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试过要去相信世界也会有光明的存在，可每一次的尝试都让自己遍体鳞伤，每一次都只有黑暗陪著他默默舔舐著鲜血淋漓的伤口。直到将自己的心也彻底变成黑色的那一刻，直到在黑暗中举起手术刀杀死了那个曾被自己称为“父亲”的人，直到自己继承了他的工作成了新一代的“黑医”的时候，才不必再担心会被伤害。
原以为可以在黑暗的陪伴下度此余生，可是那个人却偏偏像一道刺眼的阳光般闯入自己宁静的世界，打破了自己完美的黑暗。
“先生，我的小诊所里只有两名男助手。没有漂亮的护士小姐。所以您一定是搞错地址了。”
黑医杰克向来只要给钱就可以做任何手术的，从不过问病人的来历，也不曾想过谁会来感谢自己的救命之恩。反正手术就只是一场交易，手术结束，银货两讫後便再无瓜葛。因此也就从没去留意过自己刀下之人的容貌。所以当那个人带著他那如同阳光般刺眼的笑容，和只有阳光下才会生长出的鲜花来登门道谢时，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一定走错门了。
“没错，我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做手术吗？那您的朋友是不是没用向您解释清楚，黑医杰克只认钱做事。即使您这束美丽的鲜花是稀有的极品，很可惜，它一样无法再我的消毒水中继续开放。”
“我叫志风，我来是想谢谢你救了我，那天中枪後我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了呢。”嘲讽的语气，冰冷、蔑视的眼神丝毫没有让那人的笑容褪色，“今晚可以请你一起吃饭吗？即使你是黑医，恐怕也无法靠啃美金喝医用酒精过活吧。”
可是就像所有习惯了黑暗的生物那一样，即使心中还留存著对光明渴望，最後的结果，都只会被光明无情的灼伤。
“你说，那个男人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你居然把孩子和林洋交给他。一百万还是两百万？！你回答我啊？！”
虽然料想过在得知林洋的死讯那个人会怨恨自己，却不曾想过他会用如此轻蔑的语气来质问自己。而他眼神中未曾见过的杀气凌人，和紧紧扼在自己咽喉的手竟让自己一时间有些错愕。可转而却不得不自嘲的笑了起来。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看错了，在短短几年间就能从一个无名小辈成为图氏帮会中层，身上怎麽可能会没有杀气，只是自己被蒙蔽了而已。原来终究是自己一步之错造就了这样的结果。身为黑医与病人有的就只能是交易，却偏偏对这个人抱有太多的奢望。不应该因为他的原因以及那该死的物伤其类的同情心而接下那笔没有把握的生意。更不应该违背自己一贯的原则答应林洋的请求做了那笔亏本生意，早知道就应该先收下林洋的那九十万，也好过现在就这样死了，实在是亏大了。
不过那人最後还是没有杀了自己，带著怨恨与不甘松开了掐著自己的那只铁钳，头也不回的走了。近乎窒息的身体，无力的跌坐到地上，大口的喘息著四周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空气。被蹂躏、破碎的鲜花散落了一地，和那只已经被踩踏弄脏的玩具小熊一起被无情的遗弃，这些生长在阳光下的东西果然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一直安静的躺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改变了信号灯的颜色。茫然涣散的双眼陡然间圆睁著，急切的撑起早已僵硬了的身躯，却在黑暗中绊到了椅子，沈重的身体顿时失去了重心，一路磕碰著桌脚椅背摔到了厚厚的地毯上。
耻笑著自己的愚蠢，明知道那个唯一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人再也不可能来找自己了，却还是24小时不曾关机的等待著，等待著哪一天它会突然响起。
刚才的那一连串的磕碰引起了腹中一阵极为不满的抗议，杰克却似乎没有要安抚的意思，只是用力地按著早已不再平坦的腹部。
“你是在怨我对你不好吗？忍忍吧，最多也就两个月了。等我把你交给那个人，我和他就两不相欠了。”
02
悠扬的咏叹调AIR在黑暗中响起，划破了原有的寂静。
跌坐在地毯上的杰克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时隔大半年後又重新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一分锺後铃声结束後，杰克才借著身旁的家具勉力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的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手机上闪烁著的依然那人的电话号码，让杰克觉得心中一下抽痛，连腹中的翻搅不适都被心中的那份怅然若失所掩盖。明明已经知道了不会有结果，却还是心存侥幸的期盼著。
正在杰克确定了那人只是一时错拨，准备转身离开时，铃声又再次响起。这一次杰克迫不及待的抓起了被重新放回桌上的手机，却在看清了来电号码後犹豫了一下。握著话机的手微微轻颤著，最後还是在铃声再次结束前按下了通话键，电话那头立时传来了那人焦急的声音。
“是我，有一单紧急生意需要你马上过来。”
“我~~”
“我知道你最近歇业，但是这单生意条件优厚。”不给杰克任何时间表达自己的意愿，志风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钱绝对不是问题，一百万，甚至两百万都可以。而且不仅是钱，你如果可以救得了这个人，那你能得到的好处绝不仅仅是金钱而已。怎麽样？我知道你还在这个城市。”
电话那头的人用熟悉的声音说著如此陌生的话然杰克呆愣了片刻又哑然失笑。很奇怪吗？自己是有名的黑医，不和自己谈生意，难道还要那个人和自己谈情说爱吗？
“那个人是什麽问题？”
“中枪。”
“部位？”
“腹部。”
“年龄？”
“40.”
