来!”
少年微微颔首,向众人微笑。不似记忆里的灿烂如同骄阳,但是仍让人无法自拔的温暖。琥珀色眼睛里的一丝若隐若现的欣喜与担忧,还有不时的张望,说明主人有些局促不安。但是不知为何,少年拒绝与塔矢亮现名人用眼神交流,一丝相对无言的错觉。
华丽的厅,舒适而温暖。越智除了在自己祖父的书房里看到这样古老的装饰以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炫目的华美装饰。
起初他对来探望突然好像神隐的院生没什么打算,当伊角拽着死命的阻止的和谷出现在他面前向他借车的时候,看着近年越来越成熟的和谷惊惧的脸时,他鬼使神差的答应了。看着和谷瞬间苍白的脸,他仿佛又看到当年院生考试时那个大咧咧的粗线条少年因为输了一场考试而苍白的脸。这很是有趣的一次体验,他如此想到。
近年来,人们都说他越来越像曾经的绪方先生,好胜但多少有些分寸。但是他知道真正像绪方那只狐狸发展的是曾经被棋院称为阳光二人组的和谷义高!自从进藤光死后表现的特别显著,为此熟知和谷的一些棋士,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绪方已经够让人受的了,和谷的加入更莫可奈何。
当和谷在路上更加费力的明示和暗示此次的旅途的危险性时,他选择无视。离真相只有一点距离,他拒绝放弃。
神社的状况更加扑朔迷离,但是矛头直指“光大人”时,他就知道他与真相只有一步之遥或是他心底的那个就是真相!
越智不在问旁边的两个有些脱线的表兄弟,看着主位上少年得体的微笑。还有少年与塔矢亮之间弥漫的那一缕名为不甘的情绪,有些失神。
人生就是一场悲喜剧,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如何变化.看着曾经最崇拜的男人,如今只是一个被神隐的少年,不知该哭还是该嘲笑命运的奇妙.
神社暖阁里的装饰一点也不奢华,既不豪华的发指,也不寒酸的无趣.藤原一族的财富经过千年的积累,已经可以说富可敌国.绪方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为了讨好新生的神,不惜花费钱财.
古朴的和室,平淡的落子,两个他现在还无法匹敌的大师,就坐在自己对面沉默如水的吃着食不知味的晚餐.真正的较量吗?他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无望的时间等待,塔矢行洋老了,而新生的“sai”还很年轻,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孩子,比塔矢亮还要年幼的孩子。
他不知道,那个藤原光和塔矢亮后来说过什么。但是他看得出他们彼此不再像少年时那样亲密,甚至有一种名为悲哀的情绪在他们之间徘徊。沉静的面对彼此,甚至生死离别,他们的羁绊是否已经断绝,他无从知晓。
“精次,我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沉默了很久的老师突然说道。话里的不容反驳和眼眸里锐利的战意,让人颤粟。
孩童般的sai玩弄着折扇,淡淡的笑着,仿佛坠入凡尘的仙人。他孩子气的揉了揉额顶的碎发,愉快的说:“绪方先生,你也可以常来,继续我们那次未完成的对局。就像光说的那样,我们棋士都是一群棋痴,为了自己的坚持可以放弃一切.”佐为淡淡的笑容却只有浸透骨子里悲哀,恍惚的好像将要消失.
“sai,我们不管能不能达到神之一手,知道你还活着,我们的神之一手之路将不再寂寞。”塔矢行洋如是说。
“呵呵,也是呢。”佐为扯了扯唇角,眼神里浸满了担忧。“但是,终究只有走下去。所以神之一手,追逐的路,千年不变。”
绪方颔首,他知道神隐的少年的出现,只是给他们还愿。一个强大的对手,一个高耸的榜样,同样是一个踏板为了围棋的传承。
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一定可以下出惊世之局。那么自己呢,他的憧憬对象,如此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不再需要他的找寻。
满室的寂静,只有呼吸之声。这样平和的气氛,还有那一丝一缕的怀念。绪方沉迷,他终于有资格站在自己师傅和憧憬的强大对手面前,只需要坐到棋盘前,他们就可以成为他的对手!
