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那么大力气~~呃~~是想把我肚子踢破吗~~呃~~~”
只是肚子里的那一个却是极不给面子,大力一脚就把这难看的笑容给踢散了,痛得雅尔海晴忍不住抱着肚子在床上翻滚起来,想要甩开这磨人的痛楚,天权连忙按住他挣扎的身体,怕他伤到自己和胎儿。
“还要再生?!你准备再和昭阳一起骗我一次吗!再把药给换了!”
“哈哈,原来~~呼呼~~原来你都知道了~~呼呼~~”
原本以为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原来早就被爱人看穿了,雅尔海晴只好忍着腹痛尴尬的笑了笑。
“海晴,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不过你答应我,不要再有下次了,好不好?”天权红着眼,语带哽咽的道。
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对方心里的那些心思、计量又岂能隐瞒得住,只是怕辜负了他一番心意,才一直没有揭穿。
“好,我答应你。”
雅尔海晴抬手抚上天权那双绝美的眼,他最怕的就是在这双眼里看到痛苦,设计怀上这个孩子,本是希望可以借这孩子来慰藉他心中思子之苦,却不想竟让他为了自己这般心痛,这自然不是他所愿见的。
“呃嗯~~~天权,快让爹爹来看看好了没有~~呃~~可不可以让这小子快点出来~~嗯~~~”
破水之后阵痛便骤然紧促起来,一波紧挨着一波,几乎连成了一片,孩子也在腹中不停挣动着想要出来。
雅尔海晴感觉自己巨大的肚子随时都会被腹中小鬼一脚踹破了似的,后腰处也不时传来一阵阵欲裂的酸涨,可他却又怕羊水流失的太快。而不敢随意乱动。
虽然天权一刻不停地为他推揉、按摩着,却并不见效,饶是雅尔海晴再坚毅能忍,到了这时也有些熬不住了,希望能尽早从这无边无岸的折磨中解脱出来。
“海晴,产口已经开的差不多了,你先把这碗提神催产的汤药喝了,我们这就扶你下水。”
希奥一面按摩雅尔海晴阵阵发硬的肚子,一面安慰道,面上极力保持着温柔、宽慰的微笑,眼里却隐隐掩藏着担忧,方才为雅尔海晴检查的时候他就发现,羊水破后产口虽然开的很快,可胎儿的位置却几乎没有再下降过,像是被卡在了骨盆处而无法下移。
希奥心中默默的向月神祈祷,希望自己的担忧只是杞人忧天。
☆、天赐麟儿(四)
希奥一面按摩着雅尔海晴阵阵发硬的肚子,一面安慰他道,面上极力保持着温柔、宽慰的微笑,眼里却隐隐掩藏着担忧,方才为雅尔海晴检查的时候他就发现,羊水破后产口虽然开的很快,可是胎儿的位置却几乎没有再下降过,像是被卡在了骨盆处而无法下移。
雅尔海晴忍着腹中阵阵坠痛,慢慢喝下了天权手中的一碗汤药,想到这个在肚子里折腾了自己一天的小子终于就要出来了,他心里只觉得一阵轻松。褪去换过两次的中衣,雅尔海晴在希奥和天权的搀扶下,双腿微颤着,迈进了这个为助其生产而特制的浴盆中。
这是希奥早年从北方一古老部族里学来的助产之法,这部族世代居住的山谷中有一温泉,若是遇到分娩时母体虚弱无力产子,就会将分娩之人扶到这温泉中,借水流的助力和泉水中天然的药力助其分娩。
希奥见雅尔海晴这胎胎儿过大,必定分娩不易,便想起了这个办法。他先是让天权命人提前按他所绘的图纸做了这个浴盆,又另配了一副助产的药材,研制成药粉,届时投入水中,仿效那温泉的效用。
方才雅尔海晴羊水一破,希奥就赶紧让阿摩司命下人多提些热水送到门口,再由阿摩司一桶桶的提进内室,倒进盆里。帮着希奥冲制好了浴汤,阿摩司又退回到外间,照看着炭炉上烧着的两壶水,方便稍后雅尔海晴分娩中途随时添换热水。
“唔~~”
“嗯~~呃~~嗯~~~”
温热的浴汤散发着阵阵药材的香气,让浸泡其中的雅尔海晴顿时觉得腰背部的沉重舒缓了不少。
只是没待他轻松多久,腹中便紧绞着一阵下坠,雅尔海晴不由自主的紧抓木桶的边缘,跪直了身体用力推挤着腹中的胎儿。
“啊~~嗯~~啊~~~”
腹中又是一波紧缩,下腹处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正抓着他的肚子向下扯去,交骨处那钻心的破骨之痛和□处那撕扯般的痛楚,层层叠叠的交织在一起,让雅尔海晴再也无法克制的大声呻吟着,以此来宣泄这非人的折磨。
“海晴,快用力,用力啊!”