“有没有慢性疾病和药物过敏史。”
“应该，没有。他一向很健康。”
“好吧，告诉我地址，我需要半个小时做准备。你那边先准备好场地，并且留意病人的呼吸、心跳状况。”
“好的。还需要准备什麽。”
“你那里有消毒柜吗？”
“有。”
“那就把病人要用的用具，比如床单被子之类的都用紫外线消毒。最後能够多准备一些干净的毛巾。”
“知道了，我马上叫人准备。”
“至於价钱，等我做完手术後，看情况再说。不过不低於两百万。”
“可以。”
完全公式化的一问一答，不带有任何的情感，当然这些原本就是毫无必要的。
叫醒了助手阿烈，将手术工具和一些必要的药品打包。阿烈又将原本未为杰克分娩而准备的几台小型仪器一起搬到车上。
虽然不解於以杰克目前的状况为什麽要在半夜跑出去急诊，但想来多半会和那个已经大半年没有出现过的人有关。担心杰克的身体，却也不方便多说什麽。
一路上杰克一如既往的沈默著，只是肚子里这个似乎感受到了他内心的忐忑而时不时的一阵骚动。杰克却也不去理会，自顾自的闭目假寐。
到达目的地後，房前屋後明里暗里的层层守卫让杰克更加确信这次中枪的一定是帮会中的高层，甚至有可能是图家现任的当家图善。不然有怎会令到恨他若此的志风利用两人曾经的熟识来找到自己替那人动手术。
见到了心中不曾放下的人，杰克却有意不於他正视。不愿再被那人眼中的陌生所刺到，却也为此错过了那人见到自己时眼里那份欣喜。
〃你们真应该感谢今年这最後一次寒流，才没有让他的伤口快速恶化。不然这个时候你要找的就是死神，而不是我黑医杰克〃
感觉到那人有意的回避，志风也不再寒暄，直接将杰克领去了零时手术室。
“那你有几成把握？”
尽管一谈到手术，那人又恢覆复到黑医杰克那种将生命玩弄於指间的那种冷酷的自信。但事关重大，志风还是忍不住确认道。
最讨厌被人质疑自己的能力，更何况两人现在差不多可以算是仇人相见，响应志风的自然是一个颇为蔑视的白眼。
“救他，没问题。不过，我要五百万。”
“五百万！？”
“怎麽？给不起吗？还是图家现任当家的命不值这个价？”
“这个～～”
黑医杰克虽然为财救命，但志风知道他并不是一个贪财之人。他现在这样漫天要价全是因为被自己那日的话刺伤了。
当时自己惊闻林洋的死讯，而他用命换来的儿子竟然也被那个男人带走了。急怒攻心，尽然迁怒於杰克，作出那麽荒谬的举动。冷静下来後自然明白是自己错怪了他。他和林洋宿不相识，又怎麽会知道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谁，更不可能为了钱而出卖林洋。
“我大半夜的赶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你发呆的。”见志风没有回答，只是紧盯著自己出神，眼里夹杂著几分悔意和谦让。让杰克觉得有些不自在，便不耐烦的讥讽道，“如果你决定不了，就趁早说，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好，我答应你。”
“那麽就请你赶快出去，我要开始工作了。”
03
被同样张著一张冰块脸的阿烈赶到门外後，志风并没有离开，而是一连几个小时一直守在门口来回踱著步。手下们几次劝已经两天没有合眼的他回房间休息，他都没有理睬，说是担心老大的手术，心里却因为那个人而莫名的慌乱著。
那扇紧闭的大门被阿烈再次打开时，冲进临时手术室後志风第一眼看向的不是刚动完手术的老大，而是在寻找那人的身影，直到在墙角的一把靠椅上找到了疲惫、瘫软的杰克。只是这举动在杰克看来只是因为他急於了解自家老大的情况罢了。於是强撑起沈重的身躯挺著了酸痛欲裂的腰背，淡漠地直视著志风的双眼。
“你家老大伤的不算重，只是耽搁了两天才救治，子弹附近已经开始出现感染的情况，所以处理起来费了些时间。”
“那现在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如果24个小时之内没有出现异常就算过关了。”
“那你~~要留下来吗？”
志风的语气中透著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待。可惜现在的杰克正不露痕迹的抓住身下的座椅来对抗著腹内胎儿大力的踢打，根本没有留意到，心里只想著怎麽让眼前这个人快些离开这里，好让他不要发现这个被掩藏在黑暗中宽大的手术袍下的秘密。
