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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斋 当前章节:1480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1:15

“不是人人运气都好的。”

叶枫突然想起酒楼的流言来,不由唏嘘,“也不是时时都有好运的。”

东方显微挑起眉毛,状如柳叶的眼睛带了丝若有若无笑意,“听说……太后很喜欢你?”

☆、流光无痕

竟连这个常年居家的宅男都听说了么?叶枫也无从向他解释,索性点头坦承,“是啊。”

东方显立刻正色,将身体稍稍倾过来些,支着耳朵好奇追问道:“哪种喜欢?”

叶枫哭笑不得,“自然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你以为还会有其它么?”

“我知道外面流言都是假的,只是想听你亲口说一遍。”他一本正经道。

“还不一样。”叶枫嘴上如此回应,心中却猜测,如果将来还会有人无条件信任自己,便只有眼前之人了吧?至于小地主,叶枫忍不住回望一眼房间,总觉得胸口笼着层淡淡的阴影。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起的呢,知道他在自己面前伪装?还是他逐渐对身边女子感兴趣时呢?纵使固执的留在他身边,看着他在眼皮下成长,却仍是无法掌控两人谜一样的未来。

东方显轻声道:“你不如回来吧。”

“什么?”雨声太大,叶枫未听清楚。

“以后……宫中可能会有一些变故,你万事小心。”他靠回柱子,衣袖一甩,指尖水珠便如琉璃般弹出去。水珠撞击到屋檐落下来的雨滴,顿时溅出一片清凉细雾。

连游戏都与寻常的孩子不一样……叶枫点头,打量四周奇怪道:“今日怎么不见碧鸾?”

“她上个月去了玄武,应该这几天就会回来。”

两人正聊着,赤渊从外面走了进来,也不管自己身上湿淋淋的雨水,兀自紧挨着叶枫坐下,伸出手道:”四喜干果。“

“啊?”叶枫尴尬,”出来太急,忘记带了……。“

赤渊眼中明显露出失望,手却仍固执的不肯收回去。

东方显也不替他解围,斜靠在那里一幅置身世外的模样。叶枫无奈将衣服摸了个遍,最后竟从袖中摸了只竹蚱蜢出来。

赤渊看不出欢喜和失落,只是小心翼翼接过,捧在掌心向房间走去。

两人静坐无话,雨势渐渐收住,天边透出澄清的霁蓝,衬的下面宅院清新绿透十分好看。

东方显忽然盯着他的脸问,“是不是跟我在一起很无聊?”

叶枫有些措手不及道:“没有啊,怎么会这样问?”

“因为你一直都是……,”他用手指将眉毛拉下来些,作出迷茫的样子,“这种想要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的表情。”

叶枫大笑,“那是因为你太博学,而我什么也不会,所以总找不到咱们两个都感兴趣的话题。”

“那怎么办?我很喜欢和你说话啊。”

“那好吧,咱们聊点什么呢?”

“随便聊点什么吧。”

叶枫想了想,颇感为难,果真露出东方显之前做出的迷茫神情来,“我想不出。”

两人对视良久,心照不宣的笑起来。

虽然话语很少,可是相处起来却很舒服,和这种人淡如玉的少年在一起,就算对坐一辈子也不会感觉到寂寞厌烦吧?

东方显慢慢挪到他身边,对着他脸上的疤细细研究,“好像更明显了啊。”

“嗯,很古怪。”起先还以为是因为戴了面具的缘故,后来才发现那条疤的颜色不仅在加深,形状居然也恍惚变大了些,有时甚至还觉得痒,总想让人下意识的去抓一抓……就像有什么萌芽欲破土而出一样。

东方显用食指点了点,问:“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异常?比如气力、精神还有五感……。”

好像是没有的……叶枫刚想摇头,却蓦然想起永信宫那次冲动来。虽然对姚惜玉有百般不满,可第一次杀人感觉不到害怕恐惧,骨子里反而叫嚣着饥渴嗜血,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

“喜欢杀人么……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东方显说着,用手指在那条疤上画一个圈,“我只能将它暂时封印住,依目前前情形来看最多只能约束三五年。”

“究竟是什么东西?”叶枫听他说的古怪不免好奇。

少年笑的颇为神秘,“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否则怕会睡不着觉。”

“那就算了,”叶枫遂失了兴趣,右唇却突然高高翘起拉出一抹奇怪的笑。

东方显见他笑的诡异,忍不住拉开些距离,“你笑什么?”