希奥一面顺着胎位推揉雅尔海晴不住颤抖着的胎腹,一面焦急的催促儿子继续向下用力。
雅尔海晴已经用力推挤分娩整整一个时辰了,却只将半个胎头挤入了产道,希奥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起来,看着儿子又挺直了脊背,憋红了脸,用尽全力向下推挤了几次,可腹中的胎儿却不肯再移动分毫。
男子天生盆骨狭窄,就算雅尔海晴常年练功,但毕竟年岁已经不小,骨骼自然比不得年轻时那般柔韧。
眼下的情况显然是胎儿被卡在了骨盆处,进退不得,一直以来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希奥的心情渐渐沉重起来。
此时,雅尔海晴刚挨过一波产痛,正趴在浴盆边上闭目休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天权喂到嘴边的提神、补气的汤药。一头金发湿漉漉的贴在背上,分不清是水、是汗,一双手臂上青筋暴起着,手指也因为长时间抓着盆边发力而泛着清白。
希奥贴着盆边跪下,温柔的拭去儿子额角的汗珠,尽量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爹爹,孩子情况怎么样?”似是料到希奥有话要说,雅尔海晴忽然睁开双眼,先开了口。
“海晴,孩子太大,卡住了。我必须要给你压胎。不然,拖的久了,你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希奥尽量让自己仅从一个医者的身份来考虑、陈述这个决定。
“压胎?!”
听到希奥提起“压胎”二字,天权激动地一下站了起来,当年那两次锥心刺骨般痛苦的分娩经历,让天权如今回想起来都有些不寒而栗,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也受此痛苦。
“天权,没事的,我能挺得住,孩子再不出来就危险了。”
雅尔海晴拉了拉一直紧握着的手,原本修长、温润的玉手,此时已被抓握的有些红肿,初听希奥的话,他虽然也有些震惊,但是雅尔海晴很快就平静下来。
腹中的小鬼已经不像先时那般拼命翻腾,再不快些生下来,只怕孩子就要被憋坏了,这个孩子绝对不能有半点的差池,自己多受些罪又算得了什么。
“海晴,你先歇一歇,攒些力气。有爹爹在,你们就放心吧。”希奥拍了拍天权的手背,又摸了摸雅尔海晴的额头,柔声安慰着两个人,“不过海晴,天权身子弱,我怕一会儿压胎的时候,你痛得受不住,挣扎起来,他抱不住你。”
“爹爹,我明白的。您让啊~~阿爹他进来吧~~”
“希奥,怎么还没生下来?!是不是海晴他?!”
☆、天赐麟儿(五)
“不过海晴,天权身子弱,我怕一会儿压胎的时候,你痛得受不住,挣扎起来,他抱不住你,你看是不是~~”
“爹爹,我明白的。您让啊~~阿爹他进来吧~~”
“希奥,怎么还没生下来?!是不是海晴他?!”
自从一个多时辰前,希奥出来告诉他海晴就要生了,让他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和浴盆起,阿摩司就一直在外间焦急的踱来踱去。他虽然相信希奥的医术,可从门内不时传出的痛苦呻吟让他坐立难安,过了那么久都没听见孩子的哭声,期间也只有天权出来了两次,提了两壶热水进去,现在看希奥神色凝重的从内室出来,便知道情况不妙。
希奥长话短说的说明了儿子现在的情况,阿摩司沉下脸,二话不说的一头钻进了内室,也不顾忌在一旁的天权,直接脱去了衣物,仅穿着一条亵裤,便坐进盆中,按希奥的指示从背后紧紧抱住儿子的上身。
“海晴,你撑着点。有你爹爹在,你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雅尔海晴有些恍惚的转过头去,看着身后抱住自己的父亲,印象中的阿摩司面对自己时,永远都是一脸威严的样子,就像他面对任何一个外人无异,只有在和希奥、舒伦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在这个冷硬如铁的男人脸上看到慈爱或是温柔的表情。