巫女进来收走了餐具,重新摆好的棋盘上是上好的云子。佐为微笑着对绪方说:“绪方先生,我们开始迟来的一局吧。”
猜子。绪方白子,佐为黑子,经过五年再一次对局开始。这一次,绪方不是醉酒,而佐为是亲自执子。塔矢行洋坐在棋盘旁,沉默的微笑。
☆、高永夏
春季是短暂的,当樱花落尽之时,夏天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不知何时起,孩童们,已经穿起单薄的夏装.
棋院因此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职业考试.
虎吉紧张的不能自已,他咽了咽口水,年仅十四岁的他稚嫩的脸上是好奇,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坐在他身旁的金色刘海少年,琥珀色的眼眸中透露出的是怀念的情绪.他记得当年的小光也是如此的坎坷不安,害怕过多关注.战战兢兢的通过了预选赛.
“龙一,我真的可以吗?”虎吉有些踟蹰的绞着手指,往日里大笑的少年,此时红透了耳朵,看着人来人往的休息室.“龙一,那个人看起来好凶,围棋会所也没有这样让人让人不寒而栗的家伙。”虎吉声音有些发颤的看着眼前的五大三粗的汉子。
“嘛嘛嘛,虎吉,不要太担心嘛,你一定行的。”佐为打着哈哈,看着眼前是自己几倍大的人,冷汗直流,但是还是安抚似的拍了拍虎吉的肩膀。“再说了,小光不是给你祝福了嘛。”
真的,有点喘不过气来呢。佐为按着自己的胸口,深呼吸着,想起虎吉惊惧的眼,仿佛看到几年前那个孩子面对职业考试时的惊慌失措。
佐为来到曾经的休息室,此时已经改建成了仓库。坐在椅子上,看着阳光照耀下纷飞的尘土。故地重游吗?佐为轻笑,他们的时间已经一去不返,正好像他们一样即使相见,也只能形同陌路。
追逐千年的神之一手,寂寞而又漫长的旅途只是像到达世人无法到达的高度。那样的风景即使是寂寞也还有期待。属于人的范畴的期待,在短暂的生命里,期望达到的最终目的。
嘴角留下的只有苦笑而已,随手抽出厚厚的棋谱。本因坊秀策••••••桑原本因坊、近藤本因坊、塔矢本因坊。这样就已经结束,属于逝去人的悲伤。
虎次郎,成就了你,去让你失去了自己。佐为重新坐回椅子上,失神的望着窗外低沉的天空。快要下雨了呢,属于自己的人生在千年以前就已经结束了呢。现在的自己又是何人,既不是藤原佐为,又不是进藤龙一。
小光,为了给棋坛带来一个真正的对手,你失去了的,得到的还有什么。寂静的天空并不存在,狂风骤雨,电闪雷鸣,这样才是真正的天空。
“咦,你不是进藤龙一吗?”身后传来略微惊讶的声音。佐为转头只看到一头张扬的红色发丝,和淡淡的古龙香水味道。
“啧啧,长的真的很像进藤光那个家伙呢。”
高永夏!佐为的瞳孔收缩,没想到韩国棋士还留在这里!
“喂喂,小家伙,你怎么没有参加职业考试啊?”高永夏神情愉悦的在这个金色刘海少年眼前晃了晃手。
佐为戒备的的站起身来,后退到门口,就像小光所说这个人真的很具有攻击性.恐怕只有像小光那样大大咧咧还有像塔矢亮那样冰山的人才可以对他视而不见甚至敢于挑衅.
“小家伙,你怎么了?”高永夏玩味的看着少年不同于进藤光挑衅的谨慎样子.除了相貌,他们没有任何地方是相同的.
“高永夏,没想到韩国棋院会给你放行.”冷冰冰很有压迫感的男声从身后响起.佐为僵了一下,他听出声音主人的不悦,还有敌意?
