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北把一叠报纸小心的收起来,看着一言不发的闫岩,不禁摇了摇头,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实在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可是他总觉得冥冥中有一种不知名的东西在推动着事情的进程,一切发展的都太快了,让人觉得不安。
等到季峥给闫岩回电话时已经是傍晚了,一天的忐忑不安让闫岩拿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看到报纸的一刹那他就已经做好了和季峥分手的准备,可真正等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心中的痛叫嚣着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汹涌而出。
“恩?你还好吗?”问出这样的废话闫岩查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哈。。。还不错,居然发现自己很上镜。”他问的希奇,季峥答的古怪。
“我不是问这个,那个。。。事情是不是很麻烦。。。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到此为止吧。”咬咬牙说出早就到嘴边的话。
“。。。。。。”沉默,只有很长时间的沉默。
“喂?季峥?季峥。。。”这时电话另一头却只传来“都都”的挂断声。
闫岩无力的顺着门框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啊,为什么在没有确定事情原委的情况下,就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他承认自己是在害怕,害怕到不想知道任何事情就想逃走,怕被唾弃被最爱的人伤害,所以只能躲在自私的茧里舔舐伤口。但是更多的恐慌来源于他不想成为季峥的累赘,一个在他生存的世界里不能出现的肮脏的污点。过多的幸福让他一度忘记了自己爱是如此的见不得光明,它只能给季峥和自己带来无尽的伤痛。。。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时候,巨大的砸门声从屋外传来。闫岩被吓了一跳,是项北吗?不可能,他是不会这样敲门的,况且他出去的时候有拿钥匙啊。那会是谁闫岩一下紧张起来。
“嘭,嘭,嘭。。。”又是三声力气很大而且夹杂了用脚踹门的声音。到底是谁?难道已经被记者知道了吗?闫岩胡乱想着。
“闫岩,你给我开门。”季峥夹着愤怒的声音拯救了胡思乱想的他。
才刚刚打开门锁,男人便象野兽一样冲了进来,一把钳住闫岩的肩膀推着他硬顶在门上。“你刚刚在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季峥的眼神象要把他拆吞入腹一般。
“我说我们玩完了,你放开我。”闫岩试图挣开他的禁锢,但只能让季峥把他压的更死。
“这句话要说也是由我来说吧?”季峥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热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如果你只是玩玩,我告诉你你玩大了,我一辈子都不打算放手。”
力量上的悬殊对比让闫岩放弃了抵抗,只是就这样呆呆的望着季峥。眼里溢满了悲伤、不舍还有其他一些不知名的情素,“我是在玩,玩的还是自己的心。我爱你季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但是你高高在上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容许我的存在。所以我求求你,在一切还没变的不可收拾之前就让它结束吧。我不想,不想到最后被我爱的人抛弃。”最后一句话仿佛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一样,闫岩的声音颤抖着,连嘴唇都止不住的轻颤。
“原来我是这么让你没有信心啊。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我可以保护你?”额头抵着额头,季峥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没有不相信你。。。”
“那你现在在说什么?”季峥气的大吼,“你说话,说啊?”扳过闫岩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看着他满眼的伤痛,不觉心又软了下来,手上放松了对他的钳制。
“你不明白,你又怎么会明白呢。。。”闫岩猛的推开他,转身去拉门,被推开的季峥一把关住门,拽着闫岩的胳膊把他摔倒在地上。闫岩挣扎的很厉害,死命的捶打、踢蹬着他。季峥没有办法只好用膝盖顶住他的背,抓着他的双手把他摁在地上。
“我只会不断的给你带来麻烦,天生的扫帚星,对谁都一样,摊上我都得倒霉。”闫岩被他压着,有点语无伦次,“我怕我会害了你。。。我怕你会和妈妈一样恨我。。。我没有做。。。没有勾引爸爸。。。真的没有。。。”闫岩的声音抖的厉害,整个身体都在季峥嵘的钳制下绷的紧紧的。
季峥听到闫岩声音中压抑的痛苦,才感觉到不对。赶紧扶起他抱在怀里,再一看闫岩目光已经不似先前那样粼粼的,只是很木然的看着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梦里一样。季峥被他这个样子吓坏了,摇晃着他的肩膀,“小岩?听见我说话了吗?小岩?”轻轻的象是怕吓到他一样季峥唤着他。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闫岩慌乱的抓着季峥的衣襟。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闫岩你别吓我啊?小岩,小岩。。。”季峥心急如焚。。。
项北进门就看见季峥跪倒在地上抱着失神的闫岩。他立刻推开季峥,把闫岩揽到自己怀里,“小岩。。。小岩。。。是我,看看我,我是项北啊。。。”双手固定住闫岩的头部,让他只能看着自己,项北轻声哄着。
“北北。。。我没有。。。”听到项北的声音闫岩才木然的开了口。
“我知道。。。我知道。。。别说了。。。”项北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小岩。。。”被推到一边的季峥唤了一下闫岩的名字,伸手想抚开他额上散乱的头发。
“别碰他,”项北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叫你别碰他。”
季峥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吼过,可听到项北带着怒意的声音,想到毕竟是自己把闫岩弄成这个样子,强忍着收回手没有出声。
项北吃力的抱起闫岩向卧室走去,空荡荡的客厅里面只剩下季峥一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单手支着发疼的额角,季峥无声的叹息。
过了一会,在确定闫岩已经睡着后,项北才轻轻的关上卧室门。冷眼看着呆坐在沙发上的季峥,倒了杯水重重的放在他面前。
“他怎么样了?”没有抬头,季峥淡淡问道。
“刚刚睡着。”
“他。。。为什么会这样?”
