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下来,谈帆憋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死命攥著手机咆哮:“混蛋,你跑到哪里去了!你是想吓死我吗?”
男人又沈默了一会,“……我现在在一家影院门口,你能过来吗。”
他报了个地名,详细描述了周边建筑物景象,是离家很远的一个小型电影放映场。
“凌晨两点多你跑到那麽远去做什麽?”谈帆问,一边已经在摸索车钥匙。
男人静静的说:“这是我和晓晓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摸车钥匙的手顿住,心头像打翻五味瓶,什麽滋味都涌了上来。
但谈帆还是努力忽略自己心里一团乱麻的感受,紧紧咬了咬唇,“……你别乱跑,我过去找你。”
“好。”
谈帆开著车按照陶夜羽提供的地点赶到那家电影院时,电影院刚刚放映完一部午夜场电影,从里面陆陆续续涌出大拨成双成对的情侣。谈帆把车停在街边,举目望了一会,才熄了火慢慢腾腾从车上下来。
陶夜羽穿著黑色风衣站在电影院临街的售票处,正低著头玩手机,几乎要融入到黑色的夜幕背景中去。要不是谈帆眼尖,看到黑暗中有一个小光点正一闪一灭,只怕根本注意不到陶夜羽的存在。
男人旁边看完午夜场的川流不息人群经过,有几个女生好奇的看了眼这个身材颀长眉宇英俊的男人,停下了脚步,围在一起掩嘴窃窃私语咬耳朵,偶尔大声的几句话语飘进朝陶夜羽走过去的谈帆耳朵里。
“哇看那边那个男人,好帅哦~~~”
“不晓得在等谁诶,电影开场前就在那里等了,好可怜,是不是给女朋友放鸽子了?”
“哎呀你喜欢的话过去搭讪嘛……”
“哎哎别推我──”
陶夜羽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抬起头,有个女孩子给朋友笑嘻嘻的往他身旁推过去,眼见那面红耳赤的女生就要撞上男人,谈帆及时跨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
冷著脸,不阴不阳说:“对不起,他是和我一起的。”
这个男人是有多招蜂引蝶,才刚刚跟尚晓晓分手,就学会站在电影院门口卖萌装忧郁来勾搭年轻女孩子?
谈帆原本为他担忧的心情顷刻间就转为一团熊熊火起!
“咦……”谈帆的突然出现,似乎打破了那几个年轻女孩的美梦,但似乎又开启了另外一个奇怪的想象空间。方才正要和陶夜羽搭讪的女生後退一步,手捂胸口,眼放亮光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陶夜羽,奔逃回好友圈子中:
“喂喂,听到没有,这个新来的说那个男人和他一起诶!”
“不是吧,他们俩是一对~~~~~~~~~~~?”
“骗人,这麽好看的男人……”
“哎呀就是越好看的男人才越要和帅气的男人在一起啊~~~~”
谈帆黑线,难道遇到了传说中的腐女?
肩膀搭上一只温暖手掌,谈帆心里一惊,惨了,给陶夜羽听到那些女生在有的没的乱嚼舌根,这个直男还不知道会怎样黑脸……
他回过头,怀里给塞入一大盒散发著浓郁奶香味的爆米花。
谈帆愣愣的看著陶夜羽手头拿著两张电影票,冲他晃了晃,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那几名女生从头到尾说了什麽做了什麽。简单的说:“我们进去看电影,时间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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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电影院通宵营业,陶夜羽买的电影票是关於美国一部经典科幻系列片的第三部,已是凌晨三点,播放厅里却依然座无虚席,放眼看去都是慕名观影的老科幻迷们。
陶夜羽和谈帆两人坐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一言不发的观看电影,耳旁充斥著环绕立体声的超清晰效果,震耳欲聋;电影播放到精彩片段时,不时还会被来自前排观众的惊叫声冲击一下。
谈帆抱著那盒暖洋洋的爆米花,一头雾水,几次想开口问陶夜羽这麽做是为什麽,但转头看看男人专注的把目光都集中在大屏幕上的模样,问话又在嗓子眼里打转,憋了回去。
他对科幻片兴趣不大,没看过前面两部因此也根本不知道第三部是讲什麽内容,只好有一口没一口的从盒子里抓爆米花来吃。原本他上了一天班,到这个时间也该洗澡睡觉了,却给陶夜羽拖来这边看一场不知是何居心的电影,两个半小时分外漫长难熬。
头一点一点的,险些要栽倒在爆米花中睡著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演职员表打完,播放大厅灯光大亮,观众纷纷离席起身。
陶夜羽终於把目光收了回来,看向早就等著他解释的谈帆。
“陶夜羽……”谈帆心想现在可以问他话了,但陶夜羽却没头没脑的说:“饿不饿?我知道附近有个西餐馆吃甜点不错,我们去尝尝。”
谈帆忽然有些意识到什麽,这家电影院是他和尚晓晓初次约会的地方,看完电影後去吃点宵夜甜点也在情理之中,所以──
陶夜羽现在是拉著他重温跟尚晓晓的那些过去?
他僵直在座位上,慢慢问:“你选的这部系列电影,第一部是不是以前跟尚晓晓一起看的?”