“我会先留在这里几个小时观察一下他的情况。顺便让阿烈去诊所那些药来。我从住地带来的药只能维持一天。”
“那我先去给你们那些吃的来。让烈吃了再去。”
先前因为心里担心老大的伤，而那人又有意躲著自己，都不曾好好看他一眼。而现下杰克消瘦的脸庞却被从窗帘缝隙中投入的晨光映衬的有些苍白。又联想起刚进来时那人眼里不及掩藏的疲惫，让志风觉得胸口猛然一抽。忽然又想起，两人半夜被自己匆忙叫来，又一连在手术台边站了几个锺头，肯定早已经又累又饿了。於是连忙亲自去厨房为两人准备食物。
“杰克，你怎麽样了？！是不是开始阵痛了？”
见志风走了出去，阿烈赶紧跟在他後面将房门重新锁上。动手术的时候阿烈就发现杰克的情况有些不对，每隔一阵子就停下手上的动作，开始用力的深呼吸，有几次甚至还不自觉的弓起了背部。只是当时正在进行手术不敢分他的心。
志风出去之後另一波阵痛就如期而至，杰克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知道不会有人进来，也就不再强行压抑的喘气起来。
“你忍一忍，我马上带你回去。”
等杰克从这一波阵痛中缓过来阿烈急忙架起杰克的手臂准备带他离开，却被杰克阻止。
“现在才刚开始，十五分锺一次。从这里去诊所来回也就两个小时。等你拿了药回来後再接我回别墅也不迟。把药给了他们，这是也就算了了，也省得他们再找来。”
“好，我现在就去。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
觉得杰克的话有理，阿烈不等志风把早饭端来，就匆匆驱车往诊所赶去。心里只想著能早点赶回来带杰克回别墅分娩，不曾想这一趟却是有去无回的不归路。
04
志风送来的早餐十分丰盛，只是现在杰克的肚子就算在不痛的时候都坠涨的难受，骚动的胎儿还常常一脚揣在胃部。看著盘子里油腻的炸鸡和香肠炒蛋杰克根本毫无胃口，可是为了捱过之後漫长的分娩，还是就著咖啡勉强咽下了几片土司面包。在那人的注视下用完了这顿早餐。
“你，不舒服吗？怎麽只吃这麽一点？”看著餐盘里出来面包外都原封未动的食物，杰志风忍不住担心道。
“没什麽，熬了一夜没什麽胃口。如果这两小时没有什麽异常，等阿烈把药拿来我就走。钱可以等你们解决了这次的麻烦後再汇到我的账户。”
在志风回来之前，杰克趁著阵痛的间隙换下了手术袍，重新穿上了来时那件宽大风衣。此时桌子底下的手正悄悄伸进外衣里转圈安抚著。因为先前一连数个小时的站立，胎儿的位置已经下降了很多，渐渐降到骨盆。下腹随之越来越鼓胀凸起，原本腰围处还略显宽松的裤子，此时已经锢在了肚子上，只等著志风能够早点离开，好把扣子解开。谁知志风只是将餐盘交给门口的手下，自己则搬了一张靠椅坐到了图善的床边。
“你怎麽不去你的房间休息？难道是担心我趁你不在对你老大下毒手？”见那人竟然没有离开的意思，正被腹中小家夥折腾的难受的杰克自然不会有什麽好口气。
“你先休息一下吧，有什麽状况我再叫你。”知道那人心里的那根刺刺得很深，现在又不是道歉的场合，面对著那人的冷嘲热讽志风也就没有多说什麽。
“那好，等这瓶药滴完的时候记得喊我。”既然那人不走，杰克干脆坐回到角落里的那张靠椅上休息，等待著下一波的阵痛。
“好。你放心睡吧。”
输液管中的药水犹如沙漏般一滴滴的滴落，时间也随著这些液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著。虽然嘴里说是替杰克观察图善的情况，可更多的时候，志风却将视线投向那个蜷缩在黑暗角落里的身影，心里有些莫名的惴惴。
“杰克，药滴完了，要换哪一瓶？”
“杰克、杰克。”
连喊了数声都不见杰克回答，志风以为他是太累了才睡得那麽沈。虽然不忍心吵醒他，但老大的情况又耽误不得，只好起身去把人直接推醒，可却被杰克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杰克你怎麽了？！”
其实过去的两小时对杰克来说过的并不轻松，阵痛已经缩短到差不多五分锺一次，力度也加强了不少。为了怕被志风发现这个秘密，每次阵痛的时候都只能硬挺著，连深呼吸都不敢做。刚才志风喊他的时候恰巧一波阵痛袭来，杰克只能双手紧抓住肚子两次的衣摆，要紧了牙关抵抗著，脸色比起手术刚结束时又苍白了几分，汗水早已爬满了额头。
