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心中烦闷,懒得去校杨走动,独自在太书房花园坐了一天。
晚上送姚天宝回宫,路上两人依旧无话。
途经永信宫,竟再次被姚惜玉派出来的小太监季真拦下,“叶侍卫,六皇子有请。”
小地主立刻道:“那你便去吧,我先走了。”
叶枫见他逃的飞快,竟也如释重负,只是想要见那缠人的姚惜玉,心情却也轻松不起来。
待走进去却不见姚惜玉,要走季真却拦着不肯,看情形竟像是软禁,只是困住自己有何意义?这令叶枫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他平常孤单惯了,便是坐在那里竟达一个时辰之久也不嫌时长。莫说是姿势,就连手指头都不曾动过,看得季真唏嘘不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季真方才叫他,“叶侍卫,叶侍卫,殿下已经休息了,您不如也先回去歇着?”
叶枫怔了片刻起身,心情比来时还要感觉舒畅些,临行还与他寒喧两句,季真竟遂感受宠若惊。
叶枫回到太子宫,一个丫头却将他拦住,嚅嚅道:“殿下此刻不便见叶侍卫。”
“殿下怎么了?”叶枫莫名紧张。
那女子未语脸先红,“殿下歇息了。”
“功课可做完了?”
“奴婢不知。”
叶枫不理会她,抬手欲敲门却被她硬生生扯住,声音小如蚊蝇,“素素姑娘在里面侍寝。”
“侍寝?”叶枫浑身一震,抬脚便将门踹开。
床上之人骇了一跳,半天才探出头来,小声道:“叶枫,你,你回来了。”
他头发有些凌乱,眼睛不若平常圆润,雾蒙蒙渡了层水光似的精采,粉色嘴唇微微开启犹如玫瑰唇瓣,被子搭在腰间露出上段赤白的胸膛,胸口赫然印着几枚红色吻痕。
叶枫被他脸上的魇足之态灼到眼睛,僵硬道:“素素姑娘可在?”
棉被里之人缩了缩,身体却被姚天宝按住,“在的,叶枫找她有事么?”
叶枫张了张唇,语调干涩道:“殿下若是为素素姑娘好,便尽快将此事低调掩好,否则皇后娘娘……。”
“知道了,”姚天宝打断他,笑容里夹带着一丝不耐,“还有别的事么?”
“没有了。”叶枫握着手心,“属下告辞。”
“叶枫……。”脚步欲迈出门的刹那床上少年叫住他,用商量的语气对他道:“以后进来通报一下好不好?”
“好。”叶枫嘴角挂起自嘲的笑,真是该庆幸呢,居然不是直接命令。
机械回到房间,只觉得胸口快要被火灼伤了,又闷又痛却无处发泄。
看到床头摆着几根竹子,便坐下来用手指一一捏开,用鸳鸯匕将竹子劈成细篾,一根,两根,三根……一把细长均匀的竹丝在手中散开,他抽出几根慢慢编只,出人意料的心平气和下来,目光也逐渐温柔。
编了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叶侍卫,出事了!您快点去看看吧……。”
叶枫立刻起身走出去,将未成形的蚱蜢塞到袖中,“怎么了?”
“素素姑娘她……她好像不行了。”
叶枫心中格登一声,本来瞒下此事要费些力气,却不是不能的,倘若出了人命……事情外泄是小,有损太子形象才大!
到寝宫后发现围观之人竟不少,一群丫头太监皆不知所措迷茫状,叶枫怒道:“无干的人全部退下,通通到偏院集合不得擅自走动!”
房间顿时空出来,留下四人站在此地。心急如焚的叶枫,急的欲哭的姚天宝,冷眼旁观的沐雪,还有床上赤身抽搐不止的素素。
叶枫惊道:“这怎么回事?”
小地主恐惧道:“刚开始好好的,可后来就这个样子了,说话也听不进去,只是傻笑。”
叶枫走得近了,见她杏眼眯着已失了神智,嘴角带着媚笑,脸上露出恍惚放荡神色。
“殿下可是喂她吃了什么东西?”虽然不相信他会做这种事,却还是要问一下比较放心。
小地主立刻摇头,“不曾,我回来……她便这样子了,不是,比这样子要好看些……。”
“啊,嗯……殿下,殿下……。”女子突然高声呻吟起来。
叶枫伸手掩住她唇,却不妨淹淹一息的身体突然如灵蛇般缠了上来,叶枫愤怒用力,素素整个身体便甩了出去,脑袋重重磕在墙上,挣扎了两三下便再也不动了。
沐雪走过去,伸手试了试素素的鼻息,对目瞪口呆的姚天宝道:“她死了。”
☆、深夜求药
死……了?叶枫第一次杀人,竟还是姚天宝的第一个女人!他不敢去看姚天宝的眼睛,房间里只有愈来愈压抑的呼吸声。
“不可能,”姚天宝说,他走过去轻晃那具赤着的身体,“素素……素素,你应我一声。”
良久后他转过头来,一双漆黑无助的大眼盯着叶枫,喃喃道:“叶枫……为什么?”