“哎呀,塔矢名人啊!”高永夏嬉笑,火红的发丝在阳光下显出张狂的颜色.“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预选赛,塔矢名人竟然亲自压阵!”
语气中的莫名其妙的敌意,使得佐为加快了离开的脚步。他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有什么不愉快,但是语气中的敌意却让他望而却步。真正迟钝的人都察觉到空气中莫名其妙的火药味,跟在塔矢亮身后的另外的负责人紧紧的闭上了嘴,随着佐为一起快步离开。
☆、明明
“呼呼•••••••”佐为按着自己紧张直跳的心脏,体验着运动以后剧烈的呼吸。他终于离开了让他感到万分压抑的棋院,顾不上和虎吉打招呼,他快步走出了棋院,此时他正站在小光他们曾经无数次经过的车站。
这里是离小光家最近的车站!佐为瞄了瞄周围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巧街道。几年的发展并没有改变这个对于他有种家的感觉的地方。可是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他回头看着另一个方向,爷爷和奶奶也是,他此时真的体会到小光的心情。物是人非吗?的确呢,他们的时间已经不见了。
“咦-----”佐为感觉自己被一个女生的尖叫惊醒,不知不觉他居然在车站的躺椅上睡着了。
“明明,你看这个孩子长的很像进藤君啊!”模糊的视线,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娇小的身影,熟悉的面容。这个曾经喜欢和小光一起玩耍的长发女孩,此时更加出落得亭亭玉立。虽然没有曾经他教授的公主美丽,但是,藤崎明真的变得美丽动人。
藤崎明神情复杂的看着刚刚睡醒的孩子,眼睛有些酸涩。一年的时间可以淡忘很多事情,但是那个人的死亡却仍旧刻骨铭心。曾几何时她祈求可以在梦中见到那个人,眼泪却不曾存在似的,使得她已经忘记疼痛的感觉。
“明明是你啊,我还以为••••••”佐为用手捂上了自己的嘴,怪不得是祸从口出呢。看着藤崎明惊愕的神情他知道自己又闯祸了!
他以为自己会脱口而出的“公主”二字,硬生生的掐断在自己喉咙间。与一个刚刚过完十二岁生日的小孩子进行灵魂融合的后遗症,使得他不断干一些事后后悔莫及的事情,比如现在。他一个活了千年的魂魄,坐在情侣咖啡屋里,对面是一个比自己身体大几岁的青春少女!
佐为环顾四周只见青年男女,甜腻的巧克力还有一些他记不起名字的糖果味道,环绕在他的身旁.藤崎明想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把女伴支开.这是佐为第一次坐在这样充满暧昧的店里.
沉默在蔓延,佐为盯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看到黑沉沉的天空划过一个闪电,雷雨要来了吗?他看着人们匆匆而过的身影,心底浮现的名为怀念的情绪,小光不是曾经如此走在冰冷的雨中,神情低落,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再次谦让塔矢亮.那时他们才刚刚相遇的两个很好强的小孩子,纯真而充满幻想.
“小光?”不确定的而有些颤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佐为看到已经泪流满面的女孩,他看到女孩期待而又无措的等待着他的回答.美丽的女孩吗?小光的青梅竹马.
佐为在女孩期待的目光下轻微的摇头,伸出右手,礼貌的回答答道:“进藤龙一,我的名字。”
少女苍白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她颤抖的同样伸出右手,轻轻的握了一下迅速分开。温热的体温告诉她这不是梦境,她并没有听到少年的回答。只是想确定一下这是不是自己的梦境,那个已经消失在他的生命里的男孩是不是仍旧存在着。
“明明,你••••••”自来熟的佐为有些担忧的看着曾经熟识的女孩,小光曾经的唯一女性朋友。
“啊唔,我只是••••••”突然的雷声打断了她的话,少女在雷声的洗礼下有些瑟瑟发抖。
佐为抿了一口有些冷的咖啡,微微皱眉,他更喜欢喝清茶,而不是这种苦涩的褐色液体。他轻轻的把茶杯放回桌上,幽幽的说:“明明,忘记应该比较好,毕竟••••••”
藤崎明突然剧烈的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在她的脸上汇集,她双手抱紧自己的肩膀,声音显得格外痛苦.她说道:“光,我忘不掉,真的,我忘不掉•••••••我只知道我爱你,真的,我只爱你•••••••”
少女的喃喃自语,震惊了对面的佐为。她爱上了小光!这怎么回事?佐为觉得自己的出现只加剧了眼前的少女的苦痛。他不是那个孩子,他无法反驳,但是他毕竟不是小光啊!