“杰克！你~~~你怀孕了！！”
本想扶起那人痛苦紧绷的身体，却被他腹中的活物踢中了掌心。身体犹如被雷电击中般迅速的弹开，目光紧盯著被绷紧的风衣下那异常凸起的弧度。
感受到那人明显的惊慌，虽然心里早有准备，杰克的眼里还是闪过一瞬黯然。才缓过阵痛，杰克便一手托著肚子，一手撑著靠椅的扶手，勉强站起僵硬的身体。回过神来的志风，连忙上前将人扶住，杰克虽然不甘愿，却也没有力气自己走到床边。
“孩子多大了？你这样，是不是~~”
替图善换完吊瓶，又快速的检查了一番，才走回座椅旁杰克的肚子又再一次开始收缩发硬。
“239天，你那天喝醉了酒不小心拨到了我的电话上。我该死的好心把你送回家却~~呵呵，估计你根本就不记得那天的事。”杰克自嘲的笑了两声，反正孩子最後是要交给他带走的，早晚会知道，既然被发现了也就没什麽好瞒的了，“我没什麽，只不过你儿子要出来了罢了。”
“你怀孕了为什麽不告诉我？！”
“为什麽要告诉你？难道是要我低声下气的去求你对我负责吗？！”
“哈哈，陈志风，你未免太抬举自己了吧？”杰克大笑著，眼中有著明显的鄙夷，“更何况这个孩子只不过是我给你的赔偿罢了。”
“你说什麽！？”
“我没能救活林洋，我赔不了，不过这单生意我从头到尾都没收过一毛钱。我能丢了你的干儿子，我就陪一个亲生儿子给你，多出来的部分就算是利息好了。”
“我黑医杰克做交易一向两不相欠。”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杰克的话把志风激怒了，双手紧抓著杰克的肩膀猛烈的摇晃著，“你竟然把我们的孩子当做赔偿！你怎麽可以！？”
“没有‘我们’~~”
虽然身体被志风摇晃的难受，可杰克依旧冷冷的看著眼前的近乎暴走的人。
“我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没有错。但是没有‘我们’~~”
“‘我们’对我和你来说已经不存在了，或许这个词在你我之间从来没有存在过~~”
05
“没有‘我们’~~”
“我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没有错。但是没有‘我们’~~”
“‘我们’对我和你来说已经不存在了，或许这个词在你我之间从来没有存在过~~”
还是那般没有起伏的语调，冰冷的话语，锐利的眼里却透露出掩藏不住的落寞，刺得志风胸口一滞，酸胀、淤塞的难以呼吸。
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刚才这短短的十几分锺带给他太多的震惊。先是发现原来杰克竟然是和林洋一样的顺子，而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并且马上就要生了，可那个人竟然把孩子当成是赔偿。这一切让志风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还有自己对这个人的感觉究竟是什麽，这些从未被认真考虑过的问题都一下涌到了脑中。
“你说，这个孩子是用来赔给我的，难道你早就知道自己是顺子了吗？”整理著脑中繁复的思绪，志风猛然间想是想到了什麽，“难道你之前就有过我们的孩子？！”
两人的关系一直暧昧不清，从两年前开始几乎每次见面都少不了要翻云覆雨一番。虽然从未确认过，可出於男人的自信，志风相信杰克除了自己不会再有其他的情人。
“没有，因为我每次事後都会吃药。这次我只是想赌一把，哼哼，没想到运气还真不错。”
“你会吃药？难道，你~~？”这个答案是志风未曾想过的。
“是的，我十八岁那年就知道自己是顺子了。只不过那个孩子没他那麽幸运，有命活到出世的那一天。”
杰克低头揉抚著又开始渐渐发硬的肚子，不去看那人在听到这个秘密後会有什麽表情。只听到耳边响起一阵粗重的呼吸声，不久便传来门被打开後又被重重甩上的声音。等到这一波阵痛过後，杰克笑容苦涩的仰起头，呆望著头顶上雕画精美的天花板。
当年那个孩子离开自己身体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早已被烙印在记忆深处，正是这个孩子的离开让他知道了自己是顺子的秘密，也是因为他的出现造就了今天的黑医杰克。