他虽然生在深宫,幼时也曾受过不少委屈,却不曾见过尸体,也不懂下人忌讳的死究竟何意。只是隐约的感觉那个从小伴在自己身边的女子离开了,虽然身体还在却再也不会醒来,也不会冲他可爱的笑甜甜的叫他太子殿下……方才明明两个人还在床上快乐呢,怎么转眼就成了眼前这个样子?
为什么?叶枫听不懂他是在执问命运巧合还是指责自己的恶行,但他清晰的看到自己欲上前抱他时,姚天宝身体有那么明显的一下颤抖抗拒。
他不再往前,用同样迷茫的声音回答:“我也不知道。”
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女子,见她扑过来下意识的便是闪躲甩开,谁料想竟会……
“殿下!皇后娘娘来了……。”一婢女气喘吁吁的禀报道。
姚天宝身体僵了下,收回目光起身整理衣衫。
雍容华贵的女子孤身走了进来,扫一眼屋内情形却仍是面色不改,慢悠悠接受了几人行礼后在椅子上坐下,仿佛那具尸体从未入眼一般,“皇儿为何还不休息?”
姚天宝磨蹭着趴到她怀里去,“母后,素素她……。”
皇后替他拉了拉衣领,将脖子上的吻痕摭住,温和道:“母后知道,此婢胆大妄为,死有余辜。”
姚天宝万万想不到她会讲出这样的话来,半句话噎在喉中,泪珠噙在眼眶中打转。
沐雪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只留叶枫不知进退的立在原地。
皇后道:“你不必难过,此事既然已传到养心殿,想必太极殿和景阳宫也已听了消息,勾引少年皇子是怎样的罪过?她这一走,反倒省了家里人许多麻烦。”
“可儿臣以为……,”姚天宝还想说什么,却被太后的目光阻止。
她抿唇下唇,极淡的笑纹在嘴角扩散开,“皇儿以为什么?”
姚天宝从她怀里站起来,低下头道:“儿臣以为母后说的甚对。”
“如此便好,”她将目光转向叶枫,“人道说这皇宫规矩严耳目多,可本宫以为还远远不够,叶侍卫说是不是?”
叶枫愧疚道:“都是属下的错,未曾照顾好太子。”
皇后并未追究下去,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他脸看了片刻,“既然此女已畏罪自杀,想必皇上也不会再追究,此事便就此作罢。你身为太子亲随,却纵容此事发生,如若出个好歹,纵使太后宠你也必不能善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叶侍卫也无需自责过甚。本宫念在你一向谨慎衷心既往不咎,如今设法保护太子安全和清誉才是当务之急。”
“是。”
皇后掩唇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抚着腰慢慢站起来,“本宫有些倦了,需回养心殿休息。”
她只来了片刻便面露倦色,过问了两句便要离开,这实在不像平常母亲的样子。
姚天宝也不见惊奇,一边道:“恭送母后,”一边扶着她的手送出门去。
叶枫突然想起一事,便追上去道:“属下有事请教,偏院那些下人……。”
皇后睁圆眼睛,露出如姚天宝一样的天真的笑意,“什么偏院?哪些下人?”
叶枫蓦然打个冷战,环视四周顿感脊背恶寒,守卫太监不知何时全换了人,竟寻不着一个脸熟面孔。
“叶侍卫,”皇后用似笑非笑眼神看他,“入宫一年有余,可还住的习惯?”