佐为慌忙掏出今早预言巫女送给他的白色手帕,笨拙的为眼前的少女擦眼泪。他真的不希望这样的女孩子哭泣,敏感纤细,这是女生的代名词。而小光和塔矢亮那样不喑世事的孩子永远不知道女孩子的纤细。
“光,是你对不对,我真的很痛苦•••••”少女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心仪的对象,只希望可以在对方眼中留下自己的影像。
佐为垂下自己的手,不再说话,手中的洁白色的手帕已经潮湿。他望着窗外越来越浓烈的雨,匆匆而过的车辆,还有雨中隐约可见的各色雨伞。他只是一个存在千年的灵魂,一个刚刚十二岁的少年,但是他毕竟不是她口中的那个人,他没有权利安慰已经很是痛苦的女人,暂且称之为女人的少女。
“明明,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雷声震耳,惹着少女们的惊呼,佐为的迟疑,并没有传入少女耳中.藤崎明轻轻地笑了笑,满脸泪痕的脸上是明媚的神色。
☆、越智的选择
雷雨天,一个属于春末夏初的第一场雷雨。越智静静的放下手中的棋谱,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眼睛有些模糊。望着窗外淋漓尽致的雨,招摇的枝叶,狂妄的风,他不由的苦笑,这样的天气,他一点也不想出门处理事物。
想起爷爷那张期望的脸,心里只有化不开的苦涩。喜爱围棋的自己,在父亲与母亲因为飞机失事以后,成为了爷爷唯一的继承人。属于自己的人生吗?围棋是他选择的,可是家庭也是他所需要的,没有尽头的担负起上百人的伙计。原本以为自己永远可以在追逐塔矢亮和那个进藤光的身影走下去,只是不甘心自己的无用而已。
可是进藤光死了,塔矢亮已经站在围棋的最高点遥不可及。他也有着围棋的才能,可是为什么,他只能仰望着那两个人,踟躇不适合自己。越智咬紧嘴唇,他只是想像进藤光那样被重视,可那已经不可能。进藤光,进藤本因坊,属于传奇的人物,最是辉煌的时刻,永远离开人世。
“少爷,到时间出席董事会了.”管家平板无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没有人在他允许之前进入他的房间,讽刺的是甚至也包括自己的祖父!
“知道了,一会儿就来.”瞥了一眼窗外声势浩大的雷雨,越智觉得自己瞬间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争强好胜的孩子.塔矢亮,进藤光,还有其他的棋士,那只是少年希望的梦境.
站起身,摘下已经跟随自己多年的伙伴,掰断,扔进了垃圾桶.从容的拾起桌上一直没有开封的眼药水,低落,苦涩的味道在蔓延,准备好的隐形眼镜适时的滑进了眼睛.他只是有些茫然而已,一个属于自己必须走下去的路再次在脚下展开,甚至没有回头的机会.
整理了一□上有些不习惯的纯白色西装,快步打开了房门,接过管家毕恭毕敬的递上的手套,戴上.他只是轻轻点头,管家已经在前面带路.
这是他的选择,属于他的未来吗?越智蹙眉,他无法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他是一个孩子,一个只懂得围棋的孩子.但是属于他的未来已经不只有围棋.家庭的责任,附属于他们家族的人们,他必须为人们负责.
祖父已经老了,他却仍旧年轻.没有父母,没有其他,但是他还有自己的义务.属于不变的契约,他不只有自己一个人.