十八岁之前为了报答那个曾经被自己称为父亲的人的救命之恩，不仅甘愿做他的助手帮他完成那些个残忍的活体器官移植手术，还要做他的禁娈承受他兽性的发泄。直到那一天那人将自己压在身下做到一半时，突如其来的剧烈腹痛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
醒来时便看见那块从自己体内分离出来的血肉已经被制成了标本，正放置在床边那个注满了福尔马林溶液的玻璃瓶里。不自然的苍白让这块还辨不出形状的肉块根本看不出曾经有过生命的迹象。
当杰克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耳边又想起了那个让人作呕的淫邪的笑声。
“呵呵呵~~没想到当年的一时好心还真的捡到宝了。真是没料到，你除了脑子聪明，身体好用外，还有这样的特殊功能。传说中的顺子~~~哈哈哈~~~好东西、好东西~~~”
“等你恢复了以後一定要再弄一个小东西出来。不过这一次一定得小心多留他几个月，好方便做研究。啊哈哈哈哈哈~~”
像是没有听见那个恶魔的变态计划，杰克只是静静的望著那个玻璃瓶，眼里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淡漠。
黑医目光炙热的盯著薄毯子下杰克的腹部，想象著又一个珍贵的标本在那里诞生，激动忘我的说著他的计划，只是他终究没有活到那一天的到来。
06
不理会一路上手下们惊讶的目光，离开手术室後志风一口气跑到花园里。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户外阴湿、寒冷的空气。要不是喷水池里结了一层薄冰还没化开，志风甚至想把头伸进池里来加快冷静的速度，好让混乱的头脑尽快恢复思考的能力。
不是因为无法接受这一连串的震惊，所以打算一走了之。而是因为志风担心性格冲动的自己，再被杰克这样故意气下去会一时失控对他动手。可心里像是被抓挠著，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分不清被杰克算计而有了孩子和他的过去到底哪一样更令自己怒不可懈。
就这样只穿著衬衫在彻骨的冷风里站了二十分锺，当志风觉得自己终於可以冷静下来思考时，便发现自己愤怒的理由竟然如此可笑。气杰克算计他，可要不是自己喝的烂醉，又糊里糊涂的拨了他的电话，他又怎麽会有机会算计自己。气杰克隐瞒自己的过去，那就更可笑了，自己的过去难道就是纯洁的吗？怎麽自己竟会像个小女人一样嫉妒起来，难怪过去林洋老是嘲笑自己婆妈。
“混蛋！！”
志风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一面骂著，一面跑回屋里。想起已经过世的林洋，志风觉得自己不仅婆妈的厉害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自己竟然把即将分娩的杰克一个人扔在手术室里那麽久。
“杰克！！你~~你~~~”
心慌意乱的赶回手术室，才走近窗边就看到杰克双手紧搂著肚子蜷缩在椅子上，神情痛苦的将头歪向一边。这次志风没有丝毫迟疑的半跪在地上，将人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手掌下，隔著杰克发硬的肚子传来胎儿一阵阵大力的踢打。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小生命的存在，让志风感到欣喜，可更多的却是担忧。
“呼呼~~~你~~回来做什麽~~~呼呼~~”
强忍著等到阵痛过去，杰克才松开紧咬的下唇，有些吃力的转过头来，看著那个正一脸紧张的抱著自己的男人。挣扎著想要坐直身体，却无力与那人对抗，只能将头又扭向一边。
“孩子，还没足月，现在生会不会有危险？”
“嗯?”杰克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看了眉头紧皱的志风，随即又自嘲、不削的笑了笑，“你放心，我没有虐待你儿子。他的情况一直很好，就算现在出来也不会有问题的。”
“那你呢？阿烈他知不知到你要生了？！这里没有人会接生啊？！难道你准备自己一个人生吗？!”