叶枫捂着右脸郁闷,“脸抽筋。”

尤其是那条疤,竟然突突鼓动似要跃出来一般,半张脸都跟着不受控制的抽动。

东方显又替他加了道封印方才好转,叶枫揉揉脸嘟囔,“不会面瘫吧。”

“应该……不会吧。”不是很确定的语气。

叶枫没好气看他一眼,“真有什么后果,你要负责。”

他爽快道:“好啊。”

“想的美。”

少年瞥他一眼,慢悠悠道:“你也是。”

那语气那态度那表情,差点没把叶枫给噎死,心头反来复去只有一个想法,这孩子学坏了啊!

“叶枫。“小地主从房间赤脚走出来,扯他衣摆道:“雨停了,咱们回宫吧。”

叶枫看天色还早,刚要推说再坐会儿,却见东方显淡不可见的蹙了下眉,猜他不喜欢人打扰久了,便当即道:“好。”

小地主笑眯眯道:“东方,谢谢你的照顾。”

东方显起身行礼,“殿子多虑了,本是草民份内之事。”

叶枫带他回房间穿戴整齐,顺便叫醒那个沐雪,小女孩坐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东方显送去门去,看叶枫背了姚天宝,又牵着那个少女的手渐渐远去,清亮的眼神慢慢浮上些许不舍。

“叶枫,沐雪妹妹带回去,就跟着我好不好?”

不好。

“好不好嘛?”

“好。”

“我就知道,叶枫最好了。”

“闭嘴,口水流到我脖子里了,安静吃你的糖葫芦罢。”

“嗯嗯……。”小地主忙不迭的点头,看着叶枫领子上红色糖渣又弯起眼睛。一只不起眼的竹蚱蜢,悄悄落在他们身后的泥泞里。

与此同时,东方显正在安慰赤渊,“我给你做一个好不好?一模一样的。”

赤渊默不作声。

“那我们去买个更好看的怎么样?”

“不要,”赤渊固执的抓着一节光秃秃的竹子。

“那我让他下次再给你做几只,可好?”

赤渊别过脸去毫不理会,东方显正无能为力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院子中响起,“主人,赤木头,我回来了!”

竟是外出许久的碧鸾,赤渊立即忘了方才的不悦之事,站起身迎接她。

碧鸾先抱了抱赤渊,又冲东方显撒娇道:“哎呀,主人,您都不知道这一路,都快把我给累死了……咦?”

她忽然停住了脚步,耸着鼻子在空气中四处乱嗅,最后一直闻到竹塌上,神色凝重道:“有妖怪!”

“先歇歇罢。”东方显倒了一杯茶给她

碧鸾一饮而尽,睁大眼睛道:“我按照主人给的地方去玄武,四处找不到那凶兽朱厌,看来天下果真要大乱了,只是不知祸事先从哪里起。”

从哪里起……东方显又替她倒上一杯,“你不是已经闻到它的味道了么。”

碧鸾震惊道:“难道它来了我们青龙?还来过我们家?!可是……您为什么不杀了它呢?”她不解的拧起眉毛。

“她化了人形……不仅如此,那具身体,”东方显垂下眼帘,“有紫气环绕,乃母仪天下之命象,损之则会伤及国运。”

“母仪天下?!”碧鸾愈发震惊,“您的是意思是说她和皇上?”

东方显纠正,“是太子殿下。”

碧鸾张大嘴巴,良久抚额,“完了完了,这样一个妖怪,杀不得留不得,将来可怎么办才好?”

东方显波澜不惊道:“该来的总是要面对的,我怕等不到十七岁便要提前入朝了。”

想起那个少女诡异又邪气的笑,他不免遗憾的想,目前这种平淡悠闲的时光……应该不会太长了吧,真是可惜。可想到未来能经常见到叶枫,又有些莫名的兴奋和期盼。

太子带一个女子入宫,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许畏也未曾放在心里,让人登记了一些信息便让人离开,末了还对叶枫意味深长的笑,”叶侍卫,有时间到太极殿来坐坐,皇上对您好奇的很哪。“

叶枫嘴上应着,却扎实的打了个冷战,好奇……,竟是连皇帝都听说了那些谣言了么?

回到太子宫,见诸人对他皆唯唯喏喏说话目光游移,心中愈发烦躁。

姚天宝白天仍是准时上课,抽了时间便和沐雪缠在一起,献宝似的将自己平素收集的玩具一一拿出来,只为博那小美人一笑,叶枫在一旁看的心堵又碍眼,索性躲到空闲处去练武。

白天照例去校场转转,只是敢上台和他交手的人却越来越少。

这日部分侍卫外训,校场空荡荡的一片,叶枫自己玩了会弓箭,却频频脱靶让他颜面丢尽。

看来自己真不是学兵器的料,幸好谈霜有先见之明送了他鸳鸯匕首。

忽然来了五六个三等侍卫,许是远远看到他射箭情形,皆围观嗤笑不止。

宫中等级向来分明,这几人低了他一等却并不施礼,为首之人反而拿了弓箭出来,连射三箭皆中红心,众人皆拍掌叫好。

那人抛了弓箭,洋洋得意道:“还以为宫中侍卫怎样厉害,也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叶枫见他面生且行为张狂,便料是常期驻守城外的侍卫刚调回宫,听他话语果然不差。