“还好。”他机械道。
皇后意味深长笑道:“是么,要尽快适应才行。”
两个侍卫拿备好的软被拿进来,将素素尸体裹着抬出去,姚天宝抓住被子一角哀求道:“母后,能不能……。”
“不能。”皇后打断他的话,声音温柔却有着令人不容抗拒的决断,对姚天宝的依恋不舍视而不见。
姚天宝又抓了一会儿,最终在侍卫的拉扯中垂下双手。
四周静下来,叶枫和姚天宝各自怀着心事立在门口,久久不曾反应过来。
叶枫脑海不断的闪现着许多陌生又熟悉的脸。虽然平素没有什么交情,言谈也极少,可毕竟朝夕相处……他还记得那个圆脸的小宫女,十二三岁模样,笑起来可爱的像朵荷花初绽。还一个小太监,说话有点结巴,时不时脸红……居然都这么一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命如草芥。
姚天宝一张小脸已白的无半点血色,慢慢走回房间,看墙角一处白墙渗着殷红血迹,低头伸出食指轻轻摩挲,轻声道:“叶枫,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这样想?”努力压制着要伸出去安慰他的手。
他垂着挂了泪珠的长睫毛道:“我喜欢素素,我从小就喜欢她……。”
叶枫艰涩的说:“我知道。”
“我家里有个姐姐,叫素素,长的可漂亮啦。”
“素素的很软。”
“素素的胭脂最香。”
“母后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娶喜欢的人做小媳妇儿……
……
“叶枫,”姚天宝拉着他的腰带站起来,将头扎到他怀里哽咽,“我想哭。”
叶枫犹豫着抱住他,尽量将语气放轻松,“哭吧,我不会跟别人讲的。”
“嗯……”,他轻轻耸动着肩膀,无声的哭出来。
叶枫却感觉手足无措了,只恨自己言语贫瘠想不出合适的话语安慰他,每一声抽泣都仿佛鞭子狠狠抽在他心脏最柔软的那处,疼的似乎要流出血来。
“叶……枫?”过了一阵,姚天宝呢喃着抬起头,慢腾腾伸出一根手指去摸他的脸。
不是幼时玩耍的那种抠玩,而是……情人般用温热的指腹慢慢轻抚,触摸。
叶枫浑身一震心跳加快,像被毒蛇咬到一样将他推出去。
他却睁着无辜的眼睛凑过来,脸颊浮着些不正常的红晕,“叶枫……。”
“别过来!”叶枫捂着狂跳的胸口制止他的靠近,有些不敢和他对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姚天宝笑了下,水润的大眼透着丝前所未有的邪气,“没有啊,我浑身都很舒服……呃。”
叶枫突然拦腰卡住他的身体,伸手抚上他的额头,眉毛拧成一个结,“怎么烫的这么厉害。”
“我没事,”姚天宝引诱般的冲他眨眨眼睛,粉嫩的唇角俏皮的扬着,“我好的很。”
才怪!叶枫低咒一声,伸手将他按在床上用棉被裹住,走到门外冲一丫头道:“速去请太医来……,尽量低调莫让人知道。”
转回身小地主已挣脱了束缚,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笑,“叶枫,你长的真好看……。”
轰!一把火从耳际烧了上来,叶枫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从小便这个讨喜的德兴,逢人便道这个姐姐好看那个姨漂亮,今天是烧糊涂了吧?竟把蜜罐子倒给自己喝。
“过来过来么。”他趴在棉被堆里,一双嫩白的手活蹦乱跳的冲他招呼。
叶枫觉得生气又担心他身体,禁不住上前道:“做什么?”
他飞快的扑过来,舔着嘴唇道:“我想亲亲你。”
叶枫一惊,偏脸正好让他吻在面具上。未得手的小地主竟不肯就此放弃,不依不挠的抓着他领子嘀咕,“我就不信亲不到你。”
“别胡来!”叶枫一边喝斥他一边狼狈的躲闪,慌乱间竟急出一头大汗。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这几乎天天都在幻想的美梦乍一实现,竟令他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抑或是可悲到梦做太久,竟不敢渴望会有实现的一天?
太医姗姗来迟,叶枫和姚天宝两人均气喘吁吁,只是叶枫脸上抗拒减了些,姚天宝兴致却愈发高涨。
“这是病……得治。”太医犹豫道。
叶枫的汗珠则凝结在额头上,“什么病?”
“欲求不满之症。”太医声音愈说愈小。
“什么?!”叶枫声音猛的拨高,待扫到床上那小人竖着耳朵偷听的姿势方压低声音,咬牙道:“他还是个孩子,才十三岁!”
太医犹豫道:“所以说,这是病,最有可能是……。”
叶枫见他吞吞吐吐便道:“是什么?说。”
“毒。”
“毒?”叶枫吃惊道,“什么毒?”
“这天下毒何止成千上万种?老夫一时间无法判定……。”
叶枫不耐道:“需要多久能医治?”
“药要送到太医局去鉴定,至少要三天,找出方子对策么,少说也要一日。”
四天?!叶枫扫一眼床上明显亢奋的小地主,正好接到一个暧昧的眼神,念及是中毒所致便猛一阵恶寒,“那这四日怎么办?”
太医看看他脸色,小心翼翼道:“我说四日是寻常的毒……。”
“那也就是说你们不一定有把握能解毒是么?”叶枫第一次发觉自己声音也可以阴冷入骨,“如果不解毒会怎样?”
“依目前情形来看,倘若不解毒……太子便会一直保持此时状态,直至耗尽心力为止。”
欲求不满至耗尽心力?叶枫怒道:“你们太医难道都是废物么!”