都快要生了还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让志风好不容易被强压下去的火又马上窜起了几分，却让杰克更觉得有些好笑。
“阵痛才开始几个小时而已，天黑前能生的下来就算是运气不错了。第一胎生个两三天也是有的。等阿烈拿药回来，我就和他回去。你要记得留意你老大的情况。”自顾自的交代著，似乎没有感觉到搂著自己的那双手臂竟有些微微颤抖，“我会把药的用量和用法都写下来。等你们搞定了这次的事，就通知我一下，我会派人把孩子送去的。”
“你还能站起来吗？你不能老待在这里，我送你去我的房间休息。”
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杰克在说些什麽，志风突然的问到。虽然对如何接生一无所知，但至少知道分娩需要足够的体力。可杰克为了替图善做手术累了一夜，又阵痛了几个小时，现在早已疲惫不堪。而这里只有几张硬木靠椅，根本没有办法让他好好休息，来恢复体力。
“我在这里等阿烈回来就可以了，你去看看你老大吧。”
“算时间，阿烈他早该回来了。怕是在路上遇到麻烦了，我会马上派人去找他。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你总不会希望把孩子生在椅子上吧！”
不愿再在这个时候做更多无谓的口舌之争，志风强押著还在犹豫的杰克出了手术室。知道杰克不希望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一路上志风都只是暗暗扶著他的腰。直到两人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时，阵痛再次发作，杰克一时不备脚下一软。幸好被志风及时扶住了，却忍不住低声痛呼，刺得志风心中一痛。将人一下打横抱起，可落在手臂上的重量却并没有因为即将临盆的肚子而增加多少，志风的心里蓦然一沈。
〃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即使附近都没有第三人在场，杰克却依然不愿在志风面前露出自己的脆弱｀无力。
任由那人在怀里 挣扎、反抗，志风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将杰克的背竖起一些，继续大步向楼上走去。
07
这里原本就是图家的私人别墅，志风以前也曾经来这里住过几次。所以昨天一到达这里，佣人们已经将他以前住过那间房间收拾妥当。
将人小心的放在早已铺好的大床上，趁杰克还未反应过来，快速的除去了他的外套和长裤。没有了风衣或者是手术袍的遮掩，被汗湿了的衬衫紧紧的贴覆其上，圆隆的肚子无所遁形的呈现在志风眼前。虽然比起林洋那个时候要小了不少，但衬衫底下那一阵阵清晰可见的强烈的胎动，还是看的志风有些心惊肉跳。而除了肚子外，那人的身体似乎瘦了不少。
肚子里的孩子闹得厉害，让杰克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阻止志风脱去自己的衣服，可还是受不了那紧盯著自己肚子的眼神。尴尬的别过头去，费劲地扯过一旁被子，却被猛然回过神来的志风一把抢了过去。
抖开被子，小心地替杰克盖好後，志风又连忙从衣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换下了杰克身上汗湿的衬衫。杰克的身材原本比志风要小一些，可现在志风的睡衣穿在他身上只能勉强的扣住第三颗扣子，却也只能将就一下。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马上派人去找阿烈。有什麽事就打我手机，我会马上上来。”
“我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安顿好了杰克後，志风又特意倒了一大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这才返回楼下去吩咐手下要办的事。
比起手术室里又硬又冷的木质靠椅，这张干爽、温暖的大床实在是舒适太多了。就连肚子里的那个似乎也对这里的环境感到十分满意，不再像之前那样闹腾。不必再担心自己怀孕的秘密会被人发现。一直紧绷的身心突然放松下来，就连阵痛似乎也缓和了不少，杰克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著了。
“呃~~”
“呼呼~~呼呼~~~”
剧烈的阵痛让睡梦中的杰克一时间痛岔了气，骤然间睁圆了睡眼，大口的喘息起来。待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便发现有一只手正隔著被子力度适中地按摩著他坚硬紧绷的肚子。
“你~~怎麽在这里~~？呼呼~~怎麽没去陪著你们老大？”
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只手的主人，却刻意忽略了那人眼里的紧张、担忧还有一些好像应该被叫做心痛的东西。当然更不会想到，在他睡著的这段时间，这个人一直坐在他床边。每次看到他在睡梦中皱起眉头，就会马上为他按摩胎腹，缓解阵痛。直到那阵宫缩过去後，才轻轻地把手撤回去，生怕把人给惊动了。
“你没事吧？是不是痛的很厉害？！”
看著杰克被生生痛醒，手掌下的肚子比起之前几次宫缩的时候明显硬了几分，胎儿也开始挥舞起手脚，一下下的踢打在志风的掌心。让志风一阵心慌，要是孩子这个时候就要出来了的话，那自己只有干瞪眼的份。心中暗骂那些个饭桶手下，找个人也要这麽久。