记忆中,似乎连阿摩司抱着自己的画面都从未有过,眼前这个目光中流露出疼爱与焦虑的父亲让雅尔海晴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感触。
“阿爹~~呃~~啊~~~”
雅尔海晴含糊不清的轻唤了一声,腹中便又骤然掀起一阵坠痛。希奥感觉到手下的胎腹紧缩变硬,便立即趁着宫缩双手交叠,用力推压着雅尔海晴腹中的胎儿。
这暴起的剧痛让雅尔海晴惨叫出声,真希望自己可以在这剧痛中直接晕死过去,可惜深厚的内力让他一直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他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腹中孩子在外力的帮助下一分分撑开交骨时,那裂骨的轻响。
“啊~~嗯~~呃、嗯~~~”
雅尔海晴只能顺着这剧痛继续用力推挤着胎儿,一轮阵痛过后,雅尔海晴有些虚脱的倒在阿摩司的怀里不停的喘息。
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一抬眼正对上天权绝美的脸上正挂着两行清泪,看得雅尔海晴一阵心慌,忙撑着盆边,支起虚弱的身体,心痛的拭去天权脸上的泪。
“乖,不哭。别被这磨人的臭小子看笑话了。”
天权点了点头,眼泪却流的更凶了,看着雅尔海晴这般受苦,他只恨自己无法以身相待。
“海晴,先歇歇,等痛的时候再用力。”
几轮压胎之后,孩子的头部终于冲破了桎梏,全部挤入了产道,□那难于言表的阻塞、滞涨的感觉,让雅尔海晴即便是在阵痛间隙也忍不住的想要用力,将这一团异物尽早的排出体外。
只是欲速则不达,雅尔海晴又用力推挤了几次,孩子露出小脑袋后,就闹别扭似的又不肯再向下走了。趁着阵痛的间隙胎腹柔软的时候,希奥又用力按压了几下雅尔海晴的肚子,发现孩子的头部虽然通过了狭窄的盆骨,可肩膀却被卡住了无法娩出。
希奥拖住那颗小小的头颅,尝试旋转孩子的身体,几次下来依旧无法让他顺利出来。
“阿摩司,你扶海晴在水里蹲下。”
层层的汗水从希奥额头滚落,此时内室的气氛安静而压抑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不知道这样的方法能有多少作用,但如果这个方法还不能奏效,恐怕就只能放弃这个孩子来保住海晴了。
“呃~~”
在浴盆中跪了多时,雅尔海晴的双腿早已麻痹的失去了知觉,全靠阿摩司一人用力将他从浴盆中拖起,又扶着他慢慢蹲下。
突然改变的体位和腿部的麻痹感让雅尔海晴难受的呻吟起来,全身的重量都依靠了在了阿摩司的身上,可身体上的痛苦,远比不上心中的焦急。
雅尔海晴心里很明白,一旦情况危急,天权和父亲们绝对会舍弃孩子来保全自己,绝不给他半点反驳的余地,阿摩司可远比当年的君妃要心狠手辣的多,可是怀胎十月,要他如何能割舍的下。
“海晴,你待会儿要顺着我的手慢慢用力,不要急,知道吗?”
希奥跪在盆边,一手托着悬在雅尔海晴□的胎头,一手按住他凸起的下腹,神情专注的叮嘱着,雅尔海晴咬牙点了点头。
宫缩再起,希奥托着胎儿的头用力推回去了一些,然后借着雅尔海晴的推力小心的旋转着,终于这一次孩子的身体乖乖的跟着转动起来。
“海晴,快,快去用力~~”
感觉到孩子的位置已经转的差不多了,希奥大声命令着雅尔海晴快些用力。
“呃、嗯~~嗯~~~~”
终于,随着雅尔海晴一次拼尽全力的挺身推挤,希奥觉得手上一沉,这个折腾了众人一天一夜的小家伙终于平安的降临人世。
☆、天赐麟儿(六)
一个月后,渝京城中的韩王府处处张灯结彩,韩王幼子的满月酒虽然没有宴请群臣,却是来了一位无比尊贵的客人,当今圣上天枢。
“喵喵啊,快把朕的侄子抱出来,让朕好好瞧瞧。”
刚退了朝,天枢便带着小儿子朔望换了便装,直奔韩王府。
到了王府,不待下人们通传接驾,天枢就径自进了大厅,朝着首座上一坐,朗声唤着主人。
“大哥,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啊?今儿个朝上没有什么政事要处理吗?你该不是又把那些奏章丢给朗儿一个人了吧?”
厅上天枢话音刚落,天权便已经笑意盈盈的抱着幼子韩暻从内堂走了出来,四下一望,只看到朔望却没找到朗儿,便知道他必是留在宫内替他那“不务正业”的父皇处理政务去了。
“朗儿已经不小了,不趁现在历练历练,将来如何靠他协理朝政?”