恰逢自己心事郁结之时,断不会无视他的挑衅,便抬手指他冷笑,“中用不中用,怕比试过才知道。”

众人顿时起哄,连校场留守之人也来瞧热闹,只是看那些人时带了些幸灾乐祸。

那人见他应的爽快,反生出些犹豫来。既然对方身为二等侍卫,断无理由样样都如箭术般差劲,只是面对着弟兄们目光灼灼的支持,便硬着头皮行礼道:“那属下便请教一二,搏术、骑术、箭术各一场,拿下两场便算胜出,输的请要请在场弟兄们喝酒,如何?”

“一言为定。”叶枫毫不犹豫的应道。虽然箭术差是事实,可没道理骑术和互搏会输给对方,打定主意要杀杀他的锐气!

可待真正开始时,他却傻眼了。

箭术惨败是几乎不用想的,偏差之大比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脱靶程度令在场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可骑术,叶枫竟连马尾巴都碰不着!平素温驯的良马一近身就上窜下跳,最可恨的是,面具下的右脸也跟着抽搐。

他心中大急,一把揭开面具,指尖压着那条伤疤低咒,“该死的,两道封印都压制不住你么。再不安静些,我现在就去太医那里做了你!”

威胁居然有神效,脸上立刻平静下来,马儿也慢慢恢复常态。

只是经次一闹,叶枫被搅的心神不宁,马也多少受了影响,极为勉强的胜出一场。

最后一场搏术,本是叶枫最为擅长的。却不知是因他表现神勇,还是对方实力太弱,几乎是摸爬滚打稀里糊涂就混了过去,而且对方架式套路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末了那侍卫已恭敬许多,当真要如约请他喝酒。叶枫却知侍卫薪俸素来不高,再兼平常应酬极多,拿到的手的更是少之又少。更何况自己赢的着实太难看,实在不好厚着脸皮前去蹭饭,便推说有事匆忙离开。

留在原地的几人面面相觑,一人小声道:“大哥若知道今日这事,肯定会骂死我们。”

另一人道:“你不说我不说,他又怎会知道。”

反倒是方才挑战的人悠然道:“没关系,我不是让他赢了么。再说,脸上长疤的人那么多,怎见的他就是大哥经常提的那个?”

一人附和点头,转向校场留守之人问道:“敢问方才那位是何人?”

那人笑的暧昧,“他么,太子的贴身侍卫,太后身边的红人,我们庄大将军都要礼让三分的叶侍卫。”

几人愣住,片刻后爆出一片哀号,“死了,死了,我们这次肯定死定了。”

叶枫自此减少去了校杨次数,无聊之余竟对书籍感起了兴趣,常在怀中揣上一本,躲到屋梁或角落隐蔽处便可渡过几个时辰。

悄无声息间时已冬至,叶枫坐在屋檐下看大雪纷飞,小地主蹑手蹑脚的退出房间。

叶枫问:“她睡着了?”

“嗯。”小地主托腮在他身边坐下,“总是嗜睡,太医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病,真奇怪。”

叶枫不想再听关于那个少女的事情,看着积雪起了兴趣道:“我们去堆雪人吧。”

“什么啊,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他用好笑的表情看叶枫,尽管仍是顶着一张圆润的娃娃脸。

叶枫对他如此回答并不感到奇怪。

半年内,他长高了半尺有余,声音也有软糯的童音转为低沉。

他不再像往常一个动不动就要他抱抱、背背,也不会公然去牵自己的手。

他的目光会快速的扫过那些丫头胸部,会亲自做一些东西送给他的沐雪妹妹,会对着书发傻痴笑。

这些意味着什么,叶枫用脚趾头去想都能猜得出。曾多次梦到自己追不上他的背景孤零零留在原地,他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具备皇子风范,与自己的距离也好像越来越远。

孩子总要成长,长大后总要有自己的想法看法,有能力了总要去追去自己喜欢的东西和人,叶枫好像除了接受之外再别无它法。

得了预料中答案的叶枫便自己走出去,蹲□拢了一堆雪,用手拍出圆球的形状,按照记忆去努力摆成雪人的模样。

齐子锐喜欢看雪,以至于每次坐公交车都要贴着窗子坐,将脑袋贴在玻璃上哈出大片雾气,傻傻的样子可爱的不得了。

记得有家商店门口堆了很漂亮的雪人,齐子锐死活都不肯走。最后叶枫不得不拉下脸去跟那经理谈,花了五百块钱将雪人买下,让人小心放到厚纸箱上去,两人沿着人行道一路给拖回家去。

最终摆在家门口一个星期,迎来许多人拿了相机前来围观。

最后天晴雪人融化,却不见齐子锐如何伤心失落。

叶枫问他,他便不解道:“雪人不是天上来的么?它回家了我为什么要难过?”