那太医方才不过见他是太子亲卫方尊重些,此刻听他开骂便理直气壮道:“倘若这位大人觉得老夫本领低微,大可召集太医院众名士进行会诊议讨,何必出言侮辱在下。”
叶枫问方才请人的丫头,“请太医时可曾被人撞见?”
女子摇头,毫不客气道:“奴婢听从叶侍卫的话极为小心,未曾被人留意。”
“很好。”叶枫轻抚手腕,片刻从腕中抽出一柄鸳鸯匕,抬手抵上那太医的喉咙,“太子殿下的毒如果解不了,会怎样?”
太医战战兢兢道:“老夫会……一定会尽力救治。”
叶枫恐吓奏效,便收了匕首,蹙眉想了下此事甚为棘手不能拖延,还是去找皇后定夺才好,一来她人脉权势都比自己大,二来她毕竟是小地主的亲生母亲,比任何外人都来的可靠。
想了下便对一旁的女子道:“你在此守着照顾太子,不准任何人进来,也不准任何人出去。”
女子点头道:“好。”
叶枫嗯一声,走出两步却仍是不放心,回头道:“你以前跟在皇后身边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为碧鸾。”
碧鸾?!叶枫吃惊的转回来打量她,片刻后从那陌生的女子脸上看到一双熟悉的碧眼,“是你?”
女子哼一声撇过头去,“如果不是主人算准殿下有难,我才不会来这里占一具凡人身体。”果真是东方显那只绿凤凰。
东方显……叶枫胸口一暖,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不要去找皇后,解药在六皇子手中。”
叶枫一愣,真心道:“谢谢你。”
一年不见,碧鸾脾气好似又拽了些,昂着脖子连看他一眼都不屑,只是那具身体的主人相貌普通了些,总有些诡异的违和感。
此刻夜已深,宫中四周一片安静。叶枫将事情来笼去脉想一遍,果然与那凶残成性的姚惜玉脱不了干系,五指不由笼在袖中紧攥成拳,脚步却是往养心殿方向走去。
尽管碧鸾有话在前,可他觉得,由招喜后来对付姚惜玉或许会直接些,至少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误会麻烦。
可他错了,他根本进不了养心殿。
立了近半个时辰守卫仍是对他视而不见,大太监陈良音出来劝道:“叶侍卫还是回去吧,皇后娘娘已歇下,谁都不会见。”
“可这是关系到太子殿下的事,耽误不得。”叶枫急道。
陈良音笑,“奴才已陪在皇后身边十四载,至今她老人家还未因为什么事破过这规矩。”
虽未明说,意思却很明显。叶枫虽不相信她会对亲儿子的事情毫不在意,却也曾想起不少她往日对姚天宝的冷漠之态,心寒如水。
叶枫走投无路下,只得前往永信宫。
亥时已过,宫殿已暗了大片,只有永信宫灯火通明除外。
姚惜玉抱着一壶酒斜靠在软塌上,细眼惬意的弯成两道弧线,房间四周镶着四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映的四周亮如白昼。
房间静悄悄的,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姚惜玉倒了一杯酒,对着夜明珠照了照后一饮而尽。
正当他用舌尖回味唇角余味时,小太监季真登登跑进来禀报,“殿下,太子宫侍卫叶枫在门外求见。”
姚惜玉一改往日热切之态,懒懒道:“告诉他,我歇下了,谁都不见。”
片刻后季真转了回来,“叶侍卫说他在外面等着。”
“那便等着吧。”姚惜玉眸中骤然一冷,唇角笑意也多了抹讥诮,却不知嘲讽的对象是谁。
接着喝了半壶酒,倒在塌上寐了会儿,方摇晃着站起来问季真,“还在么?”
季真点头,“还在。”
“那便让他进来吧。”
“属下叶枫见过六殿下。”
姚惜玉挑起眉毛道:“大半夜的,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叶枫打量四周后,直白道:“属下求殿下赐太子解药。”
“解药?难道七弟出了什么事?如今可还好?”
叶枫不回答他问题,径直将话语重复了一遍,“属下请六殿下赐解药。”
姚惜玉也懒得做戏,狡黠的笑道:“你怎知我有解药?”