天枢不以为意,笑着从天权怀里抱过正在熟睡的小暻儿。说者无心,只是听者有意,天权脸上的神色隐隐一黯,这两年,天枢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也难怪他有此筹划,但似乎有些操之过急~~算了,今天是小暻儿满月,应该好好庆祝才是,何必想这些来庸人自扰,天权甩了甩头,笑着迎上去逗弄刚刚被天枢吵醒了的小儿子。
小暻儿因为在雅尔海晴肚子里被养的太好,一生下来就白白胖胖的,整整八斤半,比当年的曜儿出生时还重。现下更是被养的圆圆滚滚、粉粉嫩嫩,让人看着都忍不住想要咬他一口。
而天枢还真的忍不住就这样做了,于是本来睡得好好的小暻儿,对着眼前欺负自己的“坏人”眨巴了一下那双水蓝色的漂亮大眼睛,就撇了撇小嘴放声大哭起来。
天枢连忙让朔望帮着自己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个精巧通透的小小玉如意,在暻儿眼前晃了晃。
这玉如意天权倒是见过,应该是天枢小时候先皇所赐之物,也不知他从哪儿又将这旧物找了出来,送给这个小侄子做见面礼。
小暻儿倒是识货的很,见天枢拿玉如意来哄他,竟然很快就不哭了,引得天枢不由得大笑开怀。
“哈哈,真不愧是朕的侄子,好识货啊,知道这是好东西,真聪明,哈哈……”
“多谢陛下夸赞。我生的儿子,能不聪明吗?”
正说着,雅尔海晴便牵着小女儿晨星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三个儿子。雅尔海晴本不喜欢和这个皇帝大舅子针锋相对,只是每次天枢知道天权有了身孕的时候,总是一副想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的表情,好像自己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天权的事。
不过在知道自己怀了暻儿后,天枢却是龙心大悦,对自己也是难得的和颜悦色,常常见了面就是侄子长、侄子短的,还偷偷地送了大堆的珍贵补品到韩王府,好像就只有自己肚子里这个才是他亲侄子似的,这自然让雅尔海晴大感不爽。
“正是,海晴这次可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为了天权,我甘之如饴,谈何辛苦?”
“你可是我大胤朝堂堂的神武大将军啊,竟甘愿为了我这个弟弟怀胎生子,实在是用情至深啊!”
“我和天权要生生世世,相伴相守,又岂会计较这些啊!”
两人就这样站在厅里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吹捧”,天权也不拦着,只带着几个儿女和小侄儿坐在一边喝茶、看戏。天枢和雅尔海晴直到昭阳夫妻领着儿子贺兰琛,和月华一起进来,才停下了这场君不君、臣不臣的“口水战”,毕竟有贺兰雪这个“外人”在,两人还是会适当的维持形象的。
昭阳倒是不避忌,一进来就从舅舅天枢怀里把小暻儿抢了过来。看着这个比自家儿子还要小上一岁的小弟弟,昭阳笑得合不拢嘴,毕竟,这里面也有她一分功劳在。
众人又闲聊了一阵,等到朗儿从宫里赶来,雅尔海晴才去后院将两位父亲请至前厅。这满月酒便热热闹闹的开了席,席间,众人欢声笑语不断,都争着要霸占今日的主角不放,只有朗儿眼带忧郁,只是偶尔应酬着与大家说笑两句。
看着犹自神伤的朗儿,天权觉得有些心痛,又开始感叹自己当时不该如此冲动的将晴儿赶了出去。
谁不曾有过年少冲动的幼稚之举,自己年轻时也没少做令母妃生气、心痛的任性之举,也为之付出不小的代价。
侧首看看身边这个搂着自己同兄长、女婿开怀畅饮的人,天权释然的笑了笑,也许正是有了这些个经历,才令得自己体会到眼前这一切的幸福与珍贵。
天权相信,以自己儿子的聪慧,总有一日他会放下心中的执着与包袱回到自己身边,只是希望到那时,经历了这些磨砺、坎坷的晴儿能够学会珍惜身边之人。
贺文二(紫月纱依)
☆、多多益善(一)
韩暻和林川带着林澈和韩烟这对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回到家的第二天,雷萌就得到消息了,于是好奇地摸上门去,看望自己早就已经预定好的干儿子——林澈宝宝,还有他的亲妹妹,韩烟宝宝。
说是去看孩子,可也不知道是没有经验还是怎么搞的,雷萌竟然什么也没带去,别说红包,就是最普通的礼物都没有,而且他的心思明显也不在孩子身上,两只又香又软的小包子乖咪咪地躺在摇床里睡着,他也只是看看就算了,不要说抱,就是连摸都没敢多摸两下。
“雷萌,你在想什么呢?要玩深沉也别跑到我这里来啊……”
在雷萌的帮助下,韩暻把两只包子转移到了床上,他一手搂着一个,左边的亲亲,右边的摸摸,抱在怀里就舍不得撒手了。
韩暻本来以为,雷萌这么快就上门探望,肯定是冲着林澈包子来的,谁知雷萌对摆在眼前的大白包子愣是熟视无睹,让韩暻很是好奇。
韩暻和雷萌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既是小学到大学的同班同学,也是在圣心孤儿院时候最好的玩伴,要是这样韩暻都看不出雷萌有心事来,就真是太对不起他们十多年的兄弟之情了。
“暻儿,我、我闯祸了……”雷萌低垂着头,韩暻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语气十分沮丧,估计他闯这祸还不算小。
“什么事啊,说来听听——”韩暻此刻还是蛮轻松的,凭着他对雷萌的深刻了解,他就是闯了再大的祸,那也不至于把天给捅漏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大伙儿商量商量,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那个,那个呢……”雷萌显得有些犹豫,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事实上呢,他即将要说的这个事,的确是不怎么好说出口的。
“别那个了,你有话倒是说啊。”皇帝不急太监急,韩暻听不下去了。
“我、我搞出人命了……”雷萌跺了跺脚,一幅豁出去的模样。
毕竟,他今天来找暻儿就是求助的,不能不好意思就不说啊,要不然岂不是白跑一趟了。那样的话,他回家还不知道该怎么交差呢。
“啊!出人命了?”韩暻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和谁啊?”