天真的话语叶枫一直记得,那样的子锐,天底下都难找出第二个

他的子锐……手心突然被冻的发疼。

姚天宝看着他堆的雪人慢慢成形,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最终却强压下去了。

叶枫抬头看到他闷闷不乐的走进房间,顿觉院子空荡荡白茫茫一片刺眼的厉害。

这只是开始,姚天宝真正变为姚瑾的是在次年开始的春天。

不仅是他的转变,整个青龙的局势都在这一样发生巨变,这是值得史书大书特书的一年。

☆、美色销魂

立春

一日傍晚,晚霞如红锦铺满了半边永信宫,青色琉璃瓦表面泛出一圈淡金色柔光。

门口守门甩甩僵几乎掉的胳膊,不经意瞄到宫道上走过来一人,连忙压低声音冲门里叫道:“季公公,季公公,人来了……。”

走来的是一个气宇轩昂的青年男子,宝蓝色锦带将腰束的极细,走路大步流星越发显得身姿修长潇洒。他腰间空无一物,连个寻常饰物都没有,更莫说是携带象征身份的佩刀。

脸上罩着半边银质面具,薄唇抿成一条浅弧,目不斜视的盯着脚下的路。只是寻常的二等侍卫宫服而已,却愣被他穿得多出几分玉树临风桀骜不驯的味道。

守卫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一不留神人便已走了过去,他连忙叫道:“喂!站住。”

他虽紧张声音却是极大,前面那人也不知有无听到,置若未闻的往前走,脚步竟连片刻停顿都无。

好在一个娃娃脸小太监脸气喘吁吁的从宫中跑了出来,乃是六皇子姚惜玉的心腹季真。三两步追上去道:“叶侍卫留步,我家殿下有请。”

那人方才驻步,转脸冷淡道:“什么事?”

季真赔笑,语带暗示道:“小的不知,做奴才的哪敢揣自揣测过问主子心意。”

说罢不待对方拒绝,便做出手势,“叶侍卫请罢,六殿下已等候多时了。”

那人也不再坚持,跟着季真走进永信宫,脸上清傲与方才别无二致。守卫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心道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大家同是二等侍卫,怎的气质竟差了如此之多?再加上方才叫他时那二五八万的拽样,让人看了好生不爽。

对面守卫打量他气愤神情,了然于心的笑道:“倘若有空便常去校场转转,我打赌你下次绝不会再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以一敌百的本事有什么稀罕?敢当着众人面爆打当朝二品将军的六品侍卫全青龙都找不出几个吧?

叶枫还未走进大殿,便感觉熏天酒气和不堪入耳的调情笑语扑面而来。

季真识趣的退到一边,用眼神示意叶枫自己走进去。强忍反谓推开门,便看到姚惜玉提着酒壶对一个半裸丰腴的女子躯体浇下,然后将头埋在女子胸口舔食,行迹比成人还要荒淫放荡三分。

叶枫蹙眉行礼,“见过六殿下,敢问召属下前来所谓何事?”

姚惜玉慢慢起身,在女子搀扶下踱步走过来,高高挑着眉毛笑道:“没有事,便不能叫你前来么?”

叶枫心中生厌,后退半步,“属下宫中还有事待办,倘若殿下无事吩咐便请容告退。”

姚惜玉一把抓住他的手,叶枫触电般甩开,眯起眼睛已无法抑制的现出怒气。

“本皇子,我就喜欢看你这幅这样子!”姚惜玉脚步蹒跚的将女子推开。扑上去捏他下巴,盯住他蠢蠢欲动的手腕看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你那里藏着一把匕首,可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动。”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宫殿四周立刻亮出数十张弓弩,乌黑箭头在宠下闪烁着莹宝绿光,显然是涂染了剧毒。

“下去下去,”姚惜玉挥手,又对叶枫道:“我叫他们出来,并不是要真的伤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想杀你是易如反掌之事。就算你当真杀了我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已活了十六岁,享尽了这世界所有欢乐之事。不过你呢?我若死了,你肯定是要陪葬在我身边的。至于你的主子么,指使属下去行刺皇子,姚瑾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安稳做太子……。”

叶枫垂下手,“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少年身材还不够高,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舔一下,细眼睛笑起来像只狐狸,“你知道了吧?”

“不知道。”

冷冰冰的回答让少年有些意外,他狠狠剜了叶枫两眼后负手徘徊,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烦躁。最终气急败坏道:“我不信你不知道!”