“少爷,小心雨••••••”管家不知何时起已经为他撑起了伞。
院中的红色玫瑰已经不再像往日那样热情奔放,在雨中凌乱不堪。身后是自己生活多年的家,身前是一辆加长的房车,他不由的苦笑,满目的苍凉。
围棋,不必那样追逐。生活现在才是刚刚开始,而他只能这样活下去。
轰隆的雷声仿佛近在眼前,神社里弥漫着悲伤,浓浓的化不开。首席巫女手执蒲扇轻轻的摇动,身边的小巫女不忍的闭上了眼睛,寂静蔓延,只有窗外的雷雨声。
光躺在榻榻米上紧紧地闭着眼睛,微弱的呼吸,苍白的脸色。预言巫女不安的瞅着自己手中的水晶球,压抑的抽泣声,还有不断颤抖的身体。
☆、离去的前奏
雨,湿淋淋,而冰冷.雷声阵阵,已经一去不返的时间.洪秀英坐在棋院二楼的棋会所,依着窗边的棋桌,双手托腮,望着窗外源源不断的雨.两个月的交流就要结束,他将要回家.
他苦笑的抓了抓头发,永夏,他其实不希望他来趟这趟浑水.“sai”的重新出世,还有日本棋院的灵异事件,这使得他焦头烂额。智盛锦因为此事而被韩国棋院召回,永夏也是趁机来到日本。
多么让人无措的一场冲击,自从那个白衣紫发少年出现以后,日本棋院环绕的低气压让人倍感窒息。塔矢亮的冷面冷言,不知因何而起的莫名敌意。
世界不知何时起已经天翻地覆,属于他的围棋.曾经扬言打败的金色刘海少年已经不见,触景伤情似的,他伤害了一个同样明媚的少年.正如那个白衣紫发的美丽少年所说,他的确很是自私.忘不了那个人的眉眼,只是想在寻觅一个影子,年少时的年轻气盛所不愿承认失败的影子.高永夏此次的到来,阴沉的脸,暗淡的眼,高傲如火的少年已经彻底蜕变成了如今模样.
“秀英,我们该走了,明天凌晨的飞机.”低沉暗哑的男低音还有古龙香水的清淡味道,他知道自己的同行者已经回来.
“看到那个小家伙了吗?”
“嗯,长得很像进藤光,但是••••••”
“是不是一点也不像。”洪秀英回头,看着一脸怀念的高永夏。“他不是那个属于我们记忆的进藤光,所以••••••”他只是苦笑的牵动嘴角,他们不可能在那个孩子身上看到那个人的影子,那不是他们需要确认的。
高永夏摇了摇头,很自然的捋了捋自己的红色长发,漫不经心的说:“我见到塔矢亮了,那个家伙对我的出现很是抵触呢。”
塔矢亮?洪秀英不由的看向自己的同伴,不自然抖了抖肩膀。塔矢亮现在的影响力真的不容小觑,特别最近几天。“塔矢亮,他怎么了?”
“嗯哼,那个家伙对我们很是恼火。本来就是很冰山的脸,现在有点向冰原发展。”高永夏很不负责任的评价着去年冬天让他很恼火的塔矢名人。
“永夏,我们走吧,明天的飞机需要准备一下.”洪秀英僵硬的环视了一下周围,虽说今天棋会所没有那么多人,但是他们愤怒的表情的确让人吃不消.他们是韩国人,而这里却是塔矢亮的大本营,对于他们说塔矢亮的坏话,的确不是一个好地方.