“你先别管这个了,你就帮我想想,哪里做人流手术比较安全,而且比较隐蔽?”雷萌现在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还有心情去满足韩暻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他只想问清地点回家交差。
“什么?你不想负责!”韩暻觉得雷萌的态度很不可取。
“不是啊!”雷萌大呼冤枉,神情极其无奈,“是人家不要我负责。”
“是这样啊。”韩暻的表情柔和下来,“那就去医院好了,人流也不是什么大手术,很安全的。你是不是钱不够啊,我借你好了……”
“要是事情这么简单的话,我还找你做什么?”雷萌白了韩暻一眼。
“那你要我帮你什么?”韩暻还是没想明白雷萌找到自己的目的。
“他不想被人知道这件事,而且我听说林川的三婶就是医生……”
雷萌的话还没说完,韩暻已经是恍然大悟,原来是想悄悄拿掉孩子,早说嘛,跟他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累死他了。
“这事简单,我等下就给段叔叔打电话,让他帮忙安排一下。”
虽然韩暻也觉得,自家兄弟随便搞出人命是件不对的事情,但是既然对方不要,那就拿掉好了,比起把小孩子生下来,再让他过着痛苦的生活,这也能算作是负责的表现。
“暻儿,谢谢你了。”虽然事情得到了妥善的解决,但是雷萌的表情却不轻松,那人不想要孩子,可他想要啊。
“雷萌,你们回去再商量一下,如果可能的话,还是把孩子留下吧。”韩暻就算猜不透雷萌的想法,但是他家的林澈和韩烟都是来之不易,因此还是劝着雷萌,希望他们三思而后行。
“嗯,我会的。”雷萌说完又看了看两个包子,然后回家去了。
☆、多多益善(二)
“我回来了。”雷萌脚步沉重地回到钱教授位于青陵大学附近的家。钱教授要他打听的事儿,他是打听到了,可是心情,却更不好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钱教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当天的报纸,听到开门声响起就知道是雷萌回来了,他也不回身去看,只是平淡地问了句,看似平稳的语调有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颤抖。
“砰!”雷蒙这会儿正在弯腰换鞋,他听到钱教授的问话,手一抖,手上拿着的运动鞋重重地砸到了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忙把鞋子摆放好,起身回答道:“暻儿已经帮忙联系好了,下周三先进行产检,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第二天就可以进行手术了。”
“你去找暻儿了?”钱教授眉心微蹙,他就是怕被人知道这件事才让雷萌悄悄去打听的,结果他还是去找了韩暻,这算什么事啊。
“我没跟暻儿说别的,就是让他帮忙联系了他家三婶,他不知情的。”雷萌努力压下心头的点点苦涩,赶紧给钱教授解释道。
“那就好。”钱教授说完扔下报纸,起身朝里屋走去,留在雷萌一只拖鞋一只运动鞋地站在玄关,暗自神伤着。
雷萌是弃婴,自幼就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门口,虽然性格开朗外向,但在心里对家和家人还是很期待的,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了喜欢的人,而且两个人还有了孩子,心里可以说是说不出的欢喜,可惜那人顾忌太多,偏偏又不肯要,他心中的难过和不舍自是可想而知。
雷萌也不是没有想过给儿子争取出生权,然而人家老钱是油盐不进,打死不肯改变主意,况且雷萌也怕,要是逼得急了,老钱非得去药店开回两副打胎药,自己在家解决了问题了事。
正是因为担心自己过于坚持,可能会导致这样不可收拾的后果,雷萌才不得已去找了韩暻帮忙联系医院的,就算钱教授真的不想要孩子,他也得以他的安全为重啊,绝不能因小失大。
而且除了对钱教授的关心,雷萌还有一个很不好启齿的理由,那就是关于包子的抚养问题。前面说过,雷萌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现在是在校学生,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也没有亲人可以依靠,就连他自己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靠着奖学金和他平时打工挣的钱在应付,可以说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想养活一个孩子,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那天雷萌死缠烂打地扭着钱教授,非要他留下孩子不可,钱教授只用了短短一句话就把他给噎回去了。
老钱的原话是,“要生可以,生下来你负责养活吗?”