见他如此神态,叶枫倒真有些困惑了,“你有话不妨直说。”

姚惜玉揉揉鼻子,脸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话语也带了些扭捏,“你以后,便跟着我罢。”

叶枫看他一眼,淡淡道:“殿下若身体不适,便记得准时吃药。”

姚惜玉气结,挥袖怒道:“本皇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莫不识抬举!”

“属下却自知身份低微不堪六皇子驱使,告辞。”

“叶枫!”少年在后身冷冷叫住他,一张玉脸已涨成紫青色,“今日走出这道门,你莫要后悔!”

叶枫头也不回,唇角动了动想说些嘲讽的话却终因身份不曾脱口,只留一个决绝干净的背影给他。

季真小心上前,“殿下……刚才何不下令擒人,料他也不敢反抗。”

姚惜玉一语不发,脸色紫了又青,只将拳头不停在袖中攥紧再攥紧,低哼一声道:“用强的有什么味道,早晚让他跪着回来求我才好!我就不懂老七有什么好,值得他如此死心塌地跟着?”

季真点头道:“他井地之蛙见识浅薄……。”

“哪个准你说他坏话?掌嘴!”

季真恐慌的自抽两个耳光,“奴才一时情急说错话,望殿下看在奴才心意份上不要计较。”

姚惜玉嗤笑,“好了好了,又要上演苦情护主戏。我来问你,最近太书房可有什么动静?尤其是老七那边的。”

“奴才刚要回报,”季真连忙正色,起来屏退下人方小声道:“四殿下五殿下倒还是如常,太子却有些不对劲了。近日书背的流利不说,回答问题也积极许多,就连潘审之都赞他进步神速,特地挑了几篇文章送至御书房给皇上过目。”

“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么,我就说这七弟虽然表面老实,却总给人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季真犹豫道:“许也当真是有别的原因……。”

“还有何事?说。”

“殿下可曾记得去年太子回宫带回来的那名女子?”

姚惜玉想了想,道:“隐约记得,长的倒是漂亮精致,却不怎么言笑,跟在老七后头像只鹌鹑似的,这与老七功课有何关系?”

季真小心翼翼道:“素素平日回报太子对此女子极为宠爱,吃穿用度皆和自己相同对待,无事两人便缠在一起玩耍。太子如今正值年少春情初动时期,难免在喜欢的人面前争强好胜些,表现超越往日也是理所当然……。”

“你是说,老七喜欢那个女的?”

季真低头道:“奴才是个阉人,不好对这种男女之事进行猜测,不过依常理来断,应该差不了的……。”

姚惜玉大笑,“如此甚好……你现在便去派人将素素叫来,越快越好!”

不多久,素素便匆匆赶来,脸色有些苍白憔悴,望着姚惜玉目中含泪愈发楚楚动人。

姚惜玉搂住她道:“怎么瘦成这样子了?是因为想我想的么?”

素素低泣道:“奴婢以为……殿下不要奴婢了。”

“怎么会!”姚惜玉故作懊悔,“我这阵子真是忙极了!父皇拼命追查功课,母后又吵着带我回去省亲,这才冷落了你……我真该死!”

素素抬起眼,“殿下所言可是当真?”

姚惜玉举手道:“我发誓,若有一言有假,让我不得好死!”

素素这才信了,两人拥在一起,好一阵交颈温柔缠绵,姚惜玉却揽着女子长吁短叹起来。

素素紧张道:“殿下烦恼所谓何事?”

姚惜玉道:“几日前我本跟太子讨你来着,结果他死活不肯同意。说与你一起长大情深如何不舍,还道我将来会委屈了你……。”

他话还未说话,素素便嗔怒道:“太子他怎么这样子!”

姚惜玉笑,“莫气莫气,他自幼喜欢你生的漂亮,哪个不知?看不惯你同我在一起恩爱才故作为难罢了。”

素素急道:“倘若他一辈子不肯放人,我便……留在太子宫一辈子终老么?”

“倒也不是,”姚惜玉亲亲她的唇,嘴角挂起一抹算计,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哎呀!你真坏!让人家去做那种事……我不去!”

姚惜玉笑道:“只是让你做场戏,怕什么呢?再说,你是我干干净净的素素,我不说哪个敢嫌弃?事成之后,他定然不好再将你留于太子宫。我便趁机去要人,定能称心如意。到时,你到我永信宫住,虽然不能做个正妃,却总要好过如今的丫头身份,以后我们恩爱也无需如此偷偷摸摸……难道不好么?”