“没事，只不过是你儿子睡醒了罢了。我睡了多久了？”
肚子坠涨的异常厉害，躺著的姿势让腰部更加酸痛难忍。杰克一手揉著余痛未消肚子，一手废力的撑起自己承重的身体，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差不多两个小时。”
志风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却还是小心地扶起杰克的身体，在床头放了两个枕头才扶著他靠上去。又将床头的那杯水换成热的後递到杰克嘴边。愣了愣，杰克想要拿过杯子，可志风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只能就著喝了两口。
“阿烈回来了吗？”
08
“阿烈回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应该快回来了。你先吃点东西吧。”
“我不想吃。”
即便没有阵痛的时候，杰克的肚子依然难受的很，根本没有胃口。虽然知道自己需要补充能量来保证体力，可一想到早上那些油腻的食物，胃里就立刻跟著一阵翻腾。
“你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几片面包，怎麽有力气撑下去？我特地让厨房煮的鸡粥，不会很腻的，你多少吃一点。”
有过照顾孕夫的经验，志风特意让人准备了一些清淡的食物。这次杰克没有再拒绝，只是低著头，趁著阵痛的间隙，一口口的机械化的吞咽著志风喂到嘴边的粥。
才喂到一半，房间的门便被人粗鲁的敲响，志风皱了皱眉，面带愠色的放下了手中的碗去开门。门口的手下压低了嗓音说了两句，志风便神色紧张的回到床边对杰克交代了一句“我很快回来”，就匆忙赶下楼去。回来的时候脸上竟带著几分颓然，神情焦急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是不是阿烈他出事了？”
当志风还在踌躇怎麽告知他这个噩耗的时候，杰克反倒先开了口。些错愕的看著床上神色平静的人，志风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我的人在你诊所的後巷发现了你们的车。阿烈他中了埋伏，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救了。”
“他们是冲著我去的吧？”片刻的沈默之後，杰克又恢复了一贯冷静、漠然，只是被子下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攥紧了床单，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药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
“那就好。把药拿上来，我告诉你该怎麽配。”
“先别管那些药了，你怎麽办！阿烈不在，谁来给你接生啊？！”
杰克事不关己般的平静对本已经焦躁不安的志风无疑是火上浇油，克制不住的冲到床边，紧抓著杰克的肩膀低吼道。
“阿烨呢？为什麽昨天只有阿烈一个人陪你来，阿烨他在哪里？快叫他过来。”病急乱投医的志风突然想起从昨天就没有见过的，杰克的另一名助手。
“我不知道，三天前他说有事要离开几天去处理私事。嗯~~呼呼~~~”
看到杰克因为阵痛而神色痛苦低下头去，志风慌忙松开抓著他的手。
“阿烨的电话是多少，我马上打给他！”
“唔~~我~~手机里有~~呼呼~~呼呼~”
“手机在哪里？”
“外~~外套里~~”
迅速地从杰克的风衣内袋里翻出一只金色的手机，可翻了几次都没在手机里找到半个电话号码，这手机就好像刚买的一样。
“阿烨的电话是多少？！你的手机里怎麽没有，通讯录~~~~”
焦急的吼声在志风看到通话记录的时候被吞了回去，从两年前呼出的第一通到昨天呼入的最後一通，手机中所有的通话记录，都在不断重复著同一个号码，那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还有~~一只~~在左边的~~口袋里~~~呃~~~”
杰克难忍羞耻的紧闭双眼，将头扭到一边，掩藏著的秘密还是被他发现。之前在那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强硬，一瞬间都变得如此可笑。
拿著手机的手微微轻颤著，望著床上被阵痛折磨地蜷缩起来的人，志风的心里一阵抽痛，鼻尖也似乎有些酸涩起来。原来一直以来是自己没有看清，错过了。错过了很多早就应该发现、早就应该明白的人和事。
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後悔自己的愚蠢、迟钝的时候，志风立刻的从风衣外侧的口袋里掏出了另一只黑色的手机，并且很快找到了阿烨的电话。
对於阿烈的死，阿烨的反应竟然和杰克如出一辙。可当他听到杰克早产，而自己对杰克和孩子现在的状况几乎一问三不知的时候。向来冷口冷面的阿烨竟然在电话那头暴走，恨不能立刻就把自己给肢解了再弃尸荒外。不过在确认到阿烨今晚就会赶到的时候，志风总算松了半口气。只要杰克和孩子没事，就算被阿烨用手术刀在肚子上划上几刀也无所谓。反正到时候杰克一定会帮自己再缝回去的。
“杰克，没事了。阿烨说他今晚就能回来。杰克，你怎麽样了？！”兴冲冲跑回床边，却发现双手紧搂著腹部的杰克神情有些异样。似乎除了阵痛之外还在忍受著其他的不适。