“哼。。。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才对吧。”项北瞥瞥嘴,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回答我,为什么会是这样?”季峥霍然站起身来,狠狠的盯着他。
一时间,项北觉得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包围着,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呼,你是真的想知道啊。。。”项北给自己点上支烟,看着淡紫色的烟雾将眼前的一切变的模糊。“我捡到闫岩的时候,他浑身湿湿的蜷缩在一起,细弱的像只猫儿一样,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让他好起来。”项北整个人都陷在回忆里,“那时候他总是做噩梦,醒来就像刚才那样。后来我才知道小岩的父亲一直逼迫他和自己维持着性关系,她母亲发现以后精神上面承受不了,本想一把火烧死一家三口,但是被他父亲阻止了,两人撕打的时候父亲错手杀了母亲。他母亲临死时一说着自己恨小岩,从此这就成了他的噩梦。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亲戚朋友都不想照顾他,背地里都叫他祸害,只能带来灾难的扫帚星。”烟已快熄灭了,长长的烟灰轻颤着掉落在地上,项北仿佛累极了,把头轻轻靠在窗棱上。“没有人要他,他只能游走于各式各样危险的男人身边,直到我发现了被人虐待后扔在原地浑身湿透的他。。。”说到这里项北已经颤抖的发不出声音。
“别说了。。。”季峥艰难的打断他的话,心里像有一万根针扎着一样,鲜血淋淋的。
那个小小的倔强的人儿,他隐忍的痛苦,矛盾的心情时时刻刻的撕扯着灵魂。原来的伤痕只是被时间的印记尘封在心底,但依旧渗着脓血,在每个不知名的夜晚里痛彻心扉。自己的爱却让他负担着这样的痛苦,就像硬生生的剖开心脏,剥开伤口让血液汩汩的流出。让一个人想爱又不能爱,不敢爱,只能用拒绝的话语一次次给心头再添伤痕,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看着季峥不比自己好到那里去的脸色,项北慢慢的说道:“小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不能确定对他的爱,就请季先生高抬贵手,放了他。”
季峥转身走向卧室,“我说过,我一辈子都不会放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季峥轻轻的坐在床边,拉起闫岩露在被子外的手五指相缠,“小岩,你好傻。。。”浓浓的怜惜之情透过指尖传向心脏。“你为什么要难为自己,你可以对我哭,可以跟我闹,让我明白你的心情,知道你的一切。我想保护你,相信我,我可以保护你的。我想让你知道我爱你。”亲吻着他每一根手指,季峥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诉说着。不是演戏,没有任何阴谋和陷阱,是真的爱上了仅此而已。。。
床上的人睫毛颤抖着,睁开双眼。其实早在季峥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无奈之下只好继续装睡。但听到季峥这一番低语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对不起。。。对不起。。。”闫岩紧抓着他的手,哽咽的说不出其他话语。
季峥扶起他紧抱在怀里,“傻瓜,你道什么歉啊。。。”
闫岩只是窝在他怀里任冰冷的泪水打湿衣衫。
“别哭了,再哭外面那个白面阎罗以为我又欺负你了,非把我吃了不可。”季峥笑着逗他。
果然闫岩破涕为笑,轻捶了他一下。“胡说,北北才没那么凶呢。”
看他不哭了,也有了精神,季峥认真的对他说道:“小岩,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闫岩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都融到他的身体里去,“我不会的,不会,不会,不会。。。”剩下的话语全数被季峥含入口中,一个冗长的热吻像契约的烙印刻在彼此心底。。。
项北一脸青白的站在门口,看着卧室里相拥的两人。他知道自己输的彻底,闫岩始终都只把自己当作亲人,这段单恋最终以自己咽下苦水结束。不过都已经没有关系了,只要他能幸福就好,项北想着,握紧拳头的手中,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
季峥直到深夜才离开项北家,走出大门,迎面开来一辆黑色轿车。在确定安全后季峥上了车,随即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也跟着坐进了车内。
“大少爷。”王昊恭敬的叫到。
“恩,多派点人手,你亲自带着在这里,不能出一点纰漏。”季峥交代着。
“可是,您身边。。。”王昊犹豫起来。
“照我说的做,还有别让他们发现了。”季峥神色有点不安。
“是,我知道了。”王昊也不再说话。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空荡的马路上,夜色慢慢退去,远处的天空淡淡的泛着白光。季峥的心情就像着出生的天空一样,暗夜在翻滚,白光在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