素素杏眼打转,显然已被说动心思,只是仍有顾忌,“太子尚年幼,怕不通晓此类事情……”

姚惜玉从枕下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胭脂玉盒,拿食指沾了些放入她口中,细眼迷离的看着她,“此药名为夜夜娇,纵使对方是个奶娃怕也经不起此等美色诱惑罢。”

片刻后身侧女子果然周身绯红,媚眼如丝轻泣不止,两腿张开夹在他腰间拼命磨蹭,口中一片嘤咛求爱之声。

姚惜玉诱惑道:“素素,你想不想以后日日都陪在我身边如此般快活?”

☆、少年心事

女子将头埋在他胸口羞涩嗯了一声。

“我便知道,素素肯定不会令我失望。”姚惜玉在她额头上轻啄,却丝毫不理会那具快要燃烧的身体。近乎恶意的看着身下之人春潮泛滥,直到对方发出呜咽哭泣方才伏身下去。纱帐晃了几晃,最终脱了帐勾摭住一片旖旎。

季真默然守在门口面无表情,却觉得触目所及的大好春色竟比室内还逊色了几分。

不待叶枫回到太书房,中途便有侍卫匆匆来报,“太子已先行回宫,特令属下前来告知叶侍卫。”

叶枫闻言有些发怔,半天未有回应。那侍卫打量他神情,不知所措道:“叶侍卫……。”

“知道了。”叶枫回过神来抬脚便走,却再次被那侍卫叫住,“那您……。”只因他要去的方向并不是通向太子宫。

“你下去忙自己的吧,我稍后便回。”

那人自知多言不敢再问,行了礼后便快步离去。

叶枫漫无目的走在小道上,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失落。伴在姚天宝身边已有一年时光,他这般独自离开倒是首次。自己此刻回去,定是看到粘着的一对金童玉女吧?他第一次对太子宫产生抵触情绪,不想回去。

天空艳色褪去,换上一层飘渺的雾白,华灯初上的连绵建筑仿佛是耸在云端似的仙境。宫女太监悄无声息的提着宫灯经过,匆匆忙忙目不斜视未有半点停留,亏了四周难得景色。

叶枫躺在假山上,摆了最舒服惬意的姿势发呆。雅不雅自然懒得理会,遭姚惜玉挑衅之事也不去再想。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着,没有条条框框的规矩没有外人打搅。皇宫何其大,能容他自由暂歇的地方却只有这荒凉的宫苑。至今不曾后悔当时入宫之举,只是心却无形中被拘束孤立,唯一供他动力的温暖也在无形中逐渐抽离。残酷的事实却再三提醒他,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这是校杨附近的一片废墟,残恒断墙多年始终不见有人修善,便由着其杂草丛生慢慢荒芜。侍卫无聊时便聚众来此,躲在假山群中喝酒依旧安全,叶枫曾跟来过几次。最近烦闷时便只身来于此,并不用担心会被人轻易发现。

然而事情总有例外,以至于他蓦然听到周围有人闷哼还以为是自己错觉。

他闭上眼睛,片刻后却突然睁开,不对,是真的有人。他坐起身四周打量,果然看到假山缝隙中卡着一人,手脚慌乱的将什么东西塞到怀里去,形容颇为狼狈,竟是五皇子姚开心。

姚开心抬头见叶枫身形不动未有救人动向,脸上顿时浮起一层红晕,张牙舞爪的冲他怒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把本皇子救出来!”

叶枫这才走过去,用力拉扯居然也拔不出人来。蹲□细瞧方才发现他被卡的位置极妙,两座假山夹着他的腰竟不留一点空隙。依这情形来看,强用蛮力定然会将伤到人,最稳妥的方法便是将假山挪开,凭借一人之力当然是妄谈。叶枫起身,“我去找人。”

“不要!”姚开心伸手抓住他脚裸,“别叫人来。”

叶枫以为他好面子,便道:“放心,没人会笑话你。”

姚开心急道:“不是,是……反正不能让人知道我来这里,你不准去叫人。”

“我是救不出你,”叶枫复看他逐渐涨红的脸色,“拖下去你也受不了。”

他固执道:“那便拖着!”

“当真不叫人来么?”

“不要。”

叶枫轻松道:“那便请殿下放手,属下此刻要回太子宫。”

姚开心睁大眼睛看他,似不相信他会将自己如此轻易抛下,手下意识拽的更紧。

两人沉默着僵持良久,叶枫慢慢蹲□叹气,“松手。”

姚开心执意不松,黑白分明的眸子隐有泪光闪动,竟把一向心硬薄性的叶枫看出不忍来。

“不松手我怎么救你?”

姚开心盯着他看了良久,方才迟疑着将五指松开。

叶枫平心凝神,将鸳鸯匕幻化出来,运力在凸出的山石上试刃,果真是削铁如泥宝器,过后刀身竟不留半点刮痕。

“你这宝贝哪里来的?”姚开心看的目瞪口呆,竟连身处险境都暂时忘记。

“别人送的。”

“能给我……玩玩么?”