派人中途拦截住自己,然后再派痴迷自己的素素去诱惑姚天宝,顺便将身上的毒过继给桃天宝……果真好计策,只是不知他这损人不利已的作为图什么。
姚惜玉见他面色沉郁,笑的愈发不怀好意,慵懒的倒在软塌上道:“就算我有解药,为何要拿出来给你?……除非,你试着跪下来求我。”
☆、委屈求全
“属下求殿下赐予解药。”叶枫单膝下跪。
“啧啧,你倒是衷心的很。”姚惜玉伏身嘲讽,热热的呼吸哈在他耳边。
“谢殿下赞誉。”
“你!”姚惜玉伸手扣住他下巴,下一刻却笑了,“你这说话的语气真令人讨厌,不过我喜欢。”
他的手纤长有力,精巧剔透的食指沿着叶枫唇角辗转厮磨,细眼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霾。
倘若不是有求于他,叶枫定想将他手指一根根掰断,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他如今不能,只能捏着下摆衣衫下摆委屈求全直到骨节发白。
“是不是想杀了我?”他如此问。
叶枫绷紧嘴唇不回答,尽量忽视嘴边越来越放肆的手指。唇上突然一热,竟是对方吻了上来,他难以置信的抬眸,两人目光碰在一起撞出一串火花。
姚惜玉竟还舔舔嘴角,笑的满足却也愈发面目可憎,“你以后不要再跟老七,跟着我好不好?”
“属下求殿下赐予解药。”叶枫一字一顿道。
“别总这样绷着脸对我么,”他的手又伸了过来,像个孩子般揽着他脖子撒娇,“我见过你对老七笑,很好看,我也要。”
叶枫怒气一点点膨胀,脸色已气到发青。
他故作惊讶,“你不想要解药啦?”
明明是一张如此可爱的脸,却有着让人恨不得一刀将他了结的冲动!想起此刻的姚天宝便感觉心急如焚,再面对着如此憎恨之人,此刻能笑出来才叫怪!
姚惜玉不甚满意,顿了下道:“求我还这么凶,你难道想要吃了我不成?你起来,坐过来。”
叶枫面无表情的起身坐到他指定的位置。
姚惜玉半躺在软塌上,伸手刚好抱住他腰,轻声道:“那天晚上的女子……是你吧?”
叶枫心中一惊,脸上却装作波澜不惊,“属下不明殿下之意。”
姚惜玉嗤笑他的固执,将脸贴到他背上,眯起眼睛道:“你身体暖又结实,比女人抱起来舒服。”
叶枫脸上蓦然闪过一丝羞辱,杀气缓缓从眼睛浮起,“殿下,解药。”
“大刹风景!”姚惜玉推开不识抬举的他,脸上也有了怒色。
叶枫未曾防备,竟被他一下子推撞,手腕磕在坚硬的床沿上令他闷哼一声。
“喂,喂。”姚惜玉见他捂着手腕眉头紧蹙,便凑近了坐过去,近乎蛮横的扯开他手腕讶然道:“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叶枫抽回手。
姚惜玉却大声叫道:“季真,把冥言法师上次送来的药拿过来!”
小太监立刻捧来了药,偷瞄叶枫一眼却被姚惜玉瞪了出去,“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滚!”
叶枫着实不喜欢这个仗势欺人的皇子,便冷冷道:“一点小伤,过两日便好,不劳殿下如此费心。”
“不行,都肿成这样子了。母妃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他用手指蘸了药,强行往叶枫手腕上涂,动作却极为轻柔,“痛不痛?”
他这样倒不招人恨,反而像个懂事听话的大孩子,叶枫心头矛盾的冒出一丝诡异。然而,仅升出来的那么丁点儿好感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打消了。
“我对你好,那是因为我喜欢你。”他用溢着邪气的眼角瞥叶枫一眼,又在药上轻软吹气,“可你别以为这样,就能从我这里轻易拿到解药。”
怎么会有这样的可恨人呢?叶枫忍无可忍道:“殿下要怎样才能交出解药?”
他转了转眼睛,指指嘴巴道:“你先主动亲亲我罢。”
他虽然是个行径卑劣的纨绔子弟,叶枫却也不得不承认他长的极好。狭长的桃花眼,鼻梁高挺嘴唇盈润,纵使放到民间也是个一等一的俊美少年,更别提再加上一身与生俱来的贵气。
可叶枫不喜欢,莫说是与之亲热,多看一眼都觉得嫌恶。
“叶枫,我想亲亲你。”
“你先主动亲亲我罢。”
叶枫一惊,竟有刹那恍惚迷惘,分不清哪个是姚天宝哪个是姚惜玉。
姚惜玉也不急,耐心极佳的眯着眼睛等待,夜明珠下脸庞与姚天宝有着出奇的相似。
相似?如此一想,厌恶便果真淡了几分。叶枫闭上眼凑过去,罢罢罢,又不会少块肉,就将他当作小地主吧。
他的嘴唇出乎意料的柔软,齿缝间还渗着淡淡的李子酒酸甜。两唇只是单纯的贴在一起,均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
姚惜玉眨眨眼睛,带着些错愕和无辜怔怔的看他。
不是自己提出的要求么?还装什么单纯?叶枫猛咬了下他的嘴唇后立刻分开。
“你敢咬我!”他反应过来,捂着嘴愤怒质问。
叶枫垂下眼睑,掩住眸中快意,“属下一时冲动,情难自禁。”
姚惜玉脸上竟浮起一抹淡红,低声道:“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叶枫默了会儿,含糊其辞道:“殿下生的俊美,自然令人倾心。”
“是么。”姚惜玉拉拉他衣袖道:“那我跟太子比,你更喜欢哪个?”