陶夜羽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来,朝厅外走去。
深更半夜的,如果不跟著这个失魂落魄的家夥,谁知道他会做出什麽胡闹的事情来?
僵硬了许久的谈帆别无选择,只能咬牙跟在他身後,又到了一家走路只需十分锺的西餐馆里,点了甜点和红酒。侍者甜笑著给两人面前放好刀叉,虚掩上卡座的门,退了出去。
两人对面而坐,谈帆用餐叉用力戳著面前黑森林蛋糕,又狠又准,似乎戳的是陶夜羽。不一会儿那原本形状完美色泽优雅的黑森林蛋糕就给他摧残得变成一堆可怜的渣渣,愈发让心情恶劣的人没了胃口。
看看对面坐著的人,竟然兀自沈浸在巧克力圣代的世界里,谈帆憋不住了,刀叉一扔,“你失恋要死要活,我就陪著你守著你照顾你;我不介意做你全职保姆也不介意打扫你家那只长毛犬的狗舍,你就算整整一年不开口不和我说话我也可以忍住,但只有这个,我绝对不能容忍!”
“原来你不喜欢黑森林蛋糕?”陶夜羽问。
谈帆一窒,差点要拍桌而起:“我说的是我绝对不能容忍做尚晓晓的替身!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你打什麽鬼主意,你带我去你们约会的电影院看你们初恋的电影,带我来你们喜欢的西餐厅吃甜点,你一步步拖著我回忆你们曾经有过的一切一切,是羞辱我,还是调教我?我即便再喜欢你,也不可能对这一切毫无感受,陶夜羽你当我是没心没肺的洋娃娃,或者你根本就──”
陶夜羽截断他,认真道:“没错,我是在电影院前等迟到的尚晓晓,是和她一起买爆米花吃一起看电影,散场後走十分锺路来这个地方一起吃甜点,但不是拿你做替身或者逼你陪我回忆过去。”
“那你现在到底是在发什麽疯????”谈帆快要逼到他脸上去,论压抑程度,这半个多月的悲苦辛劳他绝对不会比眼前这个失恋就想跳楼的家夥少,“你深更半夜拖著我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图什麽????”
“我想知道,和尚晓晓一起做的那些事,如果换成是和你一起做,会是怎样的感觉?”
谈帆明显一愣,脑袋还没有从方才的暴怒中转过弯来:“你在说──”
男人一手撑在桌面,微微抬起身,高大的个子越过窄小餐桌,吻住了正要连篇累牍追问的谈帆。暖热的舌尖轻轻勾住惊愕瞪大双眼的人唇瓣,沿著优美漂亮的唇形,温柔的舔了舔,再覆盖其上,短暂的停留了十秒。
陶夜羽抽身回去,坐回座位,谈帆呆若木鸡的愣在座位上,大脑轰鸣一片。
陶夜羽吻他??
陶夜羽主动吻了他???
他认识他快三十年,从来都是他追在他屁股後面上赶著求他,甚至就连那次酒後乱性都是他在教他,过後这个男人还吃了东西不认账──
如今,陶夜羽居然破天荒的脑子秀逗了,主动吻了他???!!!!!
好半天,谈帆梦呓般张开薄唇,喃喃道:“──当时你们初次约会後,你也吻了尚晓晓?”
男人低头继续吃自己的巧克力圣代:“嗯。”
“她怎麽说?”
“……”陶夜羽噎了两秒,凝视杯中圣代,似乎突然间对这些巧克力和冰激凌混杂在一起的碳水化合物产生了异常浓厚的兴趣。
“……──她说我吻技很烂。”
谈帆说:“尚晓晓没有说错,你的吻技实在很烂,给你亲就像给小猫小狗亲到一样没有差别;别说起反应了,就连暖身的程度都──唔。”
男人又压了上来,这次用力的吮吻住了那双吐露出刻薄话语的嘴唇,火热灼烧的温度从男人略带干涩的唇瓣延伸到谈帆唇上;带有强烈侵略性的灵舌攻城掠地般撬开谈帆唇瓣,钻了进去,香甜巧克力气息席卷入柔软口腔中,灵巧的追逐著谈帆温软的舌尖,纠缠,吸吮,搅拌,活像要压榨碾碎那小巧空间里每一寸氧气,活像要凭借这汹涌霸道的亲吻,把人的灵魂都从胸腔里压迫出去。
“唔、唔──”
谈帆用力朝後仰倒身子,想避开这狂风骤雨扑面而来的剧烈亲吻;但陶夜羽一手扣住他脖颈不让他动弹,一边吻得更深、更用力,就像要把自己挤进他体内一般咄咄逼人,男人身上充斥著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让他像热带平原上狂野的食肉兽般凶残得不容丝毫反抗。
谈帆给陶夜羽吻得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全身力气都在争先恐後的叛离他而去,他觉得自己恐怕下一刻就要给那个家夥吻到缺氧而死……
陶夜羽终於放开了他,意犹未尽般舔了舔自己的唇,眼神挑衅得如同求偶期专注又得意洋洋的狮王。
“这是三年後的吻,比起初吻是不是进步了许多,嗯?”
作家的话:
开始走温馨路线真不习惯,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