“不能。”叶枫断口拒绝,瞥他一眼道:“吸气收腹。”

姚开心面露失望,准备再次开口却见叶枫嘴唇抿成直线,脸上表情甚是肃穆小心翼翼,话到喉边便不由自主咽了下去,默默收腹照做。

鸳鸯匕虽然锋利,削起石头手腕也须用上十分力气,叶枫渐感手腕酸痛,心中暗恼这人卡的乌龙离奇。

天色暗下来,叶枫又需打起精神不能伤到这位尊贵皇子,忙了约半个时辰,方才将人勉强拖拽出来。两人坐在草地上,各自长舒一口气。

“谢谢你。”姚开心困窘道,脸已涨戏的不成样子。

“嗯。”叶枫心不在焉的将匕首收起,不经意扫到姚开心怀中露出一角黄纸。

姚开心顺着他目光看向胸口,低下头小声道:“今天是我母妃的忌日。”

叶枫不由愣了一愣,这对孪生皇子的身世宫人多少都听过些,料是其母犯了什么过失不能光明正大承受香火,这孩子才偷偷背人来到这里烧些纸钱。宫中最忌冥丧祭奠,难怪他方才死活不肯让人搭救。

叶枫起身,“殿下无须解释,属下今日什么都未看到。天色晚了,早些回宫歇息罢。”由衷觉得他这行为可怜,语气便不由自主放柔了些。

姚开心点头,慢吞吞随他走宫菀,临别时方道:“那天的事,是我不对,你不要恨我。”

“嗯,属下告辞。”

姚开心便站在那里看他离开,手压着胸口低喃,“莫跳莫跳……。”

叶枫回到太子宫,姚天宝正与沐雪盘腿在塌上下棋,看到他只是笑着打了招呼,与往日未有丝毫不同。反倒是那冰雪美丽的少女破例多看了他几眼。

立了片刻,叶枫感觉手腕痛如火灼,便找借口下去休息。

这边两人继续下棋,姚天宝故意输了两局,仍是不见对方有半点笑意,便郁闷道:“你怎么天天都不高兴?”

少女抚摸怀中玉兔眼皮不抬,“有什么高兴的。”

姚天宝想了想道:“那你要怎样才能高兴?”

少女道:“把你床上盒子里的东西拿给我玩,我便高兴。”

姚天宝冲她吐舌,“那可不成。”

“我不稀罕。”

“我稀罕。”姚天宝揉揉眼睛,“不行我困了。”

歇息时姚天宝习惯打量四周,奇道:“叶枫人呢?”

素素道:“叶侍卫身体不适,方才殿下准许早退了的。”

“是么,究竟哪里不舒服?有找人看么?”

“奴婢不知。”

衣服才脱了一半,忽然有太监来报,“殿下,五皇子派人前来送礼。”

姚天宝讷闷,“五哥?他送什么礼?”

太监道:“说是赏叶侍卫的,请殿下过目。”

说罢让人将五个盒子抬上来,皆是珍贵的玉器古玩。姚天宝手指缠着玉佩,自言自语道:“全是些好东西,只是他什么时候跟叶枫有了牵扯?”

片刻后将东西放了回去,拍拍手道:“将东西收到库房去吧。”

太监道:“要不要先给叶侍卫过目?”

姚天宝闻言冲他露出天真笑意,“叶枫人都是本宫的呢。”

那人蓦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称是便退了下去。素素便过来继续宽衣,姚天宝却咬唇道:“不用了,我今晚去叶枫那里睡。”

☆、床第阴谋

虽然叶枫距太子寝宫最近,姚天宝却极少到他房间。记忆中两人一向同进同出,睡前他陪在身边,睁眼他就在床前,仿佛无时无刻都在一次不曾差过。

他示意素素退下,独自来到叶枫房前。侍卫房间规定不能上锁,姚天宝用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桌上置着一盏琉璃油灯,发着桔黄的光将四周房间照的格外温暖。

房间狭小却很干净,或许应该说太过干净了,只有一床一桌,角落用旧屏风隔了出来,孤零零摆着一个浴桶。

叶枫和衣而卧,去了面具的半边脸透着不太协调的苍白,长腿有些委屈的曲着很是安静。

睡着了么?姚天宝不想惊扰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近了方闻到有淡淡的药香传来。

不想吵他,却又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正当进退两难之时,叶枫却蓦然睁开眼看他,慢悠悠道:“你怎么过来了?”声音不同往常的冷咧,带着些低哑的慵懒。

“我来看看你伤了哪里。”

“没什么关系。”叶枫毫不在意,起身道:“天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我不困。”他又露出鲜见的固执,“伤到哪里了?”