“秀英,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高永夏看着同伴不自然的笑容不禁有些好奇.“我说,秀英不要这么急嘛,我们还有时间,啊•••••喂••••••慢点,外边还在下雨。”
洪秀英不耐烦的递给高永夏一把蓝色的伞,撑起一把绿色的伞,继续拉着高永夏冲入了雨中。高永夏,你真的有够迟钝的,这一点和那个人不相上下。明明棋会所的人已经对我们怒目而视了,而你却可以让他们当空气似的无视。洪秀英哀叹,高永夏的到来到底是给他解围,还是给他添乱。
高傲的高永夏,属于韩国棋院的骄傲。新一代站在棋院顶端的佼佼者,视塔矢名人为对手多年,但是和自己一样被日本棋院的双塔星无视。塔矢名人和近藤本因坊,响彻世界的两个人的名号。如今不止是他们,相信那两个人的传说,应该不下少数。
“秀英,你说,塔矢亮最近是不是很奇怪,那么多莫名的敌意,甚至于悲伤,我从来没有从那个淡漠的人身上看到过。”身后的高永夏闷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炸响,一股名为悲伤的情绪袭上了他的心头。高永夏的声音仍旧继续:“秀英,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塔矢亮的眼中没有了进藤光的影子。”
“大概是错觉吧。”
“我想也是,他们认识了那么久,甚至承认了彼此为终生的对手。”
“也是呢,他们认识彼此要比我们要久的多。”
“秀英,我一定会打败塔矢亮的,下次国际赛事,一定。”高永夏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他一定想起了几次输的很惨的经历吧。洪秀英微微低下了头,眼底是莫名的哀伤。日本,他不想再来了,这里只有悲伤。
☆、忘却的记忆
“什么?你们说光把自己的存在抹去了!”佐为吃惊的瞪着眼前的预言巫女,手中的折扇跌落在地。他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不,他的徒弟,小光疯了!
寂静的神社,一切都沉寂下来,只有窗外一闪而没的闪电和随之而来的雷声。存在的抹去,关于进藤光和藤原光的记忆也将失去,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再记得他!这是怎样而禁忌的术,难道他不明白吗?佐为冲出房间奔向此时正在神坛静坐的光。
“小光••••••”佐为静静的看着满头白发的进藤光,曾经的绚丽的紫色发丝干枯毫无光泽的垂在进藤光的头顶两侧,白色的狩衣披在少年的肩头。呼吸平静,闭着曾经流光异彩的琥珀色眼眸,脸色白的透明,仿佛将要消失似的。
这是曾经自己最为骄傲的弟子,拥有最灿烂笑容的少年吗?佐为慢慢走上前,紧紧地拥抱着再次带给自己生命的人,自己的弟子,也是今生的哥哥。成为神,真的让你如此痛苦吗?
“哥哥,我会陪着你的,即使所有人都忘记你,我也不会忘记你的。”佐为轻轻的在少年耳边说。
神坛里,属于光的神像渐渐成型,火红的颜色热烈而多彩,两个相依的人,久久没有分开。
预言女巫躲在神坛外看着神坛里有着神的灵魂的两个曾经是人的两个身影,久久的无法回过神来.他们同样的光彩照人,才华横溢,但是命运的力量不可逆转,即使其中已经成为了神!美丽的神灵,为了人们的快乐甚至否定了自己的存在.明天,曾经存在于围棋界的天才棋士将要被所有人遗忘,甚至包括书面材料和影像材料.
遗忘的神灵,只是他们将要祭祀的神灵。佐为,你也是一样的,遗忘是可怕,没有任何人可以避免。巫女们静静的等在门外,等待着凌晨的到来。预言巫女握紧了手指,她不想忘记自己将要服务神灵的任何事,可是神,却真的不会再让人记起相貌。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着,高低起伏的呼吸声,巫女们祈祷着自己的神灵,只是希望可以为土地带来安宁和富饶。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佐为走出了神坛,他步履蹒跚,神色恍惚,甚至神情失落的抚着额头。迷茫的神色,徘徊不前的脚步,他好像不再存在于这个空间。
“先生,你是••••••”首席巫女皱了皱眉,眼前的金色刘海少年既熟悉而陌生。她们只是按照惯例向神祈福,可是神坛里去走出了这个奇怪的少年。她戒备的看着少年,仿佛少年是妖魔鬼怪。
“哦,对不起,我只是在家中睡觉,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醒来就到了这里.”少年揉着太阳穴,一副不知所措的的样子.