“属下是太子的人。”他再无法强迫自己讲伪心的话语。
姚惜玉急切道:“那倘若,我跟他将你讨过来呢?”
叶枫瞟他一眼淡淡道:“属下无福消受,只能谢殿下心意。”
“为何?是你恋着太子宫,还是老七不肯放人?”
叶枫带着嘲讽的笑意道:“殿下以为太子出了今日之事,属下这个贴身侍卫还有命活到天亮么?”
姚惜玉不再说话,良久后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道:“解药我给你,日后我若跟老七将你讨来,你不准拒绝,好不好?”
叶枫心中隐隐升起愧意,已不敢与他带着恳求的眼神对视。
两人僵持了片刻,终是抵不过解药的诱惑,叶枫声音轻不可闻道:“好。”
叶枫得了解药正欲告辞时,却被姚惜玉扯住,他小声道:“老七今晚无事,你留下来陪陪我吧。”
叶枫本欲拒绝,却不想做过河拆桥的无义之人,便替他将床铺略微整理,立在一旁道:“睡吧。”
他奇道:“你平时便是这般对太子的么?”
叶枫这才后悔起方才习惯性的动作,轻嗯了一声。姚惜玉却极高兴,仿佛带着极大安慰的合上眼睛,不消片刻竟已呼吸均匀,当真安稳入睡了。
“他倒是坏的没心没肺,得罪许多人又这般不知防备,不知怎么安稳活到如今的。”叶枫对着他安静的睡颜苦笑。
发呆守夜对他来说都是常事,一面想着姚天宝的毒,一面却碍于默许下的承诺,直至天破晓时方才离开。姚惜玉依旧睡的香甜,搂着棉被像个寻常孩子般可爱无比。
回到太子宫,辟头便迎来碧鸾的抱怨,“怎么去那么久,害我一夜不能闭眼,睡觉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你知道么?”
叶枫懒得听她絮叨,推门而入后对着床上情形大吃一惊,转脸质问碧鸾,“你怎么将他绑起来了?!”
“没完没了的折腾,还拼命的往我身上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绑起来失身了怎么行!”她眼神古怪的摸着下巴道:“这孩子好像越来越好色了啊。”
姚天宝被捆成粽子,嘴巴也丝帕塞着说不出话来,看着叶枫只是眨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倾诉委屈。
“不会伤到了吧,”叶枫着急道,上前替他将被单解开,姚天宝立刻钻到他怀里,“叶枫,碧鸾姐姐好凶。”
叶枫将缠在身上的八章鱼上下检察一遍方才安心,取出解药喂他喝了,软语哄了许久他才安静下来。姚天宝身上燥热逐渐褪去,脸也恢复了白瓷肤色,生龙活虎的滚床单道:“叶枫,你整晚去哪里了?”
叶枫扬眉毛,“你不困么?今日太书房无课,安心睡吧。”
“我不困,精神的很。”他小声嘀咕,看了看叶枫的脸色立刻闭上眼睛,“我试试睡看。”
果然是个孩子,嘴上说不困闭眼不久便已入睡,叶枫这才放松的勾起嘴角,唤人进来一旁侍候,自己则要回去休息。
走至房间才觉得不对,回首见碧鸾若无其事的跟在后面,愣了下道:“你不回去么?”
碧鸾冷笑,“你管我?”
叶枫无力与她争吵,进入房间她也竟尾随而至。看她一眼,依旧是一幅蛮横无理的模样。
她一个女子都不介意,我一个大男人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叶枫素来干净,从水房打来清水准备沐浴,碧鸾便一直坐在他床上看。
反倒是叶枫脱了一半的衣服无论如何也解不下去了,无可奈何道:“你……确定不要回避么?”
碧鸾眼好奇的上下打量他,“回避什么?”
叶枫无语,方才是哪个嚷着怕被一个孩子非礼的?如今面对一个赤身的成年男子倒能如此坦然,她是笃定自己不会对出什么危险出格的事么?
