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换一张?”难道不该是“另购一张”吗?
陶夜羽皱起眉峰,疑惑的指了指那张看起来就会让自己躺得很不舒适的床铺:“那张床那麽小,或许你可以勉强挤得下,但跟我明显尺寸不合。”
──所以一般而言,不是意味著该另外新添一张床才是?
谈帆面色古怪,他是想和陶夜羽顺利发展关系,但没有快速到他才搬来一天就要和他同床共枕的地步,这种瞬间拉近的亲密关系,只会让他觉得紧张。
是的,紧张,谈帆站在这间熟悉的公寓里,觉得只不过多了陶夜羽一个人,周遭景物、摆设看起来就都与从前大为不同了。
过於绷紧的情绪和看什麽都仿佛世界大乱的心理压力,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同居综合症?
他一个人胡思乱想著,陶夜羽看看手表,催他:“要去台里就尽快,晚了家居商场下班,送货搞不好会延至第二天。”
“你……你要和我睡一张床?”
男人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现在天气这麽冷,你房内又没有暖气,挤一挤会暖和许多。”
“……”谈帆面色更加古怪,耳根下有可疑的红晕。
陶夜羽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会,忽然察觉了什麽一般,失笑起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即便我俩同在一张床上,也不会发生什麽,你觉得不习惯的话,我有带自己的被窝过来。”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不期然想到在车上时,身体好像违背自主意识,不自觉就朝谈帆双腿间伸过去的怪异感觉……
男人俊朗的脸也腾地红了,他一片坦荡之心,丝毫没有歪门邪念,但为何……为何看到谈帆羞窘的样子,忽然间自己也觉得局促起来了?
他这厢否认得坚决,谈帆立刻为自己的多心觉得羞愧了,急急接过他的话,竭力做出一副“其实我也没有多想”的样子:“天气是比较冷,还是挤在一起睡吧,我们先去挑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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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夜羽和谈帆从家居商场一楼逛到三楼,发现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来购买双人床的基本都是男女情侣或是新婚夫妇,再不然就是一对老年夫妇,为自己的儿子媳妇或女儿女婿添置双人床上用品,笑呵呵的说希望孩子们早生贵子。
有热心的新婚夫妇还问他们,是不是给朋友挑喜床啊?那边那张铺满大红玫瑰色的不错哦,是用上等红木做的,质地上乘,结构坚固,包管在新婚之夜怎麽折腾都不会有问题~~~~
谈帆拖著僵硬在当场的陶夜羽,落荒而逃。
什麽喜床,什麽新婚之夜“怎麽折腾都没问题”……
他俩在走进这家商场的时候已经各自心头惴惴了,再摊上这麽一堆不知所云的对话,陶夜羽心头怎样想谈帆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快撑不住,想打道回府说“大不了以後你睡床我睡地板好了!”
家居市场的售卖小姐已经观望这两个气度出众,英俊帅气的男人许久,见他俩神情局促,两手空空的又从三楼逛回一楼,笑容可掬的迎了上去,“两位先生是为自己挑选双人床麽?这边有合适的哦,要不要看看?”
她的笑容很温暖,很善解人意,很……有那麽点八卦的味道。
用的是那种“我什麽都懂”的眼神。
这是个开放的时代,谈帆从前和其他一夜情的对象偶尔在街上给人用暧昧眼神打量时丝毫不会觉得有什麽不妥,这种事你情我愿,他不会羞臊或难堪;但跟陶夜羽在一起,跟这个心里头真心爱慕的男人并肩而立,那股子好像大姑娘初次上花轿一般忸怩的心态就怎麽压都压不住,横竖都觉得不对劲,手往哪里放都不妥当。
谈帆磕磕巴巴的回应:“呃……那麻烦带我们去……去看看也好……”
一直一声不吭的陶夜羽似乎终於下定决心,将手伸过去,谈帆愕然低头,两人已是十指交扣,手心相贴,从男人身上传来高得骇人的温度,透过紧紧相触的肌肤如过电般直冲谈帆脑际。
谈帆呼吸猛地一窒,眼前景色陡然全部变作黑白,又在转瞬间恢复了五颜六色。
四周越加鲜豔明亮的色彩,越加急促跳动的心脏。
怦怦,怦怦。
陶夜羽牵牢了他的手,冲笑得意味深长的售卖小姐露出俊朗迷人的笑容,坚定道:“我们需要一张尺寸足够大、足够坚固,哪怕两个人在上面玩跳床都不会塌的床,价格不是问题。”
谈帆很想反驳他那句毫无疑义会让人往歪处想的“玩跳床都不会塌”的定语,但终究面红耳赤,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好似熔浆一般滚烫,没有办法出声。只得任由男人牵了他手,步履从容的跟在售卖小姐身後往VIP区走去。
旁边有人投来好奇、豔羡、也有茫然不解的目光,谈帆一概屏蔽不理。
手心暖融融的感受,近在咫尺的男人平稳绵长的呼吸,才是他眼下最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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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夜羽迟到就算了,怎麽连你也跟著晚到了?”
总监会议上,谈帆一叠连声的抱歉,凌台手背叩击著会议桌,没什麽恶意的问,纯属好奇的看著这个素来严苛待己的属下。
陶夜羽情变一事举台皆知,尚晓晓为了避开他,甚至申请调去了华北广电集团的另外一家电视台,远离了这个伤心地;凌台对於谈帆边上班边照顾他的义气之举颇是赞赏。当然,这义气当中是否包含了其他情愫,凌台下了严令不准台里其他同事交头接耳议论。
不过,既然陶夜羽已经恢复了常态,正常来报到上班了,怎麽第一天就害谈帆跟他一起迟到?
谈帆低著头,目光一直聚焦在脚尖上,呐呐道是自己起床起晚了。
他自然不能说陶夜羽搬去了他家,更不能说他俩为了挑那个KINGSIZE的大床,在家居商场磨了整整三个小时!
凌台也不追究,感情是年轻人的事,只要还有一口气,活泼健康的出现在台里就足够了。
他漫不经心的说:“本来给陶夜羽那小子准备了婚庆礼物,虽然婚礼取消了,但我拿著也没其他地方可送,一会会议结束了你让他来找我拿。”
谈帆正尴尬著,随口就问了一句是什麽。
凌台低头开始研究本月全台的整体策划案,道:“跟双人床配套使用的情趣用品。”
作家的话:
是说,凌台你一定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