叶枫扬了扬手腕,“只有些酸痛,哪里算是伤,休息一天便好。你明早还要去太书房,还是早些回去……。”

姚天宝沉默,只拿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两人并肩立在狭小的空间,似乎连空气都稀少起来。叶枫凶他一脸不喜,便小心道:“怎么了?”

“怎么受的伤?”

“无聊削了会儿石头。”

姚天宝这才放轻了声音道:“五哥方才派人送了许多礼物,全是宝贝。”

叶枫随意道:“他送你便留着么,为什么反而不高兴?”

姚天宝慢慢弯起眼睛,梨涡也呈现出来,“我现在高兴了。”

叶枫摸摸他头,“那便回去睡觉。”

姚天宝张开手揽住他腰,“我想在你这里睡。”

近半年来他鲜少与叶枫有亲近之举,乍一亲昵便让叶枫有些受宠若惊,稀里糊涂便道:“那便在这里睡吧。”

说完叶枫便后悔了,小地主却死活不肯走,脱了鞋上床打滚道:“我不走,出来的时候素素都看到了,如果让她知道我被你赶走肯定要偷偷笑我。”

叶枫无奈,只好将就些,把干净的衣服铺在床上方才柔软些。睡外面担心他掉床,睡里面又怕他委屈会挤,内心好一番思量对方却都不曾想过,兀自将自己裹成粽子只露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我觉得你这里比我那里还要舒服。”

叶枫见他又说些孩子气的话,怕一聊起来没完没了影响休息,便缄口不言,熄了灯后躺下来假寐。

“叶枫,和我说会儿话么。”

“叶枫,睡了么?”

好半天不再有动静,正当叶枫欲松口气时他却泥鳅似的翻身不停,许是嫌床硬不舒服?叶枫伸开胳膊揽住他,“回去睡吧。”

小地主僵了下,半天后才闷闷道:“不要,你不睡也不理我。”

“你啊。”叶枫无奈的说了两个字,却没了下文。

小地主一向复原能力极强,片刻便又来了精神,“叶枫,你喜不喜欢赤渊?”

赤渊么?叶枫脑海浮现出那个单眼皮的红衣少年,刚开始还不觉得,后来听他‘哥哥’‘哥哥’的叫习惯了,竟真从内心生出几分做哥哥的感觉来,便轻轻嗯了一声。

小地主连忙又道:“你喜不喜欢五哥?”

叶枫想了下,道:“还好。”

“那你喜不喜欢六哥呢?”

“不喜欢。”叶枫干脆道。

小地主最终试探道:“那我呢?你喜不喜欢我?”

如果房间有灯的话,一定能看到他那双圆眼睛闪着亮晶晶期盼的光芒吧?叶枫良久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喜欢。”

此喜欢却非彼喜欢。

“你最喜欢哪个?”他问,却不待叶枫回答便飞快道:“肯定是我,对不对?”

叶枫失笑,将肉团子搂到胸口,“睡吧。”

“我有预感,今天一定会做个好梦。”

叶枫情不自禁的挑眉,我还预感……自己今晚一定会失眠。

次日天亮,两人预感均成真实。

叶枫努力了一整晚也不曾合眼,此刻更是看着小床发窘。而小地主则提着裤子惴惴不安,下巴点着胸口嗫嚅道:“我不是故意要尿床的……。”

“不是尿床。”叶枫也不怎么敢和他对视,“你昨晚是不是做什么梦了?”

小地主迅速抬头又低下,脸颊红透像个苹果,声音愈发扭捏,“我梦到女人……不穿衣服的……。”

叶枫胸口一窒,却强装笑意安慰他,“不用放在心上,你只是长大了,以后便会慢慢知道。”

两人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时,素素在门外敲门,“殿下可要奴婢进去侍候?”

叶枫道:“你再拿一套里衣过来。”

衣服及梳洗用具很快拿来,叶枫却为防他尴尬,亲自替他换了衣服,小地主羞的浑身发红,连脚趾都跟着弓起,看在叶枫眼里份外可爱。

素素进来收拾,看一眼换下来的衣服便知晓原由,捧着亵裤道:“恭喜太子,奴婢这就将衣服送到医官那里去。”

小地主胡乱答应,待她退下方懵懂的问叶枫,“为什么还要送给医官呢?”

叶枫道:“是为了检查殿□体是否健康。”

他扯着衣角委委屈屈道:“我不想给外人知道……。”

本就不是一般的孩子,又怎能渴求凡人所有的隐私和自由,叶枫轻抚他圆脑袋,“为你好呢。”

上书房一路小地主都安静异常,连正眼看叶枫一眼都不敢。叶枫表面镇定,内心却比麻窝还乱,今早事情,务必会呈报给皇后知晓,到时候……依自己所看史书记载,皇后定会派一个熟悉床第之欢的女子前来诱导行首次房事,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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