第一部完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第一部,属于小光与小亮的故事我暂时停笔,希望大家喜欢,这是我的第一篇同人文,文笔不好,望大家不要嫌弃.
第二卷 恍如隔世
☆、祭典
寂静是这里的代名词,忘记很久的记忆也会不停的浮现,这只是留下过多的感伤罢了。人们并不能依靠记忆生存的理性生物,即便已经由人蜕变成了神的进藤光也没能免俗。
独自一个人的生活已经很久了,他从来也没有后悔过把自己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痕迹抹去!神灵甘愿为世人承担着苦痛,那么只要他的死亡对于那些人只不过是痛苦的回忆,他宁愿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进藤光”这个人的存在,那么曾经不顾一切追逐的那个人,会不会可以变得快乐一点?
进藤光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可是,他们已经回不去了这是一个事实!就像曾经年幼的他,不停的追逐着那个身影,可是最终留下的不仅是自己的痛苦一样!
成为本因坊,那是对sai的承诺,也是能够和那个人站在同等的地位的奢望罢了!
死亡的最终不是终结,却成为了另外一段的重生。
进藤光静静的坐在神社的走廊上,出神的看着湛蓝的天空。苍白的长发由一根碧绿的发带松垮垮的束在脑后,白色印有淡青色蛇纹的简化和服服帖的罩在有些瘦小的躯体上。
现在他已经有了18岁少年的身形,显然随着神性的觉醒,他的面貌已经和曾经的进藤光重合,只是苍白的头发仍旧述说着现在的他已经不单单是那个热爱围棋的进藤光,这个身体是属于一个叫做“藤原光”的悲剧少年!
仅仅几年间,进藤光却觉得过去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曾经的他不是一个理性的人,可是经历了这样长时间的独处,他已经学会了用理性来思考,而不再是那个冲动的小毛头。
初夏的风很是轻柔,懒洋洋的让人抓不到什么,却又有着生命一样的美丽而易碎的跃动。这样悠闲的午后,但是只有一个人,记忆里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丰富多彩的梦境。进藤光拾起被风掀起的一片花瓣,柔软的触觉,淡淡的香气,心底有着遗忘后的空白。
他喜欢这样的独处,不想再去回忆那些令他无奈的往事,那是属于进藤光的,而不是藤原光的!同样的也不是属于神灵的记忆!
“光大人,到时间了。祭典马上就要开始了!”沉默多时的预言巫女在身后轻声说道:“请光大人前往。”
小小的预言巫女有些忐忑的样子,让进藤光失笑,上一届的预言巫女任期已满,而现任的小女孩还是有点紧张的样子。
“嗯。”任凭花瓣飘落,进藤光拢了拢外衣,转身,微笑,抬起眼,潋起眼底的怀念与寂寞。愉悦的揉了揉少女的黑色长发,轻声说道:“小丫头,走了。”
看着前面淡漠的身影,少女抿了抿唇,忧虑的眼神里透露出浓浓的不安。
“光大人……”
“光大人……”
“……•”
祭典的人群,欢笑着,充斥于这个小小的神社前,明媚的仿佛让人落泪。灿烂的阳光下,欢笑的脸,追逐的小小孩童,没有过多的沉默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进藤光静静的站在神坛的最高处,接受着人们的膜拜,同时赐予人们幸运和辟邪的能力。巫女们默默地献上自己的忠诚,还有灵魂里深入骨髓的寂寞。如今的自己,不老不死,履行着自己的诺言。庇护并且无视,已经年满十八岁的躯体,透露出的只有寂寞如歌的决绝。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全世界只有围棋的执拗的孩子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以神自居,生活里只有落寞的神殿,还有沉默的巫女们。以往的记忆如同昙花一现,美好,那却致命。
山脚下是人类的世界,而山上的神社是他的领地,即便是土地神代理,他还是拥有一些可以辟邪的小小能力。
“光大人,应该没有问题吧。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出格了,您……”预言巫女,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手持团扇,身穿嫩绿色和服,慢吞吞的走在身穿茶色和服,一头惹眼白发的少年身后呐呐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