“你回去晚了,东方会不会担心?”叶枫换个方式提醒她。
“呀,我都忘了,主人要我天亮之前赶回去的!”这个奇特的女子猛跳起来,“不过别以为本姑娘对你有什么企图,才不会!主人说你这人命犯桃花,我只是好奇瞧瞧罢了。”
命犯桃花?叶枫苦笑的轻扯唇角,我只想要摘下心头的那朵而已。至于其它的,任它开在枝头凋零吧。
姚惜玉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打量了房间四周后叫:“季真。”
小太监立刻端着梳洗用具进来跪下,“奴才在。”
“人什么时候走的?”
季真谨慎道:“一柱香之前,守了殿下一夜哪。”
姚惜玉抱住枕头笑,容颜清丽让季真也禁不住一愣,“殿下,殿下……要现在梳洗么?”
他点头,季真便拿湿帕替他擦脸,小心翼翼道:“殿下,听说……素素姑娘昨晚欲对太子不轨,被叶侍卫给就地正法了。”
“嗯。”
季真见他笑容不减全不放在心上,这才确定这小主子心情是真正好,便也由衷的松了口气。
“季真,我把叶枫跟老七要过来,以后跟着我怎么样?”
季真愣道:“太子怕不会轻易首肯……。”
“哼,”姚惜玉眼神蓦转阴狠,“我有的是方法让他肯。”
☆、贵族游戏
“我有的是法子让他肯,反正我什么都不稀罕,也不在乎,和我斗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玉石俱焚。我就不信,老七会为了他放手自己的前程!你瞧着,不出半月,我要他自己将人给我乖乖送过来。”
睡梦中,叶枫蓦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蜘蛛,却不怎知的粘在了自己织的网上,巨大的松油悬在头顶摇摇欲坠,像要将他凝成琥珀禁锢一般。
醒来额头一片冷汗,喝了几口水喉咙仍是有发干,估时间也不过睡了两三个时辰,心神不定却是再无法躺下了。
皇宫的建筑高且密集,抬头只能看到方豆腐那么大一块天,一抹斜阳吝啬的从屋脊上投下来,使叶枫身影拉的格外长。
姚天宝寢宫门口两个小丫头看到他有些羞怯,纷纷行礼道好。
叶枫恍然想得姚天宝那句‘以后进来通报好不好”的话,准备跨门槛的脚便收了住,他或许还在休息吧?那便晚些再过来好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听到房间里传嘻笑的对话声。
“错了错了,我见过根本不是这样子编的。等下叶枫来了,我让他教你。”
“哪个稀罕他教?”
啪的一声,打天窗里飞出只竹蚱蜢来,身子只有一半,翅膀也被揉断,几根乱糟糟的细竹篾长长短短的错在一起。
“你为什么总不喜欢叶枫?”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来那么多理由。”
“可是,皇祖母、母后还有很多人都喜欢他,甚至连不喜欢我的五哥和六哥对他都很好。”
“那,你喜欢他么?”
片刻后叶枫听到少年悦耳纯真的声音响起,“我喜欢你。”
“你还喜欢素素呢。”
“那不一样,我一直拿她当姐姐看的,我喜欢你!”
“是么……你如果将来肯娶我当皇后的话,我就同意你喜欢我。”
“好!”
“那你可以喜欢我了。”
……
叶枫漫无目的走出太子宫。
无意识的行至校场附近废墟时,他意外看到了五皇子姚开心,他正百般无聊的坐在石头上,见他来便略带羞赧的招呼,“你来了?”
叶枫无心理会,应一声便转了方向。
姚开心困窘的起身抓住他肩膀,“别,你不用走,我走。”
他嘴上说走,却不见脚下行动,盯着叶枫慢吞吞道:“我不打扰你,就在这儿坐着,行不行?”
叶枫对他的话置若未闻,坐下来用手指捻着手中蚱蜢。
“你拿的是蚱蜢么?”
“嗯。”
“很好看。”
这样还能看得出好来?叶枫不由瞥他一眼,偏对方赞赏的眼神又极为真诚,让他无语反驳。索性拨着那只无尾的蚱蜢问他,“你喜欢蚱蜢么?”
“喜欢。”
“这只给你吧。”
“好啊!”少年竟当真欣喜伸手来接,叶枫却立刻握紧。
片刻后齑粉漱漱的从掌心掉出来,姚开心的脸顿时变的很难看。
“这个不好,改天我教你怎么编。”
姚开心立刻高兴起来,“好!你怎么会编这个?”
叶枫枕着胳膊靠在石头上,“因为子锐喜欢。”
“子锐是谁?”少年敏锐的抓住他话中字眼。
“我喜欢的人。”
姚开心便不再问,叶枫偏头问他,“五皇子怎么在这里?”
对方一味沉迷玩手心,并不理会。
叶枫又道:“五皇子……可曾出过宫?”
他这才来了兴趣,“不曾,外面好玩么?”