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就是雷萌现在的真实写照吧,他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就乖乖跑去找韩暻了。
在雷萌的百般不愿中,下周三终于还是要到了。星期二晚上,钱教授看似悠闲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柠檬汁,一边看新闻。
雷萌则是一脸无奈地在他的卧室里帮他收拾入院观察需要带的东西,口中还在念念有词,“儿子啊,不是老爸不想救你,是真的无能为力,你要乖乖的,下次重新找户好人家吧,千万别像你爹我眼神不好啊,找了对只生不养,不负责任的家伙,老爸会为你祈祷的……”
钱教授表面上是在看电视,可他的目光却是不自觉地瞟向卧室方向,似乎在观察雷萌到底在他屋里捣腾些什么。
没过多久,雷萌就整理好两个大包袱出来了,见钱教授还在看电视,就劝说道:“明天还要去医院呢,你早些睡吧。”
“嗯,你也是,晚上别睡太晚。”虽说不要孩子是自己认定的事情,但是看着眼前这个素来热情、开朗的男孩子沉默的样子,钱教授又是于心不忍,于是叮嘱了他两句才转身进屋。
回到钱教授家里被自己霸占了许久的客房,雷萌根本就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打游戏,可也是心不在焉,不一会儿就被对方杀得落花流水,他郁闷地关了机,又重新回到床上烙烧饼。
☆、多多益善(三)
回到钱教授家里被自己霸占了许久的客房,雷萌根本就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打游戏,可也是心不在焉,不一会儿就被对方杀得落花流水,他郁闷地关了机,又重新回到床上烙烧饼。
第二天,天还没亮,雷萌就挂着两只大大的黑眼圈起床了,钻进厨房去给钱教授煲鸡汤。今天只是入院观察,如果真要手术的话,钱教授术前是不能吃东西的,可是术后却是无论如何也要好好补补的。
去医院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连他们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很压抑。
检查的结果一切正常,第二天上午就能进行手术,听见医生这么说,雷萌原本还抱着一线生机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可等钱教授转身一看,他又恢复了正常,而且变得有些无所谓的样子。
办好入院手续,钱教授就在医院住了下来,等待第二天的手术,雷萌则是一直沉默地陪在他身旁。这天晚上,两个人仍然没有说什么话。
星期四早上,钱教授醒来的时候,雷萌正趴在床边呼呼大睡,一只手还摸在他的肚子上,口中喃喃念着“儿子”,神情十分温柔。
钱教授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雷萌似乎是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啊。
不多久,雷萌就醒了过来,见钱教授正盯着自己的脸看,有些不自在,忙别了过去,问道:“你怎么不多睡会儿,天还早着呢?”
“没事,我睡不着。”钱教授淡淡地回了句,气氛依然不对。
手术预约在上午九点半,如果事情按照预定的计划进行下去,他们的宝宝能在这个世界上待的时间就不足两个钟头了。
雷萌埋着头,目光一直停留在钱教授眼下还完全平坦的小腹上。
“你看什么看,快点收拾东西。”突然,钱教授冲着雷萌吼了一句。
“收拾什么啊?”雷萌懵了,完全不知道钱教授想做什么。
“我不想手术了,我们回家吧。”钱教授的话叫雷萌大喜过望。
“啊!!!”片刻过后,雷萌兴奋的吼叫回荡在医院的走廊上。
有了钱教授这句话,雷萌立刻来了精神,劲头十足地开始收拾东西,半个钟头后,两人就坐在了回家的计程车上。
“你尝尝这个,我昨天熬了一夜的。”雷萌殷勤地献上自己的作品。
“……嗯。”虽然那汤的成色看起来还不错,可面上浮着的那层油花还是让钱教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不忍拂了雷萌的好意,勉强张嘴喝了一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样?味道还好吗?”雷萌闪着星星眼,满脸期待的表情。
“哇……”钱教授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推开雷萌,弯下腰呕吐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由于雷萌的“好心办坏事”,两人回到家的时候,钱教授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阵青阵白的,眼中还有隐约的怒意,看得雷萌胆战心惊,生怕他一时想不开,又临时改变了主意,要了自家儿子的小命。
除了韩暻,雷萌过去根本没有近距离接触孕夫的经历,偏偏他的那个死党是个异类,挺着个肚子还整天能跑能跳、能吃能睡的,搞得雷萌还以为天底下的孕夫都跟他一个样儿。
所以刚才在车上时,见到钱教授吐得那么厉害,雷萌甚至还在担心,他不会就这么把他儿子也给吐出来了吧。
“你快坐下,喝杯水,休息会儿。”进门以后,雷萌把大包小包通通往沙发上一扔,就又贴到钱教授身边去挣表现,“累不累?饿不饿?我重新给你做些吃的吧,你从昨天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呢……”