阵痛稍褪的时候，杰克有些吃力的抬起头来，无奈的笑了笑。
“很抱歉，你儿子，好像等不急了。”
09
“很抱歉，你儿子，好像等不急了。”
“你说什麽！！”
“你儿子估计没这个耐心等到阿烨来了。”
从刚才被痛醒开始，杰克就明显的感觉到阵痛开始变得越来越剧烈，时间也已经缩短到了三、四分锺一次。宫缩的时候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孩子正在向下移动著。而就在刚才志风给阿烨打电话的时候，杰克的羊水破了，他已经明白孩子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来到这个黑暗、残酷的世界了。
“那现在该怎麽办？！”明白了这个现实状况後志风有些手足无措，却也不敢像先前那样乱来，只敢轻手抓著杰克的手臂。
“他要出来，难道你能拦得住吗？”杰克苦笑了一下。
“难道你准备自己生吗？！”一向不惧生死，杀人不眨眼的人，眼里竟然显出惊恐的神色。
“我是黑医杰克，再复杂的手术都难不倒我。生孩子那麽小的事还能难倒我吗？”杰克还是一贯的淡定自若。
“如果生孩子是小事，那林洋他怎麽会死？！”
“呃~~~唔~~~~”
“对不起，我，我不是在怪你。上次的事情我知道是我错怪你了。”
其实话一出口，志风心里就开始後悔起自己的口不择言了。虽然杰克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志风知道自己的话一定又刺得了他心里的伤口，却一时不知道该怎麽解释。只能不顾那人的抗拒，将那人因为痛的僵硬紧绷的身体小心的楼到怀里，按摩著他越发坚硬的肚子。
“告诉我，该怎麽做。我来帮你，我们一起，把孩子生下来。”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一阵颤抖，志风又把手臂收紧了几分。
“呼呼~~呼呼~~帮我去拿些东西~~呼呼~~我从来不做~~呼呼~~亏本的生意~~”
志风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杰克交代的东西一一准备妥当，又顺便看了一下还没有苏醒的图善，交代手下们不许上三楼。匆忙赶回卧室，却看到杰克正赤裸著下半身蹲在床边，一只手撑在床边，另一只手从身後费力的探入自己的後穴。略显浮肿的双腿因为支撑不住身前沈重的肚子而不住的颤抖著，好像随时都会摔倒的样子。
“呃~~~”
一波阵痛袭来，杰克下意识的抬起撑著床上的手按向暴痛的腹底，身体再也支持不住的向後倒去。幸好回过神来的志风扔下手中的两大包东西，飞扑著跪到地上及时接住了杰克。
感觉到手下的肚子恢复柔软後，志风才惊魂未定的将人抱回床上。这才发现杰克的下身和大腿处湿漉漉的，白色的床单上也已经湿了一大片。连忙从地上的一大包东西里取出消毒膜铺到床上。
“你刚才那是在做什麽，为什麽不等我回来？！”等把人安顿好了，志风才开始责问起杰克刚才的危险行为。
“我，我要检查宫口打开的情况。这样才能确定产程是不是顺利。”
杰克窘迫著神色不愿去看志风弥漫著怒气与紧张的脸。就是因为不愿意被他看到自己如此难堪的样子，才特意趁他不在的时候给自己做检查，结果还是~~
“我来帮你。”不给杰克反对的时间，志风已经带好了消毒手套回到床边，“告诉我要怎麽做。”
考虑到自己刚才的状况，知道靠自己完成这项检测确实有些困难，杰克这次并没有拒接志风的提议。只是在志风扶起他的双腿的时候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随即咬紧了下唇，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窘迫，原本苍白的脸色，竟然泛起一阵潮红。
“我要开始了~~你，你忍一忍~~”
志风的表情看起来也是半点都不轻松。虽然两个人在一起已经两年了，但每次杰克都坚持要关掉所有的灯，好像黑暗才能给他安全感。第一次看清这个让他留恋往返的地方，志风忍不住吞咽了两个口口水。原本紧致的穴口，因为分娩而变得柔软、松弛。志风一手扶著杰克的大腿，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探入了依旧火热的甬道。有了羊水的润滑，使得进入变得非常顺利，却还是引的杰克身体一阵轻颤。害怕引起他更多的不适，志风按照杰克教授的方法很快完成了检查。
“开了大概五、六指的样子。情况还算顺利吗？”志风一边放下杰克的双腿，替他盖好被子，一边急切的回报著检查的结果。
“还不错。”
“那要开到几指，孩子才能出来？”
“十指。”
“什麽？！十指？！”志风激动的喊道。知道孩子必须靠他们两个自己生後，志风就开始盼著孩子能早点生出来，可以让杰克少受些罪。杰克现在的样子已经很辛苦了，没想到还要熬那麽久。
“你的手指那麽粗，估计开到八、九指就够了。”
“你~~”听到杰克还有力气嘲笑自己，志风真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生气。
“你可以出去了。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儿子平安生下来，交给你的。”
检查完志风取来的东西，确定没有遗漏。杰克毫不客气的下起了逐客令。不愿再让那人看到自己更加难堪、脆弱的样子。更不愿意接受那人的帮助，再和他纠葛不清。却还是闭了眼不愿看到他离开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