“食物不及宫中丰盛,建筑也不如此处繁荣,但很自由,我喜欢。”
姚开心赞同道:“我也觉得这皇宫像个笼子,可是生在这里又没办法离开。你呢?既然喜欢外面,又为何从外面跑进来?”
叶枫笑,“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虽然说不需要,但还是要谢谢殿下。”
姚开心看着他的侧脸和微扬的嘴角,心跳突然莫名加快些,轻声道:“你能同我说些有趣的事吗?我想听。”
“殿下想听什么?”
他脸上焕发出憧憬的光彩,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不自觉往叶枫身边靠了靠,“什么都好,譬如闹市、夜景、百姓的衣食住行……。”
“既然如此,殿下为何不亲自出宫看看?”既然姚天宝都可以随意出宫,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姚开心目光黯淡了下来,“我和哥哥不同于太子殿下,是没有资格出宫的,除非成年后封了王,到那时出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叶枫嗯一声,两人对坐无话,直至傍晚方才散了。
姚天宝送走了沐雪,睡前询问内侍道:“奇怪,今天怎么没看到叶枫?”
“回太子,叶侍卫午后时过来了一趟,门口站了会儿便走了。方回来时又在门口站了下,又走了。”
两过房门而不入?姚天宝坐起来,道:“你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稍后内侍来报,“房间灯已熄,想必是睡下了。”
姚天宝默然,躺下辗转良久仍无睡意,遂坐起来吩咐,“你让叶枫过来么,看不到他人我睡不着。”
这次内侍去了很长时间,回来时脸色惨白,“殿下,叶侍卫他……不在房中。”
“不在房中?!”姚天宝疑惑道:“茅厕?花院?可全都去找了?”
“回殿下,都已经找过了,均未发生叶侍卫踪影。”
姚天宝猛的坐起来,赤脚朝叶枫房间跑去。
内侍急在后面追道:“殿下,靴子!”
叶枫果然不在房间,床铺平整连条仄皱都没有。屏风后面空空的,开着的窗子外面也是空空的。一个大活人,竟然半夜突然失踪了?
姚天宝握了握发抖的手,“派宫中所有人都出去找,养心殿、景阳宫、永信宫、太极殿全都让人去打听……翻遍皇宫也要把人找到,知道么。”
“可是……殿下,这三更半夜的为了一个……。”他的话没有再说出口,姚天宝冰冷的瞪着他,“找不到的话,全都不要回来了。”
传说中太子温和善良,谁料竟有如此阴沉的一面?新来的内侍不敢多言连忙称是。
宫人全都派出去了,姚天宝坐在叶枫的小床上心神不安。人究竟去哪了?抑或是遇了什么不测?不会的,不可能!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否定了这个不幸的想法,那么厉害的一个人,还说要陪自己一辈子的呢。肯定是被太后叫去了,对,一定是!
“酒还是茶?”东方显声音慵懒的问道,脸上不见一丝惊讶。
“酒吧,我最近有些失眠不能喝茶。”叶枫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三更半夜惊扰别人,不好,很不好。
东主显递一杯酒过来,他一饮而尽,犹豫了片刻方道:“我今晚前来,其实是想问你打听一件事。”
少年坐正身体微微一笑,自信溢满眉梢,“你问,我知无不言。”
“太子殿下……姻缘如何?”
东方显愣了下,道:“卜卦上显示的很好,十六岁大婚,登基自有后宫无数佳丽陪伴。至于是否灵验,却要看时间如何验证。”
“那便好,”叶枫夺过酒壶斟满,又是一杯灌了下去,喃喃重复道:“那便好。”
东方显就那么看着他,安静的什么话都不说,眼眸清亮如辰星世事皆知。
一壶酒毕,东方显伸手压住了他的手,“够了,再喝下去要醉,回宫怕有麻烦。”
“无事,”叶枫伸手将腰间令牌掏出来冲他笑道:“太后赏赐的金牌,进出宫门通行无阻。”
“你心里难过是不是?”
叶枫伏身在桌上,轻声道:“小孩子知道什么。”
东方显驳道:“虽然我经历的事情没有你多,懂的却未必比你少。”
“你懂爱一个人的感觉么?你懂那种失而复得却又求而不得的痛么……我,我真的醉了,竟和一个孩子说这些东西,”叶枫伏在案上,自嘲着伸手将他头发揉乱,“还是不要懂的好,天知道我有多羡慕这个时候的你。”
“如果得不到,忘了它岂不好?我可以帮你。”东方显无比认真的建议道。
叶枫莞尔一笑后垂下眼帘,“或许是个好主意,不过……绝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呢?”
叶枫怔怔的捏着酒杯,“待到他羽翼丰满我心死之日,也或许是我身死之日罢。”