“不用麻烦了,我现在没胃口。”钱教授微微地摇头,脸色仍然不好,他的眼圈下有着浓浓的阴影,整个人显得很没精神。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明明之前都没啥反应的,怎么喝了他的那碗鸡汤就成这样了呢,雷萌很自觉地把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了,是不是因为他的厨艺太糟糕了呢,他需不需要去报个班练练。
“雷萌,你先坐下。”钱教授以手掩唇,轻咳一声,表情不太自然,“我有话要跟你讲……”
☆、多多益善(四)
“雷萌,你先坐下。”钱教授以手掩唇,轻咳一声,表情不太自然,“我有话要跟你讲……”
“什么事啊?教授。”说到底两人还是师生关系,钱教授话一出口,雷萌就乖乖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好了,神情看上去有些忐忑。
“那个,以前的事我们就先别提了……”和雷萌的感情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变质的,钱教授自己也说不清,他甚至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喜欢雷萌,他只知道,雷萌的存在已经是他生活中一种不可或缺的习惯。
“啊!那你要说什么事呢?以后的事吗?”雷萌心中的不安更深了,不是已经决定要了孩子吗,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跟他秋后算账啊。
“嗯,没错。”钱教授敛色,严肃地注视着雷萌,表情很认真地道:“我是决定生下这个孩子,不过——这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啊?”雷萌满脸惊诧,怎么会和他没有关系呢,要是没有他的话,这个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他怎么觉得老钱的话很没逻辑性呢。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孩子我可以生下来,但是他必须跟着我姓钱,而且——”钱教授停顿片刻,又接着说下去,“在你毕业四年之内,不能对外公开我们的关系,也不能让人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生的。”
“就是这样?”雷萌喜出望外,这些条件比他想象中简单多了。
孩子跟着谁姓有什么关系呢,他是弃婴,原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姓氏,“雷”这个姓不过是当年在孤儿院门口捡到他的那位义工的姓。
“怎么?你不愿意?”钱教授误解了雷萌的态度,神情有些不悦。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不想要孩子,而是对自己和雷萌的师生关系过于介意,毕竟雷萌还在念大三,自己现在就和他一起,有些不合适。
“愿意,愿意,我非常愿意。”雷萌是个行动派,说完立即冲到书房,把钱教授刚才的话打成一式两份的协议,并且双方签字确认。
虽然雷萌严格遵守协议行事,就连韩暻都没透露半点内幕,但是韩暻还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发现了自己未来儿媳妇的存在。
那天,本来是图凌要陪着明真去医院进行例行产检的,不过公司临时有些急事,而韩暻又正好有空,所以就由他代劳了。
刚进电梯,韩暻就看见两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他本想看清楚些,无奈电梯门已经关上,只好作罢,陪着明真去了六楼的检查室。
明真在里面检查,韩暻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无所事事,他正在无聊着,先前那道熟悉的身影又在远处一晃而过。
“喂!你等等我——”韩暻扔下手中的育婴杂志,直奔那人而去。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从六楼追到一楼,韩暻终于追上了雷萌。
“我现在很忙,待会再告诉你。”雷萌说完就朝大厅门口跑去,拉起一位明显是站在那里等人的中年人直冲楼梯口。
直到他们三人气喘吁吁地跑回七楼,韩暻才弄明白事情的真相,这位中年人是钱教授的哥哥,是特意赶来为他的剖腹产手术签字的,因为雷萌暂时还没有资格。
钱教授在里面生孩子,生的还是雷萌的孩子,韩暻睁大双眼,努力地消化着这个不易接受的事实,心里后怕不已。
敢情当初雷萌找他帮忙想灭掉的,就是这只包子啊,真是没想到。
“暻儿啊,剖腹产手术应该没什么风险的吧?”雷萌不安地问道。
因为钱教授的年龄不轻,他们一开始其实就决定了直接剖腹的,谁知后来产检的结果出来,钱教授的各项指标都不错,符合顺产的条件,他们也想着顺产对孩子以后的发育比较好,于是就改变主意了。
钱教授是昨天晚上开始发作的,那会儿雷萌正睡得半死,被推醒过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半天才醒过神来。
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两人凌晨时分就来了医院,要搁正常情况呢,孩子这会儿差不多也该出来了,不过钱教授的年龄到底大了些,胎儿的个头也相对偏大,努力了大半天愣是没生下来。雷萌看他实在疼得不行,改主意了,“咱不生了,咱直接剖腹,把咱儿子给剖出来。”
“没事,没事,肯定父子平安的,你就老老实实等着抱儿子吧……”韩暻拉着雷萌在身边坐下,他在面前晃来晃去的,晃得他眼睛花。
韩暻没有告诉雷萌的是,他现在真的是很同情钱教授,要想剖腹呢,一开始就算好日子来;要想顺产呢,只要没大问题,那就坚持到底;现在可好,人家产夫还没发话呢,雷萌先改主意了。
于是可怜的钱教授呢,明明是生一回孩子,却把两种痛都挨了。
手术很顺利,半个钟头后,护士就从里面抱出来一个胖乎乎的男婴,不用多说,这个就是我们下文的主角,钱多多小朋友。
雷萌抱着儿子激动地说不出话来,韩暻凑过去看了眼,就看见钱教授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推了出来,忙上前问候。
钱教授对韩暻还好,语气也很温和,看雷萌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了,要不是那个朝秦暮楚的家伙,他至于受两回罪吗。
钱教授出院回家后,雷萌大概要当一段时间厅长了,韩暻想到这里,笑着伸出手,戳了戳钱多多稚嫩的小脸,笑容格外灿烂。
贺文三(紫月纱依)
☆、生生不息(一)
“呼……”合上书页的时候,钱多多长长地出了口气,明天就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了,他终于要熬出头了。
“都看完了?”韩波就坐在他对面做功课,起初是不敢打搅钱多多,现在见他合上书本,忙放下手头的课本询问道。
“嗯,你呢?”钱多多站起身,一边捶打着酸软的后腰,一边问道:“都准备好了没,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同样是期末考试,高中部要比大学部晚上两周,钱多多明天考完最后三门就能解放,可韩波却是明天才开始考第一门。
虽说林川和韩暻当初同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提出什么附加要求,可是这俩小孩还是都很有自觉性的,无论是初进大学的钱多多,还是即将面临高考的韩波,对待学业的态度都比过去认真了不少。
“不用,不用,我没问题的。”韩波连连摆手,示意他不需要帮助,他把钱多多往浴室的方向推了推,“都九点半了,你快洗澡睡觉吧,明天可是要连考三门的,你没休息好怎么行呢……”
“真的不用吗?”钱多多还在犹豫,就是为了照顾他,韩波这学期的功课没少耽误,要是真为这个挂了科,他可是会不好意思的。
“真的不用。”韩波举手发誓,“我保证不会挂科,你放心去睡吧。”
“嗯,那我去了。”见韩波如此有信心,钱多多也就不再坚持,明天要考的三科里面,有一科还是老钱执教的呢,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多多,注意看地上,别绊着了……”韩波不放心地嘱咐道。
刚才收拾浴室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地面的水渍和障碍物全部清理了,不过还是觉得不放心,习惯性地在后面补充道。
“我知道了……”钱多多不耐烦的声音从浴室飘了出来。
韩波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始帮钱多多收拾桌上的课本,以及明天考试要用到的东西,心里有着淡淡的甜蜜和苦涩。
要不是当初的一时任性,多多现在也不用吃这么多苦啊。
其实依着林川和韩暻的意思,钱多多是没有必要参加这学期考试的,毕竟距离预产期只有半个月了,看他复习那么辛苦他们都挺心疼的,下学期再参加补考也是一样的嘛,对此,韩暻尤其深有体会。
可惜人家钱多多不领情,硬是要揣着包子坚持上考场,不是为别的,就是为了和他爹赌一口气,他不是说这个孩子会影响他们的未来吗,他就偏要让他看看,他就是要了孩子也不会影响什么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复习、考试真太累了,这天晚上钱多多睡得很不好,总觉得孩子在里面拳打脚踢的,牵扯着肚子钝钝地痛,他本想推醒韩波让他帮忙揉揉,可看他睡得那么熟又没好意思动手,只好一个人忍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眯了会儿。
就这样,第二天的早餐桌上,全家人都看见了钱多多的黑眼圈,韩暻更是担心地问道:“多多,你没事吧?要不今天就别去考了。”
“我没关系的,就是孩子闹得厉害。”钱多多在埋头苦吃的同时抽空回答着韩暻的问题,要是还有好几门的话,他说不定就真的放弃了,可今天都最后一天了,而且有一门还是老钱的,他怎么甘心呢。
“多多,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我们陪你?”林川想起韩暻当年一天考四门时的凄惨模样了,虽说钱多多考的要少一门,可他现在的月份却比当时的韩暻大得多了,想叫人不担心都不行。
“是啊,多多,你就听爹地和爸爸的……”韩波怯生生地说了一半。
“不用,我能行的。”钱多多当即反对,他爹就在学校呢,他还让人陪考,不被他笑话才怪,这是绝对不行的。
“那行,不过你也要小心,千万别勉强自己。”林川也是考虑到这点,最后才选择了放行,钱教授就是再怎么嘴硬也不会真不管多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